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夏小正戴氏传》礼类三【附录】

提要

【臣】等谨按：《夏小正戴氏传》四卷，宋代傅崧卿撰写。崧卿字子骏，山阴人，官至给事中。《夏小正》原本是《大戴礼记》中的一篇，《隋书·经籍志》开始在《大戴礼记》之外单独列出《夏小正》一卷，注释说由戴德撰写。崧卿在序言中说，隋朝重赏以求寻访散佚的书籍，进献书籍的人大多借此邀取赏赐，所以割裂篇目而这样做。有关部门接受了这些书，又不加辨析，而撰写史志的人也不再考证，这在情理上或许也是可能的。然而考察三国时期吴国陆玑的《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大戴礼》《夏小正》传云繁游、胡游、胡旁勃也”，那么三国时已有传的名称。怀疑《大戴礼记》旧本只有《夏小正》的文字，而没有它的传，戴德为之作传，单独刊行，于是自成卷，所以《隋志》将其分别著录。后来卢辩作《大戴礼记》注，才开始将传编入书中，所以《唐志》就不再著录了。又《隋志》依据《七录》，最为精审，不可能不知道《夏小正》是三代时期的书，而随意题署戴德撰写。怀疑《夏小正》下应当有“戴氏传”字样，或者“戴德撰”字样应当作“戴德传”字样，今本讹误脱漏一字，也不能确定。看《小尔雅》也是《孔丛子》中的一篇，因为有了李轨的注，于是单独著录，这也是旁证。崧卿认为隋代误分，似乎不对。只是这一篇屡次经过传抄，传与本文混淆在一起，崧卿开始仿效杜预编次《左氏春秋》的体例，将正文列在前面，而将传列在下面，每月各为一篇，并附上注释。又用关浍藏本与集贤院所藏《大戴礼记》本参校异同，注在下方。其中关本注释二十三处，也一并附录，题曰“旧注”，以作区别。大概这本书区分经与传，从崧卿开始。朱熹作《仪礼经传通解》，认为《夏小正》分析经与传确实得当，沿袭他的体例，其诠释之详尽，也从崧卿开始。金履祥《通鉴前编》所注，实际上不能胜过它。对于这本书可以说对儒者有功，盛称朱熹考定的本子和金履祥续作的注，而不称崧卿为创始者，大概是讲学家各自尊崇所闻，不是公允的评论。其中如正月的“斗柄县在下”，五月的“菽〇将间”，以及九月的“辰系于日”，十一月的“于时日也，万物不通”，都应当是经文，而误列于传；正月的“始用畅”，是用来解释初岁祭耒，明确用畅来祭祀，从此开始，应当是传文，而误列于经，都是不妥当的。然而《大戴礼》之学研习的人稀少，小正文句简奥，尤其不易读懂。崧卿独自稽核旧文，得其头绪，使读者有路径可循，固然是考古者所必须依赖的了。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夏小正戴氏传》序

崧卿年轻时读《礼记》，记载孔子从杞国得到《夏时》，郑玄注说：“这是夏代四时的书。”现存的是《小正》，而郑玄注《月令》引用《小正》的有八处【如注“孟春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说《夏小正》“正月启蛰，鱼陟负冰”；注“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说《夏小正》“农率均田”；注“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说《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注“季春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说《夏小正》“妾子始蚕，执养宫事”；注“孟夏王〇生”，说《夏小正》曰“王萯莠”；注“仲夏令民毋艾蓝以染”，说《夏小正》曰“五月启灌蓝蓼”；注“季夏鹰乃学习”，说《夏小正》“六月鹰始挚”；注“仲秋羣鸟养羞”，说《夏小正》曰“九月丹鸟羞白鸟”，解释说：“丹鸟也者，谓丹良也；白鸟也者，谓闽蚋也。其谓之鸟者，重其养者也。有翼为鸟，养也者，不尽食也。”凡引用《夏小正》来注《月令》的有八处】言辞大体简约严谨，不像秦汉以来的文章，相信它是有夏氏的遗书，但是想看到它的全貌，未能得到。政和年间，阅览外兄关浍的藏书，才开始得到并阅读它。星宿昏旦伏见，中正当乡，若是寒暑日风冰雪雨旱的节气，草木稊莠的物候，羽毛鳞臝蠕动之类，蛰兴粥伏乡遰陟降离陨鸣呴的应验，无不详细记载，而王政民事系于其中，大概是夏代的月令。记载时有这种物，往往以见言之，难道是说依据人所见的，言辞本来应当这样吗？关本将传合为一卷而不著作者传人名氏。查汉唐《艺文志》不载，只有《隋志》有其目，曰《夏小正》一卷，戴德撰。怀疑浍所

译藏即此书。后来阅读孔颖达的《礼记正义》，其中郑玄在《月令》的注中说：“《夏小正》，是《大戴礼记》中的篇名。”于是寻求集贤院所藏的《大戴礼记》版本进行参校，确实如此。汉唐的《艺文志》既然已经著录了戴氏的礼书，这本书就不应该单独出现，却不知道将《戴礼》中的内容抽出作为此书，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的？我猜想，隋朝重赏以求寻访散佚的书籍，进献书籍的人为了多得赏赐，故意将篇目拆分而编成此书。主管官员接受后，既然不加辨析，而撰写史志的人也不再考证。况且《夏小正》只是戴德所撰写的传文罢了，而《隋书·经籍志》却这样说，可以说是错误了。戴德是西汉梁地人，与戴圣一同受学于后苍，后苍号称大戴，曾担任信都太傅，而集贤院所藏的《大戴礼记》，其前面却说汉九江太守戴德撰写，用《儒林传》来考证，担任九江太守的是戴圣。书籍藏在集贤院，大概长期以来都没有人纠正其中的错误。假使世上没有汉代史书，只有《大戴礼记》流传下来，后人哪里还会知道戴德曾任信都太傅呢？由此可知前代的书籍因循陋习、沿袭错误，流传至今无法再辨明的，大概很多，难道只是这本书吗？关本《戴礼》，都将《夏小正》的正文夹杂在传文中，混杂的书中掺杂着汉儒的文辞，纯正与驳杂不伦不类。而且其中的训诂似乎有失去本意的地方，于是仿照《左氏春秋》的体例，将正文列在前面，而附上传文，每月为一篇，共十二篇，分为四卷，命名为《夏小正戴氏传》。关本简编次序混乱，全都用《大戴礼记》来校正，两书互有得失，有的字有衍文或脱文不同，就选择好的采纳，并在下面注明，而空缺那些可疑之处。《大戴礼记》没有注释，关本有二十三处注释，担心与现在的注释混淆，就称为“旧注”以作区别，后来的人应当详细考察。宣和辛丑年九月一日，山阴傅崧卿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夏小正戴氏传卷一

宋 傅崧卿 注

春

正月，启蛰，大雁向北飞行，野鸡鸣叫鼓翼【关本脱“呴”字】鱼浮上背负冰，农夫捆扎他们的农具，年初祭祀农具，开始使用畅【关本作“畼”，旧注音“韔”，案“畼”意为不生，畅意为通达，作“畅”是正确的】园圃里出现了韭菜，时常有强劲的风，寒冷的太阳融化冰冻的泥土，田间的防护设施出现，农夫率领众人平整田地，水獭和野兽祭祀鱼【戴礼作“獭祭鱼”，根据传文考证，应当作“獭兽祭鱼”】鹰变成了布谷鸟，农夫等到雪水融化，开始在公田上服役，采集芸草，鞠星出现，初昏时参星位于中天，柳树发芽，梅、杏、杝、桃开花【关本“杝”作“柂”，不对，“杝”音移，是木名】缇缟，鸡孵卵【“粥”旧注音“育”】

传：正月启蛰，是说开始发出蛰虫。大雁向北飞行，先说大雁而后说方向，为什么呢？看见大雁而后数它的方向。方向，是什么呢？朝向它的居所。大雁以北方为居所，为什么称之为居所【戴礼“何以谓之为居”】因为在那里出生且成长。九月大雁南飞【“遰”音递，案《唐韵》“迢遰”意为离去、躲避】先说南飞而后说大雁【旧注“而”一作“如”】看见南飞而后数它则是大雁【关本“数”作“如”，以上文校正其误与大戴礼相符】为什么不称之为向南飞行呢【戴礼“何不谓南乡”】回答说不是它的居所，所以不称之为向南飞行【大戴无“之”字】记录大雁的南飞而【旧注一作“如”】不记录它的方向。回答说大雁不一定正当小正的南飞，是必然的【戴礼无下“必”字】野鸡鸣叫鼓翼，震，是鸣叫。呴，是鼓动翅膀【关本“雉震雉震也者鸣也”，大戴礼“雉震呴震呴震也者鸣也”，今依大戴礼增“呴”字下“震”二字，大概是衍文应当删除】正月一定有雷，雷不一定能听见【关本“闻”作“同”】只有野鸡必定能听见，为什么称之为雷？就是野鸡鸣叫鼓翼相识以雷【关本“何必谓之雷则震呴相识以雷”】鱼浮上背负冰，陟是上升。背负冰，是说解除蛰伏。农夫捆扎他们的农具，纬是捆束。捆束他们的农具，是用此看见君主也有农具【关本作“见君子之亦有束也”】年初祭祀农具，开始使用畅【关本作“畼”，旧注音“韔”】畅，是终年的祭祀之用。说“初”呢，是说这个月开始使用它。初，是开始【关本“初歳祭耒始用畼畼者其曰初云尔畼也者终歳之用祭也言是月之始初者始也”，大戴礼“初歳祭耒始用畼也其月初云尔畅也者终歳之用祭也言是月之始用之也初者始也”】有人说祭祀韭菜，园圃里出现了韭菜。囿，是园中的燕地【大戴礼“囿也园之燕者也”】时常有强劲的风，俊是大【关本“俊也者大也”】大风是南风，为什么南风大呢？回答说结冰必定在南风【关本“合冰”作“合水”】解冰必定在南风，生长必定在南风，收获必定在南风【关本“收”作“杀”】所以称它为大。寒冷的太阳融化冰冻的泥土【旧注“涤”一作“条”】涤，是变化，变化而变暖。冰冻的泥土【大戴“冻涂者”】冻在下而泽在上，很多。田间的防护设施出现，田防，是嗛防。记录时节。农夫率领众人平整田地，率，是遵循。均田，是开始整治田地。说农夫急于整治田地。水獭和野兽祭祀鱼【大戴作“獭祭鱼”】为什么必定加上兽呢？回答说不是它的同类。祭，是得到很多。认为它的祭祀好而后吃它【关本“善”作“美”】十月豺祭祀野兽，称之为祭。獭祭祀鱼，称之为兽祭为什么呢【大戴及关本作“谓之兽何上文考之当也旧注一作谓之祭兽一作谓之兽祭”】豺祭祀它的同类，獭祭祀非同类，所以称之为兽，是夸大它。鹰变成了布谷鸟，鹰，是它杀戮的时节。布谷鸟，不是它杀戮的时节。赞美变化而趋向仁，所以详细陈述，是穷尽言辞。布谷鸟变成鹰而趋向不仁，所以不穷尽言辞。农夫等到雪水融化，说雪水没有高低。开始在公田上服役，古代有公田，古代说先服役公田而后服役私田。采集芸草【旧注云似邪臼可食】是为了庙堂采集【关本一“为庙采也”】鞠星出现，鞠是什么呢【大戴“鞠者何也”】是星名。鞠星出现【关本无“鞠”字】一年出现两次。初昏时参星位于中天，大概是记录时节。说斗柄【旧注一作“斗”】悬挂在下。说斗柄，是用来表明参星在中天。柳树发芽，稊，是发芽【关本“稊者发孚也”】梅、杏、杝、桃开花，杝桃，是山桃【关本“杝”作“柂”】缇缟，缇缟，是莎随【关本“缟也者莎随缇缟也者莎也旧注缇莎随莎草也尔雅缟侯莎大戴礼随也以下文及正文考之当作缇者莎随也”】缟【旧注“缟”一作“阙”大戴作“缇”】是它的果实。先说缇而后说缟为什么呢？缇先出现。为什么称之为小正？以小著名【大戴“以著名也”】鸡孵卵，“粥”是什么呢【关本无下“粥”字】相粥的时节。有人说桴是妪伏，粥是养育【旧注音“育”崧卿案记妪伏妪音于具伏音扶又】

二月，往耰黍【关本“黍”作“柔”】禅初，俊羔助厥母粥。绥多女士【关本“绥”作“縘”】丁亥，万用入学。祭鲔，荣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