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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表记集传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表记集传》礼类三【礼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表记集传二卷,明黄道周撰。道周有《三易洞玑》,别著录。是书亦在经筵日纂辑进呈。其自序以为古者窥测天地日月,皆先立表,为表记之所由名。夫古者制字,表里皆从衣,谓衣之着于外者,人之言行犹衣之章身。郑康成云: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者,是为本义。必取义于八尺之表,测土深正日景,以御远近髙深反属濶远。又《表记》一篇,古注约分九节。正义曰称「子言之」,凡有八所。皇氏云:皆是发端起义,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若于「子言」之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説其理,则直称「子曰」。今检上文体例,或如皇氏之言,今依用之。故于诸节脉络相承处,必详记之。如云「此经又广明恭敬之事」,又云「此一节总明仁义之事」,又云「自此以下至某句更广明仁义之道」。前儒説经于章段离合之间,其慎如此。陈澔不用注疏次第,强分四十余章,后来説经者皆讥其失。今乃约之为三十六章,皆古训所未有,更于説经之法有乖其解。首节云:「易与诗隐而显,书不矜而庄,春秋不厉而威,礼乐不言而信」,更属强分。葢道周此书亦全引《春秋》解之,故曰「坊表二记不专为《春秋》,而以《春秋》发其条例,则百世而下有所稽测得其晷影」。夫《坊记,一篇如曰「以此坊氏诸侯犹有畔者」,又云「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又云「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其通于《春秋》初无事强合。至《表记》篇则多言君子恭敬仁义之徳,而必以《春秋》证之,于经之本义反荒矣。又引韦鼎见王通之事,则误信伪书,于考据亦疏。而其説《春秋》互证旁通,颇有发明。犹之胡安国《春秋传》,虽未必尽得经意,特以议论正大,因事纳规,甚有关于世教,遂亦不可废。云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表记集传卷一

  明 黄道周 撰

  归表章第一

子言之,归乎!君子隠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归者,万物所以立命也。命散于易,着于诗书,正于春秋。易与诗隠而显,书不矜而庄,春秋不厉而威,礼乐不言而信。其动于性情,播于形声,要于至命,不借权位以树表。天下揆正,百世则六经四徳,其义一也。夫子以春秋之意,酌为礼本,以大民坊。又以诗书礼乐之意,表其行事,而洗心于易,致用于春秋。是表记之所为作也。坊表二记,不专为春秋,而以春秋发其条例,则百世而下有所稽测,得其晷影焉】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十有一年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正始不即位,正终无处所,薨而不▯。有春而无王,正月是春秋之所首,隐也】

【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十有八年,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酉,公之丧至自齐。

  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薨于齐,至自齐,不忘乎齐之词也。▯我君桓公,渐忘乎齐之词也。雠不可忘,礼不可谖。九月而▯,已哀矣。谷梁子曰: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后可以防矣。夫无此三者,虽九月,其犹谓蚤乎?抑以谓晚乎?葢使隐公在,亦曰:“是可以▯矣。”是尽乎内之道,非尽乎外之道也】

【桓公】二年,三月,公防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

【春秋》之命辞,未有显于此者也。其矜而庄,厉而威,亦未有甚于此者也。以桓年之无王也,至宋督之乱,乃以王治之,非为治宋,葢治鲁也。鲁防三国以成宋乱,取赂于宋,纳于太庙,是臧哀伯之所痛也。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况昭违乱以告太庙,其若之何?甚矣!」臧孙逹之厉也,不厉而威,不言而信,则《春秋》有取之矣。然则十年之书「王」,何也?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表记集传》礼类三【属于《礼记》】

提要

【臣】等谨案:《表记集传》二卷,明代黄道周撰。黄道周著有《三易洞玑》,已另著录。本书也是他在经筵讲学时每日编纂并进呈给皇帝的。他在自序中说,古人观测天地日月,都先立表,这就是“表记”名称的由来。古人造字,“表”和“里”都从衣部,指穿在外面的衣服,人的言行就像衣服彰显身体一样。郑康成说:因为记载君子的德行体现在仪表上,这才是本义。如果一定要从八尺之表、测量土地深浅、校正日影来理解,以应对远近高深,那就过于牵强附会了。又,《表记》这一篇,古注大约分为九节。《正义》说称为“子言之”的地方,共有八处。皇氏说:这些都是发起端绪、阐明义理,记录者加以详述,所以称“子言之”。如果在“子言”之下更广泛地展开其事,或曲折地阐述其理,就直接称“子曰”。现在检查上文的体例,有的符合皇氏的说法,现在依此采用。所以在各节脉络相承的地方,必定详细记录。如说“此经又广泛阐明恭敬之事”,又说“这一节总括阐明仁义之事”,又说“自此以下至某句更广泛阐明仁义之道”。前代儒者解说经典,在章节段落离合之间,谨慎到如此程度。陈澔不采用注疏的次第,强行分为四十多章,后来解说经典的人都讥讽他失误。现在却约减为三十六章,都是古训所没有的,更违背了解说经典的方法。首节说:“《易》与《诗》隐微而显明,《书》不矜持而庄重,《春秋》不严厉而威严,礼乐不言而可信”,更是强行划分。大概黄道周此书也完全引用《春秋》来解释,所以说“《坊记》《表记》二篇不专为《春秋》,而以《春秋》阐发其条例,那么百世之下有所查考测量,能得到其日影”。《坊记》一篇如说“以此防范,诸侯还有背叛的”,又说“以此示民,百姓还有争利而忘义的”,又说“以此防民,诸侯还有死而不葬的”,其与《春秋》相通,本无强行契合之处。至于《表记》篇则多讲君子恭敬仁义的德行,却一定要用《春秋》来证明,反而荒疏了经文的本义。又引用韦鼎见王通的事,则是误信伪书,在考据上也疏漏。而他的解说《春秋》互相印证、旁通,颇有发明。就像胡安国的《春秋传》,虽然未必完全符合经意,但特别因为议论正大,因事规劝,对世道教化很有关系,于是也不可废弃。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表记集传》卷一

明 黄道周 撰

归表章第一

孔子说,回归吧!君子隐微而显明,不矜持而庄重,不严厉而威严,不言而可信。

【归,是万物赖以确立命运的根本。命运散见于《易》,著录于《诗》《书》,正定于《春秋》。《易》与《诗》隐微而显明,《书》不矜持而庄重,《春秋》不严厉而威严,礼乐不言而可信。它们感动于性情,传播于形声,归结于至命,不借助权势地位来树立表率。天下衡量正道,百世遵循六经四德,其义理是一致的。孔子以《春秋》的意旨,斟酌作为礼的根本,以广大地防范百姓。又以《诗》《书》礼乐的意旨,彰显其行事,而在《易》中洗涤心灵,在《春秋》中致用。这就是《表记》所作的原因。《坊记》《表记》二篇,不专为《春秋》,而以《春秋》阐发其条例,那么百世之下有所查考测量,能得到其日影】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十有一年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正始不即位,正终无处所,薨而不〇。有春而无王,正月是《春秋》所首,隐也】

【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十有八年,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酉,公之丧至自齐。

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薨于齐,至自齐,是不忘记齐的词。〇我君桓公,是渐渐忘记齐的词。仇敌不可忘,礼不可忘。九月而〇,已经悲哀了。谷梁子说:智者考虑,义者行动,仁者坚守,有这三者,然后可以防备。如果没有这三者,即使是九月,难道还说早吗?还是说晚吗?大概假如隐公在,也会说:“可以〇了。”这是尽内之道,不是尽外之道】

【桓公】二年,三月,公防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

【《春秋》的命辞,没有比这更显明的了。其矜持而庄重,严厉而威严,也没有比这更甚的了。以桓公年间无王,到宋督之乱,才以王法治理,不是为了治理宋,大概是治理鲁。鲁联合三国以促成宋乱,从宋取得贿赂,纳入太庙,这是臧哀伯所痛心的。臧哀伯说:“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昭示违乱以告太庙,那该怎么办?太严重了!”臧孙达的严厉,不严厉而威严,不言而可信,那么《春秋》有所取法。然而十年之书“王”,为什么呢?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