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续吕氏家塾读诗记三卷,宋戴溪所续吕祖谦之书也。溪以祖谦取毛郑为宗,折衷众说于名物训诂,最为详悉,而篇内之防防,词外之寄托,或有未贯,乃作此书以补之,故以续记为名,实则自述己意,非尽墨守祖谦之説。其中如谓摽梅为父母之择壻,有狐为国人之悯鳏,甘棠非受民讼,行露非谓侵陵,皆平正通达,卓然有见。其他得风人之防者亦多,实説诗家之善本。原本三卷久佚不传,散见于永乐大典中者,尚得十之七八,谨缀辑成帙,仍厘为三卷。永乐大典诗字一韵缺卷独多,其原序总纲无从补録矣。溪永嘉人,淳熈五年为别头省试第一,厯官工部尚书,华文阁学士,卒赠端明殿学士,理宗绍定间赐諡文端,事详宋史儒林传。考宋史及黄震日抄等书,俱称溪字肖望,而沈光作溪春秋讲义序称字少望,光因溪子桷刋父书而作序,不应误称其父字,或溪有二字也。温州志称溪平实简易,求圣贤用心,不为新奇可喜之说,而识者服其理到,于此书亦见一斑云。乾隆四十七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一
宋 戴溪 撰
读周南
闗雎》诗人述后妃之意而作也。后妃有感于关雎,思得嫔御之淑者以配君子,方求之未得,寤寐在念,通夕不安寝。及其既得也,欲以琴瑟友之,示其亲也;钟鼓乐之,结其欢也。雎鸠和而有别,荇菜柔而深长,故因兴以为比。
葛覃与关雎同首章,言时序之变。葛生于谷,鸟鸣于木,覩物而有感焉。次章言葛覃重女功之本也。是葛也,其叶莫莫然,蔽翳可以刈濩为絺绤。傥得而服之,虽终身不厌弃也。末章动归宁之心,告师氏而言归,有当澣之衣,有不当澣之衣。其赍装简约,不以富贵入父母之家,可知也。此诗不独见后妃之务本,刈濩为絺绤,见其勤劳;服之无斁,见其长久。言告师氏,见其守礼;害澣害否,见其简易。归宁父母,又见其念亲之孝也。
卷耳,同前。此诗或言妇人不当与闻外事,夫与闻外事不可也,知臣下之勤劳,黙形讽咏,以相其君之不及,是亦内助之意也。当文王之时,王室如燬,四方之臣奔走王事者多矣,采卷耳而不盈者,有所懐也。其所懐何也?懐贤人与吾君共治国事者也。始也置之周行,今也使之役役,登陟之劳,仆马之倦,可念也。姑酌酒以安慰之乎?庶其不永懐,不永伤,知其劳有时而息也。虽然,行役之劳切于其身,欲以空言劳苦之难矣,故曰「我姑酌彼」,姑且如是云尔。末章言仆痛马瘏,其病已甚,不复云云,为之嗟叹而已矣。妇人宴安于内,不知劳苦,谓其非所经歴也。今后妃知臣下行役之劳,如身亲之,可不谓贤乎?此诗多言彼我,曰「我懐人」,曰「我仆我马」,用见国家休戚,内外同之。君父也,后妃母也,其臣子则一而已矣。樛木,媵妾作也。地中生木,其卦曰升。樛曲下逮木,罕有也。妻子好合,则父母乐;媵妾不争,则室家乐。后妃有逮下之德,而君子享福履之乐,盖安则乐,乐则福,自然之理也。
螽斯亦媵妾作也。观诗人之意,以螽斯喻子孙,非喻后妃。宜尔子孙,犹今人言宜子之宜。虽有庶子庶孙,以正嫡言之,皆后妃之子孙也【案黄震谓「螽斯羽,振振兮」是咏子孙宜尔字,方是指后妃。节取戴溪説,见黄氏日抄】
桃之夭夭,有华有实,其叶蓁蓁,然能庇其本根,则非但容色之盛而已,信乎其与家室相宜也。此诗,国人作也。后妃之贵,能敬事君子,不骄其下,其风化若此,则民之室家,焉得而不和也?
▯罝国人作也。赳赳武夫,无与于后妃之化。文王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故贤人众多若此也。猎夫贱役也,暴悍志得而已。今免罝肃然严整,无哗中逵,犹有人也。中林无人之地,肃然如一,其敬可知也。诗曰:「萧萧马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续吕氏家塾读诗记》三卷,是宋代戴溪续补吕祖谦著作的书。戴溪认为吕祖谦以毛亨、郑玄的学说为宗,在名物训诂上折衷众说,最为详尽,但篇章内部的义理,以及言辞之外的寄托,有时未能贯通,于是撰写此书来补正,所以用“续记”为名,实际上多是陈述自己的见解,并非完全墨守吕祖谦的说法。其中如认为《摽有梅》是父母为女儿择婿,《有狐》是国人怜悯鳏夫,《甘棠》并非承受百姓诉讼,《行露》并非指遭受侵凌,这些观点都平正通达,卓有见识。其他符合《诗经》风人之旨的论述也很多,确实是研究《诗经》的好本子。原本三卷早已散佚不传,散见于《永乐大典》中的内容,尚能搜集到十之七八,谨将其缀辑成册,仍分为三卷。《永乐大典》“诗”字一韵缺卷最多,其原序和总纲无法补录了。戴溪是永嘉人,淳熙五年在别头省试中考取第一,历任工部尚书、华文阁学士,死后追赠端明殿学士,理宗绍定年间赐谥号文端,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考查《宋史》及黄震《日抄》等书,都称戴溪字肖望,而沈光所作《戴溪春秋讲义序》称其字少望,沈光因戴溪之子戴桷刊印其父著作而作序,不应误称其父的字,或许戴溪有两个字。《温州志》称戴溪平实简易,探求圣贤用心,不发表新奇可喜的言论,而识者佩服他道理透彻,从这本书也可略见一斑。乾隆四十七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一
宋 戴溪 撰
读周南
《关雎》是诗人叙述后妃心意而作的诗。后妃有感于关雎鸟,思得贤淑的嫔妃来配君子,正在寻求而未得到时,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整夜不能安寝。等到已经得到时,想用琴瑟来亲近她,表示亲爱;用钟鼓来取悦她,结下欢乐。关雎鸟和谐而有别,荇菜柔顺而深长,所以借以兴起比喻。
《葛覃》与《关雎》同为首章,言说时序的变化。葛藤生长在谷中,鸟儿鸣叫在树上,看到景物而有所感触。次章言说葛覃重在女工的根本。这葛藤,它的叶子茂密的样子,遮蔽覆盖可以割取煮烂制成细葛布和粗葛布。倘若能穿上它,即使终身也不厌弃。末章触动归宁父母的心,告诉女师说要回家,有应当洗涤的衣服,有不应当洗涤的衣服。她携带的行装简约,不以富贵之态进入父母之家,由此可知。这首诗不仅看出后妃致力于根本,割取煮烂制成葛布,看出她的勤劳;穿着不厌弃,看出她的长久。告诉女师,看出她遵守礼制;哪些洗哪些不洗,看出她简易。归宁父母,又看出她思念父母的孝心。
《卷耳》,同前。这首诗有人说妇人不应参与外事,丈夫参与外事是不可以的,知道臣下的勤劳,默默形成讽咏,以辅助君主的不足,这也是内助的意思。在文王之时,王室如同被火烧毁,四方奔走王事的臣子很多,采摘卷耳却采不满筐,是因为有所怀念。所怀念的是什么?怀念贤人与我们的君主共同治理国事的人。起初将他们安置在朝堂,现在让他们奔波劳碌,登高的辛劳,仆从和马匹的疲倦,值得怜念。姑且斟酒来安慰他们吗?希望他们不再长久怀念,不再长久忧伤,知道他们的劳累有时可以休息。虽然如此,行役的劳累切身,想用空话慰劳苦难了,所以说“我姑酌彼”,姑且如此罢了。末章言说仆从痛苦马匹疲病,病情已经很重,不再多说,只是为之嗟叹罢了。妇人宴安在内,不知劳苦,认为那不是她们所经历的。现在后妃知道臣下行役的劳累,如同亲身感受,能不称为贤德吗?这首诗多言彼我,说“我怀念人”,说“我的仆从我的马”,用以显示国家休戚,内外相同。君主是父亲,后妃是母亲,他们的臣子则是一样的。《樛木》,是媵妾所作。地中生木,其卦象为升。樛曲向下触及树木,是罕见的。妻子和好,则父母快乐;媵妾不争,则家庭快乐。后妃有向下恩及的德行,而君子享受福禄的快乐,大概安定则快乐,快乐则有福,这是自然的道理。
《螽斯》也是媵妾所作。看诗人的意思,用螽斯比喻子孙,不是比喻后妃。宜尔子孙,如同今人言宜子的宜。虽然有庶子庶孙,以正嫡来说,都是后妃的子孙【案:黄震认为“螽斯羽,振振兮”是咏子孙宜尔字,方才指后妃。节取戴溪说,见黄氏《日抄》】
《桃夭》,桃花夭夭,有花有实,叶子蓁蓁,然而能庇护其根本,则不仅是容色盛美而已,确实与家室相宜。这首诗,是国人所作。后妃尊贵,能敬事君子,不骄慢下属,她的风化如此,那么百姓的家庭,怎能不和呢?
〇《罝》是国人所作。赳赳武夫,与后妃的教化无关。文王在寡妻身上施行刑范,以治理家邦,所以贤人众多如此。猎夫是贱役,暴悍志得意满罢了。现在兔网肃然严整,在中路没有喧哗,还有人在。中林是无人之地,肃然如一,其恭敬可知。诗曰:“萧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