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毛诗古乐音》由清代张玉纶撰写。

●目录

序

义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毛诗古乐音》序

古代人诵读诗歌、阅读书籍都依靠口耳相传，所以字的音韵没有失传的。自从训诂之学兴起，对于那些难以确定读音的字，就注解说“读若某字”。所谓“若”，是近似的意思，并不是说就读成那个字。然而后人竟然按照“读若”的音来读，那么字音的失传就从这里开始了。齐梁时期，反切法盛行。反切法，是用两个字的音拼合成一个音，称之为“反”。后来避讳“反”字，改称为“切”。用两个音拼合成一个音，那么切音的人难免在轻重疾徐、高下短长、清浊等方面存在差异。因此，这一种切法拼出一个音，另一种切法又拼出一个音，一人倡导，众人附和，这有什么不同于扣击盘子、抚摸蜡烛来猜测事物形状呢？字音的败坏因此更加严重。从那时以后，诵读《诗经》的人苦于音韵不协调，于是创立了叶音说，只求音韵和谐，不顾字义的错乱。严重的，一章之中，一个字要叶两个音；或者这一章叶为一个音，那一章又叶为另一个音，字音的败坏更是不可问了。唉，声音的道理与人的性命相通，古代帝王用来感动天地、震动鬼神、浸润百姓、驯服鸟兽，并以此验证其治世功业是否成功。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会复兴它。上天没有抛弃这种道，应当一定有所留存。《论语》不也说吗：“礼制失传了，就去民间寻求。”又说：“不贤能的人也能记住其中浅显的部分。”士人君子如果不忍心让古乐湮没，就必然先寻求古音的恢复。想要寻求古音的恢复，即使是牛在窖中鸣叫、猪在牢中惊骇，尚且要留意，何况是同类情感的抒发，还留存着先民的遗响呢！我曾讨论过，古代的诗歌都是古代的乐章。古乐演变为今乐，这是难以恢复的；而古乐仍然存在于今音之中，这是可以考证的。自古以来，懂文学的乐工很少，他们教人唱歌，大都是口耳相传，所以古音仍然留存。五代以后，文人墨客争相创作词曲，于是逐渐用今音取代古音。然而古音通过口授留存下来的，还有十分之五六。世间的儒者，厌恶其声音妖艳、辞藻华丽，害怕其扰乱心志、淫乱内心，并且担心稍加涉猎或许招致非议，有碍于他们享受俸禄，竟然不屑一顾。于是那仅存一线的古音，被弃之如敝屣，而这条道路荒芜如茂草，到现在已经一千三百年了。唉，这是多么狭隘啊！我的朋友王补楼擅长唱歌，当时的老乐工都为之起立让座。我们共同学习时，每次听到他唱歌，就嫌他的字音与今音很不合。等到听久了，用那些与今音不合的音去验证《毛诗》，又觉得那些音很恰当，因此以此为开端，细心探究，补楼又多有指点，于是两三个月之间，《毛诗》的古音全部恢复，不需要叶音，音韵自然相协，不仅一个字不容许叶音，两个音甚至多个音反而可以使它们出于同一个音。补楼非常高兴，于是用工、尺、上、四等字为《毛诗》几章谱曲，傍晚闲暇时我们就一起歌唱，以此为乐，这不像是在粪土中发掘明珠，在泥沙中获得美玉吗？癸巳年，补楼去世，我每次读诗，就悲伤怀念他，于是导致学业荒废。今年夏天读到顾亭林先生的《诗本音》，引证广博，确实是巨著，然而似乎对于音韵的源流稍有未明确之处。又想到我老了，追忆良友切磋的情景，怎么可以将其埋没于草莽之中？于是作《毛诗古乐音》一书，作为家塾的读本。书中对于训诂反切之学，以及顾亭林先生的著作，符合我观点的就采纳，不符合我观点的也不敢直接斥责其错误。因为我的这部著作，原本不是有意与古人相争，不过是陈述自己的一点心得，以等待知音者的论定。后世有志于古乐的人，或许也能从中取用十分之一二吧？

咸丰五年八月初三日，梦月轩主人张玉纶作序。

●义例

一、本书注中的字都是今音，为了让读者容易理解。

一、所谓一个字有一个字的音，一个字又有一个字的韵，是将音韵合并为一个字，实际上类似反切。然而上一个字原本是本字的音，似乎比反切之说造成的误导较少。

一、有音韵却没有对应汉字的，也不得不以反切代替。然而终究觉得不太妥帖，只能依靠读者领会意思了。

一、本书所注的字，都是最后一个字与押韵相关，否则就不注。偶尔也有对押韵的字有所遗漏，读者自行补充即可。

一、本书对于古今音韵相同的字，即使是押韵的字，也不注。

一、本书所注的字，有时也不兼注音韵，只用一个字来注，为了让读者容易理解。

一、补楼说古乐有合歌的说法，就像今乐到了最后一句，全场的人都一起接唱。《毛诗》周南如《卷耳》的末章末句，《汉广》全章的末四句，《麟趾》全章的末一句；《召南》如《草虫》全章的末句，《采苹》的末章末句，《甘棠》全章的末句，《祈露》的二章、三章末句，《殷其靁》全章的末句，《驺虞》全章的末句；风、雅、颂中像这样的很多，大都是

译这是合歌。本书在本章之下已有分注，此处不再一一列举。

译一章的韵脚，有平声与仄声相兼的，音韵学家称之为顿挫；有平声与上声兼用的，音韵学家称之为铿锵。我平时常听补楼吟唱诗歌，对于所谓的顿挫、铿锵，颇有领会，知道那些主张叶韵必须平、上、去、入一律的人，实在是多事了。

●《毛诗古乐音》卷一

辽阳张玉纶 撰

总纲上

睢、举、具，朱、祖、着【以音韵拼成一个字，直接类似反切，以下都仿照此例】

睢【睢音朱韵，凡是并列的字音韵都仿照此例，下同，如关睢】举【举音祖韵，见于《大叔于田》、《有瞽》、《烝民》】具【具音着韵，见于《无羊》】

筥【见于《采苹》、《采菽》、《良耜》】据【见于《柏舟》】

罝【见于《兔罝》】窭【见于《北门》】臄【见于《行苇》】

驹【见于《汉广》、《皇皇者华》、《角弓》】匊【见于《采绿》】瞿【见于《东方未明》、《蟋蟀》】

居【见于《鹊巢》、《蟋蟀》、《羔裘》、《葛生》、《出车》、《祈父》、《我行其野》、《鱼藻》、《韩奕》】鞠【见于《谷风》，转祖音为鞠韵，见于《齐风·南山》】踽【见于《杕杜》】

枸【见于《南山有台》】

车【见于《何彼秾矣》、《出车》、《何人斯》、《韩奕》、《江汉》】虡【见于《有瞽》】

秬【见于《閟宫》】

琚【见于《木瓜》、《有女同车》】句【见于《行苇》】

椐【见于《皇矣》】苟【见于《抑》】

笱【见于《谷风》、《小弁》】

耇【见于《南山有台》、《行苇》】

哉、载、在，兹、子、自

哉【哉音兹韵，见于《关睢》、《殷其靁》、《扬之水》、《黍苗》】载【载音子韵，见于《出车》、《彤弓》、《正月》、《大东》、《绵蛮》、《文王》、《绵》、《旱麓》】在【在音自韵，见于《小弁》】

宰【见于《十月之交》、《云汉》】

才、采、菜，慈、此、次

才【才音慈韵，见于《马》】采【采音此韵，见于《关睢》、《芣苢》、《蒹葭》、《小宛》】菜【菜音次韵，见于《关雎》】

柴【见于《车攻》】

尤、友、石，夷、以、意

尤【尤音夷韵，见于《载驰》、《四月》】友【友音以韵，见于《关睢》、《匏有苦叶》、《六月》、《吉日》、《沔水》、《雨无正》、《车舝》、《皇矣》、《假乐》】又【又音意韵，见于《南有嘉鱼》、《小宛》、《宾筵》二篇】

訧【见于《绿衣》】囿【见于《灵台》】

有【见于《芣苢》、《葛藟》、《鱼丽》、《吉日》、《甫田》、《裳裳者华》、《笃公刘》、《有駜》、《閟宫》、《玄鸟》】侑【见于《楚茨》】

右【见于《竹竿》、《蒹葭》、《彤弓》、《吉日》、《甫田》、《裳棠者华》、《文王》、《绵》、《云汉》、《我将》】

梅、美、寐，迷、米、墨

梅【梅音迷韵，见于《有梅》、《终南》、《鸤鸠》、《四月》】美【美音米韵，见于《静女》】寐【寐音墨韵，见于《小弁》】

痗【见于《伯兮》、《十月之交》】

枚【见于《汝坟》、《旱麓》、《东山》、《閟宫》】秣【见于《鸳鸯》】

眉【见于《硕人》】麦【见于《采唐》、《载驰》、《丘中有麻》、《硕鼠》、《閟宫》】

镅【见于《卢令》】

湄【见于《蒹葭》】妹【见于《大明》】

郿【见于《崧高》】

媒【见于《氓》】

飞、匪、旆，衣、以、意

飞【飞音衣韵，见于《葛覃》、《柏舟》、《东山》、《斯干》、《有駜》】匪【匪音以韵】旆【见于《出车》、《生民》】

肺【见于《东门之杨》】

霏【见于《北风》、《采薇》】芾【见于《候人》】

腓【见于《采薇》、《四月》】

喈、捷、戒，鸡、虮、即

喈【喈音鸡韵，见于《葛覃》、《北风》、《风雨》、《出车》、《鼓钟》、《烝民》、《卷阿》】捷【捷音虮韵，见于《采薇》、《烝民》】届【届音即韵，见于《节南山》、《小弁》、《采菽》、《瞻卬》、《閟宫》】

节【见于《旄丘》】

阶【见于《巧言》、《瞻卬》】揭【见于《匏有苦叶》、《硕人》、《大东》、《荡》】戒【见于《采薇》、《楚茨》、《大田》、《江汉》】

皆【见于《丰年》，按此上二字反切音无字可注，本系鸡外平声的反切】桀【见于《伯兮》、《君子于役》、《甫田》、《长发》】介【见于《酌》，按此上三字反切音无字可注，本系即外反切，在《毛诗》中也有读本音的，见分注】

杰【见于《载芟》】

结【见于《素冠》、《鸤鸠》、《正月》、《都人士》，按此字也作去声，见分注】

楫【见于《棫朴》】

截【见于《长发》，按此上八字反切音无字可注，本系机外上声的反切，在《毛诗》中也有读本音的见分注】

兮、席、绤

兮【兮音，见于《葛覃》，全经同此音，不再备注】席【席音，见于《柏舟》、《行苇》】绤【绤音，见于《葛覃》】

席【见于《缁衣》】昔【见于《那》】

夕【见于《载驱》、《白驹》、《雨无正》、《那》】

舄【见于《车攻》、《韩奕》、《閟宫》】

归、鬼、贵，衣、以、意【按：归、衣二字拼成一个音，直接类似反切，不如作孤衣切更为贴切】

归【归音衣韵，见于《葛覃》、《式微》、《殷其靁》、《周南·扬之水》、《丰》、《齐风·南山》、《素冠》、《七月》、《九罭》、《四牡》、《东山》、《杕杜》、《湛露》、《四月》、《楚茨》、《崧高》、《烝民》、《有駜》】鬼【鬼音以韵】贵【贵音意韵】

馘【见于《泮水》】

国【见于《丘中有麻》、《园有桃》、《六月》二篇、《北山》、《青蝇》、《文王》、《大明》、《民劳》、《荡》、《抑》、《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