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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写官记四

毛诗写官记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0–39 段

,故一公而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皆取诸光。则其为光也。

译所以,一位公由三位卿辅佐,一位卿由三位大夫辅佐,这些人都从光禄大夫中选拔。那么,光禄大夫的职责也就明确了。

和鸾雝雝,和鸾铃也。在轼曰和,在镳曰鸾。曰:“非也,此毛诗説耳。”鲁诗曰:“和以设轼,鸾以设衡。”韩诗曰:“在轼曰和,在轭曰鸾。”皆无有言在镳者。原其所由,则以在衡轭者为乗车,在镳者为兵车也。此自言乗车,而安得在镳?曰:“乐且有仪,威仪之盛也。”谨荷书云:“享多仪,仪者敬也。”既乐之矣,又起敬,则乐之甚也。

曰:锡我百朋。古者货贝,五贝之为朋,敢取是曰非也?此郑氏之説也。考《汉食货志》有五贝,每贝为一朋,朋两也,犹言朋酒也。未闻合五贝为一朋者。或曰:非也。其曰五贝为朋者,言五贝各为之朋耳,岂合五贝为一朋者哉?而亦非也。夫五贝固不得合之为一朋,然而五贝则亦不得各为之成朋。按五贝为大贝、壮贝、幺贝、小贝,只四朋,其一不成贝,伹数枚而用之耳,则不为朋也。则谓五贝可各成为朋,亦未是也。朋贝,朋也,两贝为朋。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曰:戊刚日也。下又云吉日庚午,则此戊辰也。伯祷者,祀马祖也。然而辰日祀马祖何也?曰:谨荷马祖房星也。《孝经》説房为龙为马,辰畜龙,则辰日祭房谨荷。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曰庚亦刚日也。差马者,择马也。然而午日择马,何也?曰:谨荷午畜马,故午日择马。谨荷,慎尔;优游,勉尔。遯思卒有曰:「慎勿过也,勉毋决也。」写官曰:「慎引也。」《檀弓》曰:「其慎也,亦作引,引之使勿然也。」勉强,勉也。《説文》云:「言勿使之然也。」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甲则曰:“此室也,临水而面山。其下之固,如竹之苞焉;其上之密,如松之茂焉。”写官曰:“非也。是未为室也。是落成燕饮而追叙其筑室之始也。是地有水,有山,有松,有竹,可以为室。况兄弟相好,而能嗣厥考,是肯堂肯构者也。遂筑室焉。”于是始进言筑室之事。王雪山云:“如非喻也,乃枚举焉尔。”言有如是者。盖筑室之事,首经营。经营之功,先相度。故《逸周书》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故《西京赋》云:“于前则终南太一,于后则据渭踞泾。”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夫驾四牡而四牡项领,可以骋矣;而视此四方,则皆蹙蹙然无可往者,则亦将何所骋哉?曰:谨荷,惟靡所骋,故项领。《新序》宋玉曰:「此皮筋非加急而体益短也,处世不便故也。夫处世不便,岂可以量功较能哉?」《诗》不云乎:「驾彼四牡,四牡项领。」夫久驾而长不得行,项领不亦宜乎?

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则未知其从何人而受禄也。如视乌之飞,则不知其止于何所也。曰:此则问而终则应之。念我无禄,是今之无禄也。于何从禄?岂防防有谷也?于谁之屋?必佌佌之屋也。盖伤己之防独,而叹人之多利禄也。故终曰:哿矣富人,哀此防独。陆佃曰:富人之屋,利之所在,故乌集焉。民之从禄,亦如之。

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以为羣臣有去者,有居者。居者不忍王之无臣,已之无徒也,则告去者使还于王都。而去者不聴,而驾言「无家」以答之。曰:「谨荷。」既曰宗周既灭,而此曰迁于王都,则此时己迁洛矣。然犹有不随之迁者,徘徊故都,故招之。韩诗所谓「正大夫离居者」,则谓其离留独处者也。不然,迁之为言易也,而以为还归,谬矣。然则非刺幽王也,东周者平王之所迁也。周宗,宗周也。王都,王城也。

跂彼织女,甲曰跂隅也,三星岐然,如隅也。写官曰跂望也,跂予望之也。

睆彼牵牛,甲曰:「睆,星明也。」写官曰:「睆,视也。」睆尔而视也,不得于人,则仰求之天。或跂而望之,或视之。此犹陆机《拟古诗》曰:「跂彼无良縁,睆焉不得度。」

百卉具腓,曰腓病也。敢取是谨荷?腓足肚也。草叶黄落,则其茎已暴,如人之赤足,腓腓然。

忧心且妯妯,动也,敢取是?谨荷。《方言》云:妯,扰也。齐、宋之间,人不静

译和鸾发出雝雝的响声,和鸾是铃铛。装在车轼上叫和,装在马嚼子旁叫鸾。有人说:“不对,这只是《毛诗》的说法罢了。”《鲁诗》说:“和安装在车轼上,鸾安装在车衡上。”《韩诗》说:“装在车轼上叫和,装在车轭上叫鸾。”都没有说装在马嚼子旁的。推究其缘由,是因为装在车衡、车轭上的是乘车,装在马嚼子旁的是兵车。这里只说乘车,怎么会有装在马嚼子旁的呢?说:“快乐而且有威仪,这是威仪盛大的表现。”谨慎地记载说:“享宴时礼仪繁多,仪就是敬。”既然已经快乐了,又产生敬意,那就是非常快乐了。

说:赐给我百朋。古代用贝作为货币,五贝为一朋,难道取这个说法说不对吗?这是郑玄的说法。考查《汉书·食货志》有五贝,每贝为一朋,两朋为一朋,就像说两瓶酒一样。没听说过把五贝合为一朋的。有人说:不对。那说五贝为一朋的,是说五贝各自为一朋罢了,哪里是把五贝合为一朋呢?这也说不通。五贝固然不能合为一朋,然而五贝也不能各自成为一朋。查考五贝是大贝、壮贝、幺贝、小贝,只有四朋,其中一种不成贝,只是数枚使用罢了,就不算朋。那么说五贝可以各自成为一朋,也是不对的。朋贝,就是朋,两贝为一朋。

吉日是戊日,已经祭祀马祖。说:戊是刚日。下文又说吉日庚午,那么这里就是戊辰。伯祷,是祭祀马祖。然而在辰日祭祀马祖为什么呢?说:谨慎地记载说马祖是房星。《孝经》说房星属龙属马,辰日畜养龙,那么辰日祭祀房星谨慎地记载。

吉日是庚午,已经挑选我的马。说庚也是刚日。差马,是择马。然而在午日择马,为什么呢?说:谨慎地记载午日畜养马,所以午日择马。谨慎,是谨慎的样子;优游,是勉强的样子。遯思卒有说:“谨慎不要过度,勉强不要决断。”写官说:“谨慎牵引。”《檀弓》说:“那谨慎的样子,也作引,牵引使不要这样。”勉强,是勉强的意思。《说文》说:“说不要让它这样。”

清澈的水流,幽深的南山。像竹根一样坚固,像松树一样茂盛。甲说:“这是房屋,临水而面山。它下面的坚固,像竹根一样;它上面的茂密,像松树一样。”写官说:“不对。这不是已经建成的房屋。这是落成宴饮时追叙筑室的开始。这地方有水,有山,有松,有竹,可以建房屋。况且兄弟相好,又能继承父业,这是肯堂肯构的人。于是开始说筑室的事。”王雪山说:“如不是比喻,而是枚举罢了。”说有像这样的。大概筑室的事,首先经营。经营的功夫,先相度。所以《逸周书》说:“南望三涂,北望岳鄙。”所以《西京赋》说:“在前面是终南太一,在后面是据渭踞泾。”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颈项粗大。我环顾四方,局促不安无处驰骋。既然驾着四匹公马且四匹公马颈项粗大,可以驰骋了;然而看这四方,都局促不安没有可去的地方,那么又将去哪里驰骋呢?说:谨慎地记载,正因为无处驰骋,所以颈项粗大。《新序》宋玉说:“这皮筋不是加急而身体更短,是处世不便的缘故。处世不便,怎么能衡量功劳比较能力呢?”《诗》不也说:“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颈颈粗大。”长期驾车而长久不能前行,颈项粗大不也是应该的吗?

哀怜我们这些人,从哪里获取福禄?看乌鸦停在哪里,停在谁的屋上?就不知道从什么人那里受禄。如看乌鸦飞,就不知道它停在哪里。说:这是问而最终回答的。念我无禄,是现在无禄。从哪里获取福禄?难道防备有谷吗?停在谁的屋上?一定是佌佌的屋上。大概哀伤自己孤独,而感叹别人多利禄。所以最后说:富人好了,哀怜这孤独的人。陆佃说:富人的屋,是利所在,所以乌鸦聚集。民众从禄,也像这样。

说你们迁到王都,说:“我没有家室。”认为群臣有去的,有留的。留的人不忍心王没有臣子,自己没有同伴,就告诉去的人让他们回到王都。而去的人不听,却说“无家”来回答。说:“谨慎地记载。”既然说宗周已经灭亡,而这里说迁到王都,那么此时已经迁到洛了。然而还有不随之迁的,徘徊在故都,所以招他们。韩诗所谓“正大夫离居者”,是说他们离留独处的。不然,迁的意思是容易,而认为是还归,就错了。然而这不是讽刺幽王,东周是平王所迁的。周宗,是宗周。王都,是王城。

跂彼织女,甲说跂是隅,三星岐然,像隅。写官说跂是望,跂予望之。

睆彼牵牛,甲说:“睆,星明。”写官说:“睆,视。”睆尔而视,不得于人,就仰求于天。或者跂而望之,或者视之。这就像陆机《拟古诗》说:“跂彼无良缘,睆焉不得度。”

百卉都枯萎,说腓是病。敢取这谨慎地记载?腓是足肚。草叶黄落,那么它的茎已经暴露,像人的赤足,腓腓然。

忧心且妯妯,动,敢取这?谨慎地记载。《方言》说:妯,扰。齐、宋之间,人不静

曰妯。且妯,且扰,我心也。谨荷。

译说妯。既妯,又扰,是我的心意。恭敬地承担。

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丙则曰雅二雅南二南籥籥舞也言三者皆不僭也敢取是写官曰谨荷夫籥舞者所执也所以舞是雅南者而得与雅南列为三乎《周礼》籥章职云凡国祈年于田祖籥▯雅《左传》见舞象箾南籥者注云箾舞象者所执籥舞南者所执谨荷

卜尔百福,如几如式。乙言曰:几,期也。《春秋传》曰:「易几而哭,是也。」式者,法也。报尔以福禄,使其来如期,其多如法。尔写官曰:「此本毛传云:其来如有期节,其多如有法度。」尔谨荷几望也,如几如所愿望也,如式如所效法也。《召诰》曰:「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其曰者,期之辞也,即几也。丕若者,效之辞也,即法也。

倬彼甫田,倬之明而甫之大也。曰倬,大也。韩诗云:箌彼甫田。尔雅云:箌,大也。虽説文以倬为大,又以倬为明,而用各不同。倬彼甫田,此大也,犹云大哉乎甫田也,而以为明,何也?谨荷。倬彼云汉,此明也,犹云明矣哉,云汉也,而以为大,何也?谨荷。

攘其左右,尝其防否。谓取其左右之馈而尝之,与夫攘其左右者,则攘臂也。欲尝其防否,则攘臂而就焉。吕东莱所谓“攘之也者,喜之甚,取之疾,而不自知其手足之防狎者也”。然则非手不可矣。古文左右皆从手,谓以手相助,而后之以左右为助者,借焉耳。故有以左为左手者,《少仪》曰:“居之于左,臣则左之。”是也。有以右为右手者,《檀弓》曰:“拱而尚右。”是也。有以左右为左右手者,《仪礼·乡射》云:“左右抚矢而乗之。”《王风》云:“左执簧,右招我由房。”是也。如谓饟其左右之人也,则攘非饟也。而谓恐仆从惊民,屏其左右而尝其所馈,则田畯司啬耳。汉后为啬夫,宁有啬夫而左右扰扰之如此者?如谓取其左右之馈而尝其□馌之味,与除其左右之草而试其土气之宜,则农人馈食,岂分隂阳而周官辨土,安事鞭茹矣。“报以介福,万夀无疆。”曰:此惟借农夫之庆而欲报之以福且夀焉,所谓归美于下也。“曰谨荷夫万夀百福”,虽古人交赠之通辞,然无君以之报农者。夫御田祈福,徃有颂辞,此乐例也。不观《▯雅》《▯颂》之为籥章乎?《七月》曰:“万夀无疆。”《楚茨》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甫田》曰:“报以介福,万夀无疆。”《信南山》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此犹之后之乐録,其相为和声,有词无义,此乐例也。不观之汉之铙歌相和及诸三调之为趋词乎?《虎贲郎》云:“陛下寿万年。”《王子乔》云:“圣主享万年。”《艶歌何尝行》云:“万嵗期延年。”《临高台》云:“令我主夀万年。”

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苏氏曰:「今嵗之冬,备来嵗之种,戒来嵗之事。凡既备矣,然后事之。取其利耜,而始事于南亩,曰谨荷。既择其种,既饬其具,则是既备,乃种戒之事矣。夫然后以我利耜,而始事于南亩。」

来方禋祀,以其骍黑,曰曾孙之来,又禋祀四方之神而赛祷焉。四方各用其方色之牲,此云骍黑,举南北以见其余也。曰非也,秋报以方,方祊也。《周礼》大司马狝田之法,罗弊致禽以祀祊,未有用牲毛者。若《牧人》职云:「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则祀四方耳,然皆望而祭,故称望祀。然而望祀者,天子之大祀也,岂御田、御蜡之所得举者?夫《甫田》云:「以社以方」,则祊祭也。此云「来方禋祀」,则方将有祀也。若云「曾孙之来」,本劝农也,然馌食之余,方且以禋祀为事,而或以骍或以黑焉。方者,将也。禋祀或则祈,或则报也。《牧人》职云:「凡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则阳祀祈郊,隂祀报社,无不可者,特非一时得并举也。故曰「方言方有事于此耳」。若祊祀之方,而乃竟俪之方祀之方,岂有义焉?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曰桑扈,窃脂。是莺然有文章者,然而窃脂又不同。交交桑扈,率塲啄粟。是即《淮南子》所云桑扈不啄粟者,此窃脂、窃肉也。窃脂本食肉,

译用《雅》乐、《南》乐和籥舞,三者都不僭越。丙说:“‘雅’指《大雅》《小雅》,‘南’指《周南》《召南》,‘籥’指籥舞。是说这三者都不僭越。”敢取说:“写官说:‘谨受教。’籥舞是舞者所执的乐器,用来配合《雅》《南》而舞,怎能与《雅》《南》并列作为三者呢?《周礼》籥章的职掌说:‘凡国家在田祖那里祈求丰年,用籥舞配合《雅》乐。’《左传》记载看到舞象舞、箾舞、南舞的人,注解说:‘箾舞是象舞者所执,籥舞是南舞者所执。’谨受教。”

卜问你百福,如几如式。乙说:“几,是期约的意思。《春秋传》说:‘容易期约而哭,是对的。’式,是法度的意思。报答你以福禄,使它的到来如期约,它的繁多如法度。”尔写官说:“这原本毛传解释说:‘它的到来好像有期节,它的繁多好像有法度。’”尔谨受教:“几”是期望的意思,“如几”是如所愿望的意思;“式”是效法的意思,“如式”是如所效法的意思。《召诰》说:“他说:‘我承受天命,大大地像夏朝的历年。’”“他说”是期约的言辞,就是“几”。“大大地像”是效法的言辞,就是“法”。

倬彼甫田,倬是明亮,甫是大。说倬,是大。韩诗说:“箌彼甫田。”《尔雅》说:“箌,大。”虽然《说文》以倬为大,又以倬为明,但用法各不相同。倬彼甫田,这是大,如同说大哉乎甫田,而把它解释为明亮,为什么呢?谨受教。倬彼云汉,这是明亮,如同说明矣哉云汉,而把它解释为大,为什么呢?谨受教。

攘其左右,尝其防否。是说取左右送来的食物而品尝,与那攘其左右的人,则是攘臂。想要品尝那防备与否,就攘臂而靠近。吕东莱所谓“攘之也者,是喜悦之甚,取之疾,而不自知手脚的防狎”。然而不是手就不行了。古文左右都从手,是说用手相助,后来以左右为助的,是借用的。所以有以左为左手的,《少仪》说:“居之于左,臣则左之。”就是这样。有以右为右手的,《檀弓》说:“拱而尚右。”就是这样。有以左右为左右手的,《仪礼·乡射》说:“左右抚矢而乗之。”《王风》说:“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就是这样。如果说饟其左右之人,那么攘不是饟。如果说恐怕仆从惊民,屏除左右而品尝所送的食物,那么田畯司啬罢了。汉后为啬夫,哪有啬夫而左右扰扰如此的呢?如果说取左右送来的食物而品尝那□馌的味道,与除去左右的草而试验土气的适宜,那么农人送食,岂分阴阳而周官辨土,何事鞭茹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说:这只是借农夫的喜庆而想要报答以福且寿,所谓归美于下。“曰谨荷夫万夀百福”,虽是古人交赠的通辞,但没有君主用它来报答农夫的。夫御田祈福,往往有颂辞,这是乐例。不看看《〇雅》《〇颂》作为籥章吗?《七月》说:“万夀无疆。”《楚茨》说:“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甫田}说:“报以介福,万夀无疆。”《甫田》说:“报以介福,万寿无疆。《信南山》说:“报以介福,万寿无疆。“这犹如后来的乐録,其相为和声,有词无义,这是乐例。不看看汉之铙歌相和及诸三调作为趋词吗?《虎贲郎》说:“陛下寿万年。”《王子乔》说:“圣主享万年。”《艶歌何尝行}说:“万嵗期延年。”《临高台}说:“令我主夀万年。”

既种,既戒,既备,乃事。用我覃耜,俶载南亩。苏氏说:“今年之冬,备来年的种,戒来年的事。凡既备了,然后事之。取利的耜,而始事于南亩,说谨受教。既择其种,既饬其具,这就是既备,乃种戒的事了。夫然后以我利耜,而始事于亩。”

来方禋祀,以其骍黑,说曾孙之来,又禋祀四方之神而谢祷焉。四方各用其方色之牲,这里说骍黑,举南北以见其余。说非也,秋报以方,方祊也《周礼》大司马狝田之法,罗蔽致禽以祀祊,未有用牲毛的。若《牧人》职说:“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则是祀四方,然而都是望而祭,故称望祀。然而望祀,是天子的太祀,岂御田、御蜡之所得举的?夫《甫田》说:“以社以方”,则是祊祭。这里说“来方禋祀”,则是方将有祀。若说“曾孙之来”,本劝农也,然而馌食之余,方且以禋祀为事。而或以骍或以黑。方者,将也。禋祀或则是祈,或则是报。《牧人》职说:“凡阳祀用骍牲,隂祀用�牲”,则阳祀祈郊,隂祀报社,无不可能的,特非一时得并举。故说“方言方有事于此耳”。若祊祀之方,而乃竟俪方祀之方,岂有义焉?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说桑扈,窃脂。是莺然有文章的,然而窃脂又不同。交交桑扈。率塲啄粟。这就是《淮南子》所云桑扈不啄粟的,这是窃脂、窃肉。窃脂本食肉,

而今乃啄粟,是为瘨也。交交桑扈,有莺其羽。是即《尔雅》所云桑扈窃脂,棘扈窃丹,夏扈窃▯,秋扈窃蓝者。此窃脂是窃其色也。窃脂本防羽,而绚然有色,是亦莺也。

译如今却啄食粟米,这是患有瘨病。交交鸣叫的桑扈,有着鲜艳华丽的羽毛。这就是《尔雅》所说的桑扈窃脂、棘扈窃丹、夏扈窃〇、秋扈窃蓝。这“窃脂”是窃取其颜色。窃脂本是防止羽毛褪色,却绚丽而有色彩,这也是莺鸟。

受福不那,那多也?不那那也。其受福岂不多乎?曰:那语辞。郭璞曰:语之韵絶也。不那,言岂不尔也?《世説》云:而畏桓温,面兵那。

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肴,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言我虽无防酒、嘉肴、美德以与女,女亦当饮食歌舞以相乐也。谨荷,庶几畧也。新妇难饮食,故曰“虽无足饮食者,畧焉尔”。谨荷新妇难悦懽,虽素无惠好相及耶?言笑焉尔。谨荷。

鲜我觏尔,我心写兮。曰,鲜,少也。我得见尔,则我心写而已。曰,罕乎哉,我之见尔也。此仅有也,故写也。或曰,鲜,畧也。新妇畏人见,故曰使我畧见尔。故古花烛词必曰「去扇」。

大侯既抗,朱子曰:「大侯,君侯也。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画以鹿豕。」天子之侯,身一丈,其中则三分居一,白质画熊,而其外则丹地而画以云气。写官曰:「吾闻之,《仪礼》曰:『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凡画者,丹质皆名兽侯。」则是兽侯者,皆张以兽皮,或熊或鹿,而其中之质则以布为之,或白或赤,故曰有熊侯而白质者焉,有麋侯而赤质者焉。质者的也,所谓燕射射质者也。至于大夫、士,则然后纯布而代皮以画,故曰布侯,曰画以为之。分别而又恐其质色之无所辨也,则又曰:「凡画者,丹质。」凡画者,正谓大夫、士之用画者也。丹质者,丹的也。朱子不并读「凡画者」句,而漫因郑注,遂误以丹质为丹地也,又误以「凡画者」为天子以下,遂致天子之侯亦有白质画熊、丹地画云之説,是乌知天子、诸侯与大夫、士殊,而皮之与布、质之与采各有定名,不可紊也。平平左右,不当以平平为辩治也。夫「平」之为言,便也,率从之义也。故《尔雅》以平为便,而《韩诗》云:「便便左右」,《左传》云:「便蕃左右」,且有易「平」为「便」者,故《尧典》「平章百姓」,《史记》作「便章」,而汉有「平门」,《汉书》称之为「便门」,皆可騐也。若以平为辩,则《荀子·儒效》篇有之曰:「辩辩左右」,亦是率从,则上下之交不相乱也。特以辩为治,似不然。

绸直如发?何也?曰:绸,丝也。绸之直,有如此发者,倒句也。夫一发也,而直者如绸,曲者如虿,无所不善。故又曰:「卷发如虿。」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或曰:理丝曰纶。言君子若归,而欲往狩耶?我则为之韔其弓;欲往钓耶?我则为之纶其绳。望之切,思之深,欲无往而不与之俱也。曰:使其狩耶?愿则▯其弓;使其钓耶?愿则卷其绳。犹乐府云:「愿得篙橹折,教郎到头还也。」盖诅之也。《易》曰:弥纶天地。王肃云:纶,纒裹也。《礼》曰:王言如纶。疏云:纶,如宛转绳。是故纶有卷义。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曰:“于其钓而有▯也,又将从而观之。”曰:“且彼其钓也,以为有鲂鱼也耶?以为有鲂鱼也耶?则且观之耳。犹今云‘且姑备我眼’也。”盖调之。

緜蛮何也?或曰:防贱者劳苦而思有所托,而为鸟言以自比也。若曰:緜蛮之黄鸟,自言止于丘阿,而不能前,盖道远而劳甚矣。当是时,也有能饮食之、教诲之,又命后车以载之者乎?曰:非也。此《招隐》诗也。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闭户也。道之云远,我劳如何?君门万里也。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当劝为之驾也。按《周礼》乡大夫之职,受教法以教其所治,此教诲焉。三年大比,乡大夫率其吏与其众寡以礼宾之,而汉后亦复有县次续食,设宾主俎豆,及行乡饮酒礼之制,是饮食焉。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汉制,御史中执法、郡守必身为之驾。唐制,既饯而与计车偕,即车载焉。

敢取是曰?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此赋也。夫征夫,匪兕虎而使之循旷野耶?曰:谨荷。夫匪兕匪虎,犹之有芄者狐也。率彼旷野,犹之

译承受福泽难道不广大吗?那,是多的意思吗?不,那是“那”字的意思。他承受福泽难道不广大吗?回答说:“那”是语助词。郭璞说:这是语气的韵脚终结。不那,是说难道不是这样吗?《世说新语》记载:你畏惧桓温,面对军队时却说“那”。

虽然没有丰盛的酒,请喝吧,希望(你能接受)吗?虽然没有美味的菜肴,请吃吧,希望(你能接受)吗?虽然没有美德献给你,请唱歌跳舞吧。意思是:我虽然没有丰盛的酒、美味的菜肴、美德献给你,你也应当饮食歌舞来互相取乐。谨荷,是“庶几”的略称。新妇难以饮食,所以说“虽然没有足够的饮食,略表心意罢了”。谨荷,新妇难以取悦欢心,虽然素来没有恩惠喜好相及吗?只是言笑罢了。谨荷。

很少见到你,我的心得以抒发啊。回答说:鲜,是少的意思。我能见到你,我的心就得以抒发了。回答说:罕见啊,我见到你。这仅仅是偶尔,所以心才得以抒发。有人说:鲜,是略的意思。新妇害怕被人看见,所以说让我略见你。所以古代花烛词必定说“去扇”。

大侯已经树立,朱子说:“大侯,是君侯。天子的熊侯,底色是白色;诸侯的麋侯,底色是红色;大夫的布侯,画上虎豹;士的布侯,画上鹿豕。”天子的侯,身长一丈,其中靶心占三分之一,白色底色画熊,而外面则是红色底色画云气。写官说:“我听说,《仪礼》说:‘天子的熊侯,底色白色;诸侯的麋侯,底色红色;大夫的布侯,画上虎豹;士的侯,画上鹿豕。’凡是画图案的,红色底色都叫兽侯。”那么兽侯,都是张挂兽皮,或是熊或是鹿,而其中的底色则用布制作,或是白色或是红色,所以说有熊侯而底色白色的,有麋侯而底色红色的。质是靶心,所谓燕射射中的就是靶心。至于大夫、士,然后才完全用布代替兽皮来画图案,所以说布侯,说画图案制作。分别之后又恐怕底色的颜色无法分辨,于是又说:‘凡是画图案的,都是红色底色。’凡是画图案的,正是指大夫、士使用画图案的。红色底色,是红色靶心。朱子没有连读‘凡是画图案的’这一句,而随意依据郑玄的注解,于是错误地把红色底色当作红色地面,又错误地把‘凡是画图案的’当作天子以下,于是导致天子的侯也有白色底色画熊、红色地面画云的学说,这哪里知道天子、诸侯与大夫、士不同,而皮与布、底色与彩绘各有定名,不可混淆呢。平平左右,不应当把平平解释为辩治。‘平’的意思是,便利,顺从的意思。所以《尔雅》把平解释为便利,而《韩诗》说:‘便便左右’,《左传》说:‘便蕃左右’,而且有把‘平’改为‘便’的,所以《尧典》‘平章百姓’,《史记》作‘便章’,而汉有‘平门’,《汉书》称之为‘便门’,都可以验证。如果把平解释为辩,那么《荀子·儒效》篇有这样的说法:‘辩辩左右’,也是顺从,那么上下交往就不相混乱。只是把辩解释为治,似乎不对。

绸直如发?为什么呢?回答说:绸,是丝。绸的直,有像头发这样的,是倒装句。一根头发,直的像绸,曲的像蝎子,没有不好的。所以又说:‘卷发如虿。’

这个人去打猎,说给他装好弓袋;这个人去钓鱼,说给他理好钓绳。有人说:整理丝线叫纶。说君子如果归来,想要去打猎吗?我就为他装好弓袋;想要去钓鱼吗?我就为他理好钓绳。盼望之切,思念之深,想要没有哪里不与他同去。回答说:让他去打猎吗?愿意就装好他的弓;让他去钓鱼吗?愿意就卷好他的绳。就像乐府诗说:‘愿得篙橹折,教郎到头还也。’大概是诅咒他。《易经》说:弥纶天地。王肃说:纶,是缠绕包裹。《礼记》说:王言如纶。疏说:纶,像宛转的绳子。所以纶有卷曲的意思。

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稍微观看的人说:“在他钓鱼而有收获时,又将跟随观看。”说:“且他钓鱼,以为有鲂鱼吗?以为有鲂鱼吗?那就观看罢了。就像现在说‘且姑备我眼’。”大概是调侃他。

緜蛮是什么意思?有人说:防贱者劳苦而思有所依托,而用鸟言来自比。好像说:緜蛮的黄鸟,自说停在山丘角落,而不能前进,大概是路远而劳苦很厉害。在这个时候,有能饮食他、教诲他,又命令后车来载他的人吗?回答说:不是。这是《招隐》诗。緜蛮黄鸟,停在山丘角落,是闭门的意思。道路说遥远,我劳苦如何?君门万里。饮食他,教诲他,命令那后车,说载他,应当劝他驾车。按《周礼》乡大夫的职责,接受教法来教他所治理的人,这是教诲。三年大比,乡大夫率领他的官吏和众人以礼接待宾客,而汉代以后又有县次续食,设宾主俎豆,以及行乡饮酒礼的制度,这是饮食。乡老及乡大夫群吏向王进献贤能之书。汉代制度,御史中执法、郡守必须亲自为他驾车。唐代制度,饯行后与计车同行,就是车载。

敢取是曰?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率领在旷野。这是赋。那征夫,不是犀牛老虎却让他循着旷野吗?回答说:谨荷。那不是犀牛老虎,就像有芄的狐狸。率领在旷野,就像

率彼幽草也。而前为赋,而后为兴,不可。此兴也。兴曰:率彼旷野者,非兕虎耶?

译这是那茂盛的幽草啊。如果前面是赋,后面是兴,那是不行的。这是兴的手法。兴说:那在旷野上蔓延的,难道不是犀牛和老虎吗?

陶复,陶穴,陶窑也。复,重窰也。则已居于窰,居于重窰,而又居于窰与穴乎?陶土,陶也。《説文》云:“陶,其土之谓陶。”复,覆也;穴,窝也。陶其土而为之,盖又陶其土而为之窝也。此初基也。

文王蹶厥生,何也?或曰:文王乃由此而动其兴起之势也。曰:谨荷夫不云“民之初生”也乎?太王初生民,至文王而动其生。盖太王以▯民慰止,而民始生;文王以虞芮质成,而民乃大生也。太王所从者,己国之民,故曰“初”;文王所归者,他国之民,故曰“大”也。《诗》言天命,多有推本民生者,故又曰“厥初生民”。

敢取是曰:维此二国,其政不▯。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夫夏商之政,既不得矣,故求于四方之国。苟上帝之所欲致者,则増大其疆域之规模。于是乃眷然顾视西土,而以此岐周之地与太王为居处也。耆者,致也;憎者,増也。曰:谨荷夫以二国为夏商,此岂如孙毓疏云:「商政不得,反求夏代殷耶?」此必不通之论也。二国,商与周也。不▯不相得也。商之与周,其政不相得矣。反商政者,政必善。如是,则天亦可以命之矣。然犹恐四方之国之更有进也,则必相其可予者而审择之。故于是究之,而于是度之。无如遍致焉,而皆无与于此数也。何也?所可憎者,但得其规模之濶大已耳。此开王之借,而非开王之本也。犹《书》云:「惟尔多方,罔堪顾之也。」乃始眷然西顾焉,以为此维可与宅此命者,此岂偶然也哉?《书》云:「惟我周王,尹此多方。」非虚语也。盖天之郑重迟回,而不敢幸与有如此宅,犹《书》不大宅天命之宅。

串夷载路,何串夷也?或曰:串夷即昆夷。然而串夷之何以为昆夷焉?曰:昆之始为贯,而其后遂为串也。以昆为贯者,音之近;而以贯为串者,乃义之近也。然而又曰:患夷何也?曰:患则又以串而转误之矣,此又形之近也。故昆夷之为混夷、为绲夷,此以昆而误之者;昆夷之为串夷、为患夷,此以贯而误之者。

天立厥配,受命既固,或乃以配为贤妃,而谓天立之,而为受命之本,此何説与?夫甫言启辟,甫言攘剔,此作对之本也。而忽及贤妃,则夫帝省其山之谓何?配对也。具此地形,然后可以对天命,故锡之险阻,使受命益固也。即下云「帝作邦作对」是也。故《史记》云「无土不王」,故《召诰》云「其作大邑」,其是时配皇天。

敢取是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夫以泰伯而避王季,则王季疑于不友,而不知王季之所以友其兄者,乃因其心之自然而无所强也。所以受防伯之让,则益修其德以厚其庆也。曰:谨荷因心者,因太王之心也。岂因其心乎?夫观乎曹子臧、呉季札之不承父兄之志,为不友。则夫因父兄之志者,则可谓之友矣。笃庆者,笃其庆予之绪也。岂修其徳乎?夫观乎鲁隐之居摄以致败,宋穆之不正以召乱,为不祥。则夫大居正以嬗子孙而厚其绪者,则可谓之庆矣。

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甲曰:“无然不可如此也。”畔援者,舍此而取彼者也;歆羡者,肆情以狥物者也。人心有所畔援,有所歆羡,则溺于欲而不能济。文王无之,安得不先其知觉以造道之所极乎?曰:“非也,此帝告以为方防之事也。”然然之也,谓唯以然诺以然也。畔援,跋扈也;畔援跋扈,声之转也。歆羡,动而有羡也;动而有羡者,觊觎也。诸侯畔援,即听其畔援;诸侯歆羡,即听其歆羡,是然之也。夫如是,而登高临下之势所宜先矣。盖方伯以征伐临诸侯,不得不先乗高势;乗势不先,则是伐是肆之威,其能张乎?岸者,崖之高者也;乗乎其高,扼其吭而拊之背,秉钺专征,若建瓴然也。于是始继以伐密之事,若以无然为戒,文则文不容戒也;若以登岸为道,岸则整旅按旅,渺乎其未有属也。且夫庄生之及崖,释氏之彼岸,何与大道而乃据以为义矣?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夫文王安然在周之京,而所整之兵既遏密矣

译陶复,陶穴,就是陶窑。复,是重层窑。既然已经住在窑里,住在重层窑里,难道又住在窑和穴里吗?陶土,就是烧制陶器。《说文》说:“陶,指那种土叫陶。”复,是覆盖;穴,是窝。用陶土制作它,大概又是用陶土制作成窝。这是最初的基业。

文王奋起他的生机,为什么呢?有人说:文王是从这里开始动起兴起的势头。说:请承蒙您不认为“民之初生”吗?太王最初生养百姓,到文王时动起百姓的生机。大概太王用安定来慰抚百姓,百姓才开始生养;文王用虞、芮两国争讼而裁决成功,百姓才大大生养。太王所跟随的,是自己国家的百姓,所以说“初”;文王所归附的,是他国的百姓,所以说“大”。《诗经》讲天命,多有推究百姓生养的根源,所以说“厥初生民”。

敢取是曰:维此二国,其政不安。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于是考察,于是衡量)。上帝致之,憎其式廓(憎恶其疆域广阔)。乃眷西顾,此维与宅(于是眷顾西望,这里就是给予居住的处所)。夏、商的政令,既然不得人心了,所以向四方国家寻求。如果上帝想要致予的,就增大其疆域的规模。于是于是眷然顾视西土,而把岐周这块地给予太王作为居处。耆,是致;憎,是增。说:请承蒙您以二国为夏、商,这难道像孙毓疏所说:“商政不得,反而求夏代殷吗?”这必定是不通的言论。二国,是商和周。不安,是不相得。商和周,其政令不相得了。反对商政的,政令必定善。这样,那么天也可以命之了。然而还恐怕四方国家更有进益的,那么必定相其可予者而审择之。所以于是考察它,而于是衡量它。无如遍致焉,而皆无与于此数。为什么呢?所可憎的,但得其规模之阔大已耳。这是开王的凭借,而非开王的根本。犹如《尚书》说:“惟尔多方,罔堪顾之。”乃始眷然西顾,以为此维可与宅此命者,这难道是偶然吗?《尚书》说:“惟我周王,尹此多方。”不是虚语。大概天的郑重迟回,而不敢幸与有如此宅,犹如《尚书》不大宅天命之宅。

串夷载路,什么是串夷?有人说:串夷就是昆夷。然而串夷为什么是昆夷呢?说:昆的开始是贯,而后遂为串。以昆为贯,是音之近;而以贯为串,是义之近。然而又说:患夷是什么?说:患则又以串而转误之矣,这是形之近。所以昆夷之为混夷、为绲夷,这是以昆而误之;昆夷之为串夷、为患夷,这是以贯而误之。

天立厥配,受命既固,有人以配为贤妃,而谓天立之,为受命之本,这是什么说法?夫甫言启辟,甫言攘剔,这是作对的根本。而忽及贤妃,那么帝省其山之谓何?配对也。具备此地形,然后可以对天命,所以赐之险阻,使受命益固。即下云“帝作邦作对”是也。所以《史记》说“无土不王”,所以《召诰》说“其作大邑”,其是时配皇天。

敢取是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厚其庆。夫以泰伯而避王季,那么王季疑于不友,而不知王季之所以友爱其兄者,乃因其心之自然而无所强。所以受泰伯之让,那么益修其德以厚其庆。说:请承蒙因心者,因太王之心。难道因其心吗?夫观乎曹子臧、吴季札之不承父兄之志,为不友。那么因父兄之志者,则可谓之友了。厚庆者,厚其庆予之绪。难道修其德吗?夫观乎鲁隐之居摄以致败,宋缪之不正以召乱,为不祥。那么夫大居正以嬗子孙而厚其绪者则可谓之庆了。

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生先登于岸。甲说:“无然不可如此。”畔援者,舍此而取彼;歆羡者,肆情以徇物。人心有所畔援,有所歆羡,那么溺于欲而不能济。文王无之,安能不先其知觉以造道之所极乎?说:“非也,此帝告以为方伯之事。”然然之也,谓唯以然诺以然而已。畔援,跋扈;畔援跋扈,声之转。歆羡,动而有羡;动而有羡者,觊觎。诸侯畔援,即听其畔援;诸侯歎羡,即听其歎羡,是然之也。夫如是,而登高临下的势所宜先了。大概方伯以征伐临诸侯,不得不先乘高势;乘势不先,那么是伐是肆之威,其能张乎?岸,是崖之高;乘乎其高,扼其吭而拊其背,秉钺专征,若建瓴。于是始继以伐密之事,若以无然戒,文则文不容戒;若以登岸为道,岸则整旅按兵,渺乎其未有属。且夫庄生之及崖,释氏之彼岸何与大道而乃据以为义?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夫文王安然在周之京,而所整之兵既遏密了

。遂从阮疆而出,以侵密。曰:非也!既已遏之,此犹得侵之乎?且密不可言侵也,此迁程也。言依其在京,盖从遏密自侵阮来,谓归岐自伐密后也。于是陟高岗,相土形,且幸以为此地,庶无敢侵侮我者,以起迁程之事焉。

译于是跟随阮疆而出,去侵伐密国。说:不对!既然已经遏止了,这还能去侵伐吗?况且密国不能说成是侵伐,这是迁都于程。说依据他在京,大概是从遏止密国后侵伐阮国而来,说的是归岐自伐密之后。于是登上高岗,观察土地形势,并且庆幸以此地为都,希望没有敢侵侮我的人,从而发起迁都于程这件事。

度其鲜原,或曰鲜善也。于是相其高原而徙都之,所谓程邑也。敢取是曰?谨荷。按《竹书》云:周始伐殷,次于鲜原。《周书·和寤解》云:王乃出图商,至于鲜原。《通鉴外记》云:西伯自岐徙鲜原,则鲜原地名也。其地在岐南,与程近,然非程邑。

万邦之方,方乡也。曰居也。《鹊巢》云:“维鸠方之。”

敢取是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言上帝眷恋文王,而以其德之深防而不暴着也。然而不长夏以革,何也?曰:谨荷夫不大声色,岂谓明德不暴着哉?以整旅遏旅不大声色,故明德可怀也。且不特此也,不长夏以革,不以兵革争中夏也,又可怀也。然且整旅遏旅,勿事权智,如所云顺帝之则者,又可懐也。如是则不惟能遏密,又可以伐崇矣,遂谓之伐崇焉。此盖以遏密己事,而启伐崇之新功云尔。若夏革之説各有殊者,然而各与诗文不必属毛传云:「文王之德不以长大有所更革。」郑笺云:「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吕东莱云:「不事侈大以变革。」程子云:「文王德化之速,人之恶则不待长大而己革也。」张横渠云:「不以革命有中国也。」朱子语类云:「夏者大也,不尊尚强大兵革。」

敢取是夫?以询尔仇方为雠国,同尔兄弟为与国,则岂以文侯曽谮文便称雠耶?汤可雠葛,文不可雠崇。仇方,邻国之强大与匹者也。谋诸大国,连诸与国,以伐崇,此方伯之职也。

  毛诗写官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写官记巻四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乙则曰:经始灵台,其谓之灵者,则以其不日之成,有如神也。孟子曰:「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此之谓也。」写官曰:「孟氏自引经耳,岂真以不日之成谓之灵耶?」《左传·哀二十五年》:卫侯为灵台借圃。《汉地理志》:济隂成阳有尧灵台。《后汉章帝纪》:祠唐尧于成阳灵台,则灵台旧名也。文特踵之耳。盖观妖祥,望云物,皆神灵也,故曰灵。若《公羊传》云:「天子名灵台。」又不然。

于论鼓钟乙则曰论伦也言得其伦理也敢取是写官曰谨荷以论为伦此郑笺之説而吕东莱氏又引乐记论伦无患以实之按乐记曰论伦无患乐之情也论伦谓论其伦也使以论为伦则曰伦伦可乎乐记又曰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盖乐本有论文论伦之理故曰于哉可论者此鼓钟也即有邰家室或曰邰者后稷之母家也尧以稷有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岂当时有邰者或灭或迁而遂以其地封稷与曰稷封之邰在武功姜姓之邰在琅琊二邰不同按左传云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杜预谓后稷受此五国骀即邰也此在武功者若姜姓之邰在鲁东鄙地今沂之费县南有故骀亭是也旧在鲁故春秋云莒人伐我围台至哀公时齐乱景公子荼迁于骀则入齐矣此琅琊之邰也且古无封国母家之理若云或灭或迁则其后太王又曽取有骀氏女名太姜矣世传逮殷姻娅如故其不灭不迁又公然可知者取羝以軷则祭行道之神也谨荷夫祭行道之神此即周礼所谓犯较者然而何以举此祭按月令冬祀行行亦设軷壤与犯軷类则行祭也行祭而卒嵗矣故又曰以兴嗣嵗

四鍭既钧,曰鍭,金镞翦羽,矢也。钧参亭也,谓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曰谨荷,夫敦弓既坚,此援矢命射时也。此即射礼所谓司射命有司纳射器,有司遂授矢之时也。是岂矢人造矢与司弓矢献矢者而量度防镞相视钧等哉?夫舍矢既均者,释矢也。夫将欲释矢,则必先授矢也。盖矢有不齐,《周礼》司弓矢者有枉矢、挈矢、鍭矢、杀矢、矰矢、茀矢、恒矢、庳矢,则矢亦多矣。夫矢虽多,而其用则一。此为鍭耶?则皆宜鍭也。皆宜鍭则不宜又及之枉与挈与杀矰等也。且皆宜鍭,不宜又及之枉与挈与杀矰等,则不唯四矢之中皆宜鍭,不宜又及之枉与挈与杀矰等,则即此三偶之四矢之中,其为授矢者亦皆宜鍭,也不宜又及之枉与挈与杀矰等也。此所谓其鍭既钧者也。且不特此也,夫矢必以乗,故有司设楅,司马必抚矢而乗之。其或不备,则司

译推测那鲜原之地,有人说鲜原就是鲜善。于是勘察那高原而迁都于此,这就是所谓的程邑。敢问取用这个说法吗?恭敬地接受。查《竹书纪年》说:周开始讨伐殷商,驻扎在鲜原。《周书·和寤解》说:王于是出兵图谋商朝,到达鲜原。《通鉴外记》说:西伯从岐山迁到鲜原,那么鲜原是地名。那地方在岐山之南,与程邑相近,然而并不是程邑。

万邦之方,方指方向。说居处。《鹊巢》说:“斑鸠正在那里筑巢。”

敢问取用这个说法吗?明德不张扬声色,是说上帝眷恋文王,而因其德行深厚防范而不显露。然而不崇尚夏代以变革,为什么呢?回答说:恭敬地接受。夫不张扬声色,难道是说明德不显露吗?因为整顿军队、遏制军旅不张扬声色,所以明德值得怀念。况且不仅这样,不崇尚夏代以变革,不凭借兵革争夺中夏,又值得怀念。然而整顿军队、遏制军旅,不从事权谋智巧,如所说的顺从帝王的法则,又值得怀念。像这样不仅能够遏制密国,又可以讨伐崇国了,于是称之为伐崇。这大概是以遏制密国之事,而开启讨伐崇国的新功业罢了。至于夏革之说各有不同,然而各自与诗文不必相属。毛传说:“文王之德不以长大有所更革。”郑笺说:“不使诸夏以变更王法。”吕东莱说:“不从事侈大以变革。”程子说:“文王德化之速,人之恶则不待长久而已革除。”张横渠说:“不以革命占有中国。”朱子语类说:“夏者大也,不尊尚强大兵革。”

敢问取用这个说法吗?以询问你的仇敌之国为雠国,同你的兄弟之国为与国,那么难道因为文侯曾谗言文王便称雠吗?汤可以雠葛,文王不可以雠崇。仇方,是邻国中强大且匹敌的。谋划于大国,联合与国,以讨伐崇国,这是方伯的职责。

毛诗写官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写官记卷四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乙则说:经始灵台,之所以称为灵,是因为它不待时日而成,有如神助。孟子说:“称其台为灵台,称其沼为灵沼,说的就是这个。”写官说:“孟氏只是自引经文罢了,难道真以不待时日而成称为灵吗?”《左传·哀公二十五年》:卫侯建造灵台借用园圃。《汉书·地理志》:济阴成阳有尧的灵台。《后汉书·章帝纪》:在成阳灵台祭祀唐尧,那么灵台是旧名。文王只是沿袭它罢了。大概观察妖祥,观望云物,都关乎神灵,所以称为灵。如果《公羊传》说:“天子命名灵台。”又不对。

于论鼓钟乙则说论即伦,说得其伦理。敢问取用这个说法吗?写官说:恭敬地接受。以论为伦,这是郑笺的说法,而吕东莱又引《乐记》“论伦无患”来证实它。查《乐记》说:“论伦无患,是乐的情致。”论伦是说论其伦次。如果以论为伦,那么说“伦伦”可以吗?《乐记》又说:“制作雅颂之声来引导它,使它的声音足以快乐而不流荡,使它的文辞足以论述而不衰竭。”大概乐本来有论文论伦的道理,所以说“于哉可论者”是指这鼓钟。即有邰家室,有人说邰是后稷母亲的家。尧因为稷有功于民,封于邰,让他就在母亲家居住。难道当时有邰者或者被灭或者迁徙,于是把那块地封给稷吗?回答说:稷封于邰在武功,姜姓的邰在琅琊,两个邰不同。查《左传》说:“魏、骀、芮、岐、毕,是我的西土。”杜预认为后稷受此五国,骀即邰也。这是在武功的。如果姜姓的邰在鲁东鄙地,现在沂州的费县南有故骀亭,是的。旧在鲁,所以《春秋》说:“莒人伐我,包围台。”到哀公时齐国混乱,景公之子荼迁于骀,就进入齐国了。这是琅琊的邰。况且古代没有封国于母亲家的道理。如果说或者被灭或者迁徙,那么其后太王又曾娶有骀氏女名太姜了。世传直到殷代姻亲如故,其不灭不迁又公然可知。取羝以軷,就是祭祀行道之神。恭敬地接受。夫祭祀行道之神,这就是《周礼》所说的犯较。然而为什么要举此祭?按《月令》冬祀行,行也设軷壤,与犯軷类似,那么行祭是行祭。行祭而岁终了,所以又说以兴嗣岁。

四鍭既钧,说鍭,是金镞剪羽的箭。钧是参亭,说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订之而平的,前头有铁重。说恭敬地接受。夫敦弓既坚,这是援矢命射的时候。这就是射礼所说的司射命令有司纳射器,有司于是授矢的时候。这难道是矢人造矢与司弓矢献矢者而量度镞相视钧等吗?夫舍矢既均者,是释矢。夫将要释矢,那么必须先授矢。大概矢有不齐,《周礼》司弓矢者有枉箭、挈箭、鍭箭、杀箭、矰箭、茀箭、恒箭、庳箭,那么箭也很多。夫箭虽多,而其用则一。这是鍭吗?那么都适宜用鍭。都适宜用鍭,就不适宜又涉及枉与挈与杀矰等。况且都适宜用鍭,不适宜又涉及枉与挈与杀矰等,那么不仅四矢之中都适宜用鍭,不适宜又涉及枉与挈與杀矰等,那么即此三偶之四矢之中,其为授矢者也皆适宜用鍭,不适宜又涉及枉与挈舆杀矰等。这就是所谓其鍭既钧。况且不仅这样,夫箭必以乘,所以有司设楅,司马必抚矢而乘之。其或不备,则司

马必告曰:“取矢不索。”然后复取矢加楅以备乗数。或有不乗者,则四不钧。今不惟乗矢既备,而凡三耦之中,其所谓授矢而皆宜鍭而不宜又及之枉与挈与杀矰等者,无不乗,则四既钧也。是故曰四鍭既钧。

译马必告说:“取箭时不必寻找。”然后再次取箭加在箭袋上,以凑足乘车所需的箭数。如果有不乘车的,那么四方的箭数就不均衡。现在不仅乘车用的箭已经齐备,而且凡是三耦之中,那些所谓授箭都适宜用鍭,而不适宜再用枉、挈、杀矰等其他箭种的,全都乘车,那么四方就都均衡了。所以说四方之鍭已经均衡。

既顺廼宣,而无永叹。曰:顺之为安,宣之为徧也。无永叹者,得其所而不思其旧也。曰:甫将相宅民,未得徧居也,而遂无永叹也哉?若曰:民之从公也,既庶繁矣,则必其所相之土,既得以顺民,廼能宣布其居止,而可以无永叹也。然则可不相之哉?故下乃遂及相土之事。

敢取是曰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言宫室既成而乐之,既以饮食劳其羣臣,而又为之君,为之宗焉。曰:此举迁庙礼也。或曰:乃造其曹,则为落成礼,非也。尝以《大戴礼》质之,如云:跄跄济济者,则大夫士之容仪也;俾筵俾几者,则奉衣服者;至于新庙,筵于户牖间也。既登乃依者,则有司先入,如朝位,祝导奉衣者乃入,升堂奠衣服于席上也。乃造其曹者,则宗祝有司各适其类也。执豕于牢,酌之用匏者,则赞者盥荐脯醢,君盥酌奠于荐西也。食之饮之,君之宗之者,则荐之酌之毕,而祝之曰:「孝嗣侯某告于皇考某侯」,盖言先君仍可以至新庙为庙主也。

彻田为粮。甲曰:“朱子曰:‘彻者,彻也。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则各私其百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収则计亩而分。此周之彻法所自始乎?’”写官曰:“彻者,通也。通其田之所出以作贡也。盖田之所出不齐,而又有丰歉,故各为通之,使之有制。正所谓贡者,较数嵗以为常者。公刘当夏时,宜遵夏法。后人袭其名,则然后曰彻耳。夫公刘无变制,原非立名;而后人袭其名,则始有变制也。且周之名‘彻’,亦但以通夏殷之制为言,非如所云通力计亩也。”按《公羊传》云:“公田不治则罪民,私田不治则罪吏。夫唯其公为公,而私为私,故公责之民,私责之吏也。假若通力而合作,则既无治不治之别,而计亩而分,又安见公仍还公而有罪民之科,私仍还私而有罪吏之制哉?”《孟子》曰:“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又曰:‘上农夫食九人,中食七人。使必合作,则上中何省?必均分,则不足不给。食九、食七,将何自较也?’故曰:此非周制也。”或曰:“彻者,通也。通夏殷之制而为言也。”《匠人注》云:“畿内用夏之贡法,邦国用殷之助法。”《孟子》曰:“国中用贡,野用助。”

夫丧乱蔑资者,蔑灭资,咨嗟叹之声乎?曰:资,借也。蔑资,言无所慿借。书文侯之命云:「殄资泽于下民。」《桑柔》云:「国步蔑资。」

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言左右傍侧,公卿之臣皆不称其官,如无人矣。曰:谨荷。惟不明其德,则虽有反侧者,亦视若无有。惟其德不明,则虽有良辅,亦视若无有。故《汉书·五行志》云:「不明其德,不知善否,以美为恶,以恶为美,究至于无有,善亦无有恶。」顔注所谓「不别善恶,则虽有背逆倾昃者,有堪为卿大夫者,皆不知之也」。

民靡有黎,怨从征也。是时厉王好兵,凡从征者皆老弱,故曰“靡有黎”,谓无苍头者也。或曰:壮者从军,则无黎,言黔首尽矣。盖自是而民无壮者。

谁能执热逝不以濯?不必手执热物也。热之廹体,体受之,若执持者然,犹曰执政、执事也。杜诗云:「执热露白首。」韩退之答张籍书云:「若执热者之濯清风也。」夫露者,以首濯;者,以风。定知非手。

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曰:“我以其能,听我之言而对之,然亦知其不能聼也。”故诵言而中心如醉。由王不用善人,而反使我至此悖眊也。曰:“谨荷此为不聼其言者訧耳。”故曰:“聼人之言,则未有不对者,遇规讽之言而忽尔若醉。夫不用其良,而反予我以悖乱,此何为也?”

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曰:「天降旱灾,使我无所遗,则先祖之祀自此灭矣。」曰:「犹之下之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也?」此复调也,而彼此异义,不可。凡人无所归怨,则怨及于天,怨天不得,则怨及祖父

译顺应民心而后宣示政令,便没有长久的叹息。说:顺就是安定,宣就是普遍。没有长久叹息,是因为百姓得到了安身之所,而不思念故土。说:公刘将要为百姓相度居处,尚未能普遍安居,难道就没有长久的叹息了吗?如果说:百姓跟随公刘,已经众多繁盛,那么必定是他相度的土地,既能让百姓顺从,又能宣布他们的居处,才可以没有长久的叹息。然而难道可以不相度土地吗?所以下文就接着叙述相度土地的事情。

怎敢在京师依凭呢?步履庄重整齐,摆设筵席几案。登上庙堂依凭神位,来到各自的官署。在牢圈中牵出猪,用匏瓜斟酒,给神享用饮食,尊奉他为君,尊奉他为宗。这是说宫室建成而喜悦,既用饮食慰劳群臣,又尊奉他为君,尊奉他为宗。说:这是迁庙的礼仪。有人说:来到各自的官署,这是落成礼,不对。曾用《大戴礼》来考证,如说:跄跄济济,是大夫士的容仪;俾筵俾几,是奉送衣服的人;至于新庙,在户牖之间铺设筵席。既登乃依,是有司先进入,如同朝位的次序,祝官引导奉送衣服的人进入,升堂将衣服奠放在席上。乃造其曹,是宗祝有司各自到同类的人那里。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是赞者洗手进献脯醢,君洗手斟酒奠放在荐席的西边。食之饮之,君之宗之,是进献和斟酒完毕,祝官说:“孝嗣侯某向皇考某侯报告”,大概是说先君仍然可以来到新庙作为庙主。

彻田为粮。甲说:“朱子说:‘彻,就是彻。井田九百亩,中间是公田,八家各自私有其百亩而供养公田。耕种时通力合作,收获时按亩分配。这是周朝彻法的开始吗?’”写官说:“彻,是通。通其田的产出以作为贡赋。因为田的产出不齐,又有丰歉,所以各自互通,使之有制度。这正是所谓贡,是较量多年作为常例的。公刘在夏时,应当遵循夏法。后人沿袭其名,才后来称为彻。公刘没有改变制度,原本没有立名;而后人沿袭其名,才开始有改变制度。而且周朝的名‘彻’,也只是以通夏殷之制而言,并非如所说的通力计亩。”按《公羊传》说:“公田不治理就惩罚百姓,私田不治理就惩罚官吏。正因为公为公,私为私,所以公责之于民,私责之于吏。假如通力合作,那么既没有治不治的区别,而按亩分配,又哪里见得公仍还公而有罪民的科条,私仍还私而有罪吏的制度呢?”《孟子》说:“春天巡视耕种而补助不足,秋天巡视收获而帮助不给。又说:‘上农夫养九人,中农夫养七人。如果必须合作,那么上中何省?如果必须均分,那么不足不给。食九、食七,将从哪里比较呢?’所以说:这不是周制。”有人说:“彻,是通。通夏殷之制而言。”《匠人注》说:“畿内用夏的贡法,邦国用殷的助法。”《孟子》说:“国中用贡,野用助。”

那些丧乱中蔑灭资财的,是蔑灭资财,咨嗟叹息的声音吗?说:资,是借。蔑资,是说无所凭借。《书·文侯之命》说:“殄资泽于下民。”《桑柔》说:“国步蔑资。”

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赔无卿。说左右傍侧,公卿之臣都不称其官,如同无人。说:谨荷。只是不明其德,那么虽有反侧者,也视若无有。只是其德不明,那么虽有良辅,也视若无有。所以《汉书·五行志》说:“不明其德,不知善否,以美为恶,以美为恶,究至于无有,善亦无有恶。”颜注所谓“不别善恶,则虽有背逆倾昃者,堪为卿大夫者,皆不知之也”。

民靡有黎,怨从征也。这时厉王好兵,凡从征者皆老弱,所以说“靡有黎”,谓无苍头者。或者说:壮者从军,则无黎,说黔首尽矣。盖自是而民无壮者

谁能执热逝不以濯?不必手执热物。热之廹体,体受之,若执者然,犹曰执政、执事。杜诗云:“执热露白首。”韩退之答张籍书云:“若执热者之濯清风也。”夫露者,以首濯;者,以风定知非手。

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良,覆俾我悖。说:“我以其能,听我之言而对之,然知其不能聼也。”故诵言而中心如醉由王不用善人,而反使我至此悖也。说:“谨荷此为不聼其言者耳。”故曰:“聼人之言,未有不对者,遇规讽之言而忽尔如醉。夫不用其良,而反予我以悖,此何为也?”

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曰:“天降旱灾,使我无所遗,则先祖祀自此灭矣。”曰:“犹之下之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先祖,胡宁忍予也?”此复调也,而彼此异义,不可凡人无所归怨,则怨及于天,怨不得,则怨及祖父

。犹四月云:「先祖匪人。」《史记》云:「人穷则反本,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者。」夫既靡有孑遗矣,彼夫昊天上帝于我乎?疎则其不我遗,固然也,今何能不相畏哉?即先祖而摧我甚矣。

译就像《诗经·四月》中所说:“我的先祖并非神人。”《史记》中说:“人到了穷困绝境就会追念根本,遭受病痛惨痛时,没有不呼喊父母的。”既然祖先已经毫无遗存,那么昊天上帝对我又怎样呢?疏远的话,他不留给我什么,本是理所当然,如今怎么能不畏惧呢?即使是先祖,对我的摧残也已经非常严重了。

出宿于屠,即杜也。曰:即杜伯国者,在永兴长安县南十五里。杜,古作屠。《左传》膳宰屠蒯,《檀弓》作杜蒉。

蹶父之子,蹶父,周之卿,姞姓也。曰:本姞姓,故下称韩姞。然与尹姞之姞有异。此黄帝之裔,后为燕下。又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即是也。

铺敦淮坟,言布其师,众厚集其陈也,曰敦顿也。《越絶书》云:「西陵名敦兵城者,以句践曽顿兵故也。」夫宣王伐徐,顿兵淮浦,所以张威;句践伐呉,顿兵西陵,是为审势。故同一顿也,而贤王用之为师,贞覇主用之为兵法。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丙乃曰:「朱子曰:『彼妇寺者,以智辩穷人之言,其心之忮害而僣忒也。』既以谮佞倡始于前,而终或不騐于后,则亦不复自谓其言之放恣无所极已,而反曰:『是何足为慝乎?』敢取是曰:『穷人以忮忌僭忒之情,谮之于始,而终则讳之。』夫岂不用其至极,反曰:『是不知谁为此隐慝也者?』是以君子而贾行,妇人而倾城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言天道无穷,而文王之德与之无间,则文之德之盛也。曰:“是以引诗者,解诗不可也。”中庸引诗耳。天之命周至深远而无有穷,则以文王不显之德之纯也。犹文王之诗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也。”

假以溢我,曰:“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曰:‘何之为遐?’声之转。何之为假?岂声之转耶?假使也,言使有以恤我。”

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若曰:吾念汝助祭,锡福有此戎功,则助祭分也?何戎功之有?严华谷云:时助祭诸侯多有以武功定天下者,故曰当念此戎功,使子孙可大也。犹管仲曰:「愿君无忘,臣无忘也。」盖使之自念之也。或曰:继序者,嗣王也。吾后王将益大其业。

丁曰:时迈。朱子曰:《春秋》传曰:「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传又以为周文公之颂,则此诗乃武王之世,周公所作也。外传又曰:「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韦昭注云:「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即《周礼》九夏之三也。」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敢取是写官曰:「非也。」是独以诗文之肆于时夏为肆夏耳。按《周礼》有九夏,《左传》襄四年穆叔如晋,金奏肆夏之三,则肆夏、昭夏、纳夏也。盖由肆夏而推之以至于三耳。若外传樊遏、渠,或非九夏,而韦昭强以樊为肆夏,与遏、渠而三,则肆夏即樊矣。外传何以称「肆夏樊」乎?且肆夏樊即肆夏樊耳,未闻云「肆夏何诗,樊何诗」也。吕叔玊知肆夏之不得为樊,而以樊为樊遏,则既以肆夏与樊遏与渠而三,而又以肆夏为时迈,樊遏为执竞,渠为思文,则然后九夏之名属之颂矣。夫九夏,武王之乐也。故刘安成云:九夏亦周公所作,而《执竞》一诗,则祭武与成康诗也。夫祭武与成康诗,则昭王以后诗也。夫昭王以后之诗,而谓之昭夏,不可。且其以时迈为肆夏也,以诗云「肆于时夏」也。若《执竞》则未有樊与遏也,思文无纳也。曰樊遏,曰纳,何也?夫无樊与遏,曰樊遏;无纳,曰纳,则必以《执竞》继时迈,思文继《执竞》,由时迈推之,曰执竞;曰思文;由肆夏推之,则当曰樊遏;曰纳。然则由此而将尽推之,吾知时迈以前,我将为王夏;思文以后,臣工为章夏也。吾未闻宗祀明堂之时,可歌王夏,而《周礼》籥师吹▯,击鼓且得备九夏之一也。且夫乐师教乐仪曰:「行以肆夏。」《仪礼》大射奏肆夏,燕礼亦云:「賔及庭而奏肆夏。」《郊特牲》亦云:「賔及大门乃奏肆夏。」则肆夏者,虽或用之飨元侯,然亦下及于賔客送迎趋步决拾之文,故穆叔如晋亦奏之。此必与巡狩方岳肆觐诸侯之所歌有殊辞也。故郑司农谓:九夏诸篇,颂之类也。乐亡,而诸篇亦亡之矣。故颂不能载,则郑虽谓与颂类,而亦以为别有乐章,非今颂所能备也。故孔頴达疏郑文,且曰:「颂类者,伹以其歌类乎

译出宿于屠,就是杜地。说:即杜伯国,在永兴长安县南十五里。杜,古代写作屠。《左传》中的膳宰屠蒯,《檀弓》中写作杜蒉。

蹶父的儿子,蹶父是周朝的卿,姓姞。说:本来姓姞,所以下文称韩姞。然而与尹姞的姞不同。这是黄帝的后裔,后来成为燕地的下大夫。又说:溥彼韩城,燕师所完,指的就是这里。

铺敦淮坟,是说部署军队,众军厚集于阵前,说敦就是顿。《越绝书》说:“西陵名叫敦兵城,是因为勾践曾经在那里顿兵。”周宣王讨伐徐国,顿兵于淮水之滨,是为了张扬威势;勾践讨伐吴国,顿兵于西陵,是为了审察形势。所以同样是顿兵,贤明的君王用它来统帅军队,贞正的霸主用它作为兵法。鞫人忮忒,谮言开始竟至背离,难道说不极端吗?伊胡为慝?丙于是说:“朱熹说:‘那些妇人和寺人,用智巧辩辞来穷尽他人的言语,他们内心嫉妒害人之极且僭越悖乱。’既然以谗佞之言倡始于前,而最终在后未必应验,那么他们也不再自认为自己的言论放纵没有极限,反而说:‘这哪里算得上是恶行呢?’’敢取此说:‘穷人以嫉妒僭越悖乱之情,在开始时进谗言,而最终则讳言其事。’他们难道不是用到了极致,反而说:‘这是不知道谁做了这种隐恶的事吗?’因此君子而贾行,妇人而倾城。”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的文王之德之纯。是说天道无穷,而文王的德行与之没有间隙,那么文王之德就非常盛大。说:“所以引诗的人,解释诗是不可以的。”《中庸》引诗罢了。天之命周至深远而没有穷尽,那么文王不显之德之纯也是如此。就像文王的诗说:“有周不显,帝命不时。”

假以溢我,说:“什么叫做假?是声之转。说:‘什么叫做遐?’是声之转。什么叫做假?难道是声之转吗?假使也,是说使有以恤我。”

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如果说:我念你助祭,赐福有此戎功,那么助祭分吗?何戎功之有?严华谷说:当时助祭的诸侯多有以武功定天下者,所以说当念此戎功,使子孙可大。就像管仲说:“愿君无忘,臣无忘。”大概是让他自己念想。或说:继序者,嗣王也。我后王将益大其业。

丁说:时迈。朱熹说:《春秋》传说:“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传又认为是周文公之颂,那么此诗是武王之世,周公所作。外传又说:“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用来飨元侯。韦昭注说:“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道,即《周礼》九夏之三。”吕叔玉说:“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道思文也。”敢取此写官说:“非也。”是独以诗文之肆于时夏为肆夏罢了。按《周礼》有九夏,《左传》宣四年穆叔如晋,金奏肆夏之三,那么肆夏、昭夏、纳夏。大概由肆夏而推之以至于三。若外传樊遏、渠道,或许非九夏,而韦昭强以樊为肆夏,同遏、渠而三,那么肆夏即樊。外传何以称“肆夏樊”呢?且肆夏樊即肆夏樊罢了,未闻云“肆夏何诗,樊何诗”。吕叔玊知肆夏之不得为樊,而以为樊遏,那么既以肆夏同樊遏同渠道而三,而又以肆夏为时迈,樊遏执竞,渠道思文,那么然后九夏之名属之颂。夫九夏,武王之乐。故刘安成说:九夏亦周公所作,而《执竞》一首诗,则是祭武与成康诗。夫祭武与成康诗,那么昭王以后诗。夫昭王以后之诗,而谓之昭夏,不可以。且其以时迈为肆夏,以诗云“肆于时夏”。若《执竞》则未有樊与遏,思文无纳。曰樊遏,曰纳,何也?夫无与遏,曰樊遏;无纳,曰纳,那么必以《执竞》继时迈,思文《执竞》,由时迈推之,曰执;曰思文;由肆夏推之,那么当曰樊遏;曰纳。然则由此将尽推之,吾知时迈以前,我将王夏;思文以后,臣工为章夏。吾未闻宗祀明堂之时,可歌夏,而《周礼》籥师吹,击鼓且得备九夏之一。且夫乐师教乐仪曰:“行以肆夏。”《仪礼》大射奏肆夏,燕亦云:“賔及庭而奏肆夏。”《郊特牲》亦云:“賔及大门乃奏肆夏。”那么肆夏者,虽或用之飨元侯,然而亦下及于賔客送迎趋步之文,故穆叔如晋亦奏。此必与巡狩方岳肆觐诸侯之殊辞。故郑司农谓:九夏诸篇,类。乐亡,而诸篇亦亡。故颂不能载,那么郑虽谓与颂类,然而亦以为别有乐章,非今颂所备。故孔頴达疏郑文,且说:“颂类者,伹以其歌类乎”

颂,并非颂也。」故唐皮日休有补《九夏歌》,亦以为《九夏》诗亡,非今颂之所已载,故补之。他如刘敞、如郑樵,则直谓《九夏》皆有声无词,但如六笙诗,徒存名耳。故予尝读北齐、北周等郊庙歌辞,初疑其中有「皇夏」「肆夏」诸名,以为是璅璅者,而得歌「明昭有周之乐辞」也乎?而既而思之,《九夏》者,空名也,名存而辞亡者也。夫名存而辞亡,则凡有乐辞,皆得彷佛其声音而为之,实之未有过也。然则「肆夏」非「樊」也,「樊」亦不必,又「樊遏」也。「肆夏」不必「樊」,樊遏不必昭夏渠亦不必纳夏也夫肆夏不必樊则并可不必「时迈」;「樊遏」不必「昭夏」,亦可不必「执竞」;「渠」不必「纳夏」,则亦何必「即思文」?「也我客戾止」,亦有斯容,以二王之后来助祭者,其容貌修洁,有如鹭也。曰:此专指殷王之后与《有客》同,故车马服物皆尚白,比之《振鹭》。

译“颂,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颂。”因此唐代皮日休补作《九夏歌》,也是认为《九夏》的诗歌已经失传,并非如今《颂》篇中所记载的那些,所以加以补写。至于刘敞、郑樵等人,则直接说《九夏》都只有曲调没有歌词,就像那六首笙诗一样,仅仅保留名称罢了。所以我曾经阅读北齐、北周等朝的郊庙歌辞,起初怀疑其中出现“皇夏”、“肆夏”等名称,以为这是琐碎浅薄之作,难道能得到歌颂“明昭有周之乐辞”的效果吗?但后来想一想,《九夏》只是空泛的名称,名称存在而歌词已经失传了。既然名称存在而歌词失传,那么凡是拥有乐辞的人,都可以模仿其声音来创作,实际上并没有过错。那么,“肆夏”就不一定是《樊》这首诗,《樊》也不必就是《樊遏》。“肆夏”不必是《樊》,《樊遏》也不必是《昭夏》,《渠》也不必是《纳夏》。既然“肆夏”不必是《樊》,那么也不必是《时迈》;《樊遏》不必是《昭夏》,那么也不必是《执竞》;《渠》不必是《纳夏》,那么又何必是《思文》?“也我客戾止”这句诗,也有这样的含义,指的是两位先王之后来助祭的人,他们容貌修洁,就像白鹭一样。有人说:这专门指殷商王室的子孙,与《有客》篇相同,所以车马服饰都崇尚白色,比作《振鹭》。

应田悬鼓,应小鞞。田大鼓也。郑氏曰:田当作▯,小鼔也。写官曰:田鼓,大鼓也。田大音之转也。若其更为▯,则以田本通▯耳。此非田为大,▯为小矣。按《信南山》云:维禹甸之。《周礼》注作:维禹敶之。《春秋》陈氏后为田氏。《史记·韩世家》有陈筮,即国防所谓田苓者。

武曰:「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曰:「按春秋传作武诗卒章,非首章也。且其称卒章,亦指耆定尔功一语,佛时仔肩,佛弼也。又頼羣臣辅我所负荷之任,曰佛弗也。学记曰:「其求之也,佛法言曰:『荒乎▯佛乎正』,皆谓弗也。」是故韩诗曰:「弗时仔肩。」夫事君者,必多所不可,而后能责君以负荷。公羊曰:「弗者,不可之深矣。」

小毖》之诗曰:「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解之者曰:此访落之意也。桃虫,鹪鹩之雏,化而为雕。故古语曰:「鹪鹩生雕」,言始小而终则大也。故曰:「予何所惩,而谨后患乎?荓蜂而得辛螫,信桃虫而不知其能为大鸟,此其所当惩者也。」此指管蔡事也。故又曰:「我方防冲,未能堪此,而又集我于辛苦之地,则奈何?勿我助矣。」曰:「谨荷小毖者,自惩也。」「莫予」云者,惩已之使管蔡也。「大诰」云:「是我国有疵也。」「肇允」云者,则惩已之轻武庚也。「大诰」云:「殷小腆耳,乃大敢言继叙也。」故曰:「予其惩而毖之也哉!」当其初也,莫有使蜂螫予者,予自求之。若曰:「予惩乎管蔡之使,而不及也。」严华谷曰:「莫予」倒辞也,犹《诗》云:「莫予云觏也。」桃虫者,鹪鹩也。然而鹪鹩不化雕,其云鸟者,则鹪鹩本鸟也。故鹪鹩,鸟也。人伹以其名为虫而忽之,而不知拚飞之本是鸟。此比忽视武庚,而不知武庚实胜国后得为患。故曰:「始以武庚为可轻而不可轻也。」予遭家不造久矣,乃复觏此事。

其耕泽泽泽泽解散也。若以泽泽为解散,则是以泽为释也。泽,润泽也。土方春时,阳气上升,泽泽可耕也。是故农家书亦云:「土滋冐橛,耕者急发。」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曰:且之为此,振之为极也。言非独此处有此稼穯之事,亦非独今时有今丰年之庆也。自极古以来已如此矣。所云“自古有年”也。曰:匪谓且有此获,则且为此礼;亦匪谓今斯之获,乃今斯之礼也。盖振古而如兹矣。且,姑且也。今亦云得且便且获之挃挃。或以挃挃为获声,不类也。或以为扑挃,则既扑之不宜又积之也。挃,铚也。刈禾者之鎌也。刈鎌之多,不可名状,故曰挃挃然。盖鎌貌也。铚铚貌。铚犹之镳镳貌。镳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丙则曰:绎思,寻绎而思念也。此颂文王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之意。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之,然而不敢専也。布此文王功徳之在人而可绎思者,以赉有功而徃求天下之安定。又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矣。遂叹美之,而欲诸臣受封赉者,绎思文王之德而不忘也。写官曰:此告诸侯诗也。武初归自商,祀穆考庙,大告诸侯以得天下之意也。若曰: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积德累仁,当受命也。敷时绎思,凡布列于是者,皆绎思之也。我徂维求定,岂有他也?时周之命,非我小国敢弋殷命也。于绎思,汝更思之也。按序以此为大封于庙之诗,此因诗名为赉,故耳。然而诗中无赉予义矣。况既曰大封,则必在武王时,非成王可知矣。又曰颂文武之功,何与?且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三章,曰大武,则其为武王时诗,又明明可据者。故推赉之説,即以为大告诸侯用锡新命,亦无不可。然而不必赉予矣。且赉、般、酌三诗皆无名义,又一例。

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曰:“高山,凡山耳;嶞,则其狭而长者;乔,高也;岳,则其高而大者;允,信也;犹,犹由也。

译应田悬鼓,应小鞞。田是大鼓。郑氏说:田当作〇,是小鼓。写官说:田鼓,是大鼓。田是大音的转音。如果它改为〇,那么是因为田本来通〇。这不是田为大,〇为小。按《信南山》说:维禹甸之。《周礼》注写作:维禹敶之。《春秋》陈氏后来成为田氏。《史记·韩世家》有陈筮即国防所说的田苓。

武说:“春秋传以此为大武的首章。”说:“按春秋传作武诗卒章,不是首章。而且它称卒章,也是指耆定尔功一语,佛时仔肩是佛弼。又頼羣臣辅我所负荷之任是佛弗。学记说:‘其求之也,佛法言曰:荒乎〇佛乎正,’都是说弗。”所以韩诗说:“弗时仔肩。”侍奉君主的人,必定有很多不可,然后才能责君以负荷。公羊说:“弗者,不可之深矣。”

《小毖》的诗说:“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峰,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解释的人说:这是访落的意思。桃虫,是鹪鹩的雏鸟,化而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是说开始小而最终则大。所以说:“我何所惩,而谨后患呢?荓蜂而得辛螫,相信桃虫而不知道它能成为大鸟,这是我所应当惩的。”这是指管蔡的事。所以又说:“我方防冲,未能堪此,而又把我集于辛苦之地,那怎么办?不要帮助我了。”说:“谨荷小毖者,是自惩。‘莫予’说的是,惩自己使管蔡。‘大诰’说:‘是我国有疵也。’‘肇允’说的是,则惩自己轻武庚。‘大诰’说:‘殷小腆耳,乃大敢言继叙也。’所以说:‘予其惩而毖之也哉!’当其初也,没有人使蜂螫我,是我自求的。如果说:‘我惩乎管蔡之使,而不及也。’严华谷说:‘莫予’是倒辞,就像《诗》说:‘莫予云觏也。’桃虫者,是鹪鹩。然而鹪鹩不化雕,它说鸟者,则是鹪鹩本鸟。所以鹪鹩,是鸟。人只以其名为虫而忽视它,而不知道拚飞的本是鸟。这是比喻忽视武庚,而不知道武庚实胜国后得为患。所以说:‘始以武庚为可轻而不可轻。’我遭家不造久矣,乃复觏此事。”

其耕泽泽泽泽解散也。如果以泽泽为解散,那么是以泽为释。泽,是润泽。土方春时,阳气上升,泽泽可耕。所以农家书也说:“土滋冐橛,耕者急发。”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说:且之为此,振之为极。说非独此处有此稼穯之事,亦非独今有今丰年之庆。自极古以来已如此。所谓“自古有年”。说:匪谓且有此获,则且为此礼;也匪谓今斯之获,乃今斯之礼。盖振古而如兹。且,是姑且。今也说得且便且获之挃挃。或者以挃挃为获声,不类。或者以为扑挃,那么既扑之不宜又积之。挃,是铚。刈禾者的鎌。刈鎌之多,不可名状,所以说挃挃然。盖鎌貌。铚铚貌。铚犹之镳貌。镳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绌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中绎思,丙则说:绎思,是寻绎而思念。此颂文王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的意思。说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之,但是不敢専。布此文王功徳之在人而可绎思的,以赉有功而徃求天下之安定,又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不是复商之旧。遂叹美之,而欲诸臣受封赐者,绎思文王之德而不忘。写官说:这是告诸侯的诗。武初归自商,祀穆考庙,大大告诸侯以得天下之意。如果说: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积德累仁,当受命。敷时绎思,凡布列于此的,都是绎思。我徂维求定,岂有他?时周之命,不是我小国敢弋殷命。于绎思,你更思之。按序以此为大封于庙的诗,此因诗名为赉,所以。然而诗中无赉予义。况且既曰大封,则必在武王时,不是成王可知。又说颂文武之功,何与?而且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三章,说大武,那么其为武王时诗,又明明可据。故推赉之说,即以为大告诸侯用锡新命,也无不可。然而不必赉予。而且赉、般、酌三诗皆无名义,又是一例。

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说:“高山,是凡山;嶞,则是其狭而长;乔,是高;岳,则是其高而大;允,是信;犹,是犹由。”

河,善泛溢,得其性则翕裒聚也。对者,答也。言美哉此周也,其巡狩而登此山以柴望,又道于河以周四岳,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答其意耳。”写官曰:“此周之封禅颂也。”按《白虎通》云:“于皇时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泰山也。”《管子》亦曰:“周成王封防山,禅社首。”虽其事不经,然古载籍家皆言黄帝以来实有之,则此颂封禅未可知也。嶞者,堕也。陆德明以嶞山作堕山,即禅也。传所谓“除地町町”者也。乔,封也。封之者使崇,故曰乔。周灵王之有司曰:“古者不嶞山,不崇薮。堕之为禅,崇之为封也。”岳,岱也。山,众山也。封者必以岱,故曰岳。禅则随地可行者,故曰山。允者,信也。犹,似也。古封禅者必祀河,犹穆天子西征祀河宗,汉武封禅还,乃临决河,唐宗东封,眺洪河也。允犹者,以明信似河,如《春秋》传曰:“有如此河”,盖祀辞也。翕河者,河合众水为众水宗,故曰翕,犹传所称河宗也。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言敷天之下皆聚而对之,以为是封禅者,周之命也。司马相如《封禅颂》曰:“于传载之,受命所乗。”苏珽《东封颂》亦曰:“昊穹之命,再集巨唐皇帝受之。”

译黄河,善于泛滥溢出,顺应它的本性则能汇聚聚集。对,是应答的意思。说“美好啊这周朝,它巡狩而登上这座山以柴望祭天,又沿河巡视四岳,凡是普天之下,没有不期望于我的,所以聚集而朝见它,在四岳之下,以回应他们的意愿罢了。”写官说:“这是周朝的封禅颂。”查《白虎通》说:“伟大的周朝登上高山,说周朝太平封泰山。”《管子》也说:“周成王封防山,禅社首。”虽然这件事不见于经典记载,然而古代记载典籍的人都认为黄帝以来确实有这件事,那么这篇颂歌是歌颂封禅也未可知。嶞,是堕的意思。陆德明将嶞山当作堕山,就是禅的意思。传中所说的“除去地面平整”就是如此。乔,是封的意思。封土是为了使其高大,所以叫乔。周灵王的官吏说:“古代不堕山,不崇薮。堕就是禅,崇就是封。”岳,是岱山。山,是众山。封禅必定以岱山为主,所以叫岳。禅则随地可行,所以叫山。允,是信的意思。犹,是似的意思。古代封禅必定祭祀黄河,就像穆天子西征祭祀河宗,汉武帝封禅回来,才亲临决河,唐太宗东封,眺望洪河一样。允犹,是以明信似河,如《春秋》传所说:“有如此河”,大概是祭祀的祝辞。翕河,是黄河汇聚众水成为众水之宗,所以叫翕,就像传中所称的河宗一样。普天之下,聚集而应答,是周朝的命数。说普天之下都聚集而应答,认为这是封禅者,是周朝的命数。司马相如《封禅颂》说:“在传中记载,受命所乘。”苏珽《东封颂》也说:“昊穹之命,再集巨唐皇帝受之。

荆舒是惩荆者,楚之别号,舒其与国也,曰谨荷。舒偃姓,有七舒国,唐史谓羣舒一国五名,是也。其地近楚,后为楚所灭,故称荆舒。

敢取是绥?我思成。思成何也?郑氏曰: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谓神明来格也。《礼记》曰: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此之谓思成。苏氏曰:其所见闻,本非有也,生于思耳。盖斋而思之,迨祭而如有见闻,则成此人矣。曰:绥我以所思之皆成就也,犹俗所云如愿也。《烈祖》篇亦云:赉我思成。

天命▯鸟,降而生商。▯鸟鳦也。春分,▯鸟降。高辛氏之妃有娀氏女,简狄祈于郊媒。鳦遗卵,简狄吞之而生契。曰:「何必吞鳦哉?▯鸟降时,祈高禖而得之。」故曰天命。蔡邕《月令章句》云:「▯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降即至也。《月令》云:「是月也,▯鸟至。」

正域,彼四方正治也。曰:“开创之主,虑尚权术,故曰正言。我之得天下以正也。”

肇域彼四海,肇开也。言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也。曰中兴之主,虑循故事故,曰肇。言我与天下更始也。孟子云:“武丁朝诸侯,有天下。”执竞云:“自彼成康,奄有四方。”皆似始有天下者。故汤以开创称武,武丁以中兴亦称武,非无意也。

▯王桓拨,▯王契也。▯者,深防之称,或曰以▯鸟降而生也。桓武拨治也,曰▯濬哲也,以首言濬哲,惟商故此以▯王承之。如书称濬哲文明,下即称▯德也。桓拨长发也,以首言长▯其祥,故又以桓拨承之。按桓拨,韩诗作桓发,即长发也。《国语》▯王勤商十四世而兴,以契为濳德,渐升与舜同其称。长发犹书称▯德,即称升闻也,故下又即以受小国大国,既发承之。

受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齐何也?苏氏曰:至汤而王业成,与天命防也。写官曰:帝命之不去,自先公至于汤等。且汤复圣敬昭格之,则帝益发之,然后命之式九围焉。此自▯王相土来,故曰至于汤。言汤以前先公不胜数耳。《韩诗外传》曰:至于汤齐,古今一致也。先圣后圣,其揆一也。为下国缀旒,缀犹结也。旒,旗之垂者也。言为天子而为诸侯所系属,如旗之縿为旒所缀也。敢取是曰谨荷缀旒。齐鲁韩三家俱作畷邮田舍也,即邮表畷也。以其丁疆畔连缀之地,则曰畷。以其似邮舍,则曰邮。畷邮,可众处者,以喻为下国所覆,谨荷。

为下国骏厖。骏厖谓何?传曰:骏,大也;厖,厚也。董氏曰:齐诗作骏駹,谓马也。敢取是曰?谨荷骏駹,马也。以其体高峻,故曰骏;以其骏之尤高者,则曰駹。骏駹可共乗者,以喻为下国所载,谨荷。

韦顾既伐昆吾夏桀甲曰郑氏曰韦彭姓顾昆吾姬姓写官曰考韦顾昆吾皆高阳氏后韦即豕韦也彭姓若顾昆吾皆已姓今濮之范东南有古顾城澶之濮阳昆吾氏之墟也隋为昆吾县

降于卿士甲,曰:「降,言天赐之也。」卿士则伊尹也。写官曰:「天降伊尹,可曰『降于伊尹』乎?」降,下也。言汤之下于尹也。所谓成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也。《天问》云:「帝乃降观,下逢伊挚。」亦此谓也。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罙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或曰:自盘庚没,而殷道衰,楚人叛之。高宗挞然用武,以伐其国,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高宗之功也。《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盖谓此与?写官曰:按《后汉·西羌传》:「武丁伐西戎鬼方」,则鬼方在西,非南楚也。《竹书》亦云:「王季伐西落鬼戎」,盖鬼戎本西落,而武丁伐之,三年始克,故书传亦曰:「武丁修行三年而重译毕」。至此,又一事也。若此诗,则初起奋伐,而即深入其地矣。新王之师,从天而下,盖用兵之神,莫过于此,而谓三年克之,可乎?且夫诗言皆兵形也,其云奋伐,而即云入其阻者,以荆楚据蜀,连越,控汉,引江北,撼中州,东瞷陈蔡,其形胜所在,不特一所,深入其阻,则亦尽据其要也。故其能用兵神速如此。

奋伐荆楚,

译惩荆舒者,荆是楚之别号,舒是其国名,称为谨荷。舒国为偃姓,有七个舒国,唐史说群舒是一国而有五个名称,这是对的。其地靠近楚国,后来被楚国所灭,所以称为荆舒。

敢取是绥?我思成。思成是什么意思?郑氏说: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是指神明降临。《礼记》说:斋戒之日,思念他的居处,思念他的笑语。斋戒三天,才见到所斋戒的对象,这就叫思成。苏氏说:他所见闻的,本来没有,是产生于思念罢了。大概斋戒而思念他,等到祭祀时好像有见闻,就成就了这个人。说:绥我以所思之皆成就也,就像俗话所说的如愿。《烈祖》篇也说:赉我思成。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是燕子。春分,玄鸟降临。高辛氏的妃子有娀氏女,简狄在郊外高禖祈祷。燕子留下卵,简狄吞下而生契。说:“何必吞燕子呢?玄鸟降临时,祈祷高禖而得到。”所以说天命。蔡邕《月令章句》说:“玄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降就是至。《月令》说:“是月也,玄鸟至。”

正域,彼四方正治也。说:“开创之主,考虑尚权术,所以说正言。我得到天下以正。”

肇域彼四海,肇是开。说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说中兴之主,考虑循故事故,说肇。说我与天下更始。孟子说:“武丁朝诸侯,有天下。”《执竞》说:“自彼成康,奄有四方。”都好像始有天下。所以汤以开创称武,武丁以中兴也称武,不是没有意思。

玄王桓拨,玄王是契。玄者,深防之称,或说以玄鸟降而生。桓武拨治,说玄濬哲,以首言濬哲,惟商故此以玄王承之。如书称濬哲文明,下面就称玄德。桓拨长发,以首言长玄其祥,故又以桓拨承之。按桓拨,《韩诗》作桓发,即长发。《国语》玄王勤商十四世而兴,以契为潜德,渐升与舜同其称。长发犹如书称玄德,即称升闻,故下又即以受小国大国,既发承。

受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齐是什么?苏氏说:至汤而王业成,与天命防。写官说:帝命之不去,自先公至于汤等。而且汤复圣敬昭格之,则帝益发,然后命之式九围。此自玄王相土来,所以说至于汤。说汤以前先公不胜数。《韩诗外传》说:至于汤齐,古今一致。先圣后圣,其揆一。为下国缀旒,缀犹结。旒,旗之垂。说为天子而为诸侯所系属,如旗之縿所缀。敢取是说谨荷缀旒。齐鲁韩三家俱作畯邮田舍,即邮表畯。以其丁疆畔连缀之地,则说畯。以其似邮舍,则说邮。畯邮,可众处者,以喻为下国所覆盖,谨荷。

为下国骏厖。骏厖是什么?传说:骏,大;厖,厚。董氏说:齐诗作骏駹,说马。敢取是说?谨荷骏駹,马。以其体高峻,所以说骏;以其骏之尤高者,则说駹。骏駹可共乘者,以喻为下国所载,谨荷。

韦顾既伐,昆吾夏桀。甲说郑氏说韦彭姓,顾昆吾姬姓。写官说考韦顾昆吾皆高阳氏后,韦即豕韦也,彭姓。若顾昆吾皆己姓。今濮之范东南有古顾城,澶之濮阳昆吾氏之墟。隋为昆吾县。

降于卿士。甲说:“降,言天赐之。”卿士则伊尹。写官说:“天降伊尹,可说‘降于伊尹’乎?”降,下。说汤之下于尹。所谓成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天问》说:“帝乃降观,下逢伊挚。”亦此谓。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深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之绪。或说:自盘庚没,而殷道衰,楚叛之。高宗挞然用武,伐其国,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高宗功。《易》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盖谓此?写官说:按《后汉·西羌传》:“武丁伐西戎鬼方”,则鬼方在西,非南楚。《竹书》亦说:“王季伐西落鬼戎”,盖鬼戎本西落,而武丁伐,三年始克,故书传亦说:“武丁修行三年而重译毕”。至此,又一事。若此诗,则初起奋伐,即深入其地。新王之师,从天而下,盖用兵神,莫过于此,而谓三年克,可乎?且夫诗言皆兵形,其云奋伐,即云入其阻者,以荆楚据蜀连越,控汉引江北,撼中州,东瞷陈蔡,形胜所在,不特一所,深入其阻,亦尽据其要。故其能用兵神速如此。

奋伐荆楚,

以楚人叛之故伐之。曰:荆楚本二国,皆▯姓,然是时伐荆,非伐楚也。观下云“裒荆之旅”,可知也。然而兼言楚者,则是时荆已兼有楚矣。至周时,楚乃兼荆,故楚亦称荆。观《春秋》自僖公以前,皆称荆,可知也。荆楚本一木,盖一木而两名,以比▯本一姓而两国者。

译因为楚国人背叛的缘故,所以讨伐他们。说:荆和楚原本是两个国家,都姓芈,但当时讨伐的是荆,而不是楚。看下文说“聚集荆国的军队”,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同时提到楚,是因为当时荆已经兼并了楚。到了周朝时,楚才兼并了荆,所以楚也被称为荆。看《春秋》在僖公以前,都称荆,就可以知道了。荆和楚本是同一种树木,大概是一种树有两个名字,用来比喻芈姓原本同出一源却分为两个国家。

命于下国,则天命之以天下,曰「谨荷」。据左传注云:「命于下国为下国所命,为天子也。」故「命于」也。盖武丁本为天子,似为下国所归命而始得之者。孟子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商邑,王都也。翼翼者,整饬之也。极,表也。曰商亳,也殷亦名景亳,在河南。虽负山带河,然四伐之国,与东周无异。故武丁即位,即四征。其首伐楚者,以楚介南薮,参扼于商邑之吭,而易为患也。故一奋伐,而商邑翼然,足以控制天下矣。古王之审于大势如此。

  毛诗写官记卷四

译若受命于下国,则是上天将天下授予他,称为“谨荷”。根据《左传》注说:“受命于下国,即被下国所拥立,成为天子。”所以这里说“受命于”。大概武丁本是天子,似乎是因为下国归附拥戴才真正获得天下的。孟子说:“武丁朝会诸侯,拥有天下。”

商都整齐有序,是四方的准则。商邑,就是王都。翼翼,是整齐有序的样子。极,是准则、标准。商邑即亳,殷也称景亳,位于河南。虽然背靠大山、环绕大河,但四方征伐的国家,与东周的情况没有不同。所以武丁即位,就四处征伐。他首先讨伐楚国,是因为楚国地处南方沼泽之地,参差扼守在商都的咽喉要道,容易成为祸患。所以一旦奋起讨伐,商都便显得威仪整肃,足以控制天下了。古代君王对大局的审察就是这样的。

毛诗写官记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