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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四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2–69 段

所用其噬矣。末章收功于文王,虞芮质成,四方诸侯日益归周。文王愀然恐惧,盖自漆沮生民之后,至是民生益盛。文王竭力以事其上,但曰我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而已,他不敢知也。共为臣之职,以服事殷,所谓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也。

译这是用来形容其贪婪吞噬的。最后一章将功德归于文王,虞国和芮国通过文王调解而和解,四方诸侯日益归附周朝。文王因此神色庄重而心生恐惧,大概是因为自漆水、沮水一带百姓繁衍以来,至此百姓更加繁盛。文王竭尽全力侍奉其君主,只说我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这些臣子而已,其他不敢过问。共同履行臣子的职责,以顺从侍奉殷商,这就是所谓拥有治理民众的大德,以及侍奉君主的小心谨慎。

棫朴,言文王能宜人以勉成王也。白桵之木,朴属而丛生,非大木也。取材不遗焉,言文王取材于微也。《周礼》有槱燎,盖积木以燎,谓之槱。辟王之济济,由多士之济济也。故曰左右趣之,奉璋者不止于助祭,他亦有用璋者。左右奉璋,言执事之人也。髦士攸宜,犹曰无非正人也。第三章最为难说,王者有行,六师毕从,何与于官人?且王者之行,不先戒命,彼六师者,汲汲然而及之。此殆楚庄王伐宋之事,非所以语文王也。夫天子征行,非必尽发六乡之士,其近畿诸侯必以师行,受命于天子,以备六师。瞻彼洛矣之诗曰:「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言诸侯也。淠,动也。利渉大川,实假舟楫。今也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言诸侯奔走以从,犹烝徒之驾舟也。内之左右,罔非正人;外之诸侯,奔走从事。此文王作人之效也。夫云汉,为章于天,犹多士生于王国,为国之华也。作人之效,乆而后见。今周王寿考,其遐逺若此,岂不能作人乎?作人之道,如金如玉,因其质而成其文。昔文王作人若此,为今王者,可不自勉以纲纪四方乎?得人,则可以维持天下也。

旱麓,言周之先祖干禄求福之道也。旱山之麓,无木不萎而茂盛若此,犹之无其道斵丧下国,周家之业独为茂盛,果何修而得此?岂弟君子干禄于天,故能享有是禄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所谓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表里洞彻,无有瑕玷。若此,宜夫福禄之来下也。不唯此也,作成人材,如鸢飞鱼跃,悠乆培植,以贻后人,所以长有福禄,由人已之两尽也。此后言受福之实也。奉其牺牲,陈其酒醴,以享于鬼神,受此多福。何也?岂弟君子为神所劳,犹柞棫茂郁为民所燎也。葛藟蔓延,施于条枚,言子孙有所依托于先祖而然。首章言干禄,末章言求福,以岂弟而干禄,以不回而求福,何嫌之有?

思齐,形容文王所以圣也。文王以太任为母,太姒为妻。母徳之教固多矣,妇徳之懿亦文王有以致之。文王之徳无怨怒于明神,故能刑于寡妻,家齐而国治也。妇人至寡弱,乃至难化也。唯无愧于幽明者能之。雝雝在宫,肃肃在庙,此最善形容文王者。不显,如有以临之;无射,如有以保之。此谓不贰其心也。不但此也,文王无怨嫉之心,故戎疾而不殄。盛徳大业无有瑕玷,犹且兢业恐惧,无所闻而亦式,无所谏而亦入。可谓尽善尽美矣。末章言作人,谓人已之两尽也。夫贻谋燕翼,专在作人,故三诗言文王之徳皆及之。然是事非旦暮之功,故以寿考遐逺不斁言之。

皇矣,言天眷有周,始于太王之迁,次至泰伯、王季之逊,末至于文王之伐密、崇也。首章言上天监观下国,求民底定,维此二国,非夏商也。诗言商周,何与于夏?况此维此二国,则有所指言之也。汤伐桀,诗末后四章言文王伐密与崇,指此二国言之也。汤伐桀,自葛载;文王成王业,自伐密、崇始。观史记载,简子事知伐国而有者,天所与也。此二国者,其政不得乎民,天将取而代之,故究度四方之国。然天意须犹假之耆言乆也。二国长恶日甚,帝实憎之,故眷眷于西,顾与之二国而使处焉。此章总叙一篇之意,故其后析言之。「自作之屏之」而下,言太王迁岐事也。故终之曰「帝迁此明徳之人」,指太王言也。太王初迁之时,芟除植艺,以成都邑。向也草莽险峻,今也串习平夷,来者载路矣。天立厥配,盖指姜女生王季,太任生文王也。圣贤相继,受命固矣。三章言帝察于岐、周,其山有柞棫之拔,起松柏之茂,恱其国势稍定矣。于是焉与之立国,使对于天下。始自泰伯、王季有太伯逊国之美,又有王季友爱之诚,故庆源笃厚,载▯光荣,受禄无丧,奄有四方,受西伯专征之命矣。四章申言王季之徳,始也帝度于四国,今也帝度于王季,而知其心,克类谓继世如一也。克明、克类、克长、克君,故有此大邦。然克顺、克比,不自骄大,以和协人心。至于文王,其徳靡悔,故受福以施孙子。言圣人之徳以无悔,犹曰庻无罪

译《棫朴》这首诗,是说文王善于任用人才,以勉励成王。白桵这种树木,属于朴木一类且丛生,并非高大的树木。但选取材料时并不遗漏它,这是说文王能从细微之处选取人才。《周礼》中有槱燎的仪式,大概是堆积木材来焚烧,称为槱。譬喻王者的威仪盛大,是由于众多士人的威仪盛大。所以说“左右趋之”,捧着玉璋的人不仅仅是在助祭,其他场合也有使用玉璋的。左右捧着玉璋,说的是执事的人员。髦士攸宜,就是说没有不是正直的人。第三章最难解释,王者出行,六军全部跟随,这与选拔官员有什么关系?况且王者出行,事先没有告诫命令,那六军却急切地赶上了。这大概是楚庄王伐宋的事情,不是用来形容文王的。天子出征,不一定全部征发六乡的士人,那些近畿的诸侯必定率领军队随行,接受天子的命令,以凑足六军。《诗经·小雅·瞻彼洛矣》说:“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说的是诸侯。淠,是动的意思。利于涉越大河,实际上要借助舟船。现在周王出行,六军跟随,是说诸侯奔走跟随,就像众多徒众驾船一样。朝廷内部的左右近臣,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外部的诸侯,奔走效力。这是文王培养人才的成效。云汉,在天上形成章纹,就像众多士人生于王国,成为国家的荣耀。培养人才的成效,很久之后才能显现。现在周王长寿,其影响深远如此,难道不能培养人才吗?培养人才的方法,像金如玉,依据其本质而成其文采。从前文王培养人才是这样,现在的王者,能不自我勉励以纲纪四方吗?得到人才,就可以维持天下了。

《旱麓》这首诗,是说周朝先祖求取福禄的方法。旱山的山脚,没有草木不枯萎的,却如此茂盛,就像没有那种道理去败坏下国,周家的基业唯独茂盛,究竟修养了什么而得到这样?和乐平易的君子向天求取福禄,所以能够享有这福禄。鲜明的玉瓒,黄流在其中,这就是所谓从中斟酒而外表清明,表里透彻,没有瑕疵。像这样,福禄降临是适宜的。不仅如此,培养人才,像鸢飞鱼跃,长久地培植,以留给后人,所以能长久享有福禄,这是由于对人对己都尽到了责任。后面说的是接受福气的实际内容。供奉牺牲,陈列酒醴,用来祭祀鬼神,接受这多福。为什么呢?和乐平易的君子被神灵劳苦,就像柞棫茂盛被百姓焚烧一样。葛藟蔓延,缠绕在树枝上,是说子孙有所依托于先祖而如此。首章说求取福禄,末章说求取福气,以和乐平易求取福禄,以不邪僻求取福气,有什么嫌疑呢?

《思齐》这首诗,形容文王之所以圣明。文王以太任为母亲,太姒为妻子。母德的教诲固然很多,妇德的贤美也是文王招致的。文王的德行对明神没有怨怒,所以能以身作则于寡妻,家庭整齐而国家治理。妇人极其寡弱,乃至最难教化。只有对幽明无愧的人才能做到。在宫中和谐,在宗庙严肃,这是最好地形容文王的。不显,好像有什么临视;无射,好像有什么保佑。这是说不二其心。不仅如此,文王没有怨嫉之心,所以戎疾而不灭绝。盛德大业没有瑕疵,却仍然兢兢业业恐惧,没有听到什么也效法,没有谏言也采纳。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末章说培养人才,是说对人对己都尽到了责任。贻谋燕翼,专门在于培养人才,所以三首诗说文王的德行都涉及这一点。然而这件事不是旦暮之功,所以用寿考遐远不厌倦来说。

《皇矣》这首诗,是说上天眷顾周朝,始于太王的迁徙,次至泰伯、王季的谦让,最后到文王伐密、崇。首章说上天监察下国,寻求百姓安定,只有这两个国家,不是夏商。诗中说商周,与夏有什么关系?况且这里说“维此二国”,是有特指的。汤伐桀,诗的最后四章说文王伐密与崇,是指这两个国家说的。汤伐桀,从葛开始;文王成就王业,从伐密、崇开始。看史书记载,简子事知伐国而有,是天所赐予的。这两个国家,其政治不得民心,天将取而代之,所以考察四方之国。然而天意还需借助耆老之言,久也。二国长恶日甚,天帝实在憎恶,所以眷顾西方,顾念给予这两个国家而让它们居住。这一章总叙一篇的意思,所以后面分析说。“自作之屏之”以下,说太王迁岐的事。所以最后说“帝迁此明德之人”,是指太王说的。太王初迁之时,芟除种植,以建成都邑。以前草莽险峻,现在熟悉平夷,来者载路了。天立厥配,大概指姜女生王季,太任生文王。圣贤相继,受命固矣。第三章说帝察于岐、周,其山有柞棪之拔,起松柏之茂,悦其国势稍定。于是与之立国,使对于天下。始自泰伯、王者有太伯逊国之美,又有王季友爱之诚。

悔也。后四章两言帝谓,观此一篇主意,似为伐密、崇起也。天心灼见,文王谓其无畔援歆羡,其心泊然,世念不形,独济人于险,此心不忘尔。今密人敢为无道若此,故赫斯怒以遏乱畧,所以厚周家之福,以对于天下。对天下犹言答其师之意。然文王临事而惧,依其在亰,不敢轻用其力,视密之山川如其山川然,无侵削堙塞之患。得密之后,徙居岐阳,遂为万邦。之主矣。不特此也。天心又谓文王予爱尔明徳,不大声誉,以色所谓色取仁者,无有不长诸夏以兵革,则文王非佳兵矣。黙然与天为一。今也乃有仇方如崇者,故文王与兄弟之国共伐之。始也闲闲安安,欲以致附之。三旬不服,不免肆伐,絶灭之。伐人之国,无拂于四方之心,非仁义之师,何以及此?灵台述文王之所以乐也。说此诗者,见台沼灵囿与辟廱同为一篇,故言其同一处。夫公左右之为台沼灵囿,又为辟廱,地相附近。诗人咏歌之辞,杂曲而互见,何必同为一处?始也言灵台经始之易,见其与民同乐也。中也言灵沼灵囿之适,见其与物同乐也。末乃言文王之乐不在灵沼灵囿,而在辟廱也。大雅述文王,其要皆归作人,此致治之本也。

译这是悔悟啊。后面四章两次提到“帝谓”,观察这一篇的主旨,似乎是从讨伐密国、崇国这件事说起。上天之心看得真切,文王认为密人没有攀附羡慕之心,内心淡泊,世俗的念头不显露,独自救济处于险境的人,这种心意始终不忘。如今密国人竟敢如此无道,所以上天震怒以遏制他们的乱政,以此来厚植周家的福泽,以回应天下。回应天下,犹如回答其师长的意思。然而文王面对大事心存敬畏,依据他在京师的处境,不敢轻易动用武力,看待密国的山川就像看待自己的山川一样,没有侵夺削弱、堵塞的祸患。得到密国之后,迁徙居住在岐山之南,于是成为万邦的君主。不仅如此。上天之心又说,文王啊,我喜爱你的明德,不夸大声誉,不像那些表面上追求仁德的人,没有不凭借武力来统领华夏的,那么文王就不是喜好战事的人了。默默与上天合为一体。如今却有像崇国这样的仇敌,所以文王与兄弟之国共同讨伐它。起初从容安详,想要以此使他们归附。三十天不服从,不免大肆征伐,将其灭绝。讨伐别人的国家,不违背四方的心意,如果不是仁义之师,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灵台》篇叙述文王之所以快乐的原因。解说这首诗的人,看到台沼、灵囿与辟雍同在一篇中,所以说它们在同一处。其实,在公卿左右建造台沼、灵囿,又建造辟雍,地点相互邻近。诗人咏歌的辞句,杂曲而互相映照,何必一定在同一处?起初说灵台建造之容易,显示他与百姓同乐;中间说灵沼、灵囿的适宜,显示他与万物同乐;最后说文王的快乐不在灵沼、灵囿,而在辟雍。《大雅》叙述文王,其要点都归结于教化百姓,这是达到大治的根本。

下武,美武王能继三后也。中庸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观《下武》之诗,武王可谓善继志、善述事者矣。周有哲王,世修文徳以武为下。大抵世有武则尚武矣,哲王则三后是也。三后之灵在天,今王配之于亰何以能配也?世有令徳作而求之也。夫唯能配三后也,故能配天,受命以成王者之信,为下土之法。若此,可以为孝思;孝思可以为法矣。夫民信不易成也,成王之信,数世而后能致之。其难若此。媚兹一人,应侯顺徳,言天下诸侯来应顺一人之徳而媚之,此所谓下土之式。孝思若此,宜乎嗣有大服,昭明而不可掩也。又从而申言之,诸侯之来者,其昭明若此,由绳其祖武而然也。继自今,万斯年受天之祜,诸侯来贺,佐助天子,虽万年犹一日也。

文王有声,述都镐之意也。首章言文王所以有声者,能述前人盛大之业也。述前人而求其所以寜,述前人而观其所以成,此文王之所以能为君也。下二章言文王作丰,既筑城矣,又为之沟洫,而作丰可谓能称矣。岂曰棘其欲而率意妄为?正欲述前人之业以为孝也。四章言王公伊濯,维丰之垣。盖丰水出于丰城之下,四方诸侯来朝于周,文王出而迎客,防于丰之垣,咸涤濯于此,犹汤沐意也。四方同归于周,周为四方之桢榦,盖文王未为王故也。五章而下皆言武王也。丰水东注,四方诸侯由丰水而朝周,诗人见丰水而思禹功焉。皇王为君,四方来朝,比于文王,其功大矣。六章言武王都镐,先作辟廱以养人材,时宗庙皆在丰也。武王所以都镐之意,为四方来朝者,丰不足以容之,犹成王营洛以朝诸侯,取其道里均也。七章言武王宅镐,非出已意,▯兆告吉,武王特成之耳。末章言丰水有草,其都邑之美,武王岂不欲从事者?盖诸侯与天子都邑不同,将传之子孙以燕翼之,不得不然也。燕言安,翼言助也【案:文王有声后当次《生民》,今缺】行苇,时方太平,燕同姓以及賔客,养老也。行苇当道,牛羊勿践履,非特牛羊之驯牧者有仁心焉,犹鲁恭驯雉之意。行苇得宜,生意可掬,即此可以观治矣。戚之为言亲也,亲亲如兄弟,莫有相逺者,具尔,犹言具在目前也。于是肆筵设几,以燕乐之,观二章、三章之辞,欢洽可想也。自敦弓既坚而下,言燕賔客也。公与族燕,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天子之礼亦当然也。今也序賔,则賔客固多矣。又曰:曽孙维主,知其燕賔也。既射之后,则曽孙酌大斗以祈黄耉,盖賔客之中有年高者,君亲酌而祈焉。祈有颂祷之意,下文云:以介景福,祈黄耉之辞也。以引以翼,引犹引年之引,翼言扶持也。太平无象,万物得宜,人君燕乐同姓,以及賔客耆老,此至治之象也。

既醉言成王既祭而燕羣臣,羣臣既醉而归,福于其君也。首章致羣臣之言曰:「吾君既醉,我以酒矣,又饱我以徳。」唯祝君子万年,介之景福也。二章申言之,不特介福而已,介之昭明,则君徳着矣。且不唯昭明而已,昭明有融,新之又新,加以髙朗,既明且逺。令终非谓考终命也。事之始治甚易,其终实难。后世贤君多不克终,一再传之后,继以衰乱,此非所谓令终也。今祝以令终,虽未可知,然有其兆矣。况公尸尝告之乎?公尸之告维何?自此以下,皆述公尸嘉告之意也。当其祭时,笾豆静好,羣臣雝肃。况夫君子有孝子,谓嗣子之助祭者,宜乎其受福也。天既生孝子矣,其庆无穷,永锡尔类。其类维何?室家之内,当得贤助,祚裔繁昌,天命之禄矣。不唯此也,景命益附。何以言之?继是以往,予以女士,从以孙子,益得贤妃淑女,以配君子,子孙皆贤,如太姜任姒,其为福也长矣【案:既醉后当次凫鹥,今缺】

假乐嘉成,王之君臣相与也。说者谓有赓歌之意,信然。此诗每章四句,序诗者分为六句,故意不连属,当从四句为正。首章言假乐君子,犹所谓优防尔休也。有显显之徳,宜于人民,故能受禄于天。二章言天既命之,又从而

译《下武》这首诗,赞美周武王能够继承前三位先王的遗志。《中庸》说:“武王和周公,可以说是达到了孝道的极致吧?”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前人的志向,善于叙述前人的功业。看《下武》这首诗,武王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志向、善于叙述功业的人了。周朝有贤明的君王,世代修明文德,而以武力为次要。大抵世间崇尚武力,而贤明的君王则以前三位先王为典范。前三位先王的灵魂在天上,当今的君王与之相配,凭什么能够相配呢?是因为世代拥有美好的德行,兴起而追求它。正因为能够与前三位先王相配,所以能够与天相配,承受天命以成就王者诚信,成为天下的法则。像这样,可以称为孝思;孝思可以成为法则了。百姓的诚信不容易成就,成就王者的诚信,经过几代之后才能达到。其艰难到了这种地步。“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是说天下诸侯来顺应并顺从一个人的德行而爱戴他,这就是所谓天下的法则。孝思像这样,适宜继承大业,光明显著而不可掩盖。又进一步申说,诸侯前来归附,其光明显著像这样,是因为遵循祖先的足迹而如此。从今以后,万年承受上天的福佑,诸侯来祝贺,辅佐天子,即使万年也如同一天。

《文王有声》这首诗,叙述迁都镐京的意思。首章说文王之所以有声望,是因为能够继承前人盛大的基业。继承前人而寻求安宁之道,继承前人而观察成功的原因,这就是文王能够成为君主的原因。下面两章说文王建造丰邑,已经筑好了城墙,又修筑了沟渠,而建造丰邑可以说是称职了。难道说是急于满足欲望而率意妄为吗?正是想要继承前人的基业以尽孝道。第四章说“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大概丰水发源于丰城之下,四方诸侯来朝见周,文王出来迎接宾客,在丰邑的城墙边,都在这里洗涤,如同沐浴的意思。四方都归附于周,周成为四方的支柱,这是因为文王还没有称王的缘故。第五章以下都说武王的事。丰水向东流去,四方诸侯沿着丰水来朝见周,诗人看到丰水而思念大禹的功绩。伟大的君王作为君主,四方来朝见,与文王相比,其功绩更大了。第六章说武王定都镐京,先建造辟雍来培养人才,当时宗庙都在丰邑。武王定都镐京的意思,是因为四方来朝见的人,丰邑不足以容纳他们,就像成王营建洛邑来朝见诸侯,取道路距离均等的意思。第七章说武王居住在镐京,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思,占卜显示吉利,武王只是完成它罢了。末章说丰水有草,其都邑的美好,武王难道不想从事吗?大概诸侯与天子的都邑不同,将要传给子孙以安定辅助他们,不得不这样。燕,意思是安;翼,意思是辅助。【案:《文王有声》之后应当接着《生民》,现在缺失】

《行苇》这首诗,当时正值太平,宴请同姓以及宾客,养老敬老。行苇长在路上,牛羊不要践踏它,不仅仅是牛羊驯服放牧者有仁爱之心,如同鲁恭驯化野鸡的意思。行苇生长适宜,生机盎然,由此就可以观察治理的情况了。戚,意思是亲。亲近亲人如同兄弟,没有疏远的,具尔,是说都在眼前。于是摆设筵席和几案,用来宴饮欢乐,看第二章、第三章的辞句,欢畅融洽的情景可以想象。从“敦弓既坚”以下,说宴请宾客。公与族人宴饮,异姓作为宾客,膳宰作为主人,天子的礼仪也应当如此。现在排列宾客,那么宾客本来很多。又说:“曾孙维主”,知道他是宴请宾客。射箭之后,曾孙斟满大斗酒来祈求长寿,大概宾客中有年高的人,君主亲自斟酒而祈求。祈求有颂祷的意思,下文说:“以介景福”,是祈求长寿的辞句。以引以翼,引,如同引年之引;翼,意思是扶持。太平没有形象,万物各得其所,人君宴请同姓,以及宾客和老人,这是大治的景象。

《既醉》这首诗,说成王祭祀之后宴请群臣,群臣喝醉而归,祝福他们的君主。首章传达群臣的话说:“我们的君主已经喝醉,我们用酒使他醉,又用德行使他饱。”只祝愿君子万年,给他大福。第二章申说,不仅仅是大福而已,给他光明,那么君主的德行就显著了。而且不仅仅是显著而已,显著而有光辉,不断更新,加上高朗,既明亮又深远。令终不是说善终。事情的开始治理很容易,其结束实在困难。后世的贤明君主大多不能善终,传了一两代之后,接着就是衰乱,这不是所谓的善终。现在祝愿善终,虽然还不可知,但是有征兆了。何况公尸曾经告诉过吗?公尸的告诉是什么?从这以下,都是叙述公尸嘉许告诉的意思。在祭祀的时候,笾豆静好,群臣庄重严肃。何况君子有孝子,指继承王位辅助祭祀的人,适宜承受福佑。上天既然生了孝子,其喜庆无穷,永远赐给你同类。同类是什么?家庭之内,应当得到贤德的帮助,福泽后代繁盛,是天命之禄。不仅仅是这样,大命更加依附。为什么这样说?继这以后,赐给你女士,跟随以孙子,更加得到贤妃淑女,来匹配君子,子孙都贤德,如同太姜、太任、太姒,其福泽长久。【案:《既醉》之后应当接着《凫鹥》,现在缺失】

《假乐》这首诗,赞美成王君臣之间的相处。解说的人说有赓歌的意思,确实如此。这首诗每章四句,编诗的人分为六句,所以意思不连贯,应当以四句为正。首章说假乐君子,如同所说的优游尔休。有显赫的德行,适宜于人民,所以能够承受上天的福禄。第二章说上天既然命令他,又从而

申之,故使之受禄无算,子孙无疆也。三章申言人君之徳,穆穆言其和,皇皇言其恐惧也。徳宜为君王,不敢过差,以忘其先祖,一唯典章法度是式也。四章言威仪抑抑然谦也,徳音秩秩,秩继也,无怨无恶心,无偏倚也,率由旧匹,谋不自用也。羣匹犹言臣邻也。五章申言受福之实,为四方之纲纪,海内有所维持,是乃所谓福也。纲纪四方,至尊严也。与羣臣为友而燕乐之,又何其平易也。末章言百辟卿士防被,人君之徳,亦思所以自媚于天子。何以媚之?究心职业,使百姓安止,是乃所以媚其君也【案黄震日抄云:诸家以六句为章,岷隐华谷四句为章,文义甚顺】君臣相与若此,可以为至治之世矣【案假乐后当次公刘,今缺】

译反复申说,所以让他享受无尽的福禄,子孙绵延无疆。第三章再次申说君王的德行,“穆穆”形容其和顺,“皇皇”形容其敬畏。德行应当成为君王的准则,不敢有过失,以免遗忘先祖,一切只以典章法度为楷模。第四章说威仪谦抑,“秩秩”形容德音有序,没有怨恨和恶意,没有偏私,遵循旧有的准则,谋划不独断专行。“群匹”也就是指身边的臣僚。第五章再次申说承受福泽的实质,成为四方的纲纪,海内有所维系,这就是所谓的福。作为四方的纲纪,是最为尊贵的;与群臣结为朋友并宴饮欢乐,又是多么平易近人。末章说诸侯卿士都受到恩泽,感念君王的德行,也想着如何取悦天子。如何取悦呢?尽心于职守,使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取悦君主的方式。【按:黄震《日抄》说:各家以六句为一章,岷隐、华谷以四句为一章,文义都很通顺。】君臣关系如此,就可以成为最理想的治世了。【按:《假乐》之后应当接着《公刘》,现在缺失了。】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言简质之,可以事天;平易之,可以近民也。」《易》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当艰难之时,有简质平易之意,此固民之所归也。酌行潦之水,可以供酒食,备涤濯,其简质若此。然则岂弟君子,平易近民,岂不可为民父母乎?礼节繁多,其意暌隔,谓之尊严,则可谓之岂弟,则非也。

巻阿,美人君能下贤,贤者来游,以歌咏其徳也。阿唯卷然,故飘风南来;君唯岂弟,故贤者来游,矢音而为歌也。自二章以下,皆歌辞也。天下无事,土宇广大,受禄于天,徳性岂弟,何以祈吾君哉?俾充其徳性之所固有,似先公主,百神常保纯嘏,皆此一性充之也。五章言吾有所凭藉,扶翼实为孝徳之人,是引是翼,不唯辅已而已,又将为法于天下矣。六章言徳性内充,辉光发外,颙颙卬卬,则望之俨然;如圭如璋,则即之也。温闻望崇髙,且为四方之纲纪矣。七章言人君得贤之盛,如鳯凰之至止,傅于天,栖于梧桐也。羣贤毕集,唯上所用,上焉见亲于天子,下焉见亲于百姓也。末章申言君子之车繁多,其马闲习,贤者至止,被君之徳,虽矢咏之辞不多,不足以赞其君之万一,维以遂歌,则形容君徳无尽矣。

  民劳虽曰戒厉王然不欲指言故托于王用事之臣章末二句每致意焉曰以定我王曰以为王休曰以近有徳曰戎虽小子而式▯大曰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皆有所托于人也玉女言王将成就女则国于女乎頼安得而不大谏之乎板之诗亦托言于用事之臣与此意同板召穆公戒其同列以答天谴也首章言天方震怒欲反而归于正使下民之病若此也发言不合于理则其为谋也浅矣徳非圣哲自执小见外示诚信中懐诈伪所以不能远犹而我是用谏也二章申言天意方怒不当傲然弗顾勿以出话然否不闗理乱盖辞辑睦则民意和辞悦怿则民志定其所闗大矣三章申言是用大谏之意职事虽异忧国则同我即尔谋言可服行嚣嚣自辨反以为笑昔人尚询于刍荛同寮不犹愈于刍荛乎四章言天意可畏吾言激切奈何蹻蹻然自大以忧为戯乆将不可复救及今犹可止也五章言天方裁削无道无为▯大以附益其祸今之世有威仪者终止于迷乱为善人者安坐而不与事当民方呻吟之初犹有顾忌莫我敢葵葵之为言裁削之谓也今丧乱蔑资民无可食曽莫知所以惠之则民将无所顾忌矣六章因言天之牖民盖天本与民相通也壎箎相应圭璋相合携相授受言如一也民言可畏天立君以为民也携无曰益则君于民何有天既牖民必将有所变易矣民之多辟至难合也况自立辟乎七章言可畏者非独民也价人谓助我为政者太师谓保傅之官大邦诸侯也大宗巨室也此四者为藩垣屏翰上懐徳则宁否亦能乱不唯此也又有宗子为国之城毋使此城壊可也五者同心足恃也五者离心则孤立于上是可畏也末章总言天威可畏日监左右一防一豫临之在上可不畏乎可不畏乎

荡召穆公述文王咨殷商之意,以戒厉王,犹借秦为喻也。首章穆公自述天命之可畏也。言上天广大,为下民之主,若未可畏也,及其疾戚,则其命多辟,辟罪也。夫天生烝民,命其君主之,非其人则去之,不可信也。当其初受天命,若可保也,鲜克有终,则其君实为之,此世之所以多乱亡也。二章述文王咨商之言,咨嗟叹息,不敢言于君,而窃叹于室,此忠臣所为痛心也。彊御掊克之人,乃使居官以虐民,天降滔徳,犹曰天夺其魄之意。女兴是力,是违天也。三章言女当秉义类为事,彼彊御者人多怨之,如之何其可任?流言以对,则善言不闻。宼攘式内,则在内为乱。交相诅祝,无有止极,乱之盛也。四章言肆其彊梁,敛怨在已,无有贤者为之助。五章言天不湎尔以酒,尔乃自沈湎。若此既愆,尔止则无明无晦,虽袒裼于显而不顾,式号式呼,则无昼无夜,虽连日夜而不休。六章言商民不静,如蜩如螗,如沸如羮,皆不静之貎也。其近在王畿者,无小大皆丧矣。女之不悟,犹曰人尚由行,亦犹秦苻生所谓行者比肩,未足为希也。中国既怒,人莫不愤矣。七章言殷将亡矣,匪帝命

译《泂酌》是召康公告诫周成王的话:“言语简朴质直,可以用来侍奉上天;态度平易温和,可以亲近百姓。”《易经》说:“一樽酒,两簋饭,用瓦器盛装;通过窗户接纳简约的诚意,最终没有灾祸。”在艰难的时候,有简朴平易的态度,这本来就是百姓所归附的。舀取路上的积水,就可以用来供给酒食,准备洗涤,其简朴程度就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么和乐平易的君子,平易近民,难道不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吗?礼节繁多,心意隔阂,称之为尊严,却称之为和乐平易,那就错了。

《卷阿》是赞美君主能够礼贤下士,贤者前来游历,以歌咏其德行。山势蜿蜒曲折,所以狂风从南边吹来;君主和乐平易,所以贤者前来游历,发出声音而歌唱。从第二章以下,都是歌辞。天下太平无事,疆域广大,承受上天的福禄,德行和乐平易,怎么祈求我们的君主呢?让他充实其德行本性中固有的东西,像先王主持祭祀一样,百神常保纯厚的福佑,都是这一本性充实的结果。第五章说我有所凭借,扶持辅佐的确实是孝顺有德的人,引导并辅助他,不仅仅是辅助君主自己,还将成为天下的法则。第六章说德行本性内在充实,光辉发于外,庄重高耸,那么远看显得威严;像圭像璋,那么近看也温润。听闻声望崇高,且成为四方的纲纪。第七章说君主得到贤才的盛况,像凤凰到来,依附于天,栖息于梧桐。群贤全部聚集,任由君主使用,对上被天子亲近,对下被百姓亲近。最后一章重申君子的车马繁多,马匹训练有素,贤者到来,蒙受君主的德行,虽然歌唱的辞句不多,不足以赞美君主的万一,只凭借继续歌唱,就能形容君主的德行无穷无尽。

《民劳》虽然说是告诫周厉王,但不想直接指斥,所以寄托于辅佐君王的臣子,章末两句每每表达心意,说“用来安定我们的君王”,说“用来作为君王的休美”,说“用来亲近有德之人”,说“你虽然是年轻人,但应效法大人”,说“君王想要成就你,因此大力劝谏”,都是有所寄托于人。“玉女”是说君王将要成就你,那么国家就依赖你了吗?怎么能不大力劝谏呢?《板》这首诗也是寄托于辅佐君王的臣子,与此意思相同。《板》是召穆公告诫他的同僚,以回应上天的谴责。第一章说上天正在震怒,想要反过来归于正道,使下民的痛苦像这样。发言不合道理,那么他的谋划就浅陋了。德行不是圣哲,固执于小见识,外表显示诚信,内心怀藏诈伪,所以不能深谋远虑,因此我劝谏。第二章重申上天愤怒的意思,不应当傲慢不顾,不要认为说话是否恰当无关乎治乱,因为言辞和睦则民意和顺,言辞喜悦则民志安定,关系重大啊。第三章重申大力劝谏的意思,职务虽然不同,忧国则相同。我即你们的谋划,言语可以信服实行,却喧嚷自辩,反而以为可笑。古人尚且询问割草打柴的人,同僚难道不比割草打柴的人好吗?第四章说天意可畏,我的话激切,奈何骄傲自大,把忧患当作戏弄,长久将不可挽救,趁现在还可以制止。第五章说上天正在裁削,无道无为,不要增加祸患。当今世上有威仪的人终止于迷乱,做善事的人安坐而不参与政事。当百姓刚开始呻吟时,还有顾忌,不敢裁削。“葵”的意思是裁削。现在丧乱缺乏资财,百姓无食,竟然不知道如何施恩,那么百姓将无所顾忌了。第六章接着说上天开导百姓,因为上天本来与百姓相通。埙篪相应,圭璋相合,携手相授受,言语如一。百姓的话可畏,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百姓。携手不说有益,那么君主对百姓有什么作用?上天既然开导百姓,必将有所变易。百姓多有邪僻,很难合拢,何况自立邪僻呢?第七章说可畏的不仅仅是百姓。“价人”指帮助我处理政事的人,“太师”指保傅之官,“大邦”指诸侯,“大宗”指巨室。这四者作为藩屏,上面怀德则安宁,否则也能作乱。不仅如此,还有宗子作为国家的城墙,不要让这城墙毁坏就可以了。五者同心,足以依靠;五者离心,则孤立在上,这是可畏的。最后一章总说天威可畏,太阳监视左右,一举一动,临于上方,能不畏惧吗?能不畏惧吗?

《荡》是召穆公叙述周文王咨嗟殷商的意思,以告诫周厉王,就像借秦国作比喻一样。第一章穆公自述天命可畏。说上天广大,是下民的主宰,如果不可畏惧,等到它疾恶痛绝时,那么它的命令多邪僻,“辟”是罪的意思。上天生育众民,命令君主统治他们,不是合适的人就抛弃他,不可轻信。当初承受天命时,似乎可以保持,很少能善终,这是君主自己造成的,这就是世上多乱亡的原因。第二章叙述文王咨嗟商朝的话,叹息不敢对君主直言,而在室内私下感叹,这是忠臣痛心疾首的表现。强横掠夺的人,让他们做官来虐待百姓,上天降下滔天的恶德,就像说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你兴起这种力量,是违背天意的。第三章说你应当秉持义类行事,那些强横的人多被怨恨,怎么可以任用?用流言应对,那么善言就听不到了;寇盗在内作乱,那么在内就混乱了。互相诅咒,没有止境,混乱达到极点。第四章说放纵其强横,积聚怨恨在自己身上,没有贤者帮助他。第五章说上天不让你沉湎于酒,你却自己沉湎。像这样已经犯错,你停止吧,就没有明暗之分,即使在显处袒露身体也不顾,大声呼喊,就没有昼夜之分,即使连日连夜也不休息。第六章说商朝百姓不安定,像蝉像螗,像沸腾像羹,都是不安定的样子。那些靠近王畿的人,无论大小都丧失了。你不醒悟,还说人还在行走,就像秦苻生所说的行人比肩,不足为奇。中原既已愤怒,人无不愤慨。第七章说殷朝将要灭亡了,不是帝命

不时,殷不用老成人故也。如借曰老成不存,独无典刑乎?曾不能听信以倾其命也。末章再言殷之必亡也。人言颠沛之掲者,其枝叶未害而本根又已伤,殷之谓也。故纣有若林之众,无救于牧野之败,此枝叶未害而本先拨故也。昔者夏后氏尝若是矣,殷鉴若此,可不畏哉!文王忧患之意,唯召穆公知之,即文王忧殷之意,知穆公之忧周也。抑且劝且戒,其辞缓,末章之辞切矣。首章泛言人必有威仪可畏,为徳之隅,然后人莫敢犯,抑抑谦下也。不唯此也,明哲有保身之道,故每至于自悔,无有哲而不愚者,特为愚者不可以不察耳。二章言强国莫先于用人,觉民莫先于徳行,其功效至广也,命令之出,当訏谟而后定,逺大之谋,当朝夕以来告,敬戒威仪,可为民法。此二章皆泛言治道之当然也。三章自其在于今以下,至无沦胥以亡,指实以戒之也。自夙兴夜寐以下,至用遏蛮方,指事以教之也。五章言质尔人民,谓致察于民;言谨尔侯度,谓为法于诸侯也;谨尔出话,谓言不可妄发;敬尔威仪,谓身不可妄动。若此则尽善矣。自白圭之玷而下,至言不可逝矣,申言之,话之难也。自无言不雠而下,至万民靡不承,言民之报上甚速也。七章言待羣臣之道,当和顔以待之,不使逺有愆尤。盖人之相尤,多有后言近则不知也。屋漏之中,神实鉴之,庻几其无愧。无曰其不显,盖人之慢神明者,必先有厌射之心,以为未必然,故侮慢而不知。夫神不可度也,况可得而逸乎?八章言为君以徳,尽美尽善,淑戒容止,使不愆于威仪。苟不僭不贼,未有不为民则者。盖报施之礼当然,犹投桃而报李也。自童而角,近方长成,特溃乱小子而已尔,其可听乎?盖指一时用事者言也。九章言柔木荏染,可以垂丝纶,犹温温恭人,可以为徳之基阯。务徳而不先温恭,徳不可为也。盖人之柔嘉者,必温恭其刚厉者,必彊御,故有哲人者告之,话言皆徳言也,宜顺而行之。彼愚人者,反教我以僭,况民各有心,固难尽信,唯哲人之听可也。自于乎小子而下,至于末章,其辞皆廹小子,指用事者言之,亦托言也。示事提耳,其诲可谓谆谆矣。藐藐之听,不以为教,覆以为虐,岂不悲夫?借曰未知,亦既抱子,则为人父矣。亦聿既髦,聿犹过也。谓虽未有知识,比之既耄,亦胜矣。盖耄则愦乱,少犹精明也。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言民有自满之心,则少虽了了,大未必嘉,不然未有不成者。今小子所以无知者,矜已而自满故也。末章之辞尤切,告尔旧止,指殷商之际言也。天方疾威。行且丧亡,殷鉴不远。天道无差,可不畏夫?已徳回邪,则祸自已。致使民大棘,民何罪乎?

译之所以不及时,是因为殷商不任用老成持重之人的缘故。如果说老成之人已经不在,难道就没有可以效法的典范吗?竟然不能听信这些典范,以至于颠覆了自己的命运。最后一章再次强调殷商必定灭亡。人们说那些即将倾覆的人,其枝叶尚未受损,但根本已经受伤,说的就是殷商。所以纣王虽有如林般的众多军队,也无法挽救牧野之战的失败,这是因为枝叶未损而根本先已动摇的缘故。从前夏后氏也曾如此,殷商以此为鉴,难道可以不畏惧吗?文王忧患的深意,只有召穆公知道,也就是文王担忧殷商的意思,由此可知召穆公担忧周室的心情。他既劝勉又警戒,前面的言辞较为缓和,而最后一章的言辞则十分急切。第一章泛泛而谈人必须有威严仪态令人敬畏,作为道德的准则,这样别人才不敢触犯,这是谦卑自抑的表现。不仅如此,明智的人有保全自身的道理,所以常常自我反省,没有明智的人不显得愚钝的,只是对于愚钝的人不可不加以体察罢了。第二章说强国没有比用人更重要的,教化百姓没有比德行更重要的,其功效极为广泛。命令的发布,应当经过深谋远虑然后确定;长远的谋划,应当早晚来禀告;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仪态,可以作为百姓的法则。这两章都是泛泛而谈治国之道理所应当如此。第三章从“在于今”以下,到“无沦胥以亡”,是具体指出事实来警戒他。从“夙兴夜寐”以下,到“用遏蛮方”,是列举事例来教导他。第五章说“质尔人民”,意思是深入考察民情;说“谨尔侯度”,意思是为诸侯制定法度;说“谨尔出话”,意思是言语不可随意发出;说“敬尔威仪”,意思是身体不可随意行动。如果这样就能尽善尽美了。从“白圭之玷”以下,到“言不可逝矣”,是进一步说明言语的艰难。从“无言不雠”以下,到“万民靡不承”,是说百姓回报君上非常迅速。第七章说对待群臣的道理,应当和颜悦色地对待他们,不让他们疏远而产生过失。大概人们互相指责,往往是因为后面的话近了反而不知道。在隐蔽之处,神明实在监察着,希望无愧于心。不要说神明不显现,大概那些轻慢神明的人,必定先有厌弃之心,认为未必如此,所以轻侮轻慢而不自知。神明是不可揣测的,何况可以懈怠呢?第八章说做君主要以德行,尽善尽美,谨慎约束仪容举止,使不违背威严仪态。如果不僭越不残害,没有不成为百姓榜样的。大概报施的礼节理所应当,就像投桃报李一样。从孩童到成年,刚刚长大,不过是些混乱的小子罢了,怎么能听信他们呢?这是指当时掌权的人说的。第九章说柔弱的树木可以垂挂丝线,就像温和恭敬的人,可以作为道德的基础。追求德行而不先做到温和恭敬,德行是无法建立的。大概人的柔和美好,必定温和恭敬;刚强严厉,必定强横专断。所以有智者告诫他,言语都是道德之言,应当顺从实行。那些愚人,反而教我僭越,何况百姓各有心思,本来难以完全信任,只有听从智者的话才可以。从“于乎小子”以下,到最后一章,言辞都是逼迫小子,指掌权者而言,也是假托之辞。提耳示教,他的教诲可谓谆谆不倦。却听而不闻,不把它当作教导,反而视为虐待,难道不悲哀吗?如果说不知道,也已经抱孩子了,那就是为人父了。也已过了壮年,聿是过的意思。说虽然没有知识,比起已经衰老,也强多了。大概衰老则昏乱,年少还精明。百姓不自满,谁早知而晚成?说百姓有自满之心,那么年少虽然明白,长大后未必美好,否则没有不成功的。现在小子之所以无知,是因为自夸而自满的缘故。最后一章的言辞尤其急切,“告尔旧止”,指殷商之际而言。上天正降下威怒,行将灭亡,殷商的鉴戒不远。天道没有差错,难道可以不畏惧吗?自己的德行邪僻,祸患就来自自己。致使百姓陷入困境,百姓有什么罪呢?

桑柔,芮伯托于用事之臣以戒其君也。前二章言国之始乱也。夫国之将乱,民必先去其乡井,伐桑柘,鬻耕具,以流离于四方。次则聚为盗贼,所在蠭起,故兵甲纷纭于天下。首章言“刘彼柔桑”,二章言“四牡旟旐”之意也。三章言不遑宁止,心有所疑,欲往而无所归也。君子实维,言在昔君子实维持国家,其秉心不与人竞。今之祸害,谁实为之?指用事者言也。四章忧国之日削,故念及土宇,东西防走,无有定处,何所遇之多疾也?孔棘我圉,言凡我疆圉无非艰棘,环顾四方皆然也。五章指用事者言之:子之为谋为毖,自谓审重矣,既乱且削,是为谋之不臧也。今告尔以忧恤,诲尔以序爵,知序爵则不至于越次以用人也。世岂有执热而不濯,与陷溺于深渊者乎?蚤自悔焉可也。六章、七章言民不力于稼穯,尔实使之也。遡风,谓逆风也。遡风而行,亦不免僾唈。盖事禾有安坐而可成者,尽吾力焉可也。今也民有勤肃之心,上之人实惰之,使有所不逮。夫稼穯,国之寳也。民竭力以事稼穯,故百官有司禄足以代耕,岂不甚善?独奈何惰农以自厉乎?夫天所以立王业之基,繄稼穯是赖。今也天降丧乱,灭其所以立王之本,故稼穯有蟊贼之害。为上者又不能恤其民,哀悯中国,使皆奔走流离,寄寓于人,无有一人尽其力以动穹苍之念,使至于悔祸也。此诗指用事朋友言之,故犹不敢直致其辞,托言于在彼,使“用事者”知所警焉。八章言“维此惠君”,指其君言也。上有慈惠之君,民所瞻仰,其心将以宣达谋犹,故谨择其相。彼不顺者,又与人殊,独利其身,使狂者不悛。若此,其可以不戒乎?九章言“鹿在中林”,犹有羣匹。今朋友见谮,不能以善道相与,则进退不可矣。十章言圣人明见百里,愚人以狂为喜矣。岂不能言乎?何畏忌于愚人若此也?十一章言此有良人不能求廸彼忍心者,乃顾,乃复。况民有贪乱之心,视此行事,宁为茶毒而已矣。十二章言大风有隧,实维大谷,有以致之。此良人者,可以为善法。彼不顺者,其中垢秽殊甚,子有以来之,是大谷之受风也。十三章之意同。十四章申言朋友之义,重复详尽。予尝黙以告女,女反见赫,故不得已而作歌以告也。末二章申言民情可畏,上之人又从而助之,使为邦虐乱可必也。民情罔中,职凉善背,上实主之。民情回邪,职竞不力,上又主之。民之未安,使为宼盗,上又主之。如此而不乱者,未之有也。薄言不可已,防背詈作歌,明言不复隐讳,欲辞其罪,亦不可得矣。

云汉,仍叔述宣王闵雨之心也。然观其诗辞,大抵责报于神者多,比之桑林之辞异矣。君子虽知其将兴,亦知其不能终也。天气髙清,云汉昭明,此无雨之候也。饥馑荐臻,则旱之日乆矣。牺牲圭辟,无幽不求,是必有获罪天地祖宗者。故后稷不克,上帝不临,与其耗斁下土,宁吾身当之。此言既发,宣王所以中兴也。三章言旱已甚矣,不可推而去也。兢兢业业,如霆如雷,望雨之切,常若雷霆之发也。周民已无遗矣,昊天宁不我遗乎?举国之人,安得而不相畏?先祖之业,将坠矣。四章、五章言旱甚若此,羣公先正不我闻,不我助,吾无望焉。父母先祖,宁忍弃我?上天宁使我遯乎?尊尊亲亲之辞也。六章言旱不知其故,天不我虞,神不我怒,何以若此?不敢有责于▯▯也。七章言旱甚若此,荡然无复纲纪,朋友不足以为国也。举国羣臣,无不咎心而赈防,靡有不能而止者,至此无所用其力,但仰天叹息而已。末章言有嘒其星,与云汉昭回之意同,皆无雨候也。大夫君子其假天者,不遗余力,幸无弃其成,庻其有所感召。凡我所以为是者,非以为已,正以定国众正尔。此坚大夫君子之心,惧其或怠也。始焉有所求于天,终焉有所责于人,反已自修之意也。

崧高尹吉甫赠言于申伯也。厉王板荡,宣王能建国亲诸侯,吉甫美焉。幽王乱亡,平王能锡命诸侯,夫子取焉。观《崧髙之诗,知申伯先邑于谢,入仕于周。宣王

译《桑柔》这首诗,是芮伯借托当权的大臣来告诫他的国君。前两章说的是国家开始动乱的情形。国家将要动乱,百姓必定先离开家乡,砍伐桑树柘树,卖掉耕具,流离失所于四方。接着便聚集成为盗贼,到处蜂拥而起,所以兵器铠甲纷乱地遍布天下。第一章说“砍伐那柔嫩的桑树”,第二章说“四匹公马和旌旗”的意思,就是指此。第三章说不暇安宁,心中有所疑虑,想要前往却无处归宿。“君子实维”,是说往昔的君子确实维持着国家,他们秉持的心志不与别人争竞。如今的祸害,究竟是谁造成的?这是指当权者而言。第四章忧虑国家日益削弱,所以念及国土疆域,东西奔逃,没有固定的处所,为何遭遇这么多灾祸?“孔棘我圉”,是说凡是我国的疆界无不艰难棘手,环顾四方都是如此。第五章指当权者而言:你谋划事情谨慎小心,自以为审慎庄重了,但国家既已动乱又已削弱,这说明谋划不善。现在告诉你忧恤百姓,教导你按次序授予爵位,懂得按次序授爵就不会越级用人了。世上哪有顶着炎热却不洗澡,以及陷入深渊的人呢?早点悔悟是可以的。第六章、第七章说百姓不尽力于农耕,是你使他们这样的。“遡风”,是说逆风而行。逆风而行,也不免感到窒息困顿。大概从事农事没有安坐就能成功的,尽自己的力量就可以了。现在百姓有勤勉肃敬的心,上面的人却使他们懈怠,导致有所不及。农耕,是国家的宝物。百姓竭尽全力从事农耕,所以百官有司的俸禄足以代替耕作,这难道不是很好的吗?为何偏偏要懈怠农事来激励自己呢?上天之所以建立王业的根基,全靠农耕。现在上天降下丧乱,毁灭了建立王业的根本,所以农耕遭受了害虫的侵害。在上面的人又不能体恤百姓,哀悯中原,使得百姓都奔走流离,寄居在别人那里,没有一个人能尽自己的力量来感动上天的意念,使上天悔悟祸患。这首诗是针对当权的朋友而言的,所以还不敢直接说出言辞,借托说在彼处,让“当权者”知道警戒。第八章说“维此惠君”,是指他的国君而言。上面有慈惠的君主,是百姓瞻仰的对象,他的心意将要宣达谋略,所以谨慎选择他的辅相。那些不顺从的人,又与人不同,只利于自身,使得狂妄的人不悔改。像这样,难道可以不警戒吗?第九章说“鹿在中林”,还有成群同伴。现在朋友被谗言中伤,不能用善道相互对待,那么进退两难了。第十章说圣人明察百里,愚人以狂妄为喜。难道不能说话吗?为何对愚人如此畏惧忌讳?第十一章说这里有贤良的人不能引导那些忍心的人,反而回顾、反复。况且百姓有贪图动乱的心,看这些行事,只会更加荼毒百姓罢了。第十二章说大风有路径,实在因为有大山谷,才有导致它的原因。这位贤良的人,可以作为善的法则。那些不顺从的人,其中污垢秽恶特别严重,你招致他们,就像大山谷接受风一样。第十三章的意思相同。第十四章重申朋友的情义,重复详尽。我曾经沉默地告诉你,你反而对我发怒,所以不得已而作歌来告诉你。最后两章重申民情可畏,上面的人又从而助长,使得国家虐乱是可以预料的。民情没有中正,专尚轻浮善于背叛,上面的人实为主因。民情回邪,专尚竞争不尽力,上面的人又为主因。百姓不安定,使他们成为寇盗,上面的人又为主因。像这样而不发生动乱的,从来没有过。直言不可停止,防备背叛斥责作歌,明确说不再隐讳,想要推卸罪责,也是不可能了。

《云汉》这首诗,是仍叔叙述宣王忧旱的心情。然而看它的诗辞,大多向神灵求报,与《桑林》的辞令不同。君子虽然知道它将兴起,也知道它不能善终。天气高爽清朗,银河明亮,这是无雨的征兆。饥荒接连到来,那么干旱的日子已经很久了。牺牲圭璧,没有幽暗之处不寻求,这必定是有得罪天地祖宗的人。所以后稷不能成功,上帝不降临,与其让下土耗散败坏,宁可让我自身承担。这话一出,就是宣王中兴的原因。第三章说干旱已经非常严重,不能推卸而去。兢兢业业,如雷霆般急迫,盼望雨水之切,常像雷霆爆发一样。周朝的百姓已经没有了,昊天难道不遗弃我吗?举国之人,怎能不相互畏惧?先祖的事业,将要坠毁了。第四章、第五章说干旱如此严重,群公先正不听我的,不帮助我,我无望了。父母先祖,难道忍心抛弃我吗?上天难道让我逃避吗?这是尊崇尊贵、亲近亲人的言辞。第六章说干旱不知其原因,上天不忧虑我,神灵不愤怒我,为何如此?不敢有责备于神灵。第七章说干旱如此严重,荡然无存纲纪,朋友不足以治国。举国群臣,无不痛心而赈济防备,没有不能而停止的,至此无所用其力,只是仰天叹息而已。末章说有微光的星星,与银河明亮回旋的意思相同,都是无雨的征兆。大夫君子祈祷上天,不遗余力,希望不要抛弃他们的成就,或许有所感召。凡我之所以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正是为了安定国家众人罢了。这是坚定大夫君子的心,害怕他们或许懈怠。开始时有所求于天,结束时有所责于人,反省自身修养的意思。

《崧高》是尹吉甫赠言给申伯的。厉王时政局动荡,宣王能够建立国家亲近诸侯,吉甫赞美他。幽王乱亡,平王能够赐命诸侯,孔子选取它。看《崧高》这首诗,知道申伯先在谢邑居住,入仕于周。宣王

因城谢而封之,加地进爵焉。首章言申甫两国始封之本,二章言申伯继其祖父之业,能为南国之式,故王命召伯定其宅,升之以为南邦,言其始为诸侯也。三章言王因其旧邑之人以作申伯之功,既命召伯彻其土田,又命傅御迁其私人为申伯计者详矣。四章言召伯营庙寝之功,蹻蹻申伯车马之餙也。五章言王遣申伯之辞,且有所锡予也。六章言王饯申伯,申伯还归,仍使召伯具其道路之资也。七章言申伯既归,周人咸喜申伯能为周之屏翰也。八章美申伯之徳,吉甫述其作诵之由也【案《崧髙后当次《烝民》,今缺】

译于是筑城谢邑并加以封赐,增加土地并提升爵位。第一章讲述申、甫两国最初受封的缘由,第二章讲述申伯继承祖父的基业,能成为南方国家的典范,所以周王命令召伯为他确定居所,提升他作为南方邦国的领袖,说的是他最初成为诸侯的事。第三章讲述周王凭借旧邑的百姓来成就申伯的功业,既命令召伯整治他的土地,又命令傅御迁移他的私属人员,为申伯谋划得非常详尽。第四章讲述召伯营造宗庙和寝宫的功效,以及申伯车马的华美装饰。第五章讲述周王送别申伯时的言辞,并且有所赏赐。第六章讲述周王为申伯饯行,申伯返回封地,仍然让召伯备齐他路途上的资用。第七章讲述申伯已经归去,周人都为申伯能成为周朝的屏障而感到喜悦。第八章赞美申伯的德行,吉甫叙述他创作这首诗的缘由【按:《崧高》篇之后应当接着《烝民》篇,现在缺失】

韩奕。韩侯入觐天子,锡命其还也,因以亲迎。吉甫美之,以作是诗。美韩侯,所以大宣王也。首章言韩有梁山,其道倬然,韩侯经从此道,以受命于周,自缵戎祖考,而下天子亲命之辞也。二章言韩侯入觐之仪,天子锡命之礼也。三章言韩侯既觐而归,天子使显父饯之,其礼盛设,其意欢洽也。四章言韩侯便道亲迎,其盛若此也。五章言蹶夫之择壻,不唯人物之良,其山泽百物之富可乐也。末章追言韩之先世,受先王之命,为北国之伯,臣服百蛮,经理其地,墉壑畆籍,使同于中国。百蛮贡其貔豹之皮,以为中国捍御,犹无终子纳虎豹之皮,请和于晋之意。今韩侯能世守其业也。

江汉,详观诗意,出于召虎,侈上赐而归美,以戒也。意者尹吉甫述虎之意而为之,以见宣王之美也。前二章不言虎平淮夷,第三章特言虎式辟四方,疆理南海而己盖虎不敢以平淮夷为功,归功于师武臣力之意也。江汉浮浮,似言兴江汉之师,顺流而下,匪安匪游,言不敢宁居之意。淮夷来求兵欲加,而淮夷已求服来,铺纳欵请降,陈列于军前也。二章淮夷既平,因经略四方,大抵平定。盖厉王之后乱者多矣。三章言召虎时在江汉,王申命之,使式辟四方,治其土田,取法王国疆理之功,至于南海。召旻曰:“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恐为虎言也。四章申言宣王册命虎辞也。五章言王赐虎圭瓒,并山川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周之先祖与虎之先祖实宠命之。宣王谦不敢当也。自虎拜稽首至末章,虎归美之辞也。对扬王休,作召公考,虎自言也。对扬天子之休命,作吾祖之告成,虎之自祈者如此。矢其文徳,因以为戒也。

常武美宣王之功,既成而不黩武也。是诗不及淮夷,独言淮濆、淮浦,遽以为夷淮非也。此盖征徐,徐州有戎,或淮夷作助耳。首章言「赫赫明明,天子之命」,言盛哉天子之命,将也实为太师皇父,其祖南仲整六师以从戎,敬戒其事,以施防惠,匪曰耀武示威也。二章言皇父为大将,其列行陈而戒师旅者,程伯休父实副之。初言「惠南国」,次言「省徐土」,示不敢加兵也。不留不处,言非乆于外者,以太师从戎,是所谓三公出将也。故曰「三事就绪」。三章言天威虽可畏,而王心舒暇,迟速得宜,当徐方之绎骚也。于是有以震惊之,天威所加,譬如雷霆,徐方自然震惊矣。四章申言天威之可畏也。当是时,必有近淮之虏助徐为虐者,故厚淮濆之陈,执此丑虏,截沿淮之浦,以遏其来路也。谓之「仍执」,则主战者固不在虏也。五章称美王旅之盛,有法度纪律,神变而不可测也。末章言功成而亟归,其不黩武如此也。唯其不回,故还归而无复后患余祸也。

瞻卬乱极则辞廹,枚数其失犹不能止,此其所以为大坏之时也。首章言瞻卬昊天而诉之,降此大厉,谓大恶之人天实生之,不然何以若此也?人之痛苦必有息时,今蟊贼之人相继而不止,设为罪罟以网罗斯民,无有休息,如之何其可也?二章所言,有人之土田,夺人之士民,收无罪而说有罪,皆指用事者言之,大厉亦然。三章言妇人之乱政,指襃姒言也。四章言鞠人忮忒,谓鞠人之罪者怀忮忒之心谮之于始,竟背之于终,若是极矣,胡为慝而未止乎?盖乱之极者必兴大狱以诬陷良善,虽其亲戚骨肉不能免也,故曰竟背。不唯此也,国之乱者,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如贾三倍,岂曰君子所当识?妇人既不与外事,岂当其休蚕织?盖士女皆失度矣。五章言天何以刺我乎?神何以不富我乎?曾不能自省,舍狄人之可畏,徒忌刻贤者而已。天之不祥,曾莫之悯,而逸游狎昵其威仪,不似人君,况善人之云亡乎?六章言天降罪罟,迷夺其魄,日多日危,故善人云亡,宁不忧而且悲乎?末章言泉水涌出,陷溺已深,乱亡极矣,吾忧其不免。夫昊天藐藐,无不克巩,言天之髙髙不可恃也。徳者天则巩之,何常之有?不辱其先祖,不累其子孙可也【案:瞻卬后当次召旻,今缺】

译韩奕。韩侯入朝觐见天子,天子赐命他返回,于是韩侯借此机会亲自去迎娶新娘。尹吉甫赞美这件事,因此作了这首诗。赞美韩侯,是为了光大周宣王的功德。第一章说韩国有梁山,道路显著,韩侯经过这条路,前往周朝接受任命,继承戎族祖考的基业,接着是天帝亲自命令他的言辞。第二章说韩侯入朝觐见的礼仪,以及天子赐命的礼节。第三章说韩侯觐见后返回,天子派显父为他饯行,礼仪盛大,情意欢洽。第四章说韩侯顺路亲自迎亲,盛况如此。第五章说蹶父选择女婿,不仅因为人物优良,而且因为山泽百物丰富可乐。末章追述韩国的先世,接受先王的命令,作为北方国家的霸主,使百蛮臣服,治理那片土地,修筑城墙沟壑,划分田亩户籍,使其与中国相同。百蛮进贡貔豹之皮,作为中国的防御,就像无终子进献虎豹之皮,向晋国请求和解的意思一样。如今韩侯能够世代守护这份基业。

江汉,仔细观看诗意,出自召虎,夸耀上天的赏赐而归美于君王,以此作为警戒。大概是尹吉甫叙述召虎的意思而作此诗,以显示宣王的美好。前两章不说召虎平定淮夷,第三章特意说召虎开辟四方,整治南海的土地罢了,这大概是召虎不敢以平定淮夷为功劳,将功劳归于君王的武力和臣下的努力之意。江汉浮浮,似乎是说兴起江汉的军队,顺流而下,匪安匪游,是说不敢安居享乐之意。淮夷来求兵欲加害,而淮夷已经求服前来,铺纳欵请降,陈列在军前。第二章淮夷既平,于是经略四方,大体平定。大概厉王之后动乱的人很多。第三章说召虎当时在江汉,君王重申命令,让他开辟四方,治理土地,取法王国的疆理之功,直到南海。《召旻》说:“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恐怕是说召虎的。第四章重申宣王册命召虎的言辞。第五章说君王赐给召虎圭瓒,以及山川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周之先祖与召虎之先祖实宠命之。宣王谦逊不敢当。从召虎拜稽首到末章,是召虎归美君王的言辞。对扬王休,作召公考,是召虎自述。对扬天子的休命,作吾祖的告成,召虎的自我祈愿如此。矢其文德,以此作为警戒。

常武赞美宣王的功绩,既成就又不滥用武力。这首诗不提淮夷,只说淮濆、淮浦,就认为是淮夷是不对的。这大概是征讨徐国,徐州有戎人,或者淮夷作助罢了。第一章说“赫赫明明,天子之命”,说盛哉天子的命令,将领实为太师皇父,他的祖先南仲整顿六师以从戎,敬戒其事,施行防惠,不是说耀武示威。第二章说皇父为大将,他排列行阵而戒师旅者,程伯休父实为副将。初说“惠南国”,次说“省徐土”,显示不敢加兵。不留不处,说不是久留于外,以太师从戎,这就是所谓的三公出将。所以说“三事就绪”。第三章说天威虽可畏,而王心舒暇,快慢得宜,当徐方绎骚之时。于是有以震惊之,天威所加,如同雷霆,徐方自然震惊。第四章重申天威之可畏。当是时,必有近淮的虏人助徐为虐者,所以厚淮濆之阵,执此丑虏,截沿淮之浦,以此遏其来路。谓之“仍执”,则主战者固不在虏人也。第五章称美王旅之盛,有法度纪律,神奇变化而不可测。末章说功成而亟归,其不滥用武力如此。唯其不回,所以还归而无复后患余祸。

瞻卬乱极则辞迫,列举其过失犹不能止,这就是它成为大坏之时。第一章说瞻卬昊天而诉之,降此大厉,说大恶之人天实生之,不然何以如此?人之痛苦必有息时,今蟊贼之人相继不止,设罪罟以网罗民众,无有休息,如之何其可?第二章所言,有人之土田,夺人之士民,收纳无罪而说有罪,皆指用事者而言,大厉亦然。第三章说妇人之乱政,指褒姒而言。第四章说鞠人忮忒,谓鞠人之罪者怀着忮忒之心谮之于始,竟背之于后,若是极矣,胡为慝而未止?盖乱之极者必兴大狱以诬陷善良,虽其亲戚骨肉不能免,所以说竟背。不唯此也,国之乱者,朝廷不信道,工匠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如同贾三倍,岂曰君子所当识?妇人既然不参与外事,岂当休蚕织?盖士女皆失度。第五章说天何以刺我?神何以不富我?曾不能自省,舍狄人之可畏,徒忌贤者而已。天之不祥,曾莫之悯,却逸游狎昵其威仪,不像人君,何况善人之云亡?第六章说天降罪罟,迷夺其魄,日益危险,所以善人云亡,宁不忧而且悲?末章说泉水涌出,陷溺已深,乱亡极矣。吾忧其不免。夫昊天藐藐,无不克巩。言天之高高不可恃。德者天则巩之,何常之有?不辱先祖,不累子孙可也【案:瞻卬后当次召闵,今缺】

读周颂

清庙,维天之命,与维清之诗,皆文王乐章也。观汉庙有名,则清庙为文王庙与閟宫类可也。然而古人云:「清庙茅屋,与清庙之瑟,皆泛言王之徳。」至于「维清」,言文王造周之功,或者祀文尔?清庙总名,或者自文王始耶?「清」「閟」皆有静谧之意,所以交于神明也。夫祭祀之时,乐章不一,「清庙」之诗,特言助祭之臣;「维天之命」,特美文王。歌此乐章,各有次第耶?「于穆清庙」,叹美是庙之祭也;「肃雝显相」,称赞助祭之臣也。骏奔济济,咸守文王旧徳,以对于在天之灵。则文王之徳在人,可知矣。苟非文王之徳昭明显著,则奉承祭祀者,何以若此?故曰:「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言永永无极也。盛徳所以百世祀者,盖谓人情无射,愈逺愈思也。

译读《周颂》

《清庙》、《维天之命》与《维清》这些诗篇,都是周文王的乐章。观察汉代宗庙有特定的名称,那么《清庙》作为文王的宗庙,大概与《閟宫》同类吧。然而古人说:“《清庙》中的茅屋,以及《清庙》中的瑟,都是泛泛地称颂王的德行。”至于《维清》,讲述的是文王开创周朝基业的功效,或许是祭祀文王时所用的?《清庙》是总称,或许是从文王开始的呢?“清”和“閟”都有静谧的意思,用来与神明沟通。在祭祀的时候,乐章不止一种,《清庙》这首诗,专门称颂助祭的臣子;《维天之命》,专门赞美文王。演唱这些乐章,大概各有先后次序吧?“于穆清庙”,是赞叹赞美这座宗庙的祭祀;“肃雝显相”,是称颂赞助祭祀的臣子。他们奔走忙碌、秩序井然,都恪守文王留下的美德,以应对在天之灵。那么文王的德行存在于世人心中,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不是文王的德行昭明显著,那么奉承祭祀的人,怎么会像这样呢?所以说:“不显不承,无射于人。”这话是永远没有穷尽的。伟大的德行之所以能百代受到祭祀,大概是因为人心不会厌倦,时间越久远反而越思念。

维天之命,歌文王之徳,以告也。极圣人之徳,维天其配之,故称圣人者多言天。天命生物,至和无极。圣人黙黙,与天同功。盖纯则无间,唯无间故不已,相因之理也。夫徳盛者垂裕,故曰假以溢我,余波洋溢,故曰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大如天然,至简至易,唯曰爱民而己故曰骏惠我文王。为子孙者益厚其徳,是乃所以报文王也。维清奏象舞,歌是诗也。伯夷典礼,舜命维清。盖清者祭祀之本也。维清二字,乐章发语辞也。缉熙文王之典,谓后人缉续増广文王之旧典礼,经以肇有此禋祀,卒至于克成厥勲。此周家祯祥之本也。白鱼乌火之祥,末矣。烈文当与臣工类,诸侯率其羣臣来助祭,临遣于庙。烈文以戒诸侯,臣工以戒羣臣也。烈文辟公,言诸侯皆有功烈,而将以文采,今兹助祭,是锡我以祉福,为惠于无疆,子孙与受赐焉。自无封靡于尔邦以下,相戒之辞也。无封靡则退逊俭约,可以守国,故天子亦崇仰之。念功不忘,则子孙之继序者,必能大其功矣。强在得人,则四方以为训;显在修徳,则百辟以为法。美哉前王之徳,其可忘乎?

天作祀太王,而因言文王,序言祀先公,非也。周之王业,自迁岐始。其始之迁也,甚艰,实维太王辟而大之。彼指岐言也。彼既作邑矣,文王实靖之。彼事既往,至今岐有平夷之行,子孙世守其业。此非太王之功,何以及此?故歌以告焉。

昊天有成命,序曰:「郊祀天地。」然主意在文武受命,况郊祀以后稷配,舍后稷而言文武,何也?意者推言文武受命,而后得以郊天祀地耶?二后虽不明言文武,然周之受命,舍文武其谁?二后成此王业,不敢康宁,基此天命,夙夜宥密。盖宥则寛而不廹,密则静而无迹,昭假迟迟,于乎不显之意也。继续广大,尽心无遗,故能定兹天命。今之郊祀天地者,职此之由,故告于天而无愧辞焉【案:昊天有成命后,当次我将今缺】

时迈,说者谓武王廵狩告祭之诗,成王亦尝抚万邦,廵侯甸,四征不庭矣。观此诗,殊非告祭之辞,与般之诗不同。王者省方,祭于所过名山大川,不必皆祀天也。意者时迈之诗,因廵狩而祀百神,作诗者歌颂其事尔。始言昊天,以周为子,故右序有周时迈之举,略示巡省六服,羣辟无不震肃,固无所用其威,因祀百神及河岳而已。信哉,吾王之可以为君也!明昭有周,式序在位,犹肆觐羣后之意。明昭有周之徳,式序在位之臣,偃武修文,以示中国,攷制度,修礼乐焉。信乎,吾王之保有天下也!执竞,祀武王乐歌也。执竞,犹持胜也。武王一怒而安天下,其强莫加焉。唯武王执竞,故能有其竞,不然则其强易折也。然武王所以成王业,受天命者,唯不显其光,得之非无竞所能致也。斤斤,犹不显之意也。自斤斤其明以上,皆叙武王之徳,其下则叙祭而受福之辞也。威仪反反,则乆而不厌;福禄来反,则叠至而无穷也。

思文,后稷配天之歌也。书以「文思」称尧,诗以「思文」歌后稷,皆言其表里也。记曰:「后稷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説者言其以农事开国,不知其有立极之功。唯其率育,故能陈常;唯其陈常,故能立极。盖既富而教之也。臣工,遣助祭之臣也。上四语总为「臣工」言也。言诸侯之臣献成于王,王治其成而已。咨则访之天子,茹则臣工纳之也。次乃为「保介」言之。「保介」治田之官也。时莫春矣,将何求哉?当问新畬之如何而已。昔者后稷实授上天「来牟」之赐,故子孙世保之。曰:「大哉,来牟乎!」将受厥明,言受赐昭然也。上天昭明,至今豊年,天之赐也。命我众人,备乃器具。奄忽之间,遂观铚艾。上天之赐,盖可必矣【案:臣工后当次「噫嘻」,今缺】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歌以遣之也。若有客之诗,专为微子作。杞不与焉。以振鹭比有客之容,犹后也。所谓鹓鹭行也。说者谓「在彼无恶,知天命之无常而无所恶」,是固然矣。然此语为商设则可,夏既逺矣,何恶之有?「云」犹「在邦无

译上天的意志,歌颂文王的德行,以此告知世人。极尽圣人的德行,只有上天能与之相配,所以称颂圣人的人多言及上天。上天赋予万物生命,达到和谐而没有穷尽。圣人默默无言,与上天共同成就功业。大概因为纯粹所以没有间隙,正因为没有间隙所以永不停息,这是相互依存的道理。德行盛大的人留下恩泽,所以说借助(天命)来充盈我,余波洋溢,所以说我将其收纳。顺从我文王,宏大如同天然,极其简单容易,只是说爱民罢了,所以说顺从我文王。作为子孙的人更加厚植其德行,这才是报答文王的方式。演奏《维清》乐章并跳象舞,歌唱这首诗。伯夷掌管礼仪,舜帝命令演奏《维清》。大概清静是祭祀的根本。《维清》二字,是乐章的发语词。继承发扬文王的典章,是说后人继承并增广文王旧有的典礼,凭借这些来开创这庄严的祭祀,最终能够成就他的功业。这是周家吉祥的根本。白鱼、乌火的祥瑞,是末节小事。《烈文》应当与《臣工》同类,诸侯率领他们的群臣来助祭,在宗庙中临别派遣。《烈文》用来告诫诸侯,《臣工》用来告诫群臣。《烈文》中的“辟公”,是说诸侯都有功业,而将用文采(来彰显),现在这次助祭,是赐给我福祉,施予无边的恩惠,子孙也一同受赐。从“无封靡于尔邦”以下,是相互告诫的话。不奢侈浪费则谦逊节俭,可以守成国家,所以天子也尊崇敬仰他们。念及功业不忘,那么继承秩序的子孙,必定能光大他们的功业。强盛在于得到人才,那么四方以此为准则;显赫在于修养德行,那么众诸侯以此为法则。前王的德行多么美好,怎么能忘记呢?

上天为太王建立祭祀,因而提及文王,《诗序》说祭祀先公,是不对的。周朝的王业,从迁居岐山开始。当初迁徙时,非常艰难,确实是太王开辟并扩大了它。“彼”指岐山而言。他既然建立了城邑,文王确实安定了它。那件事已经过去,至今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世代守护这份基业。这不是太王的功劳,怎么能达到这样?所以歌唱以此告知。

《昊天有成命》,《诗序》说:“在郊外祭祀天地。”但主旨在于文武受命,况且郊祀以后稷配享,舍弃后稷而言及文武,为什么呢?意思是推言文武受命,然后得以郊天祀地吗?两位先王虽然没有明说文武,但周朝受命,除了文武还有谁?两位先王成就这王业,不敢安逸享乐,奠定这天命,早晚勤勉谨慎。大概“宥”是宽缓而不逼迫,“密”是安静而没有痕迹,“昭假迟迟”,是“于乎不显”的意思。继承发扬,尽心无遗,所以能安定这天命。现在郊祀天地的人,职责就在于此,所以告知上天而没有愧疚的话【案:《昊天有成命》后,应当接着《我将》,现在缺失】

《时迈》,解说者说是武王巡狩告祭的诗,成王也曾安抚万邦,巡视侯甸,征伐不服从的诸侯。看这首诗,完全不是告祭的话,与《般》诗不同。王者巡视四方,在所经过的名山大川祭祀,不一定都祭祀上天。意思是《时迈》这首诗,因为巡狩而祭祀百神,作诗的人歌颂这件事。开始说昊天,因为周是天的儿子,所以《序》说周朝巡狩的举动,略微显示巡视六服,众诸侯无不震动肃敬,本来不需要使用威势,因而祭祀百神以及河岳罢了。确实啊,我们的王可以成为君主!光明昭著有周朝的德行,依次序在位的臣子,如同广泛会见众诸侯的意思。光明昭著有周朝的德行,依次序在位的官员,偃武修文,以展示给中原,考察制度,修明礼乐。确实啊,我们的王保有天下!《执竞》,是祭祀武王的乐歌。执竞,就是持胜的意思。武王一怒而安定天下,他的强大无人能及。只有武王持胜,所以能拥有他的胜利,不然的话他的强大容易折断。然而武王所以成就王业,承受天命,只因为不显耀他的光芒,这不是没有竞争所能达到的。斤斤,就是不显耀的意思。从“斤斤其明”以上,都是叙述武王的德行,下面则是叙述祭祀而受福的话。威仪庄重,那么长久而不厌倦;福禄到来,那么接连而至而无穷尽。

《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的歌。《尚书》用“文思”称呼尧,《诗经》用“思文”歌颂后稷,都是说他们的表里如一。《礼记》说:“后稷的功业,难道是一手一足所能完成的吗?”解说者说他以农事开国,不知道他有确立极道的功劳。只有他率领养育百姓,所以能陈列常道;只有他陈列常道,所以能确立极道。大概是因为先使百姓富裕然后教化他们。《臣工》,是派遣助祭的臣子。上面四句话总括为“臣工”而言。说诸侯的臣子向王进献成果,王治理这些成果罢了。咨询则访问天子,茹纳则臣工接受。接下来是为“保介”而言。“保介”是治理田地的官员。这时已是暮春了,将要求什么呢?应当问新垦田地的情况罢了。从前后稷确实接受了上天“来牟”的赐予,所以子孙世代守护它。说:“伟大啊,来牟!”将接受他的光明,是说接受赐予昭然可见。上天昭明,至今丰收,是上天的赐予。命令我众人,准备好器具。忽然之间,就看见收割。上天的赐予,大概是可以确定的【案:《臣工》后应当接着《噫嘻》,现在缺失】

《振鹭》,是两位先王的后裔来助祭,歌唱以派遣他们。《有客》这首诗,专门为微子所作。杞国不参与。用振鹭比喻有客的仪容,如同后稷一样。所谓鹓鹭行列。解说者说“在彼无恶,知道天命无常而没有厌恶”,这是固然正确的。然而这话为商朝设立则可以,夏朝已经遥远了,有什么可厌恶的?“云”如同“在邦无

怨,在家无怨」之意,不必深说也。

译“在家庭中没有怨恨”的意思,不必深入解说。

丰年,说者以为秋冬报上帝也。攷之礼经,独季秋大享明堂,非秋冬之报也。秋祭四方,冬祭八蜡,其说粗通。然诗辞独言烝畀祖妣,则烝尝之说亦近祀百神而言,祖妣致谢其私之意也。

有瞽序诗者,曰:「始作乐而合乎祖,似为祫祭言也。」诗有「先祖是听」之辞,总言先祖,故序诗者言之。大要,此诗序作乐之盛,如书所谓「虞賔在位,箫韶九成」者也。

潜荐鱼献鲔,盖在禴祠烝尝之外也。是诗也,言其鱼之所出,与其鱼之名,以告于先祖云尔。

雝序诗者,以为禘太祖。然攷其诗辞,始言皇祖,继言烈考,殊不及太祖,恐于义未然。记《论语》皆言以雍彻,则雍者,彻祭之歌也,与诗意始合。自相予肆祀以上,言助祭之臣,与天子之主祭,雍穆若此也。自「假哉皇考」以下,由近而推之,至于其祖也。烈考不止言文王,文母不止言太姒,盖总言祖妣也。「假哉皇考,绥我孝子,使臣有明哲,君有文武」,故上天安之,既昌其后,而身享寿祉,不唯皇考使然也。烈考右之,文母右之,则祖妣皆然矣。

载见与烈文不同,盖载见言其至,烈文言其归也。载见辟王,言诸侯见于天子;率见昭考,言天子率诸侯以见于庙也。曰「求厥章」,盖遵旧章而来至也。永言保之,思皇多祜,述孝享致福之辞。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天子祈愿于诸侯之辞也。

有客啇徳未逺,周人恶纣而思商焉。二王之后,其来助祭也,歌振鹭以遣之。而有客之诗,特为微子作,思商之意也。夫爱其人,爱其屋上乌;微子所乘之马,所从之人,皆可爱也。故欲絷其马而绥其左右。既有滛威,言商之亡,既足以偿纣之虐,降福孔夷。则宋之永,必有以报商之徳矣。

武舞,大武,而歌是诗也。其辞意与桓类,大要颂武功,而归功于文徳也。

闵予小子,访落,敬之,小毖四诗,大抵相类。闵予小子,访落,皆言皇考,故《诗序》以庙言之。孔氏以为此皆乐歌也。夫歌诗以为乐,非必颂然也。风与二雅皆然。闵予小子,成王免丧,朝于武王之庙,而歌是诗也。首章新免丧,其辞哀。次言皇考之孝,念及文王陟降如在庭。此羮墙见尧之意也。皇考之孝若此,予小子安敢不敬?思所以敬继皇而不忘者乎?

访落成王朝庙之后,即庙中而访羣臣,因以歌是诗也。衰落之余,免丧未乆,博访羣臣,遵守先业,此事之至难也。道里悠逺,未有攸止,将欲就之,谋犹判涣,惧难继也。加之幼冲多难,未知若何而可。曩者皇考思念文王,陟降庭止;今者皇将继文王,王而庭止。自上而下,陟降于我家,美哉皇考,以保明其身,言防防之中,实有以扶持开导之者。夫先王之神灵,虽陟降在天,孝子念亲,如将之则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固不诬也【案黄震日抄云:古以庭训直,晦庵以为若见其陟降在庭,义极明白,戴説同】

敬之序诗者,以为羣臣进戒,详观诗辞,似非也。自敬之而下,序羣臣之进戒;自“维予小子”而下,序成王之求助,如虞廷之赓歌,君臣警戒是也。然既为乐歌,辞出一人,疑成王求助于羣臣而歌是诗也。“敬之敬之”,言天命之可畏,而极其敬也。“陟降厥士”,言用舍人材,天实临之。“维予小子,不聪敬止”,“不聪”言其质,“敬止”言其心也。日就月将,使积学之功,缉熙于光明,则接续増广,无有间断亏遗也。仔肩,言其负荷之重也。何以辅之?唯示我显然徳行,使有所法而已矣。

小毖,诗辞之哀,大类《鸱鸮》《东山》之役未归,故《鸱鸮》作;金縢之书既启,故《小毖》兴。意者,成王悔过,求助于羣臣,而歌是诗也。惩创前事,戒慎后患,此成王之心也。彼掣曵其蜂,自求辛螫,无使予再至此也。予而后始信,物小能大,如桃虫之能为鸟也。自幼冲而实多艰,已未能堪,况集于蓼,其辛苦特未艾也。

载芟与良耜诗辞相类,一祈一报,何以别之?观其末章,载芟之辞详而婉,良耜之辞简而直,知其不同。首言耕耘之勤,中言收成之富,末言

译丰年,解说者认为这是秋冬报答上帝的祭祀。考察礼经,只有季秋在明堂大享,并非秋冬报答上帝。秋祭四方,冬祭八蜡,这种说法大致通顺。然而《诗》辞只说“烝畀祖妣”,那么烝尝的说法也是就祭祀百神而言,祖妣致谢其私恩的意思。

《有瞽》的《诗序》说:“开始作乐而合乎祖,似乎是祫祭的意思。”《诗》中有“先祖是听”的话,总说先祖,所以《诗序》这样说。大要,此诗叙述作乐的盛大,如《尚书》所谓“虞宾在位,箫韶九成”那样。

潜荐鱼献鲔,大概是在禴、祠、烝、尝之外。这首诗,说鱼出产的地方,和鱼的名字,以此告诉先祖罢了。

《雍》的《诗序》认为是禘祭太祖。然而考察其诗辞,开始说皇祖,接着说烈考,完全没提到太祖,恐怕在义理上不对。《礼记》《论语》都说用《雍》撤祭,那么《雍》是撤祭的歌,与诗意开始相合。从“相予肆祀”以上,说助祭的臣子,和天子主祭,雍穆如此。从“假哉皇考”以下,由近而推,直到其祖。烈考不只说文王,文母不只说太姒,大概总说祖妣。“假哉皇考,绥我孝子,使臣子有明哲,君主有文武”,所以上天安抚,既昌盛其后代,而自身享受寿福,不只是皇考使然。烈考保佑,文母保佑,那么祖妣都这样。

《载见》与《烈文》不同,大概《载见》说其到来,《烈文》说其回归。《载见》辟王,说诸侯见天子;率见昭考,说天子率领诸侯在庙中见先祖。说“求厥章”,大概遵循旧章而来。永言保之,思皇多祜,叙述孝享致福的话。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嘓,天子祈求祝愿诸侯的话。

《有客》商德未远,周人厌恶纣而思念商。二王之后,他们来助祭,歌《振鹭》以送他们。而《有客》的诗,特为微子作,思念商的意思。爱其人,爱其屋上乌;微子所骑的马,所跟随的人,都可爱。所以想拴住他的马而安抚他的左右。既然已有淫威,说商的灭亡,已经足以偿还纣的暴虐,降福孔夷。那么宋的长久,必有以报答商的德了。

武舞,大武,而歌此诗。其辞意与《桓》类似,大要颂扬武功,而归功于文德。

《闵予小子》《访落》《敬之》《小毖》四诗,大抵相似。《闵予小子》《访落》,都说皇考,所以《诗序》以庙来说。孔氏认为这都是乐歌。歌诗作为乐,不必都是颂。风与二雅都这样。《闵予小子》,成王免丧,朝于武王之庙,而歌此诗。首章新免丧,其辞哀。接着说皇考的孝,念及文王陟降如在庭。这是羹墙见尧的意思。皇考的孝如此,予小子怎敢不敬?思所以敬继皇考而不忘的方法呢?

《访落》成王朝庙之后,即在庙中访问群臣,因而歌此诗。衰落之余,免丧不久,博访群臣,遵守先业,这是最难的事。道里悠远,未有攸止,将欲成就,谋犹判涣,惧怕难继。加之幼冲多难,不知如何才好。从前皇考思念文王,陟降庭止;现在皇考将继文王,王而庭止。自上而下,在我家陟降,美哉皇考,以保明其身,说在防慎之中,实有扶持开导者。先王的神灵,虽陟降在天,孝子念亲,如同他在,则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确实不假【案黄震日抄云:古以庭训直接,晦庵以为若见其陟降在庭,意义极明白,戴说相同】

《敬之》的《诗序》认为是群臣进戒,详观诗辞,似乎不对。从“敬之”而下,叙述群臣进戒;从“维予小子”而下,叙述成王求助,如虞廷的赓歌,君臣警戒是这样。然而既是乐歌,辞出一人,疑是成王求助于群臣而歌此诗。“敬之敬之”,说天命可畏,而极其敬。“陟降厥士”,说用舍人才,天实临之。“维予小子,不聪敬”,“不聪”说其资质,“敬止”说其心。日就月将,使积学的功夫,缉熙于光明,那么接续增广,没有间断亏遗。仔肩,说其负荷之重。何以辅助?只示我显然德行,使有所法而已。

《小毖》,诗辞之哀,大类《鸱鸮》。《东山》之役未归,所以《鸱鸮》作;金縢的书既启,所以《小毖》兴。意者,成王悔改,求助于群臣,而歌此诗。惩创前事,戒慎后患,这是成王的心。那些掣曳其蜂,自求辛螫,不要使我再至此。我而后始信,物小能大,如桃虫能变为鸟。自幼冲而实多艰,已未能堪,何况集于蓼,其辛苦特未艾。

《载芟》与《良耜》诗辞相似,一祈一报,何以区别?观其末章,《载芟》之辞详而婉,《良耜》之辞简而直,知其不同。首说耕耘之勤,中说收成之富,末说

祭祀之盛也。匪且有且,匪今斯今,言兹礼也,非苟且而有此且也,非今日而为此今也,从古而然也。谓自古有年者,周人盖卜之审矣。至于良耜末章,言「以似以续」,续古之人,直言继是以往,长如古人而已【案:良耜后当次《丝衣》,今缺】

译祭祀的盛大啊。并非暂且如此,也并非仅止于今日,说的是这礼仪,不是苟且应付而有这暂且,不是今天才做这今天的事,而是从古以来就是这样。说自古有年,周人大概占卜得很审慎了。至于《良耜》的末章,说“以似以续”,是延续古人,直说是继承以往,长久地像古人那样罢了【按:《良耜》之后应当接着《丝衣》,现在缺失】

酌告成,大武意者,舞大武于其终也,遂歌是诗耶?大抵武成之后,戢干戈,櫜弓矢,此武王之心也。故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言取藏而不用也。虽曰不用,而道徳之威,克成安强。故时之纯熙,实为大助。今也,我受此龙光,先王之造,蹻蹻然其强如在也。何以嗣之?实维大公,能信天下,则能用此师矣。

桓类祃之歌也。兵所以毒天下,而曰绥万邦。用兵必有凶年,而曰屡丰年。盖周之用武,合乎天心。天命眷之,至今而不解故也。桓桓武王,保有厥士。所谓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保乂王家者也。言昔者武王有此武功,昭明于天,以间商而代之。今也归功于武王,以为类祃之歌,使戎士与有闻焉。此之谓武。

赉大封于庙而歌是诗也。文武勤劳以成王业,我应受多福,不敢轻也。凡所施设,必防绎而行之。继是以往,唯以求定天下而已。大封之意,固时以求定也。于是焉而有命,以封建诸侯。为诸侯者,亦安得而不防绎之乎?般祀四岳河海之歌,非必天子巡守亲祀也。言大哉有周之有天下也。陟髙山而致祭,嶞山乔岳莫不咸在。合河而祭之,百川皆与也。祭先河而后海,故以河为主。苟在天地之内者,皆裒祭以配祀。此周之命祀也。曰翕,曰裒,各以类祀山川鬼神,无或不宁。此所谓于皇时周也。

  读鲁颂

駉颂,僖公国势之盛,用心之无颇也。言国之富,类以多马言之,盖马所恃以为国也。今僖公牧马于坰之野,无所扰于民。马之盛若此,果何修而得此哉?由其心思之用广大无邪,故寓于马良。随所寓而有功,特以见其富尔。

有駜,此君臣相说之诗也。駜,彼乘黄,言羣臣乘马而在公也。在公明明,则羣臣能举其职矣。自公之余,君与其臣燕饮相乐。振振鹭,言其威仪之盛也。醉言舞,言其欢意之洽也。至于醉言归,则能以礼自将矣。夙夜在公,则国无废事。醉言归,则臣无废礼。至于末章,不独君臣相乐而已,念及庻民,则愿丰年之相继,不独一时为乐而已。念及子孙,则愿有谷之无穷。此所谓君臣之有道也。泮水,述僖公来游泮宫,教其诸臣与其老成之人饮酒燕乐,而因及其作泮宫之功,且有祈颂之辞焉。是诗也,言鲁侯而不言公。昔者请命于天子而作颂,则是颂也。将闻于天子,或夸示邻国耶?时人思乐泮水,采其芹藻,适见鲁侯之至止,其车马之盛而从之者多也。其既至也,笑语教诲饮酒。于是谓永锡难老,必其相与饮酒者老成之人也。长道,犹言长策也。顺彼长道,言取谋于老成之人而服其所难服。羣丑,即淮夷是也。四章始述鲁侯之徳,孝格于祖,自求多福,非所谓徼福于周公鲁公也。五章始言作此泮宫,有服淮夷之功。说者谓淮夷未服,诗人夸辞。盖淮夷虽未殄灭,战胜克敌来献俘馘者,则有之矣。故终以淮夷卒获言之,在泮献囚,非谓民之丽于罪者,谓俘囚淮夷之人也。治狱之吏,淑问而不忒,则胁从者罔治矣。六章言伐淮夷之士,能广僖公徳心,故不吴不扬,不告于讻,而能在泮献功。七章始言器械之精,徒御之勤,既克淮夷,卒乘竞劝。所谓孔淑不逆也,能固此谋,犹则淮夷终无所得矣。是淮夷犹未服也。末章盖祈愿之辞云。鸮,恶鸟也。犹集于泮林,懐我好音。况淮夷乎?幸淮夷之觉悟也,来贡其方物。是又不欲以兵威强服之,而使之自悟也。

閟宫颂僖公而祈焉,非谓其能服周公之宇也。列国大夫称颂其君,非所当为,辞多溢美,铺叙排次,比于他颂,其体失矣。閟宫指姜嫄之庙言之,谓为羣公之庙,非也。盖是首章之特言姜嫄生后稷,未尝言羣公也。叙后稷、文武而不及周公,言太王始翦商,文武致于牧野,辞不密察,皆下国大夫之故也。春秋始书郊于僖公,前此羣公岂无失礼者,独始于僖公何耶?意者僖公始僭郊礼,与作颂之意类耶?自此而下,多祈颂之辞,杂以溢美。末章言寝庙之盛,以汉顾成言之,则新庙者,僖公之庙也。鲁颂非圣人意也,删诗何取焉?存旧章以示训戒,未必皆

译斟酌告成,大武之意,或许是在舞蹈结束时,于是歌唱这首诗吧?大体上,武王成功之后,收藏干戈,包裹弓矢,这是武王的心愿。所以说:“啊,王师多么英武,遵循养晦之道。”意思是取而藏之,不再使用。虽然说不使用,但道德的威严,能够成就安定强盛。所以当时的光明盛世,确实是巨大的助力。如今,我承受这辉煌的光彩,先王所建立的基业,强劲有力的气势仿佛依然存在。用什么来继承它呢?实在依靠太公望,他能取信于天下,就能使用这支军队了。

《桓》是祭祀军队时的歌曲。兵器是用来毒害天下的,却说安抚万邦。用兵必然导致灾荒之年,却说屡获丰收。大概周朝使用武力,合乎天心。天命眷顾它,至今不曾松懈的缘故。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所谓像熊罴一样勇猛的将士,没有二心的臣子,是保卫治理王家的人。说从前武王有这些武功,昭示于天,从而取代商朝。现在将功劳归于武王,作为祭祀军队的歌曲,让士兵们也听到。这就叫做武。

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诸侯而歌唱这首诗。文王武王辛勤劳作以成就王业,我应当承受许多福泽,不敢轻视。凡是所施行的措施,必须谨慎细致地推行。继承这些以往的做法,只求安定天下罢了。大规模分封的本意,本来就是以求安定。于是颁布命令,分封诸侯。作为诸侯,又怎么能不谨慎细致呢?祭祀四岳河海的歌曲,不一定是天子巡守亲自祭祀。是说周朝拥有天下多么伟大啊。登上高山而致祭,高山大岳无不都在。汇合河流而祭祀,百川都参与。祭祀先祭河后祭海,所以以河为主。如果在天地之内,都聚集祭祀以配享。这是周朝的命祀。说翕,说裒,各自按类别祭祀山川鬼神,没有不安宁的。这就是所谓“啊,伟大的周朝”。

读《鲁颂》

《駉》颂,歌颂僖公国势的强盛,用心没有偏颇。说国家的富有,大多以马多来说明,大概马是赖以立国的依靠。现在僖公在远郊野外牧马,不扰民。马如此强盛,究竟修养什么才能得到这样呢?由于他的心思广大无邪,所以寄托在马的优良上。随所寄托而有功效,只是用来显示他的富有罢了。

《有駜》,这是君臣相悦的诗。駜,那些黄马,说群臣骑马而在公事上。在公事上明察,那么群臣就能履行他们的职责了。从公事之余,君与臣宴饮相乐。振振的白鹭,说他们的威仪盛大。醉后起舞,说他们的欢意融洽。至于醉后回家,那么能以礼自我约束了。早晚在公事上,那么国家没有废弛的事。醉后回家,那么臣子没有废弛的礼。至于末章,不只是君臣相乐而已,念及百姓,就希望丰年相继,不只是暂时快乐而已。念及子孙,就希望粮食无穷。这就是所谓君臣有道。《泮水》,叙述僖公来到泮宫,教他的群臣和老成之人饮酒宴乐,并因此提及建造泮宫的功绩,且有祈颂之辞。这首诗,说鲁侯而不说公。从前向天子请命而作颂,这就是颂。将要让天子听到,或者向邻国夸示吗?当时的人思念泮水,采摘芹藻,恰好看见鲁侯到来,他的车马盛大而跟随的人多。他既已到来,谈笑教诲饮酒。于是说永远赐予不老,一定是与他一起饮酒的老成之人。长道,就是说长策。顺从长道,说向老成之人取谋而服从那些难以服从的。群丑,就是淮夷。第四章开始叙述鲁侯的德行,孝感动祖先,自己求得许多福,不是所谓向周公鲁公求福。第五章开始说建造这泮宫,有征服淮夷的功绩。解说的人说淮夷未服,诗人是夸大的言辞。大概淮夷虽未灭绝,战胜克敌来献俘馘的,是有的。所以最终以淮夷最终被俘来说,在泮宫献囚,不是说犯法的百姓,是说俘虏的淮夷人。治狱的官吏,善于询问而不差错,那么胁从者就不治罪了。第六章说伐淮夷的士兵,能扩大僖公的德心,所以不喧哗不张扬,不诉诸争吵,而能在泮宫献功。第七章开始说器械的精良,徒御的勤勉,既已攻克淮夷,卒乘竞相劝勉。所谓非常善良不违背,能巩固这谋略,那么淮夷终究无所得了。这是淮夷还未服。末章大概是祈愿的言辞。鸮,恶鸟。还聚集在泮林,怀想我的好音。何况淮夷呢?庆幸淮夷觉悟,来进贡他们的方物。这又是不想用兵威强服他们,而让他们自我觉悟。

《閟宫》颂僖公而祈愿,不是说他能征服周公的疆域。列国大夫称颂他们的君主,是不应当做的,言辞多有溢美,铺叙排列,比起其他颂,其体裁失当了。閟宫指姜嫄的庙而言,说是群公的庙,不对。大概这第一章特别说姜嫄生后稷,不曾说群公。叙述后稷、文武而不提周公,说太王开始剪商,文武达到牧野,言辞不严密考察,都是下国大夫的缘故。《春秋》开始在僖公时记载郊祀,以前群公难道没有失礼的吗,唯独从僖公开始为什么呢?大概僖公开始僭越郊礼,与作颂的意思类似吗?从此以下,多有祈颂之辞,夹杂溢美。末章说寝庙的盛大,以汉顾成来说,那么新庙,是僖公的庙。《鲁颂》不是圣人的意思,删诗为什么要取它呢?保留旧章以示训戒,未必都

记其徳也。

  读商颂

译记载他的德行。

阅读《商颂》

商颂,商人之诗多矣。世祀既逺,散失不存。正考父得商颂于周太师,鲁人传之。至夫子时,周太师失其官守,无复有者,仅得之鲁人而已。

那似分为三章,其末皆言汤孙。说诗者以汤孙为主祭之人,然言「于赫汤孙」,则非子孙之辞也。《殷武》言汤孙之绪,似为高宗言也。大抵自太甲而下,皆可言汤孙。那祀成汤,并及先王,故以烈祖称成汤,汤孙称先王也【案黄震日抄云:岷隐谓汤孙不应自夸,遂指为商世先王。然下文云「汤孙之将」,则先王岂自奉祭祀耶?乐以悦神,故侈言其乐之美,非自夸也】猗与那与,言美哉,置此鞉鼓也。鼓声简简,乐我烈祖,以及汤孙,是以能奏假而绥思成。奏假,言乐奏而昭假也。祭有告成,谓礼成而告也。绥我思成,则先王之神灵安我而使思,是礼之成也。管磬之声竝作,见先王之神灵昭然如在,所谓「于赫汤孙」也。穆穆厥声,犹「赫赫厥声」之意也。庸鼓有斁,钟鼓将终,而万舞奕然,祀事毕矣。嘉客,谓虞夏之后也。賔客助祭者,敬戒恐惧,不敢夷怿。夷怿,安适之意也。祀事告成,为客亦不敢夷怿,则骏奔走相祀事可知矣。因申言古昔先民,其平居也温恭朝夕,故执事也恪谨不忘,则今日相祀而敬戒恐惧者,有所法于先民也。顾予烝尝,顾犹眷也。言眷顾此烝尝之礼,此汤孙之大,我后人也。以烈祖为首,而以汤孙继之,盖祀汤孙非止一君也【案「那」后当次烈祖,今缺】

元鸟序诗者,以为祀髙宗,盖以武丁知之矣。殷武亦祀髙宗,以伐荆楚知之矣。然元鸟言武丁孙子,与殷武同为祀髙宗之诗,亦有可疑者。此诗首章二句,言契之得封于殷;下五句,言汤能正彼四方,故奄有九有也。商之先后,言成汤以下殷先哲王,至于武丁孙子,此诗似为武丁孙子作也。殷衰而诸侯贰,髙宗奋其威武,故诸侯复朝;子孙凭藉其余威,诸侯来助祭,此武王靡不胜之功也。大意,此诗言正四方,有九有服诸侯,尊王畿坐假四海,唯其子孙多贤,故受命咸宜,以荷此百禄也。「景员维河」,此句颇难晓。殷都于河南,言四海各以其职,祈祈然而来。景,大也;员,众也。其大众皆自河而至,如朝周之言丰水也。

长发大禘也,当祭帝喾。是诗特言契与相土,次及成汤,言汤尤详,而末乃言及阿衡。得非祭成汤因及与享之臣耶?始言商家之徳,源深流长,自禹平水土之时,帝已立子,生商矣。契始封于商,有桓桓拨乱之功,逹如以厥臣逹王之意,受小国大国以逹于王。则契上为天子所信,下为诸侯所服,而契不敢以骄大处之也。率履不越,则守规蹈矩,行无越思,遂以此为诸侯所视效,则亦既发越光大矣。至于相土,于赫有光,海外有截,则不唯受大国小国而已。次乃言成汤,至于汤齐,言天与汤为一也。汤降不迟,言天之生汤也甚亟。昭假迟迟,言汤之应天也甚缓。独知跻圣之徳,以敬于上天而已。是故帝命之,使为法于天下,受小球大球,小共大共,如王氏之説贽瑞共贡是也。缀旒骏厖,言下国依之甚大且厚也。然成汤之政不失和平,成汤之勇不动声色,故能受天之禄。及其不得已而用兵也,则天下无敌,苞有三蘖,则韦顾昆吾其说是也。

殷武祀髙宗也。意者髙宗寝庙新成,歌是诗以祀乎?首章言伐荆楚之功。汤孙指高宗言也。二章责荆楚之意是也。氐羌之逺,莫不来王,况荆楚在国之南乎?三章言在成汤时,立后王君公于禹之绩,各以歳时来王,治其田畴,以求免谴,何其整齐不乱也?四章言昔封建之意,天降监于下民者甚严,唯是赏刑之意不僭不滥,不敢自暇自逸,故竝建诸侯以求多福。大要殷道既衰,诸侯背叛,髙宗中兴,诸侯复朝,故作诗类言封建之功也。五章申言髙宗宅中图大,以临制四方,以翼翼之敬为四方取中之法,故生而赫赫其声,没而濯濯其灵,以寿考安宁,保佑我后人也。末章言取材于景山以建寝庙,寝庙甚安,则有以妥神灵而福后人矣。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

译《商颂》中商人的诗歌原本很多。由于世代久远,祭祀中断,这些诗篇散失而不存。正考父从周朝的太师那里得到了《商颂》,鲁国人便传承下来。到了孔子时代,周朝太师失去了官职,不再有人持有这些诗篇,只能从鲁国人那里得到罢了。

《那》诗分为三章,每章末尾都提到“汤孙”。解说《诗经》的人认为“汤孙”是主持祭祀的人,然而说“于赫汤孙”,这就不是子孙自称的口气了。《殷武》篇提到“汤孙之绪”,似乎是说高宗(武丁)。大致来说,从太甲以下的君主,都可以称为汤孙。《那》诗祭祀成汤,并追及先王,所以用“烈祖”称呼成汤,用“汤孙”称呼先王【按:黄震《日抄》说:岷隐认为汤孙不应自夸,于是将其指代为商代的先王。然而下文说“汤孙之将”,那么先王难道会自己供奉祭祀吗?音乐用来取悦神灵,所以极力称颂音乐的美好,并非自夸】。“猗与那与”,是说美啊,放置在这里的鞉鼓。鼓声简简,取悦我们的烈祖,以及汤孙,因此能够奏乐以昭告神灵,使思虑安适而礼成。奏假,是说音乐奏响而神灵昭然降临。祭祀有告成的仪式,是说礼仪完成而告祭。绥我思成,则是先王的神灵安顿我们,使我们思虑安适,这是礼仪完成的意思。管磬的声音一起响起,见到先王的神灵昭然如在,这就是所谓的“于赫汤孙”。“穆穆厥声”,与“赫赫厥声”意思相同。庸鼓有斁,钟鼓即将结束,而万舞依然盛大,祭祀之事就结束了。嘉客,是指虞、夏的后代。宾客协助祭祀,恭敬戒惧,不敢安逸快乐。夷怿,是安逸舒适的意思。祭祀之事告成,作为宾客也不敢安逸快乐,那么他们奔走相助于祭祀之事就可以知道了。于是进一步申说古时的先民,他们平时早晚温和恭敬,所以执事时恪谨不忘,那么今天协助祭祀而恭敬戒惧的人,是有先民作为法度的。顾予烝尝,顾,是眷顾的意思。是说眷顾这烝尝的礼仪,这是汤孙的伟大,我们的后人啊。以烈祖为首,而以汤孙继之,大概祭祀汤孙不止一位君主【按:“那”之后应当接着“烈祖”,现在缺失】。

《玄鸟》篇,解说《诗经》的人认为是祭祀高宗,大概是因为知道武丁的缘故。《殷武》也是祭祀高宗,是因为知道伐荆楚的缘故。然而《玄鸟》篇说武丁的孙子,与《殷武》同为祭祀高宗的诗,也有可疑之处。这首诗首章前两句,说契被封于殷;下面五句,说汤能正定四方,所以拥有九州。商朝的先后君主,说成汤以下的殷朝先哲王,直到武丁的孙子,这首诗似乎是武丁的孙子所作。殷朝衰微而诸侯有二心,高宗奋起威武,所以诸侯再次朝拜;子孙凭借他的余威,诸侯来协助祭祀,这是武王无所不胜的功绩。大意是,这首诗说正定四方,拥有九州的诸侯,尊崇王畿,坐享四海的朝拜,只是因为他的子孙多贤能,所以承受天命都很适宜,以此承担这百种福禄。“景员维河”,这句颇难理解。殷都位于黄河以南,说四海各自以其职责,祈祈然而来。景,是大;员,是众。那大众都从黄河而来,如同朝周时说丰水一样。

《长发》是大禘祭,应当祭祀帝喾。这首诗特别提到契与相土,接着提到成汤,说成汤尤为详细,最后才提到阿衡。莫非是祭祀成汤因而及于共同受享的臣子吗?开始说商家的德行,源深流长,从禹平定水土的时候,帝喾已经立子,生出商族了。契开始被封于商,有桓桓拨乱之功,通达如同用他的臣子通达王意,接受小国大国的朝贡以通达于王。那么契对上被天子信任,对下被诸侯信服,而契不敢以骄横自大自处。率履不越,是说守规蹈矩,行为没有逾越,于是以此作为诸侯的表率,那么也就已经发扬光大了。至于相土,于赫有光,海外整齐划一,那么就不只是接受大国小国的朝贡而已。接着说成汤,直到汤齐,是说天与汤合为一体。汤降不迟,是说天降生汤非常急切。昭假迟迟,是说汤应天非常迟缓。独自知道跻升圣德,以恭敬对待上天而已。因此帝命令他,让他成为天下的法度,接受小球大球,小共大共,如同王氏所说的贽瑞共贡一样。缀旒骏厖,是说下国依附他非常重大且深厚。然而成汤的政治不失和平,成汤的勇武不动声色,所以能承受天的福禄。等到不得已而用兵时,则天下无敌,苞有三蘖,那么韦、顾、昆吾就是这样的例子。

《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也许高宗的寝庙新建成,歌唱这首诗来祭祀吗?首章说伐荆楚的功绩。汤孙是指高宗说的。二章责备荆楚的意思是这样的。氐羌那么遥远,没有不来朝王的,何况荆楚在国家的南方呢?三章说在成汤时,在禹的功业基础上设立后王君公,各自按时节来朝王,治理他们的田地,以求免除谴责,多么整齐不乱啊?四章说从前封建的意思,天降监察于下民非常严厉,只有赏刑的意思不僭越不滥施,不敢自暇自逸,所以并建诸侯以求多福。大要殷道已经衰微,诸侯背叛,高宗中兴,诸侯再次朝拜,所以作诗类似说封建的功绩。五章申说高宗宅中图大,以临制四方,以小心翼翼的恭敬作为四方取中的法度,所以生时赫赫其声,死后濯濯其灵,以长寿安宁,保佑我们的后人。末章说取材于景山以建立寝庙,寝庙非常安稳,那么就有办法安顿神灵而福佑后人了。

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