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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写官记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提要        诗类

  毛诗写官记

【臣】等谨案《毛诗写官记》四卷。

国朝毛奇龄撰,皆自记其説诗之语,取汉艺文志“武帝置写书之官”语为名。自序谓依汝南太守聴写官言诗,忆而録之,葢托写官以为问荅,犹之或问焉耳。凡一百八十八条。奇龄早年着《毛诗续▯》三十八卷,其稿已失,后乃就所记忆者作《国风省篇》《毛诗写官记诗札》诸书。而其门人所述经例云:“早刻诗说于淮安,未能刋正。”又李塨所作序目云:“尝以诗义质之先生,先生曰:‘予所▯诸诗有未能改者数端,如以《十亩之间》为滛奔,以《鸱鸮》为避居于东,以封康叔为武王,以有邰家室为太姜琅琊之骀,凡此皆惑也。’”据此则此中之误,奇龄固自知之,但所自知者犹未尽耳。然其书虽好为异説,而征引详博,亦不无补于论证,瑕瑜并见,利钝互陈,在读者择之而已。

  诗札

  【臣】等谨案诗札二卷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既作《毛诗写官记》,复托与写官以札问讯,而写官荅之之词,以成此书,凡八十四条。第二卷首有其门人所记云:「此西河少时所作,故其立说有暮年论辨所不合者。其间校韵数则,尤所矛盾。行世既久,不便更易。」云云。据此,则其中多非定论,其门人亦不讳之。然奇龄学本渊博,名物诂训颇有所长,必尽废之,亦非平允之道。毛讳异义,齐鲁殊文,汉代専门,已不限以一说,兼收并蓄,固亦説经家所旁采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写官记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昔汉武置写书之官,记其所闻。名写官毛甡,居壁中有官写者説诗于主人之堂,未能记也。久之而纎词璅文串见于心,于是稍忆其所説,襍以成记曰:「写官记。」夫写官者,不能名其所由得,而纎词璅文,仅写夫当时之所记忆,而予以避人之余,复逐逐于其所为説诗者,纎词璅文以为襞积,有似于复供其写焉者,则亦曰写官而已,而不特此也。

记诗者,以有所辨而记之者也。然其所辨者,皆朱子诗也。夫朱子以为前此者无诗,故置齐鲁韩毛郑诸家,以及欧阳、苏氏、吕东莱、郑渔仲诸言诗者而自以为诗。即又安所辨其诗而为之记之?曰:写之则又有以记之矣。且夫以朱子之不为诸家者,而且为辨之,而又何有于诸家?故曰:此其事如写官然,以为有指而无所于指也,淫乎説而非説也,闻而后写,不为专隅,写其所写,未尝复袭,辨之而非以为夸,记之而各成其义。故曰:説而得者,吾无得焉;説之不得,吾亦无失焉。吾写之云尔。然而此朱子诗也,而曰「毛诗」,从始也?或曰:此毛甡之为诗矣。或有问于写官曰:「参差荇菜,左右流之。流也者,顺水之流而取之也,与?抑非与?」敢取是写官曰:「流者,泛无定也,安所得取之者也?女子居于家,靡所适也,如荇之在水,浮浮然,故求之。且求之得不得,未可知也。故谚曰:『一女留,百家求』也。故曰:『寤寐求之』。又曰:『求之不得』。」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或曰:“我将陟崔嵬之山而从之,而马不进焉,敢取是写?”官曰:“讵妇人也?而驾言登山,驾言乗马,毋亦有未可者与?夫以我所怀之人而苦行迈也。山可陟也,我马亦可念也。此我我人也,下我我也。盖亲之也。”故焦氏《易林》云:“▯黄虺隤,行者劳疲,役夫憔悴,逾时不归。”彼则亦以▯黄虺隤为不归者矣。且夫顔延之《秋胡行》曰:“嗟予怨行役,三陟穷晨暮。”夫三陟,陟岗,陟砠,陟崔嵬也。而陟之者为秋胡。秋胡虽有妻,工采桑,不工陟巘矣。然则劳者虽有妇,善采卷,不善驾马矣。

螽斯羽,螽斯,蝗属也?敢取是曰螽?蝗属也,未闻螽斯而蝗属者也。斯者,词也。犹《小雅》曰:“鹿斯之奔,菀彼柳斯。”也然则《诗》又曰:“斯螽动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提要 诗类

毛诗写官记

【臣】等谨按:《毛诗写官记》四卷。

清代毛奇龄撰写,都是他自己记录解说《诗经》的话语,取《汉书·艺文志》中“汉武帝设置写书之官”的话作为书名。自序中说,依据汝南太守听写官讲解《诗经》,凭记忆记录下来,大概是假托写官来进行问答,就像《或问》那样罢了。共有一百八十八条。毛奇龄早年著有《毛诗续说》三十八卷,其稿本已经遗失,后来便凭借记忆编写了《国风省篇》《毛诗写官记》《诗札》等书。而他的门人所记载的经学体例说:“早年曾在淮安刻印诗说,未能刊正。”又李塨所作的序目说:“曾经拿《诗经》的含义向先生请教,先生说:‘我所解说的一些诗篇中有几处未能改正,如把《十亩之间》解释为淫奔,把《鸱鸮》解释为避居东方,把封康叔解释为武王,把有邰家的室女解释为太姜琅琊的骀,这些全都是错误的。’”据此可知,书中的错误,毛奇龄自己固然知道,但他所知道的还未尽全。然而他的书虽然喜欢提出异说,但征引详细广博,对论证也不无裨益,优点和缺点并存,利与弊相互呈现,在于读者自己去选择罢了。

诗札

【臣】等谨按:《诗札》二卷

清代毛奇龄撰写。毛奇龄既然作了《毛诗写官记》,又假托与写官以书信往来询问,而写官回答的话语,便成了这本书,共有八十四条。第二卷开头有他的门人所记载的话说:“这是西河先生年轻时所作,所以其中的立说与晚年论辩的不相符合。其中关于校勘韵脚的几条,尤其矛盾。既然已经流传于世很久,不便再更改。”等等。据此,那么其中大多不是定论,他的门人也不隐瞒这一点。然而毛奇龄学问本就很渊博,在名物训诂方面颇有长处,如果全部废弃不用,也不是公允的做法。毛公避讳异义,齐、鲁两家的文字不同,汉代专门之学,已经不局限于一种说法,兼收并蓄,本来也是解说经书的人所旁征博采的。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写官记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从前汉武帝设置写书之官,记录他所听到的话。名叫写官毛甡,住在墙壁中有官写者,在主人的厅堂上解说《诗经》,未能记住。过了很久,细微的言辞和琐碎的文章串联在心里,于是稍微回忆起他所解说的内容,杂糅而成记录,叫做:“写官记。”所谓写官,不能说出他所获得的来源,而细微的言辞和琐碎的文章,仅仅写下当时所记忆的,而我避开他人之后,又追随着他所解说的《诗经》,细微的言辞和琐碎的文章作为积累,好像再次供给他书写一样,那么也就叫写官罢了,不只是这样。

记录《诗经》,是因为有所辨析而记录它。然而他所辨析的,都是朱子的《诗经》。朱子认为以前的没有《诗经》,所以摒弃齐、鲁、韩、毛、郑诸家,以及欧阳修、苏轼、吕东莱、郑渔仲等解说《诗经》的人,而自以为解说《诗经》。那么又怎么辨析他的《诗经》而为他记录呢?回答说:写下来那么又有记录它的人了。况且朱子不采用诸家的说法,而且还要辨析它,那么对于诸家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所以说:这件事就像写官一样,以为有指向却没有具体的指向,淫滥于解说而非真正的解说,听到然后写下,不局限于一隅,写下他所写的,不曾重复袭用,辨析它而非为了夸耀,记录它而各自形成其意义。所以说:解说而得到的,我没有得到;解说而得不到的,我也没有失去。我只是写下它罢了。然而这是朱子的《诗经》,却叫做“毛诗”,是遵循开始吗?有人说:这是毛甡所作的《诗经》了。有人问写官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流’的意思是顺着水流去采摘它,是这样吗?还是不是呢?”敢取这个说法,写官说:“‘流’的意思是漂浮不定,怎么能说去采摘它呢?女子居于家中,没有去处,就像荇菜在水中,漂浮的样子,所以去追求它。而且追求它能否得到,还不知道。所以谚语说:‘一个女子留下,百家追求’。所以说:‘寤寐求之’。又说:‘求之不得’。”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有人说:“我将登上高峻的山去追随她,而马不前进,敢取这个说法吗?”写官说:“难道是妇人吗?而驾车登山,驾车乘马,难道也有不可行的吗?因为我所怀念的人而苦于行走。山可以登上,我的马也可以怜惜。这是我的人,下我的人。大概是亲近的缘故。”所以焦氏《易林》说:“黄虺隤,行者劳疲,役夫憔悴،逾时不归。”那也把黄虺隤作为不归的人了。况且颜延之《秋胡行》说:“嗟予怨行役,三陟穷晨昏。”那三次登高,登岗,登砠,登崔嵬。而登高的人是秋胡。秋胡虽然有妻子,善于采桑,不善于登高啊。那么劳苦的人虽然有妇人,善于采卷耳,不善于驾车啊。

螽斯羽,螽斯,是蝗虫一类吗?敢取这个说法说螽?蝗虫一类,没听说过螽斯是蝗虫一类的。斯,是语助词。就像《小雅》说:“鹿斯之奔,菀彼柳斯。”那么《诗经》又说:“斯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