(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坊记集传,礼类三【礼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坊记集传二卷,明黄道周撰。道周有《三易洞玑》,别着録。此书乃道周在经筵日纂辑进呈之本。其自序以为圣人之坊乱,莫大于《春秋》,故是书之体以《坊记》为经,而每章之下皆胪举《春秋》之事以证之。但《国语》所载,若内史过之论虢亡,近于语怪,而以为借神怪以防欲,义涉荒忽。▯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而以为为三桓而▯夫三桓之事,《春秋》着之详矣,而乃寓其意于郑伯之克段,是舍形而论其影也。又《戴记》本为一篇,而分为三十章,章各创为之目。上卷之目曰:大坊第一,去乱第二,己畔第三,章别第四,盍旦第五,逺害第六,人浮于食第七,贵让第八,作让第九,可托第十,酌言第十一,让善第十二,作忠第十三,作孝第十四,敬美第十五。下卷之目曰:微谏第十六,睦族第十七,敬辨第十八,敬老追孝第十九,食义第二十,教敬教睦第二十一,卒事第二十二,不贰第二十三,先事后禄第二十四,遗利第二十五,别嫌第二十六,厚别第二十七,辟逺第二十八,民纪第二十九,亲迎第三十。亦非説经家法。第其意存鉴戒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原其乱之所自生,究其祸之所终极,言之颇为剀切。且《坊记》之文,如曰:「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是隠为《春秋》书大夫之强起例。又云:「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则明着《春秋》之法。」孟子引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坊记》所述,固《春秋》之义之散见者,则道周此书,亦非漫无所据,尽出附会也。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坊记集传原序
臣闻之记曰:「礼禁乱之所繇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弃之者,必有乱患。乱患之坊,莫大于《春秋》。圣人本春以立礼,本王以立刑,本天以立命。命以坊欲,刑以坊淫,礼以坊德。三坊立而乱患息,乱患息而后礼乐可举也。《易》之立坊,始于天地;以天地而正父子,以父子而正君臣,以君臣而正夫妇。《诗》始于夫妇,《春秋》始于兄弟。三始虽殊,其以坊德、坊淫、坊欲则一也。左氏以《春秋》之乱鲁,始于羽父,终于三桓;晋始于曲沃,终于六卿。故于郑伯克段之章,首明其义,以为宠禄不过都城有制,为立坊之要领,因而推于桓、庄、文、宣之间,外衅所从入,内慝所从出,归重于别防、明嫌,为立坊之要归。《坊记》因之以端源于礼制,鄣流于淫欲,先之以敬让,衷之以孝悌,终始于富而不骄,贵而不淫,以为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所繇正。虽其所称引,不过楚防、晋乱、呉子三事,而于以定君臣、辨上下、正妃耦。《春秋》千七百余事,其大指尽于此矣。盖当时夫子既作《春秋》,诸子莫赞一辞,退而窥其意义,不过以扶纲、出条,明尧舜之道,阐文武之宪。其大者在于防葬、婚娶,其细者至于车服、饮食、登降、揖让,皆示之以节,受之以制,是天地所以生成万物之义也。《春秋》以生成万物为天地之大礼,礼失而流于刑,刑穷而反于命,故先别其条贯以坊之,而《春秋》之义例亦从是以起。宋淳化至道间,尝以《坊表》二记颁赐廷臣。今礼学备在学宫,而习者相沿为曲台遗言,无复知为《春秋》义例之所从出者,故复略举大意,使相属比,引伸触类,后有以究其指归焉。黄道周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
坊记集传卷一
眀 黄道周 撰
大坊章第一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礼者天之教也刑者天之制也命者天之令也王者本天百姓本王圣人因天与王以立其坊损益百世以为春秋春秋五始皆以明礼纠刑申天之令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坊记集传》,礼类三【《礼记》类】
提要
【臣】等谨按:《坊记集传》二卷,明代黄道周撰写。黄道周有《三易洞玑》,已另著录。此书是黄道周在经筵讲学时编纂进呈的版本。他在自序中认为,圣人用来防止混乱的典籍,没有比《春秋》更大的了,所以本书的体例以《坊记》为经,而在每一章之下都列举《春秋》中的事例来加以印证。但是,《国语》中所记载的内容,如内史过论述虢国灭亡,接近于谈论怪异,而将其解释为借神怪来防止欲望,意义涉及荒诞恍惚。〇《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郑伯克段于鄢”,而黄道周却认为这是为了影射三桓之事〇三桓之事,《春秋》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却将意图寄托在郑伯克段这件事上,这是舍弃实体而去谈论影子。另外,《戴记》原本是一篇,却被分为三十章,每章都另创标题。上卷的标题为:大坊第一,去乱第二,己畔第三,章别第四,盍旦第五,逺害第六,人浮于食第七,贵让第八,作让第九,可托第十,酌言第十一,让善第十二,作忠第十三,作孝第十四,敬美第十五。下卷的标题为:微谏第十六,睦族第十七,敬辨第十八,敬老追孝第十九,食义第二十,教敬教睦第二十一,卒事第二十二,不贰第二十三,先事后禄第二十四,遗利第二十五,别嫌第二十六,厚别第二十七,辟逺第二十八,民纪第二十九,亲迎第三十。这也并非解说经书的正统方法。只是他的意图在于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留存鉴戒,探求混乱产生的根源,追究祸患最终的结局,言辞颇为恳切。况且《坊记》中的文字,如说:“建立国家不超过千辆兵车,都城不超过百雉,卿大夫的财富不超过百辆兵车,用这些来防止百姓越轨,诸侯中仍有背叛的。”这是暗指《春秋》中记载大夫势力强大的体例。又说:“《春秋》不称楚、越国君的丧事,这就明确显示了《春秋》的法度。”孟子引用孔子的话说:“其中的义理,我私下窃取而来。”《坊记》所述,本来就是《春秋》义理中分散显现的部分,那么黄道周这本书,也并非毫无根据,全是牵强附会。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坊记集传》原序
臣听说《礼记》中说:“礼防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坝防止水流来源一样。”认为旧堤坝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礼没有用处而抛弃它的人,必定会有混乱祸患。防止混乱祸患的,没有比《春秋》更大的了。圣人以春为本建立礼,以王为本建立刑,以天为本建立命。用命来防止欲望,用刑来防止淫乱,用礼来防止道德败坏。三种堤坝建立起来,混乱祸患就平息了,混乱祸患平息之后,礼乐才可以推行。《易经》建立堤坝,始于天地;用天地来端正父子关系,用父子关系来端正君臣关系,用君臣关系来端正夫妇关系。《诗经》始于夫妇,《春秋》始于兄弟。三个起始虽然不同,但它们用来防止道德败坏、防止淫乱、防止欲望则是一样的。左氏认为《春秋》中鲁国的混乱,始于羽父,终于三桓;晋国的混乱始于曲沃,终于六卿。所以在“郑伯克段”这一章,首先阐明其义理,认为宠爱和俸禄不超过都城的规定,是建立堤坝的要领,从而推及桓公、庄公、文公、宣公之间,外部祸患从哪里进入,内部邪恶从哪里产生,归结于区别防范、明辨嫌疑,这是建立堤坝的根本归宿。《坊记》因此从礼制上端正源头,在淫欲上阻挡洪流,以敬让为先,以孝悌为衷,始终贯穿着富而不骄、贵而不淫的原则,以此作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得以端正的依据。虽然它所引用的,不过是楚防、晋乱、吴子三件事,但借此确定了君臣关系,辨明了上下等级,端正了夫妇匹配。《春秋》一千七百多件事,其大旨都包含在这里了。大概当时孔子已经作《春秋》,诸弟子没有赞一词,退而窥探其意义,不过是为了扶持纲常,阐明条理,彰显尧舜之道,阐发文武之宪。其大的方面在于丧葬、婚娶,其小的方面至于车服、饮食、登降、揖让,都展示节制,给予制度,这是天地生成万物的义理。《春秋》以生成万物作为天地的大礼,礼失则流于刑,刑穷则反于命,所以先区分条理来防止,而《春秋》的义例也由此产生。宋代淳化至道年间,曾将《坊记》《表记》两篇颁赐给朝廷大臣。如今礼学完备地存在于学宫,而习学者沿袭旧习,将其视为曲台遗言,不再知道这是《春秋》义例的来源,所以再次略举大意,使它们相互关联,引申触类旁通,让后人能够探究其旨归。黄道周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
《坊记集传》卷一
明 黄道周 撰
大坊章第一
孔子说:君子之道,难道不就是堤坝吗?堤坝是用来弥补百姓不足之处而设立的。即使设立了很大的堤坝,百姓仍然会逾越它,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道德败坏,用刑来防止淫乱,用命来防止欲望。【礼是上天的教化,刑是上天的制度,命是上天的命令。王者以上天为本,百姓以王者为本,圣人依据上天和王者来建立堤坝,损益百世以成就《春秋》。《春秋》五始都是为了阐明礼、纠正刑、重申上天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