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稗疏卷四汉阳王夫之撰
九夏之别,而必不可以言语文字为之句段。故车之和鸾,行之佩玉,皆可以肆夏为节,则其抑抗之间不过数声而已矣。至汉乐府始以歌声配铙鼓,旣与古乐不合,而其音多髙抗而近乎北鄙杀伐之音。且朱鹭等曲间以几令吾云云,亦止可以吹写之如今笛谱留丢之类,而必不可以金写。今此堂下金奏之县,虽亦有簜,而金革满县,钟鑮磬鼓鼙鼗之喤喤,岂一孤簜能曲折以传时迈三章之音节乎?使其能然,亦当谓之簜奏,而不谓之金奏矣。鼔鼙之音,较之金声,犹可为之节,然投壶鼔鼙之谱止于方圆全半之节,而不可以驺虞、狸首诸诗合之。况金声之訇谼,始洪而终细,一听其自鸣自止,而人莫能制者哉?故《周礼》登歌击拊,下管奏朄,俱无金奏。郑司农以为贵人声者,是已。乐旣崩壊,九夏之谱不传,叔玉、韦昭妄以诗章系之,而偶有时夏之文,适以资其穿凿。不知时夏之夏与夏翟之夏,径庭不合,自不劳辨而自明。况九夏之乐制,自周公集传,抑以执竞为昭王以后之诗,然则当昭王以前,执竞未作九夏,缺一而无昭夏乎?集传曲徇郑说,亦且自相背戾矣。金奏者,犹今之鼓吹也;诗歌者,犹今之歌曲也。古今雅俗不同,而声音之洪纎曲直,必不可合,则一也。
译九夏的区别,必定不能用言语文字来划分句段。所以车上的和鸾之声、行走时的佩玉之声,都可以用《肆夏》作为节拍,那么它在抑扬顿挫之间不过只有几个声音罢了。到了汉代乐府才开始用歌声配合铙鼓,既然与古乐不合,而且它的音调大多高亢激昂,接近北方边地杀伐之音。况且《朱鹭》等曲中间夹杂着“几令吾”之类的词句,也只能像如今笛谱中的“留丢”之类那样吹奏出来,必定不能用金属乐器来演奏。现在这堂下金奏所用的悬挂乐器,虽然也有笙,但金属和皮革制成的乐器挂满了架,钟、磬、鼓、鼙、鼗发出的响亮声音,难道一个孤独的笙能曲折地传达《时迈》三章的音律节拍吗?如果它能这样,也应该称为笙奏,而不称为金奏了。鼓和鼙的声音,比起金属乐器的声音,还可以作为节拍,然而投壶时鼓鼙的谱子只限于方圆全半的节拍,而不能与《驺虞》、《狸首》等诗篇相配合。何况金属乐器的声音轰响,开始洪大最终细微,只听它自然鸣响自然停止,而人不能控制它呢?所以《周礼》中登歌时敲击拊,下管时演奏朄,都没有金奏。郑司农认为这是因为重视人声,这是对的。音乐既然崩坏,九夏的谱子没有流传下来,叔玉、韦昭胡乱用诗篇来附会,而恰好有《时夏》的文字,正好助长了他们的穿凿附会。不知道《时夏》的“夏”与“夏翟”的“夏”,截然不同,不用费力辩驳就自然明白了。况且九夏的音乐制度,自从《诗集传》传承以来,朱熹认为《执竞》是昭王以后的诗,那么在昭王以前,《执竞》还没有创作,九夏缺少一首就没有《昭夏》了吗?《诗集传》曲意顺从郑玄的说法,也自相矛盾了。金奏,就像现在的鼓吹;诗歌,就像现在的歌曲。古今雅俗不同,而声音的洪大细微、曲折直率,必定不能相合,这是同样的道理。
管风俗通》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广雅》亦云:「管长尺,围寸,六孔。」无底,则其制度与篪无别,音响必与篪同。旣有管矣,蘓成公又何为而作篪耶?按郭璞《穆天子传》注曰:「管,并两笛。」郑氏《礼》注亦云:「如笛而小,并两而吹之,今大予乐有焉。」葢《庄子》所谓「比竹」也,当以郑、郭为正。
肃雝和鸣。《尔雅》:“笙,小者谓之和。”郭璞注曰:“小笙十三簧,大笙十九簧。”《乡射记》:“三笙一和而成声。”注曰:“三人吹笙,一人吹和,故经言‘箫管偹举,喤喤厥声’,谓箫管之声盛,肃雝和鸣,谓小笙之声圆细而静也。”《尔雅》:“肃雝,和也。”小笙清而以和众乐,故旣言肃,而又言雝,辞已尽矣。如以和为和平之和,不己赘乎?
鳣,鲔。郑笺云:“鳣,大鲤也。”毛公《卫风》传亦云:“鳣,鲤也。”《中华古今注》曰:“鲤鱼之大者鳣,鳢鱼之大者鲔。”髙诱《淮南子》注曰:“鲔,鱼似鲤。”集传乃谓:“鳣,鱼似龙,黄色,鋭头,口在颔下,大者千余斤;鲔,似鳣而小,色青黑。”葢沿陆玑之误,而玑之误则沿郭璞之不善读《尔雅》也。《尔雅》之文多一物连举二名,以广异称。其《释鱼》曰:“鳣,鲤[句]鰋,鲇。”犹言“鳣,鲤也”;“鰋,鲇也许慎说“鳣,鲤也”;“鰋,鮀也”;“鮀,鲇也”,正与《尔雅》脗合。郭璞不解,分为四句,各为一种,乃谓:“鳣作鲟,无鳞,肉黄,口在颔下,大者长二三丈,则是今之所谓黄鱼也。”集传因以谓:“鲔,似鳣而小,青黑色,则是今之所谓鲟鱼也。”乃此二鱼,唯江南有之,北方所无,故今制湖广以其鲊充贡。卫在河北,漆沮小水俱,何从有此巨鱼?其为鱼也,絶有力。钓者恒以机施百余钩,宛转罥之,随以大棓击之,顺流数十里,俟其力惫,乃可举而出之。水中固非施罛之所能得,而潜为罧槮之可多有者也。以小罟羃之,以积柴围取之,则其为鲤、鳢可知矣。《后汉书·杨震传》:“鹳雀衔三鳣鱼”,即鲤也。鲤,黒质朱尾,故都讲以为卿大夫之象,言其玄上而纁下也。《续汉书》及干寳《搜神记》鳣误作鳝,乃颜之推株守郭说,疑鳣非鹳所能衔,遂谓为今之黄鳝而非鳣。不知黄鳝穴处,鹳雀无从捕衔。鳝本音徐林切。《后汉书》注云:“口在颔下,大者长七八尺”,则鳝即今之鲟字[古本从覃作鱏]郭璞、陆玑所云者,鳝也,而非鳣也。谢承、干寳正误,以鹳雀所衔者为鲟鱼,而范晔则未有误之。推反疑范之误,而推谢、干之确,岂不谬哉!陆佃曰:“鲔,仲春从河而上,得过龙门,便化为龙,否则点额而还。”说虽谐俗,而言鲔则确[俗传鲤化龙,鲤、鳢音近而讹,葢谓鳢也。所谓点额者,头上七星点也]又曰:“青黒长鼻,体无鳞甲”,则又以鲔为鲟,同郭璞之误。佃所著《埤雅》不能。坚守一说,往往如此。博闻非难,能折衷众论而求其是者之不多得耳。
和铃央央,鞗革有鸧。毛传曰:和在轼歬,铃在旗上。集传因之。今按轼歬非缀铃之处。杜预《左传》解曰:和在衡,铃在旗,当以杜说为长。言诸侯之车,自鸾以下皆设,而特无锡宣王锡韩侯以锡滥也。若鸾则达乎大夫,故蘧伯玉之车音有和鸾。今此言和铃而不及鸾者,葢错举之,犹《夜如何其》之诗言鸾而不及和铃也。《采芑》《韩奕》之言鞗革者,革路而鞗缨也。此言鞗革有鸧,抑与彼二诗有别?《觐礼》诸侯偏驾,不入王门,乘墨车。墨车者,大夫之车,鞔以革而漆黒之。大夫之墨车通于革路,士之栈车通于木路,特其大小华俭有差焉,故或为革路,或为墨车。偏驾不敢入王门,则虽以金路、象路之贵,亦降从革也。诸侯之在王国,以大国之上大夫为率,大夫三命而条[音鞗]缨三就。此鞗葢三就之鞗缨也,且与革路之五就别,虽有繁缨不敢御也。《士丧礼》马缨三就,注云:三色者,葢丝鞗也。士丧摄大夫之饰,诸侯入天子之国,降视大夫,其隆
译《风俗通》说:“管,是用漆竹制成的,长一尺,有六个孔。”《广雅》也说:“管长一尺,周长一寸,有六个孔。”没有底,那么它的形制就和篪没有区别,声音必然也和篪相同。既然已经有了管,苏成公又为什么要制作篪呢?查考郭璞在《穆天子传》的注中说:“管,是把两支笛子并在一起。”郑玄在《礼记》的注中也说:“像笛子但较小,两支并在一起吹奏,现在大予乐中还有这种乐器。”这大概就是《庄子》所说的“比竹”,应当以郑玄、郭璞的说法为正确。
肃雝和鸣。《尔雅》说:“笙,小的叫做和。”郭璞注说:“小笙有十三根簧,大笙有十九根簧。”《乡射记》说:“三支笙加一支和才能发出和谐的声音。”注解说:“三个人吹笙,一个人吹和,所以经文说‘箫管并举,声音洪亮’,是说箫管的声音盛大;肃雝和鸣,是说小笙的声音圆润细密而安静。”《尔雅》说:“肃雝,就是和谐。”小笙声音清越,用来调和众乐,所以既说肃,又说雝,意思已经表达完备了。如果把和解释为和平的和,不是多余吗?
鳣,鲔。郑玄笺注说:“鳣,是大鲤鱼。”毛公在《卫风》的传注中也说:“鳣,是鲤鱼。”《中华古今注》说:“鲤鱼中大的叫鳣,鳢鱼中大的叫鲔。”高诱在《淮南子》的注中说:“鲔,鱼像鲤鱼。”《集传》却说:“鳣,鱼像龙,黄色,尖头,口在下颌下面,大的有一千多斤;鲔,像鳣但较小,颜色青黑。”这大概是沿袭了陆玑的错误,而陆玑的错误又是沿袭了郭璞不善读《尔雅》造成的。《尔雅》的文字常常是一物连举两个名称,以扩大异称。它的《释鱼》篇说:“鳣,鲤[句]鰋,鲶。”就是说“鳣,是鲤鱼”;“鰋,是鲶鱼”。许慎说“鳣,是鲤鱼”;“鰋,鮀”;“鮀,是鲶鱼”,正与《尔雅》相合。郭璞不理解,分为四句,各为一种,于是说:“鳣就是鲟,无鳞,肉黄,口在下颌下面,大的长二三丈,这就是现在所说的黄鱼。”《集传》因此说:“鲔,像鳣但较小,青黑色,这就是现在所说的鲟鱼。”然而这两种鱼,只有江南有,北方没有,所以现在湖广地区用它们的鱼干进贡。卫国在河北,漆水、沮水都是小水,哪里会有这种大鱼?这种鱼,非常有力量。钓鱼的人常常用机关设置上百个钩子,缠绕住它,接着用大木棒击打它,顺着水流几十里,等它力气耗尽,才能举起它把它弄出来。在水中本来不是用网所能捕捉到的,而是潜伏在鱼梁、鱼栅中才能大量得到的。如果用小网覆盖它,用堆积的柴草围捕它,那么它是鲤鱼、鳢鱼就可以知道了。《后汉书·杨震传》说:“鹳雀衔着三条鳣鱼”,就是鲤鱼。鲤鱼,黑色身体红色尾巴,所以都讲认为它是卿大夫的象征,说它上面是黑色下面是浅红色。《续汉书》以及干宝《搜神记》把鳣误写为鳝,于是颜之推拘泥于郭璞的说法,怀疑鳣不是鹳雀所能衔起的,就认为是现在的黄鳝而不是鳣。不知道黄鳝穴居,鹳雀无从捕捉衔起。鳝本来音徐林切。《后汉书》注说:“口在下颌下面,大的长七八尺”,那么鳝就是现在的鲟字[古本从覃作鱏]。郭璞、陆玑所说的,是鳝,而不是鳣。谢承、干宝纠正错误,认为鹳雀衔起的是鲟鱼,而范晔并没有错误。颜之推反而怀疑范晔的错误,而推崇谢承、干宝的确凿,难道不荒谬吗!陆佃说:“鲔,仲春从河向上游游动,能越过龙门,就化为龙,否则点额而回。”说法虽然迎合世俗,但说鲔则确实[俗传鲤鱼化龙,鲤、鳢音近而讹误,大概是指鳢。所谓点额,是头上七星点]又说:“青黑长鼻,身体无鳞甲”,又把鲔当作鲟,同郭璞的错误一样。陆佃所著的《埤雅》不能坚守一种说法,往往如此。博闻并不难,难的是能折衷众论而求得正确的人不多见。
和铃央央,鞗革有鸧。《毛传》说:和在轼前的横木上,铃在旗上。《集传》沿袭此说。现在查考轼前的横木不是悬挂铃的地方。杜预在《左传》的解说中说:和在衡上,铃在旗上,应当以杜预的说法为优。说诸侯的车,从鸾铃以下都设置,而特别没有锡宣王赐给韩侯的锡滥。至于鸾铃则通达到大夫,所以蘧伯玉的车音有和鸾。现在这里说和铃而没有提到鸾,大概是错举,就像《夜如何其》的诗说鸾而没有提到和铃一样。《采芑》《韩奕》所说的鞗革,是革路车的鞗缨。这里说鞗革有鸧,难道与那两首诗有别吗?《觐礼》诸侯偏驾,不进入王门,乘坐墨车。墨车,是大夫的车,用皮革包裹并漆成黑色。大夫的墨车通于革路,士的栈车通于木路,只是大小华俭有差别,所以有的叫革路,有的叫墨车。偏驾不敢进入王门,那么即使是金路、象路那样尊贵,也降低等级使用革路。诸侯在王国,以大国的大夫为率领,大夫三命而条[音鞗]缨有三就。这里的鞗大概是指三就的鞗缨,而且与革路的五就不同,虽然有繁缨也不敢使用。《士丧礼》马缨三就,注说:三种颜色的,大概是丝制的鞗。士丧礼借用大夫的装饰,诸侯进入天子的国家,降低等级视同大夫,其隆重
降均也。有鸧者,鸧鴳之色,青杂白黑也。杜预《左传》解曰:青鸟鸧鴳,葢以黒漆革,其色鸧然而三就之绦,其厖勒亦以黑白饰也。毛传曰:言有法度者,葢其以法自裁,不敢乘金象之偏驾也。若郑笺以为辔首,则辔首用革,无间尊卑,亦不足纪矣。集传以有鸧为声之和,鞗革或以革或以丝,非和铃之属,安能令之成音响乎?龙旗者,金路之所建,而施于墨车者,《觐礼》载龙旗、弧韣,葢降车以自损,不降旗以昭等,不纯乎大夫之章,且以明所守也。所建者龙旗,则此助祭之诸侯,同姓之诸侯也。受金路之锡而乗墨车,斯以为有法度矣。
译这是降等使用的车驾。所谓“有鸧”,是指鸧鴳这种颜色,即青色中夹杂着白色和黑色。杜预在《左传注》中解释说:青色的鸧鴳鸟,大概是用黑漆皮革制成,其颜色像鸧鴳那样,用三重颜色的丝带装饰,其缰绳上的饰物也用黑白两色来点缀。《毛传》说:这说的是有法度的人,大概是指他依据法度自我节制,不敢乘坐金路或象路那样偏于奢华的车驾。如果像郑玄的笺注那样认为“鸧”是指辔首,那么辔首使用皮革,无论尊卑都没有区别,也就不值得特别记载了。《集传》认为“有鸧”是指声音和谐,但鞗革有的用皮革有的用丝,既不属于和铃之类,怎么能让它发出和谐的音响呢?龙旗,是金路所树立的旗帜,却施用于墨车之上,《觐礼》记载了龙旗和弧韣,大概是因为下车以示谦损,但不降下旗帜以昭示等级,不纯粹采用大夫的章服,并且以此表明所坚守的礼制。所树立的是龙旗,那么这位助祭的诸侯,就是与天子同姓的诸侯。接受金路的赏赐却乘坐墨车,这就是有法度的表现。
实圅斯活,圅之与含义不相通,含中所含也,圅外所圅,于此不审,遂以实为种榖,圅为圅气,不知圅者榖外之郛殻也。凡藏种者,必暴令极燥,中仁缩小,不充圅殻,迨发生之时,播之于地,得土膏水泽之润,足则圅内之仁充满其圅,而后茁芽,愤盈以出于圅外。圅不实则不活,故曰实圅斯活,传注未逹此理耳。
载弁俅俅,杂记曰:「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已。」士冠礼,爵弁服纁裳,纯[缁]衣。郑注曰:「此与君祭之服,纯衣丝衣也。」余衣皆用布,唯冕与爵弁之服用丝,则丝衣载弁,士祭于公之服,故郑氏以谓绎礼轻,使士升堂视壶濯及笾豆之属。然而亦有不然者。按《周礼》司服:「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葢周制卑不可犯尊,而尊可兼卑,则自大夫以上至于王,其弁服无异于士也。是丝衣载弁,不但唯士为然矣。礼享大鬼神,则眂涤濯、省牲镬者,大宗伯也;大祭祀,则省牲、眂涤濯、送迎齍者、镬者,小宗伯也。大宗伯卿也,小宗伯中大夫也。则牛羊鼐鼎之事,固非士之所得与。倘以绎礼轻于正祭,降用贱者,乃以少牢馈食礼例之。其正祭,司马升羊,司士升豕、升鱼,司宫设席,其宾尸也,亦司马举羊,司士举豕、鱼,司宫设席,初无所降。则时享宾尸之礼,亦当仍用大小宗伯,而不应降用士矣。且所谓「士」者,何士耶?岂牛人、羊人、司尊彝之属乎?若然,则亦简媟,而非以尊皇尸矣。大宗伯六命,其服毳冕,衣五章;小宗伯四命,其服希冕,衣三章。而此乃丝衣载弁者,皇尸士服,为尸厌不伸其尊也。王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鷩冕。者以王季、文王受命为方伯所服者衮冕,祖绀以上位为侯伯所服者鷩冕,故如其服以祭,不敢以己之贵临祖宗之卑也。今此宾尸,敬主于尸,而为尸者少贱未爵之子弟,所服者爵弁,使王与有司以冕临之,则皇尸之尊绌矣。然则宾尸之礼,虽王亦弁,而况于宗伯以降乎?故知此服弁衣丝者,非士也,其即省牲、省器之卿大夫审矣。若髙子以为灵星之尸,尤失之诬。灵星之祀始于汉,礼无其文,且灵星天神也,祀天神而有尸,则郊亦当有尸,其孰可为天之尸者?此亦不待辨而知其妄矣。
自羊徂牛,周礼牛人共享牛,求牛。郑注曰:「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也。孝子求神,非一处,故绎谓之求。有求牛,则亦有求羊,可知。」葢天子之绎礼,别用牲焉,与卿大夫有司彻之礼有异,鼎而无异牲者不同。若集传谓此祭而饮酒之诗,不知祭毕之饮义,取馂余,自无别用大牢之理。况省器省牲,本事神之礼,非燕余之节乎?
不呉。《说文》:呉,大言也。徐锴曰:大言,故矢口以出声。诗曰:「不呉不扬。」今写诗改吴作呉。又音乎化切,其谬甚矣。按:矢音阻力切,倾头也。凡有倾之象者,皆可谓之吴大言若倾口而出,故从口从矢。吴之本训,大言也。句吴之吴葢借用。或以吴人好为大言,故谓之吴不吴者,不喧也。自如」字音五乎切,其发音乎化切者,徐锴驳正已明,不当再误。
鲁颂
茆《毛传》曰:“茆,凫葵也。”集传以为即莼菜,葢沿陆玑之误尔。《后汉书·马融·广成颂》唐太子贤注曰:“茆,凫葵,叶圆似莼,生水中,今俗名水葵。”言如莼则非即莼,可知莼唯江南有之,所谓“千里莼羹”也。使鲁泮、汉苑而皆有,张翰无劳逺忆矣。茆与莼皆有水葵之名,然一类二种:叶如马蹄而圆者,凫葵也,茆也;黄花者则谓之荇,一曰接余;白花者则谓之白苹,其根一名水藕。莼亦似茆,而叶纎,其茎渍之有次如羮,故曰“莼羮”。出千里,湖湘湖者佳。二种相似而有辨,陆玑所未审也。茆本音桺,世俗或以与茅通用者,则音茅。柳音于韵,自叶不必别注,叶音。
白牡骍刚兽,骍刚之义,毛郑集传俱未悉。按兽之牝牡,未有以刚柔称者。刚柔者,阴阳之徳。兽不能有徳,何刚之有哉?《公羊传》曰:“周公用白牡,鲁公
译实圅斯活,圅与含的含义不相通,含是里面所含的,圅是外面所包裹的,对此不仔细审察,于是把实当作种谷,把圅当作圅气,不知道圅是谷子外面的壳。凡是储藏种子的,一定要暴晒使其极度干燥,中间的仁缩小,不充满圅壳,等到发芽的时候,把它播撒到地里,得到土壤膏泽和水润的滋润,充足了圅内的仁就充满其圅,然后才发芽,愤然充盈而破圅而出。圅不实就不活,所以说实圅斯活,传注没有通达这个道理罢了。
载弁俅俅,《杂记》说:“士戴弁祭祀于公,戴冠祭祀于自己。”《士冠礼》,爵弁服纁色下裳,纯黑上衣。郑玄注说:“这与君主祭祀的服饰,纯衣是丝衣。”其余衣服都用布,只有冕和爵弁的服饰用丝,那么丝衣戴弁,是士祭祀于公的服饰,所以郑氏认为绎礼较轻,让士升堂观看壶的洗涤以及笾豆之类。然而也有不是这样的。查《周礼》司服:“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王的服饰;士的服饰从皮弁以下,如同大夫的服饰。”大概周制卑下不可侵犯尊贵,而尊贵可以兼用卑下的,那么从大夫以上直到王,他们的弁服与士没有不同。这样丝衣戴弁,不只是士如此了。祭祀大鬼神,那么观看洗涤、省视牲镬的,是大宗伯;大祭祀,那么省视牲、观看洗涤、送迎齍的、镬的,是小宗伯。大宗伯是卿,小宗伯是中大夫。那么牛羊鼐鼎的事情,本来不是士所能参与的。如果因为绎礼轻于正祭,降低使用卑贱的人,乃以少牢馈食礼为例。其正祭,司马升羊,司士升猪、升鱼,司宫铺设席位,其迎尸时,也是司马举羊,司士举猪、鱼,司宫铺设席位,起初没有什么降低。那么时享迎尸的礼仪,也应当仍然使用大小宗伯,而不应该降低使用士了。况且所谓“士”的人,是什么士呢?难道是牛人、羊人、司尊彝之类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也是简慢轻忽,而不是为了尊崇皇尸了。大宗伯六命,他的服饰是毳冕,衣服有五章;小宗伯四命,他的服饰是希冕,衣服有三章。而这里却是丝衣戴弁,皇尸穿士的服饰,是为了让尸厌恶而不伸展其尊贵。王祭祀先王,就穿衮冕;祭祀先公,就穿鷩冕。这是因为王季、文王受命为方伯时所穿的是衮冕,祖绀以上地位为侯伯时所穿的是鷩冕,所以按照他们的服饰来祭祀,不敢以自己的尊贵凌驾于祖宗的卑下之上。现在这里迎尸,恭敬主要在于尸,而做尸的是年少卑贱未受爵位的子弟,所穿的是爵弁,如果让王和有司以冕临之,那么皇尸的尊贵就减损了。那么迎尸的礼仪,即使是王也戴弁,何况宗伯以下呢?所以知道这穿弁衣丝的,不是士,那一定是省视牲、省视器的卿大夫无疑了。如果高子认为是灵星的尸,尤其错误荒谬。灵星的祭祀始于汉代,礼制中没有其记载,况且灵星是天神,祭祀天神而有尸,那么郊祀也应当有尸,谁可以做天的尸呢?这也不待辩驳就知道其荒谬了。
自羊徂牛,《周礼》牛人共享牛,求牛。郑玄注说:“求是终的意思,终事的牛,是说用来绎祭的。孝子求神,不是一处,所以绎叫做求。有求牛,那么也有求羊,可以知道。”大概天子之绎礼,另外用牺牲,与卿大夫有司彻的礼仪不同,鼎而没有不同牺牲的。如果集传认为这是祭祀而饮酒的诗,不知道祭毕之饮的意义,取食剩馀,自然没有另外用大牢的道理。况且省器省牲,本是事神的礼仪,不是宴饮余下的礼节吗?
不呉。《说文》:呉,大声说话。徐锴说:大声说话,所以矢口以出声。《诗》说:“不呉不扬。”现在写诗改吴作呉。又音乎化切,错误太严重了。查:矢音阻力切,倾头。凡有倾之象的,都可以称为吴,大声说话好像倾口而出,所以从口从矢。吴的本义,是大声说话。句吴的吴大概是借用。或者因为吴人喜欢大声说话,所以称为吴,不吴者,是不喧哗。自如字音五乎切,其发音乎化切的,徐锴驳正已经明白,不应当再错误。
鲁颂
茆《毛传》说:“茆,是凫葵。”集传认为就是莼菜,大概是沿袭陆玑的错误罢了。《后汉书·马融·广成颂》唐代李贤注说:“茆,凫葵,叶圆像莼,生长在水中,现在俗名叫水葵。”说像莼就不是莼,可以知道莼只有江南才有,所谓“千里莼羹”。如果鲁泮、汉苑都有,张翰就没有必要远远地思念了。茆与莼都有水葵的名字,然而一类二种:叶如马蹄而圆的,是凫葵,是茆;黄花的则叫做荇,一曰接余;白花的则叫做白苹,其根一名水藕。莼也像茆,而叶纤细,其茎浸泡后有丝像羹,所以叫“莼羹”。出千里,湖湘湖的佳。二种相似而有区别,是陆玑没有审察清楚的。茆本音桺,世俗有人与茅通用的,就音茅。柳音于韵,自然叶韵不必另注叶音。
白牡骍刚兽,骍刚的意义,毛郑集传都没有详尽。查兽的牝牡,没有以刚柔称呼的。刚柔,是阴阳的德。兽不能有德,有什么刚呢?《公羊传》说:“周公用白牡,鲁公
用骍犅。羣公不毛。”何休曰:“骍犅,赤脊,周牲也。周公嫌同于天子,故曰白牡。鲁公诸侯无所嫌,故从周牲,特不纯骍耳。犅者,牛脊也。其字从冈,犹山脊之为冈也。葢鲁公之牲惟脊赤,而他亦不毛矣。若羣公则并其脊而不毛。”许慎说犅,特牛也,非是。特牛父也,宗庙之牛,角握犊也。岂有以老牡牛已合牝生子者而用祀哉?
译使用骍犅。群公的祭牲不毛。”何休说:“骍犅,指脊背赤红,是周代的祭牲。周公因嫌与天子相同,所以说用白牡。鲁公作为诸侯没有这种嫌疑,所以遵循周代的祭牲,只是不纯用赤色罢了。犅,指牛的脊背。这个字从‘冈’,就像山脊称为‘冈’一样。大概鲁公的祭牲只有脊背是赤色的,而其他部分也不长毛。至于群公,则连脊背也不长毛。”许慎解释“犅”为特牛,这是不对的。特牛是指公牛,宗庙祭祀用的牛,角能握拳,是幼犊。哪里有用已经交配过并生下小牛的老公牛来祭祀的呢?
牺尊,牺音素何切,与牺牲之牺音羲者,音义皆别。毛传曰:「有沙[亦音素何切]饰也。」有沙饰者,郑司农众所谓饰以翡翠也。郑康成《明堂位》注亦曰:「以沙羽为画饰,沙者,翡翠之羽也。」按《周礼》献[即牺字]尊,天子时享盛酌醴以荐朝践,诸侯六献则庀象尊以下,而无牺尊,故《明堂位》曰:「鲁用牺尊,广鲁于天下也。」《诗》于此侈大而言之曰:「将将将将者,大词也。」其后齐欲享定公,而孔子曰:「牺象不出门,则诸侯皆僭用之矣。」集传据《三礼图》以牺为画牛于腹,不知鼎以饪肉,故范牛以象大享之盛,尊以盛醴,奚所取于太牢?若《宣和博古图》有牺尊,铸作牛形,刻肖纎巧,絶不类古朴之制,断非商周彝器,而当时伪骨董家窃王安石、陆佃之说,仿为之以绐徽宗者,葢不足信。梁刘杳答沈约书曰:「鲁郡得齐子尾送女器,作牺形,此乃大夫家闺房亵玩之具,非先王时享盛醴之彝器。」或据此以为牺尊为诬而已。
毛炰。毛传曰:「毛炰,豚也。」按《内则》:「豚若将,皆为炮。将羊也。」炮者,涂之以泥,实之以枣,以火炮之。毛与皽皆去,故曰毛炰。□羊、豚皆然而非但豚也。有兔斯首,炮之燔之,是免亦可炰也。若《周礼》有云:「毛炰之豚」,则以牢牲最为下,故终言之,亦非谓毛炰之但为豚尔。
三寿作朋。郑笺云:三寿,三卿也。文义甚为牵强。且鲁僖之世,三家始命,而史克作颂之年,季孙行父、公孙敖皆少,安得遽以寿祝之?集传曰:与冈陵等而为三,于文义亦不安。按《博古图》载周晋姜鼎铭曰:三寿是利。晋六卿非三,且卿之寿利,不当载之姜氏之鼎。铭文无冈陵之语,是「三寿」古之通词,非仅为鲁设矣。「三寿」者,寿之三等也。《养生经》曰: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年,下寿八十。《左传》晏子谓叔向曰:三老冻馁。杜预解曰:三老谓上寿、中寿、下寿,皆八十以上。《论衡》曰:《春秋》说上寿九十,中寿八十,下寿七十三。说不同,其为上、中、下之三等均也。而黄帝、尧、舜、文、武、太公、召公及汉初伏生、张苍皆逾百岁,则古者不以九十为上寿,是《养生经》之言确于《论衡》矣。朋,并也。「三寿作朋」者,合并三寿,祝孝孙以无疆之寿也。
鲁邦所詹,毛传曰:“詹,至也。”葢与“六日不詹”之“詹”意近。至者,疆界所抵也。泰山之西南为鲁,东北为齐,极其封域而言之,泰山为鲁东北所至之境也。集传谓“詹”与“瞻”同,非是。“瞻”者,遥望之辞,故鲁祭四望,而《春秋》书三望。泰山在封内,非所望也。此以张大鲁疆宇之广,与下“奄有遂荒”同意,故知毛说为长。
居常与许,毛传曰:“常,许,鲁南鄙、西鄙。”乃郑氏则谓许,许田,鲁朝宿之邑。常或作尝,在薛之旁。春秋筑台于薛,孟尝君食邑于薛,皆即此常。以实考之,郑说非也。薛旁之尝为田文封邑者,春秋之薛国也。薛灭于宋,齐灭宋而有薛,田文食焉。若春秋筑台之薛地,近于郎,且庄公已筑台于彼,不待僖公而后复之。孟子之时,鲁犹方五百里,故宇亾恙,安得僖公所凥而遽为田文所有耶?若许田之许,则在天子东都畿内,所谓甫田也[今之中牟,甫许古通用]谓之田者,诸侯朝宿之邑,视天子之士禄,有其田而不得有其土地山泽,仍归天子,而宣王得以行狩焉。鲁自隠公以许易祊,桓公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嗣是终非鲁有。僖公三十二年,郑辞杞子曰:“郑有原圃。”则是终僖公之世,许为郑有矣。昭公十四年,楚灵王曰:“我皇祖伯父旧许是宅。”今郑人贪頼其田,旧许对许男之国为新许也。则又终春秋之世,许为郑有矣。而僖公之未尝
得复许田,又可知也。此诗所颂,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者,葢谓晋文公执曺伯命,反诸侯之侵地,而鲁取济西田也。常许其济西之下邑与曺,在鲁之西南,鲁之分曺地,自洮[推小切]以南,东传于济。臧文仲由重馆往受之,重馆在方[音
译牺尊,“牺”读作素何切,与“牺牲”的“牺”(读作羲)在读音和意义上都不同。《毛传》说:“有沙饰。”所谓有沙饰,就是郑司农郑众所说的用翡翠装饰。郑康成在《明堂位》注中也说:“用沙羽作为画饰,沙,就是翡翠的羽毛。”查考《周礼》,献尊(即牺尊),天子在时享大典上盛满甜酒以进献朝践之礼,诸侯六献则使用象尊以下等级的酒器,而没有牺尊,所以《明堂位》说:“鲁国使用牺尊,是扩大鲁国在天下(礼制)上的地位。”《诗经》在这里用夸张的辞藻说:“将将”,这是大词。后来齐国想宴请鲁定公,孔子说:“牺尊和象尊不出国门,否则诸侯都会僭越使用了。”《集传》依据《三礼图》认为“牺”是在尊腹上画牛,不知道鼎是用来煮肉的,所以范铸牛形以象征大享的丰盛;而尊是用来盛甜酒的,为什么要取太牢(牛)的意思呢?如果《宣和博古图》中有牺尊,铸造成牛形,刻画精巧细致,完全不像古朴的形制,断定不是商周的彝器,而是当时伪造古董的人窃取王安石、陆佃的说法,仿制来欺骗宋徽宗的,大概不足为信。梁代刘杳答复沈约的信中说:“鲁郡得到齐国子尾送女的器物,做成牺形,这不过是士大夫家闺房中轻贱的玩物,不是先王时享盛醴的彝器。”有人据此认为牺尊是诬妄之词。
毛炰。《毛传》说:“毛炰,就是小猪。”查考《内则》:“小猪或羊,都做成炮烤。将,就是羊。”炮烤,是用泥涂抹,里面塞满枣子,用火烤熟。毛和皽(指羊)都去掉,所以叫毛炰。羊、猪都是这样,并不只是猪。有兔斯首,炮烤或烧烤,说明兔子也可以炰。如果《周礼》中有“毛炰之豚”的说法,是因为牢牲中最下等,所以最后提到,也不是说毛炰仅仅指猪。
三寿作朋。郑玄笺注说:三寿,就是三卿。文义非常牵强。况且鲁僖公时代,三家才开始受命,而史克作颂那年,季孙行父、公孙敖都还年轻,怎么能立刻用长寿来祝颂他们呢?《集传》说:与冈陵并列而为三,在文义上也不妥当。查考《博古图》记载周晋姜鼎铭文说:三寿是利。晋国六卿不是三卿,而且卿的寿利,不应当刻在姜氏的鼎上。铭文没有冈陵的话,说明“三寿”是古代的通用词,并非专为鲁国而设。“三寿”,就是长寿的三个等级。《养生经》说: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岁,下寿八十岁。《左传》中晏子对叔向说:三老冻馁。杜预解释说:三老指上寿、中寿、下寿,都是八十岁以上。《论衡》说:《春秋》说上寿九十岁,中寿八十岁,下寿七十三岁。说法不同,但都是上、中、下三等。而黄帝、尧、舜、文王、武王、太公、召公以及汉初的伏生、张苍都超过百岁,那么古人不以九十岁为上寿,说明《养生经》的说法比《论衡》更准确。朋,就是合并。“三寿作朋”,就是合并三寿,祝颂孝孙拥有无疆的长寿。
鲁邦所詹,《毛传》说:“詹,至。”大概与“六日不詹”的“詹”意思相近。至,就是疆界所到达的地方。泰山的西南是鲁国,东北是齐国,极言其封域,泰山是鲁国东北所到达的边界。《集传》认为“詹”与“瞻”相同,不对。“瞻”是远望的意思,所以鲁国祭祀四望,而《春秋》记载三望。泰山在封疆之内,不是远望的对象。这里是为了夸大鲁国疆域的广阔,与下文“奄有遂荒”意思相同,所以知道毛亨的说法更优。
居常与许,《毛传》说:“常、许,是鲁国的南鄙、西鄙。”而郑氏则认为许是许田,鲁国朝宿的邑。常有时写作尝,在薛国旁边。春秋时在薛筑台,孟尝君的食邑在薛,都是这个常。用事实考证,郑氏的说法不对。薛旁边的尝作为田文封邑的,是春秋时的薛国。薛被宋国灭掉,齐国灭宋而占有薛,田文在此食邑。如果春秋筑台的薛地,靠近郎,而且庄公已经在那里筑台,不需要等到僖公才再次筑台。孟子的时代,鲁国还有五百里方圆,所以疆域没有丧失,怎么僖公所居的地方就立刻成为田文的食邑呢?至于许田的许,则在天子东都畿内,就是所谓的甫田(今中牟,甫、许古通用)。称为田,是诸侯朝宿的邑,比照天子的士禄,拥有田地但不能拥有土地山泽,仍归天子所有,所以宣王得以在那里狩猎。鲁国自从隐公用许田交换祊地,桓公元年,郑伯用璧借许田。从此以后许田终究不属于鲁国。僖公三十二年,郑国辞别杞子说:“郑国有原圃。”那么直到僖公去世,许田都属于郑国。昭公十四年,楚灵王说:“我的皇祖伯父旧许是宅。”现在郑人贪恋那里的田地,旧许相对于许男的国家是新许。那么直到春秋结束,许田都属于郑国。而僖公未曾恢复许田,也就可想而知了。这首诗所颂扬的,居常与许恢复周公疆域的,大概是指晋文公拘捕曹伯,命令归还诸侯被侵占的土地,而鲁国夺取济西田。常、许是济西的下邑和曹国,在鲁国的西南,鲁国分割曹地,自洮以南,向东延伸到济水。臧文仲从重馆前往接受,重馆在方(音
房]与[音预]县,葢今之鱼台县也。水经济,水径冤句县[今曺州]又东北过寿张县,西汶水从东北来注之。鱼台、寿张之间,正值鲁之西鄙、南鄙,则毛公所云,其为曺之侵地眀矣。集传亦因许田之终于不复,而疑郑氏之说,故谓鲁人以是愿之,乃筑台之薛,初未尝失,而东畿内之许田不可言居,终不可曲为康成讳也。地名同者不一,不博考其疆域之合,但据他见之名而指以为然,其不失者鲜矣。
译房与音预县,大概就是现在的鱼台县。《水经》记载,济水经过冤句县(今曹州),又向东北流过寿张县,西汶水从东北方向流来注入其中。鱼台、寿张之间,正好位于鲁国的西部和南部边境,那么毛公所说是曹国的侵地,这就很明白了。《集传》也因为许田最终没有归还,而怀疑郑玄的说法,所以认为鲁人因此希望得到它,于是就在薛地筑台,起初并没有失去,而东畿内的许田不能说可以居住,终究不能勉强为郑玄讳饰。地名相同的并不止一处,如果不广泛考证其疆域是否吻合,只凭其他见到的地名就指认说是这样,那不出错的很少了。
商颂
依我磬声。郑笺云:磬,玉磬也。按古者通谓玉为石,故八音言石而不言玉。凡石不能俱为磬,可以为磬者玉之属。乃集传云:玉磬,堂上升歌之乐,非石磬也。别玉于石,而谓别设玉磬以合歌,而非堂下四县之笙磬、颂磬,不知何据。按玉磬之别见者,惟《郊特牲》有曰:“诸侯之宫县而击玉磬,诸侯之僭也。”则似天子之乐特有玉磬,然在宫县之列,则固不设于堂上矣。《礼》大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以舞大武,以周凖殷,必堂上歌而堂下合乐,不能易也。故曰:“歌者在上,重人声也。”此诗所咏有鼗鼓、有庸鼓、有万舞,则为堂下之合乐,而非升歌明矣。《郊特牲》曰:“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则乐固作于初献之顷,礼未备之前也。升歌者必于迎牲之后,尸已坐侑,然后堂上之歌与瑟作焉。凖诸燕礼,乐三阕者,犹宾升之奏肆夏也。升歌者犹辩[音徧]献,礼成然后工升歌《鹿鸣》也。堂下之县,笙磬在阼阶东,颂磬在阼阶西,即此诗之磬也。建鼔在阼阶西,簜在建鼔之间,鼗倚于颂磬西纮,建鼔、鼗即此诗之鼗鼓也。簜即此诗之管也,俱为堂下之乐。磬无縁独在堂下矣。诸乐合作而以磬为度,故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言鼗鼔之依磬以和平也。磬于诸乐清而短,倘在堂上,则与堂下诸县杳不相闻,而又何以相依哉?故孟子曰:“金声而玉振之。”玉磬与钟鑮相与终始为条理,使玉磬独在堂上,则为弦歌之条理,而不与金相为终始矣。且人声自与丝合,而玉之铿然起、戛然止者,必不相得。有耳有心,即不必得闻。古乐固可以测知之。故歌工四人则二瑟,歌工六人则四瑟,未闻有击磬者与焉。惟瑟为能合歌以轻清泛其余韵,而古乐句均调简,自然有节,不似俗乐之长短参差,须拍板以节之,又况磬音之清细者乎?故曰:“朱弦疏越,一唱而三”叹明堂上之仅有瑟而无磬也,则磬为堂下之县而玉磬之即石磬,审矣。郑笺曰:「堂下诸县与诸管声皆和平不相夺伦又与玉磬之声相依,是也。」
天命玄鸟。毛传曰:春分玄鸟降,髙辛率简狄与之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为天所命,以玄鸟至而生也。许慎曰:明堂月令,玄鸟至之日,祠于髙禖,以请子。请子必以鳦至之日者,鳦春分来,秋分去,开生之候鸟也。蔡邕《月令章句》曰:玄鸟感阳而至,其来主为孚乳蕃滋,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契母简狄,葢以玄鸟至日有事髙禖而生契焉。凡此诸说,文具简明,不言吞卵也。故《天问》亦曰:简狄在室,喾何宜?玄鸟致胎,女何喜?致云者,若或致之,而非燕卵之为胎元也。褚先生曰:鬼神不能自成,须人而生,其说韪己。乃谶纬之学兴,始有谓简狄吞燕卵而生契者。司马迁、王逸迭相传虚,郑氏惑之,因以释经。后儒欲崇重天位,推髙圣人,而不知其疾入于妖妄,有识者所不能狥也。髙辛早年继祀未广,故修郊禖之祷,简狄随帝后以往祷,已而生契。而契之生,实以髙辛之祷宜之,故曰:喾何宜?宜合也,欢也,犹《生民》之所谓攸介攸止也。故王充辨之曰:使卨母咽燕卵而妊,是与兎之吮毫同矣。燕卵形也,非气也,安能生人?燕之身不过五寸,其卵安能成七尺之形?或时契母适欲裹妊,遭吞燕卵也。以愚论之,乃有不止如充之所云者。凡吞物者,从口达吭,从吭入胃,达于肠胃,气所蒸,虽坚重之质,亦从化而靡。精者为荣卫,粗者为二便。而女子之姙,乃从至阴纳精,而上藏于带脉之间,子室在肠胃之外,相为隔絶,燕卵安能不随蒸化,复越胃穿肠,达子室而成胞胎乎?或有谓禹母吞薏苡而生禹者,则以薏苡能催生产,今方家犹用之,禹母或时产难,因食之而生耳。若夫燕卵,既非食品,又不登于方药,契母何为而吞之?且如郑氏所云,燕遗卵者,将遗之于地耶?则燕卵轻脆,必至靡烂。即偶遗于衿袖笥筐之中,有仁心者自应求其巢而纳之,不然聊玩之,终弃之。而已,即闾井匹
译《商颂》
“依我磬声。”郑玄笺注说:磬,是玉制的磬。按:古人通常把玉称为石,所以八音中说“石”而不说“玉”。凡是石头不能都做成磬,能做成磬的是玉这一类。然而朱熹《诗集传》说:玉磬,是堂上奏乐升歌时使用的乐器,不是石磬。把玉从石中区分出来,认为另外设置玉磬来配合歌唱,而不是堂下四县中的笙磬、颂磬,不知依据是什么。按:玉磬被特别提及的,只有《礼记·郊特牲》中说:“诸侯在宫县中敲击玉磬,这是诸侯的僭越。”这似乎表明天子的乐舞中特有玉磬,但既然在宫县的行列中,那么本来就不设置在堂上了。《礼记》记载大禘祭时,升歌《清庙》,堂下用管乐和象舞来演绎《大武》,以周代的礼制推想殷代,必定是堂上歌唱而堂下合乐,这是不能改变的。所以说:“歌唱者在上面,是为了重视人声。”这首诗所咏叹的有鼗鼓、有庸鼓、有万舞,那么就是堂下的合乐,而不是升歌,这是很明显的。《郊特牲》说:“殷人崇尚声音,在祭品的香气尚未形成时,用音乐涤荡其声乐三遍,然后出迎牺牲。”那么音乐本来是在初献的时候演奏,在礼仪尚未完备之前。升歌必定是在迎牲之后,神尸已经坐下劝酒,然后堂上的歌唱与瑟乐才响起。参照燕礼,乐三阕,就像宾客升阶时演奏《肆夏》。升歌,就像遍献之后,礼仪完成然后乐工升堂歌唱《鹿鸣》。堂下的乐悬,笙磬在阼阶东边,颂磬在阼阶西边,就是这首诗中的磬。建鼓在阼阶西边,簜在在建鼓之间,鼗倚靠在颂磬西边的绳子上,建鼓、鼗就是这首诗中的鼗鼓。簜就是这首诗中的管,都是堂下的乐器。磬没有理由独自在堂下。各种乐器合奏而以磬为节制,所以说:“既和谐又平和,依从我磬的声音。”是说鼗鼓等乐器依从磬声而达到和谐平和。磬在各种乐器中声音清越短促,如果在堂上,那么与堂下的各种乐悬声音遥远而不能相闻,又怎么能相互依从呢?所以孟子说:“金声而玉振之。”玉磬和钟镈相互作为始终来形成条理,如果玉磬独自在堂上,那么它就是弦歌的条理,而不与金声相互作为始终了。而且人声自然与丝竹相合,而玉磬铿然响起、戛然停止的声音,必定不相协调。有耳朵有心的人,即使不必听到也能知道。古代的音乐本来是可以推测知道的。所以歌工四人则配两瑟,歌工六人则配四瑟,没听说过有击磬的人参与。只有瑟能够以轻柔清越的泛音来配合歌唱,而古代音乐句读均匀、调子简单,自然有节拍,不像俗乐那样长短参差不齐,需要用拍板来节制,何况是声音清细的磬呢?所以说:“朱弦疏越,一唱而三叹”,说明堂上只有瑟而没有磬,那么磬是堂下的乐悬,而玉磬其实就是石磬,这是确凿无疑的。郑玄笺注说:“堂下的各种乐悬和各种管乐声音都和谐平和,不相冲突,又与玉磬的声音相互依从,这是对的。”
“天命玄鸟。”毛亨传注说:春分时节玄鸟降临,高辛氏率领简狄在郊外的禖坛祈祷,于是生了契,所以根本说是天命,因为玄鸟到来而生了契。许慎说:《明堂月令》记载,玄鸟到来的日子,在髙禖祭祀,以请求子嗣。请求子嗣必定在鳦到来的日子,因为鳦春分来,秋分去,是开启生机的候鸟。蔡邕《月令章句》说:玄鸟感应阳气而到来,它来主要为了孵化繁衍,所以重视它到来的日子,因此在这天举行祭祀。契的母亲简狄,大概是在玄鸟到来的日子在髙禖祭祀而生了契。所有这些说法,文章完备简明,没有说吞食鸟卵的事。所以《天问》也说:简狄在室内,喾有什么适宜?玄鸟致送胎气,女子为何欢喜?“致”字,像是有人致送,而不是燕卵作为胎元。褚先生说:鬼神不能自己形成,必须依靠人才能出生,他的说法是正确的。于是谶纬之学兴起,才开始有简狄吞食燕卵而生契的说法。司马迁、王逸相继传播虚妄之言,郑玄被迷惑,因此用来解释经文。后来的儒生想要尊崇天位,抬高圣人,却不知道这迅速陷入妖妄,有见识的人不能顺从。高辛早年继承祭祀,子孙不广,所以修治郊禖的祈祷,简狄跟随帝后去祈祷,于是生了契。而契的出生,实在是因为高辛的祈祷适宜,所以说:喾有什么适宜?适宜,就是合宜,就是欢悦,就像《生民》中所说的“攸介攸止”。所以王充辩解说:如果契的母亲咽下燕卵而怀孕,那就和兔子吮毫一样荒谬了。燕卵是形体,不是气,怎么能生人?燕的身体不过五寸,它的卵怎么能形成七尺的人形?或许契的母亲恰好想要怀孕,遭遇吞食燕卵的事。以我看来,不止像王充所说的那样。凡是吞食东西,从口到喉咙,从喉咙入胃,到达肠胃,被气蒸化,即使是坚硬沉重的物质,也随着变化而消解。精微的成为荣卫之气,粗浊的成为二便。而女子的怀孕,是从至阴接纳精气,向上藏在带脉之间,子宫在肠胃之外,相互隔绝,燕卵怎么能不随着蒸化,反而穿过胃肠,到达子宫而成胞胎呢?有人说是禹的母亲吞食薏苡而生禹,那是因为薏苡能催产,现在医家还在使用,禹的母亲或许生产困难,因为吃了它而生下禹。至于燕卵,既不是食品,又不入药方,契的母亲为什么要吞食它?而且像郑玄所说,燕遗落卵,是遗落在地上吗?那么燕卵轻脆,必定糜烂。即使偶尔遗落在衣襟袖口或箱筐之中,有仁心的人自然应该寻找它的巢穴而归还,不然暂且玩赏,最终丢弃罢了。即使是市井平民……
妇,尽古今徧海内,未闻更有一人吞燕卵者。况简狄为帝室妃嫔,必娴矩度,而乍拾燕卵,急投口中,遽然囫囵咽之,有是理哉?若以为知其可以生子而呑之,则简狄亦妖而不经矣。禇先生又云:「含鳦卵而误吞之,与王充偶吞之说相似。」乃明明一玄鸟之卵,何用含之?而亦何致误吞?藉令简狄之有童心而戏含之,误吞之后,又何知契之生为此卵之化耶?有人道乎?无人道乎?其怪诞不待辨而知矣。《诗》所云「降者」,言玄鸟之降也。《诗》虽四言为句,然文意互相承受,唐人犹知用此活法,所以与许浑一流俗诗逈别。燕之来也,不知其所自至,若从天而降者然,又髙飞而下入檐楹以营巢,故曰「降」,犹「戴胜降于桑」之「降」尔。毛传言之甚谛,郑氏起而邪说兴,朱子弗辟而从之,非愚所知也。毛公传经于汉初,师承不诡,其后谶纬学起,诬天背圣,附以妖妄,流传不息。乱臣贼子伪造符命,如萧衍菖花,杨坚鳞甲,董昌罗平之鸟,方腊衮冕之影,以惑众而倡乱,皆俗儒此等之说为之作俑。又况其云「无人道而生者」,尤罗睺指腹,寳志鸟窠之妖论,乌足以诬古之帝王哉?
译妇女之事,穷尽古今、遍及海内,未曾听说还有另一个人吞食燕子卵的。况且简狄身为帝王的妃嫔,必定熟习礼仪法度,却忽然拾起燕子卵,急忙投入口中,就这样囫囵吞下,哪有这种道理呢?如果认为她明知吞下可以生子而故意吞食,那么简狄也就成了妖邪而不合常理的人了。褚先生又说:“含着燕子卵而误吞,与王充偶然吞下的说法相似。”既然是明明的一枚玄鸟卵,何必含着它?又怎么会误吞呢?假使简狄有童心而戏耍着含着它,误吞之后,又怎么知道契的出生是这枚卵的变化呢?这合乎人道吗?不合乎人道吗?其荒诞不经,不待辩驳便可知晓。《诗经》所说的“降”,是指玄鸟降临。《诗经》虽然以四言为句,但文意相互承接,唐代诗人尚知运用这种灵活的方法,所以与许浑那一类俗诗截然不同。燕子飞来,不知从何处来,好像从天而降,又高飞而下进入屋檐梁柱间筑巢,所以说“降”,就像“戴胜降于桑”中的“降”一样。毛亨的《毛传》讲得很确切,郑玄起来后邪说兴起,朱熹不回避而跟随他,这不是我所理解的。毛公在汉初传授经学,师承正统不怪异,后来谶纬之学兴起,诬蔑天道、背离圣人,附会妖妄之说,流传不息。乱臣贼子伪造符命,比如萧衍的菖花、杨坚的鳞甲、董昌的罗平之鸟、方腊的衮冕之影,用以迷惑众人并煽动叛乱,都是世俗儒者这类说法为之开端。更何况他们说“不合人道而生”,更是罗睺指腹、宝志鸟窠那样的妖论,哪里足以诬蔑古代的帝王呢?
韦顾昆吾。昆吾国在今濮州。左传卫侯梦人登昆吾之观。杜预曰:「卫有观在古昆吾之墟,今濮州城中是也。」后汉书郡国志亦云:「濮阳古昆吾国,则汤伐昆吾,伐之于濮也。」竹书:「夏帝芬封昆吾于有苏,帝厪之世,昆吾迁于许。」而沈约注云:「昆吾已姓,封于卫,夏衰为伯,迁于旧许,约之误也。」昆吾始封有苏,非封于卫。且濮之为卫,在卫成公迁帝丘之后,其初濮非卫地。左传:「楚灵王曰:『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此言昆吾始封之君呉回之子陆终之孙,于季连为兄者,其宅旧许在夏后之世,歴殷六百载,自许迁濮,而当汤伐之之时,则在濮而不在许也。韦者,豕韦氏也。杜预左传解曰:「豕韦,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白马今之滑县。」一统志:「滑县有豕韦故国。」伐韦,伐之于滑也。若范宣子曰:「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则非此所伐之韦。」竹书:「夏孔甲元年,废豕韦,命刘累。七年,刘累迁于鲁阳。帝昊[沈约曰一作皋]元年,使豕韦复国。」杜预亦云:「累寻迁鲁阳,豕韦复国。」葢豕韦故国与刘累之后迭相兴靡,而此所伐之韦乃夏之故封,非刘累之后也。顾亦已姓之国,则亦昆吾之裔也。左传哀公二十一年:「公及齐侯盟于顾。」公先至于阳榖,则顾在阳榖左右,滑之东,濮之南,与豕韦昆吾相为唇齿,互凥河北山东,峙立亳之北陲,助桀为虐,以挠制汤,而使不得西向安邑。故汤于征葛之后,渡河北讨,除腹心之冦,而后可伸伐桀之师。葢桀恃三蘖以扼商之背,纣恃崇黎以掩周之后,故三蘖未殄,商师不能西指,崇黎未戡,周人且有内忧。赵充国所谓帝王之师,出于万全,道所不能废也。桀虽处西,而党援在东,故其后败走三朡[孔安国曰:今定陶]则三蘖所结连东国以为桀奥援者已久,而昆吾豕韦以覇国之余业,乃其宗主。三蘖已灭,故桀虽东。走而无与为渊薮,不得已而奔南巢。则前此之倚山东以制亳者,非一晨一夕之谋矣。故曰:苞有三蘖,言其连蔓而相属也。《竹书》纪桀二十八年,汤取韦,遂征顾;二十九年,取顾;三十年,征昆吾。遂自陑征夏邑。葢始则从南而北,终则山东尽平,乃由河北渡井陉而伐夏,其次第如此。非熟考地理,不足以征其用兵之大畧也。
罙入其阻。毛传曰:「罙,深也。」今按《说文》:罙本作{罒米}从网从米。许慎曰{罒米}周行也。」葢网垂其上周行以冐之。故郑笺曰{罒米}冐也{罒米}入其阻者,周行以冐之。楚自唐、邓东抵江滨,方城、冥阨、穆陵、黄土诸闗,西接商雒,东讫蕲、黄,带险千里,攻一道以入,则孤军受制。髙宗大起师徒,四面坌入,使之莫有适守,而后楚不能旁出以挠我师。众役久,故易曰:「三年乃克之惫也{罒米}字与深全别。今俗□作罙,深作深,故殉毛公之说,较为易晓。集传因而从之,亦或縁此。
景山,曺植《雒神赋》曰:“陵景山。”李善注曰:“《河南郡图》曰:‘景山,缑氏县南七里。’葢居雒水之滨,为雒汭之上游,地近偃师,故椒举曰:‘商有景亳之命,亳,西亳也[即偃师]是以取其松栢就近而浮于河雒,以供商邑之用。若《长发》之诗曰:‘景员[音运]维河’者,概商王畿之地,自西而东之词也。员,葢春秋会卫、宋于郧之郧,杜预解曰:“广陵之发阳”是也。自缑氏抵发阳,方千里,商之邦畿千里,于此见矣。《山海经》有两景山,一在山西解州,所谓“南望盐贩之泽”者也;一在郧阳房县,所谓“雎水所出”也。迹其地道,皆非此之景山。若卫风“景山”与京之“景”,自当音于“景”切,言测影以卜地也。缑氏之景山,去楚丘几千里,了不相涉。集传引此诗以释彼,非是。
考异
六义之旨,断章可取。然其始制作者,必无二三。顾齐鲁之传,各冯口授。古文之变,沿及楷隶,则字殊音异,因以差矣。五经之传,于诗为最。輙条记之于篇,亦以见说诗不可矜专家之论也。
译韦、顾、昆吾。昆吾国在今濮州。《左传》记载卫侯梦见有人登上昆吾的台观。杜预说:“卫国有一座台观在古昆吾的废墟上,就是现在的濮州城中。”《后汉书·郡国志》也说:“濮阳是古昆吾国,那么商汤讨伐昆吾,就是在濮地讨伐的。”《竹书纪年》记载:“夏帝芬将昆吾封在有苏,到了帝厪的时代,昆吾迁到了许。”而沈约注解说:“昆吾是己姓,封在卫国,夏朝衰微时成为诸侯之长,迁到旧许,这是沈约的错误。”昆吾最初封在有苏,并非封在卫国。况且濮地成为卫国,是在卫成公迁都帝丘之后,起初濮地并非卫国领土。《左传》记载:“楚灵王说:‘我的皇祖伯父昆吾旧居在许。’”这是说昆吾始封的君主,即吴回之子陆终之孙,季连的兄长,他在夏朝时居住在旧许,历经殷朝六百年,从许迁到濮,而当商汤讨伐他时,他已在濮而不在许了。韦,是豕韦氏。杜预在《左传》注中说:“豕韦,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韲城,白马即今天的滑县。”《一统志》记载:“滑县有豕韦故国。”讨伐韦,就是在滑县讨伐它。如果像范宣子所说:“在夏朝为御龙氏,在商朝为豕韦氏”,那就不是这里所讨伐的韦了。《竹书纪年》记载:“夏孔甲元年,废黜豕韦,任命刘累。七年,刘累迁到鲁阳。帝昊[沈约说一作皋]元年,让豕韦复国。”杜预也说:“刘累不久迁到鲁阳,豕韦复国。”大概豕韦故国与刘累的后代交替兴衰,而这里所讨伐的韦是夏朝原有的封国,并非刘累的后代。顾也是己姓的国家,那么也是昆吾的后裔。《左传》哀公二十一年记载:“鲁公与齐侯在顾结盟。”鲁公先到达阳榖,那么顾在阳榖附近,滑县的东边,濮州的南边,与豕韦、昆吾互为唇齿,交错居住在黄河以北、泰山以东,耸立在商都亳的北边边境,帮助夏桀作恶,以牵制商汤,使商汤不能向西进军安邑。所以商汤在征讨葛国之后,渡过黄河向北讨伐,铲除心腹之患,然后才能伸展讨伐夏桀的军队。大概夏桀依靠这三个祸根来扼住商朝的背部,商纣王依靠崇、黎来遮蔽周朝的后方,所以三个祸根没有消灭,商朝的军队不能向西进发,崇、黎没有平定,周人还有内忧。这就是赵充国所说的帝王的军队,出于万全之策,道理所在不能废弃。夏桀虽然地处西方,但党羽在东方,所以后来他败逃到三朡[孔安国说:即今定陶],是因为这三个祸根所联络的东方国家作为夏桀的奥援已久,而昆吾、豕韦凭借霸国的余业,是他们的宗主。三个祸根已经消灭,所以夏桀虽然向东逃跑,却没有地方作为渊薮,不得已而逃奔南巢。那么此前依靠山东来牵制商都的,不是一朝一夕的谋划了。所以说:苞有三蘖,是说它们连蔓而相互依附。《竹书纪年》记载夏桀二十八年,商汤攻取韦,于是征讨顾;二十九年,攻取顾;三十年,征讨昆吾。于是从陑征讨夏邑。大概起初是从南向北,最终山东全部平定,才由黄河以北渡井陉而讨伐夏朝,其顺序就是这样。不仔细考察地理,不足以证明其用兵的大概方略。
深入险阻。毛传说:“罙,深。”现在按《说文解字》:罙本作{罒米},从网从米。许慎说{罒米}是周行。”大概网垂在上面,周行以覆盖它。所以郑玄笺注说{罒米}是覆盖,{罒米}入其阻者,是周行以覆盖它。楚国从唐、邓向东直到江边,方城、冥阨、穆陵、黄土等关隘,向西连接商雒,向东直到蕲、黄,绵延千里险阻,如果攻一道而入,则孤军受制。高宗大举军队,四面涌入,使之无处防守,然后楚国不能旁出以扰乱我军。众役长久,所以《易经》说:“三年才攻克,是因为疲惫。”{罒米}字与深完全不同。现在俗体字将{罒米}写作罙,深写作深,所以遵循毛公的说法,较为容易理解。《诗集传》因而跟随他,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景山,曹植《洛神赋》说:“陵景山。”李善注说:“《河南郡图》说:‘景山,在缑氏县南七里。’大概位于洛水之滨,为洛水弯曲处的上游,地近偃师,所以椒举说:‘商有景亳之命,亳,是西亳[即偃师],因此就近取松柏,浮于河洛,以供商邑之用。’如果《长发》这首诗说:‘景员[音运]维河’,是概括商王畿之地,自西向东的词。员,大概是春秋会盟卫、宋于郧的郧,杜预解释说:‘广陵的发阳’。从缑氏到发阳,方圆千里,商朝的邦畿千里,于此可见。《山海经》有两座景山,一在山西解州,所谓‘南望盐贩之泽’;一在郧阳房县,所谓‘雎水所出’。考察其地理,都不是这里的景山。如果《卫风》‘景山’与京师的‘景’,自当音于‘景’切,是说测影以卜地。缑氏的景山,距离楚丘几千里,毫不相关。《诗集传》引此诗以解释彼,是不对的。
考异
六义的旨意,断章可以取义。然而其最初制作者,必无二三。但齐鲁的传注,各自凭借口授。古文的演变,沿袭到楷隶,则字形不同,读音各异,因此产生差异了。五经的传注,在《诗经》中最为繁杂。于是条记于篇,也是为了表明解说《诗经》不可矜持专家之论。
在河之洲:说文洲本作州水中可居者周遶其旁从重川禹定水分地以州取义于此徐铉曰今别作洲非是 君子好逑:礼缁衣及尔雅郭注逑皆作仇匹也 服之无斁:礼缁衣斁作射 惄如调饥:韩诗惄作溺韩诗及说文调作輖 麟之趾:诗传诗说趾皆作止 我姑酌彼金罍:说文姑作夃音同盈益至也尤多也我姑酌彼兕觥同 螽斯羽:子赣诗传及申公诗说螽皆作{虫众} 桃之夭夭:说文夭作枖音义同 召伯所茇:说文茇作□音同茇艹根也废邸舍也当以从说文之废为是 摽有梅:赵岐孟子注摽作莩按说文摽音符沼切击也莩落字当作莩 野有死麕:诗传诗说麕皆作麇音义同 驺虞:诗传诗说驺皆作邹 威仪棣棣:礼孔子闲居棣作逮音义同 緑衣:诗说緑作菉 以朂寡人:坊记朂作畜养也止也义亦通 终风且暴:说文暴作瀑音同疾雨也 击鼓其镗:说文镗作鼞土郎切 深则厉:说文厉作砅音同履石度水也厉者带之垂也毛公曰以衣度水于义未安当从说文作砅 济盈不濡轨:轨辙迹也于不濡之义不可通毛公曰由辀以上为軓此字当如周礼立当前軓之軓从车从凡读如犯 雝雝鸣鴈:盐铁论鴈作{旱乌}注云曷旦也音汗 匍匐救之:礼檀弓匍匐作扶服音义同 简兮:诗传诗说简皆作柬柬伶人名 毖彼泉水:韩诗毖作秘 室人交徧摧我:说文摧作催仓回切相捣也 雨雪其雱:郭璞天子传注雱作霶音同 静女其姝:说文姝作祩音昌朱切好佳也别无姝字 爱而不见:方言郭注爱作薆谓蔽薆也说文作僾彷佛也 新台有泚:诗传诗说新皆作寴音义未详说文泚作玼葢与玼兮之玼同意 燕婉之求:说文燕作{目晏}音同目相戏也 得此戚施:说文戚作{酋黾}施作{尔黾}音并同{酋黾}{尔黾}虫之不能仰者葢虾蟇之属 髧彼两髦:说文髧作紞音登敢切垂也犹县紞之紞髦作□音亾牢切髪割顶也 墙有茨:韩诗茨作薋按茨者以茅葢屋薋蒺藜也蒺藜当埽除之以生墙上故不可埽当从韩 鬒髪如云:说文鬒作{人彡} 鹑之奔奔:诗传诗说鹑皆作□奔诗传作贲音义并同 鹊之强强:礼表记强作姜 緑竹:说文緑作菉菉王刍也竹韩诗作{▯氵毒}音竺筑也详疏 咺兮:大学咺作喧说文作愃音与元咺之咺同寛闲心腹貌 充耳琇莹:说文琇作璓音义同 会弁如星:说文会作{会骨}骨擿之可以会髪者音古外切 齿如瓠犀:尔雅郭注犀作栖 翟茀:周礼注茀作蔽 施罛濊濊:说文濊作□音义同 鳣鲔发发:说文发作鲅音北末切 体无咎言:坊记体作履 士也罔极二三其徳:韩诗上句作之子无良 信誓旦旦:说文旦作{旦心}音当割切与怛同 扬之水:诗传诗说扬皆作{丘昜}唐风扬之水同 暵其干矣:说文暵作滩音他干切水濡而干也 雉罹于罦:说文罦作{罒包}音缚牟切义同与下忧韵本叶别无罦字 毳衣如菼:说文菼作{緂刂}音同骓色也徐铉曰今俗别作毯 毳衣如璊:说文璊作{毛樠-木}音同□色如赤虋者虋赤苗也 羔裘:诗传诗说裘皆作求按求本不从衣倒毛象形后借为求乞之求因别立裘字 舍命不渝:韩诗渝作偷正与下侯韵叶当从韩 无我魗兮:说文魗作{寿攵}音市流切弃也与毛传魗字释同义别无魗字 弋凫与鴈:说文弋杙也其缴射飞鸟之弋字本作隿弋言弋获并同 山有扶苏:诗传苏作胥 涉溱:溱字当作潧与洧同详疏潧郑国水名出郑州西北入于洧溱水出桂阳临武县至汇浦入于南海 风雨凄凄:说文凄作湝古谐切按凄不成字或可作凄从水 青青子衿:诗传衿作{衤金}按从今从衣者即衾字衣{衤金}之{衤金}从金 挑兮:说文挑作{山文}音土刀切滑也 缟衣綦巾:说文綦作□音同帛苍艾色别有綦字不借也不借屦也非巾色 聊乐我员:韩诗员作魂 方涣涣兮:韩诗涣作洹音羽元切但洹乃燕齐间水名此云洹洹义未详 卢令令:令说文作獜健也力珍切 还:诗传诗说卢令令之后又有营一篇亦曰齐俗好田君子刺之今毛诗无营而诗传诗说无还所谓营者应即是还 载驱:诗说驱作驱 掺掺女手
译在河之洲:《说文解字》中“洲”字本作“州”,指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四周环绕着水;从重“川”字。大禹平定水患、划分地域,以“州”来取义,就源于此。徐铉说:现在另外造了“洲”字,是不对的。
君子好逑:《礼记·缁衣》以及《尔雅》郭璞注中,“逑”字都写作“仇”,意思是匹偶。
服之无斁:《礼记·缁衣》中,“斁”字写作“射”。
惄如调饥:《韩诗》中“惄”字写作“溺”;《韩诗》及《说文解字》中“调”字写作“輖”。
麟之趾:《诗传》、《诗说》中“趾”字都写作“止”。
我姑酌彼金罍:《说文解字》中“姑”字写作“夃”,读音相同,意思是充盈、增益、达到极点,尤其指非常多。“我姑酌彼兕觥”中的用法相同。
螽斯羽:子夏《诗传》及申公《诗说》中,“螽”字都写作“{虫众}”。
桃之夭夭:《说文解字》中“夭”字写作“枖”,读音和含义相同。
召伯所茇:《说文解字》中“茇”字写作“□”,读音相同,意思是草的根,也指废弃的邸舍。应当以《说文解字》中从“废”字的解释为正确。
摽有梅:赵岐《孟子注》中“摽”字写作“莩”。查《说文解字》,“摽”字音符沼切,意思是击打;“莩”是落叶的意思,这个字应当写作“莩”。
野有死麕:《诗传》、《诗说》中“麕”字都写作“麇”,读音和含义相同。
驺虞:《诗传》、《诗说》中“驺”字都写作“邹”。
威仪棣棣:《礼记·孔子闲居》中“棣”字写作“逮”,读音和含义相同。
緑衣:《诗说》中“緑”字写作“菉”。
以朂寡人:《坊记》中“朂”字写作“畜”,意思是养育,也通“止”,意义也讲得通。
终风且暴:《说文解字》中“暴”字写作“瀑”,读音相同,意思是疾雨。
击鼓其镗:《说文解字》中“镗”字写作“鼞”,音土郎切。
深则厉:《说文解字》中“厉”字写作“砅”,读音相同,意思是踩着石头渡水。“厉”字是指系在腰间的带子垂下的部分。毛公说用衣服渡水,在意义上不太妥当,应当从《说文解字》写作“砅”。
济盈不濡轨:“轨”指车轮的痕迹,对于“不濡”(不被沾湿)的意义无法讲通。毛公说从车辕以上为“軓”,这个字应当像《周礼》中“立当前軓”的“軓”,从车从凡,读音如“犯”。
雝雝鸣鴈:《盐铁论》中“鴈”字写作“{旱乌}”,注解说这是“曷旦”,音汗。
匍匐救之:《礼记·檀弓》中“匍匐”写作“扶服”,读音和含义相同。
简兮:《诗传》、《诗说》中“简”字都写作“柬”,“柬”是伶人的名字。
毖彼泉水:《韩诗》中“毖”字写作“秘”。
室人交徧摧我:《说文解字》中“摧”字写作“催”,音仓回切,意思是互相捣击。
雨雪其雱:郭璞《天子传注》中“雱”字写作“霶”,读音相同。
静女其姝:《说文解字》中“姝”字写作“祩”,音昌朱切,意思是美好、佳丽。另外没有“姝”字。
爱而不见:《方言》郭璞注中“爱”字写作“薆”,意思是遮蔽、隐藏。《说文解字》中写作“僾”,意思是仿佛。
新台有泚:《诗传》、《诗说》中“新”字都写作“寴”,读音和含义不详。《说文解字》中“泚”字写作“玼”,大概与“玼兮”中的“玼”意思相同。
燕婉之求:《说文解字》中“燕”字写作“{目晏}”,读音相同,意思是眼睛互相嬉戏。
得此戚施:《说文解字》中“戚”字写作“{酋黾}”,“施”字写作“{尔黾}”,读音都相同。“{酋黾}{尔黾}”是指不能仰头的虫子,大概是虾蟆之类。
髧彼两髦:《说文解字》中“髧”字写作“紞”,音登敢切,意思是下垂,如同县紞的“紞”;“髦”字写作“□”,音亾牢切,意思是头发割去顶部。
墙有茨:《韩诗》中“茨”字写作“薋”。查“茨”是用茅草盖屋顶,“薋”是蒺藜。蒺藜应当扫除,因为它生长在墙上,所以无法扫除,应当从《韩诗》。
鬒髪如云:《说文解字》中“鬒”字写作“{人彡}”。
鹑之奔奔:《诗传》、《诗说》中“鹑”字都写作“□”,“奔”字《诗传》写作“贲”,读音和含义都相同。
鹊之强强:《礼记·表记》中“强”字写作“姜”。
緑竹:《说文解字》中“緑”字写作“菉”,“菉”是王刍;“竹”字《韩诗》写作“{〇氵毒}”,音竺,意思是筑,详见疏证。
咺兮:《大学》中“咺”字写作“喧”,《说文解字》中写作“愃”,读音与“元咺”的“咺”相同,意思是宽闲、心腹舒展的样子。
充耳琇莹:《说文解字》中“琇”字写作“璓”,读音和含义相同。
会弁如星:《说文解字》中“会”字写作“{会骨}”,骨制的簪子,可以用来会合头发,音古外切。
齿如瓠犀:《尔雅》郭璞注中“犀”字写作“栖”。
翟茀:《周礼》注中“茀”字写作“蔽”。
施罛濊濊:《说文解字》中“濊”字写作“□”,读音和含义相同。
鳣鲔发发:《说文解字》中“发”字写作“鲅”,音北末切。
体无咎言:《坊记》中“体”字写作“履”。
士也罔极二三其徳:《韩诗》上句写作“之子无良”。
信誓旦旦:《说文解字》中“旦”字写作“{旦心}”,音当割切,与“怛”相同。
扬之水:《诗传》、《诗说》中“扬”字都写作“{丘昜}”,《唐风·扬之水》相同。
暵其干矣:《说文解字》中“暵”字写作“滩”,音他干切,意思是水湿而干。
雉罹于罦:《说文解字》中“罦”字写作“{罒包}”,音缚牟切,意义相同,与下文“忧”韵本叶,另外没有“罦”字。
毳衣如菼:《说文解字》中“菼”字写作“{緂刂}”,读音相同,意思是骓色。徐铉说:现在俗体另外写作“毯”。
毳衣如璊:《说文解字》中“璊”字写作“{毛樠-木}”,读音相同,意思是□色,像赤虋的颜色。“虋”是赤苗。
羔裘:《诗传》、《诗说》中“裘”字都写作“求”。查“求”字本来不从衣,是倒毛象形,后来借用作求乞的“求”,因此另外立了“裘”字。
舍命不渝:《韩诗》中“渝”字写作“偷”,正好与下句“侯”韵相叶,应当从《韩诗》。
无我魗兮:《说文解字》中“魗”字写作“{寿攵}”,音市流切,意思是抛弃。与毛传中“魗”字的解释相同,另外没有“魗”字。
弋凫与鴈:《说文解字》中“弋”字是杙的意思,其缴射飞鸟的“弋”字本作“隿”,“弋言”、“弋获”都相同。
山有扶苏:《诗传》中“苏”字写作“胥”。
涉溱:“溱”字应当写作“潧”,与“洧”相同,详见疏证。“潧”是郑国的水名,出自郑州西北,流入洧水。“溱”水出自桂阳临武县,至汇浦流入南海。
风雨凄凄:《说文解字》中“凄”字写作“湝”,音古谐切。查“凄”不成字,或许可以写作“凄”,从水。
青青子衿:《诗传》中“衿”字写作“{衤金}”。查从今从衣的就是“衾”字,衣“{衤金}”的“{衤金}”从金。
挑兮:《说文解字》中“挑”字写作“{山文}”,音土刀切,意思是滑。
缟衣綦巾:《说文解字》中“綦”字写作“□”,读音相同,意思是帛的苍艾色。另外有“綦”字,不借也不借屦,不是巾的颜色。
聊乐我员:《韩诗》中“员”字写作“魂”。
:韩诗掺作纎说文作擮擮擮好貌音山亷切 好人提提:王逸楚辞注提作媞 宛然左辟:说文然作如辟作僻普击切 葛屦:诗传汾沮洳之前有葛履一篇应即葛屦按周礼有葛屦当依毛诗 河水清且涟猗:尔雅涟作澜涟本与澜同音徐铉曰俗音力延切误 素衣朱绣:仪礼郑注绣作宵 椒聊:诗传椒作茮诗说作菽按秦茮蜀茮胡茮之茮字本从草从茮或可作菽其木旁叔之椒俗字也若尗樐之尗字本作尗以从草从叔为榖名者亦俗字 竹闭绲□:士丧礼注闭作柲考工记注作{革必}详疏 山有苞栎:尔雅郭注苞作枹音同 卭有旨鹝:说文鹝作□音义同 伤如之何:鲁诗伤作阳尔雅曰阳予也 棘人栾栾兮:说文栾作脔音力沇切臞也 鸤鸠:诗传诗说鸤并作尸 苌楚:诗传苌作长 衣裳楚楚:说文楚作□音同采鱻色也 彼其之子:左传其作已表记作记按古有{己其}字彼也当作{己其}今江西湖南人称彼为{己其}其字如此音纪 其仪一兮:礼缁衣兮作也 觱发:说文觱作{冫毕}发作冹音方勿切今按觱字从咸不合六书当从或或作□特难以下笔耳或可省从或作□ 七月鸣鶪:赵岐孟子注鶪作鴂今按鶪音古阒切伯劳也鴂古穴切寜鴂也伯劳以五月无声详楚辞百草为之不芳则七月所鸣者鴂也赵注为长旧注鶪作决音者非是 献豜于公:郑司农众周礼注豜作肩四岁豕也 六月食郁及薁:说文薁作蒮山韭也音余六切 称彼兕觥万寿无疆:月令郑注觥作觵万寿作受福许慎说觵俗从灮经典不应用俗字我姑酌彼兕觥亦当作觵 迨天之未阴雨:说文迨作□音同古无迨字徐铉以为有之 今女下民:孟子女作此 蜎蜎者蠋:说文蠋作蜀蜀字本从虫不宜更加虫字 鹳鸣于垤:说文鹳作雚老雚知雨之鸟本不从鸟别有鹳鸟似鹊尾短射之衔矢射人音呼官切 载疐其尾:说文疐作踬 駪駪征夫:说苑駪作莘 鄂不韡韡:说文鄂作蕚 外御其务:左传务正作侮不借用务 饮酒之饫:说文饫作□音义同 和乐且湛:中庸湛作耽 伐木许许:说文许作所所所伐木声 有酒湑我:李善文选注湑作醑 坎坎舞我:说文坎作竷音同坎竷舞也乐有章故从章今作坎卦之坎于义无取 吉蠲为饎:士虞礼郑注及周礼注蠲皆作圭圭亦洁也仪礼圭为而洁荐之 彼尔维何:说文尔作薾音义同 岂不日戒:王弼易注日作曰曰言也于也 皇皇者华:诗传诗说皇皆作煌 烝然罩罩:说文罩作□音都教切 南山有台:诗传诗说台皆作薹彼都人士台笠之台亦应从草薹莎也 乐只君子:左传只作旨凡乐只皆应同 厌厌夜饮:韩诗厌作愔薛君曰愔愔和悦之貌说文作恹恹恹安也音同 我是用急:盐铁论急作戒 振旅阗阗:说文阗作嗔音同盛气也说详疏 我车旣攻:诗传诗说攻皆作工 赤芾金舄:白虎通芾作绋朱芾斯皇赤芾在股又皆作绂 助我举柴:说文柴作{此手}音义同 鸾声哕哕:说文鸾作銮哕作钺钺本音呼会切俗用为鈇戉之戉 庭燎:诗传燎作□按庭燎字本如此从昚从火燎以祭天祭必昚也已从火不宜更加火字作燎者俗字 可以为错:说文错作厝厝本磨石也错则涂金也今俗以厝为安厝者非 在彼空谷:韩诗空作穹 约之阁阁:考工记注阁作格音义同 载衣之裼:说文裼作{褅口}音替褓衣也裼乃裘上之裼衣但音先歴切无他义 荷蓑荷笠:负何之何从人从可人可负者因负之也今以何字为谁何之何反借荷华之荷为负何误也负何之何亦如字读平声不当别发作上声蓑本字只作衰不从草俗因借为衰老字别立蓑字误 天方荐瘥:说文瘥作{田差}才何切瘥蚩戒切病减也 谁秉国成不自为政:礼缁衣谁字下有能字又上有替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四句当是逸句 民之讹言:说文讹作讹字本从为俗从化 不敢不蹐:说文蹐作趚音义同 胡为虺蜴:说文蜴作蜥 洽比其邻:左传洽作协 朔日辛卯:学齐占毕云日本月字之误朔月犹言吉月 艳妻煽方处:说文煽作傓音义同 噂沓背憎:说文噂作僔音同聚也 悠悠我里:尔雅郭注里作悝音同忧也悠悠逺也悠悠
译《韩诗》将“掺”写作“纎”,《说文解字》将“掺”写作“擮”,“擮擮”是美好的样子,读音为山亷切。
“好人提提”:王逸在《楚辞》注中将“提”写作“媞”。
“宛然左辟”:《说文解字》将“然”写作“如”,将“辟”写作“僻”,读音为普击切。
“葛屦”:《诗经》传文说,在《汾沮洳》之前有一篇《葛履》,应该就是《葛屦》。查考《周礼》中有“葛屦”,应当依据《毛诗》。
“河水清且涟猗”:《尔雅》将“涟”写作“澜”,“涟”本来与“澜”相同,读音为徐铉所说,俗音读作力延切是错误的。
“素衣朱绣”:《仪礼》郑玄注将“绣”写作“宵”。
“椒聊”:《诗经》传文将“椒”写作“茮”,《诗经》说将“椒”写作“菽”。查考秦地的“茮”、蜀地的“茮”、胡地的“茮”,这个“茮”字本来从草、从“茮”,或者可以写作“菽”,而木字旁加“叔”的“椒”是俗字。至于“尗樐”的“尗”字,本作“尗”,以从草、从“叔”作为谷物名称的也是俗字。
“竹闭绲□”:《士丧礼》注将“闭”写作“柲”,《考工记》注将“闭”写作“{革必}”,详见疏证。
“山有苞栎”:《尔雅》郭璞注将“苞”写作“枹”,读音相同。
“卭有旨鹝”:《说文解字》将“鹝”写作“□”,音义相同。
“伤如之何”:《鲁诗》将“伤”写作“阳”,《尔雅》说“阳”是“予”的意思。
“棘人栾栾兮”:《说文解字》将“栾”写作“脔”,读音为力沇切,意思是瘦弱。
“鸤鸠”:《诗经》传文和《诗经》说都将“鸤”写作“尸”。
“苌楚”:《诗经》传文将“苌”写作“长”。
“衣裳楚楚”:《说文解字》将“楚”写作“□”,读音相同,意思是采撷鲜艳的颜色。
“彼其之子”:《左传》将“其”写作“已”,《表记》将“其”写作“记”。查考古代有“{己其}”字,意思是“彼”,应当写作“{己其}”,现在江西、湖南人称“彼”为“{己其}”,“其”字如此,读音为纪。
“其仪一兮”:《礼记·缁衣》将“兮”写作“也”。
“觱发”:《说文解字》将“觱”写作“{冫毕}”,将“发”写作“冹”,读音为方勿切。现在查考“觱”字从“咸”不符合六书原则,应当从“或”,或者写作“□”,只是难以下笔罢了,或者可以省从“或”写作“□”。
“七月鸣鶪”:赵岐在《孟子》注中将“鶪”写作“鴂”。现在查考“鶪”读音为古阒切,是伯劳鸟;“鴂”读音为古穴切,是寜鴂鸟。伯劳在五月无声,详见《楚辞》“百草为之不芳”,那么七月所鸣叫的应该是“鴂”,赵注认为“鶪”是长旧注,将“鶪”写作“决”并注音的是错误的。
“献豜于公”:郑司农在《周礼》注中将“豜”写作“肩”,意思是四岁的猪。
“六月食郁及薁”:《说文解字》将“薁”写作“蒮”,意思是山韭,读音为余六切。
“称彼兕觥,万寿无疆”:《月令》郑玄注将“觥”写作“觵”,将“万寿”写作“受福”。许慎说“觵”是俗字,从“灮”,经典不应使用俗字,所以“我姑酌彼兕觥”也应当写作“觵”。
“迨天之未阴雨”:《说文解字》将“迨”写作“□”,读音相同,古代没有“迨”字,徐铉认为有。
“今女下民”:《孟子》将“女”写作“此”。
“蜎蜎者蠋”:《说文解字》将“蠋”写作“蜀”,“蜀”字本来从虫,不应当再增加虫字。
“鹳鸣于垤”:《说文解字》将“鹳”写作“雚”,老雚是知道下雨的鸟,本来不从鸟,另外有鹳鸟,像鹊,尾巴短,射它时它衔着箭矢射人,读音为呼官切。
“载疐其尾”:《说文解字》将“疐”写作“踬”。
“駪駪征夫”:《说苑》将“駪”写作“莘”。
“鄂不韡韡”:《说文解字》将“鄂”写作“蕚”。
“外御其务”:《左传》将“务”正写作“侮”,不借用“务”。
“饮酒之饫”:《说文解字》将“饫”写作“□”,音义相同。
“和乐且湛”:《中庸》将“湛”写作“耽”。
“伐木许许”:《说文解字》将“许”写作“所”,“所所”是伐木的声音。
“有酒湑我”:李善在《文选》注中将“湑”写作“醑”。
“坎坎舞我”:《说文解字》将“坎”写作“竷”,读音相同,“坎竷”是舞蹈,音乐有章法所以从章,现在写作坎卦的“坎”,在意义上没有可取之处。
“吉蠲为饎”:《士虞礼》郑玄注以及《周礼》注中,“蠲”都写作“圭”,“圭”也是洁净的意思,《仪礼》中“圭”是洁净并荐献的意思。
“彼尔维何”:《说文解字》将“尔”写作“薾”,音义相同。
“岂不日戒”:王弼在《易》注中将“日”写作“曰”,“曰”是说的意思,也是“于”的意思。
“皇皇者华”:《诗经》传文和《诗经》说都將“皇”写作“煌”。
“烝然罩罩”:《说文解字》将“罩”写作“□”,读音为都教切。
“南山有台”:《诗经》传文和《诗经》说将“台”都写作“薹”,《彼都人士》中“台笠”的“台”也应当从草,是“薹莎”的意思。
“乐只君子”:《左传》将“只”写作“旨”,凡是“乐只”都应当相同。
“厌厌夜饮”:《韩诗》将“厌”写作“愔”,薛君说“愔愔”是和悦的样子,《说文解字》写作“恹恹”,“恹”是安的意思,读音相同。
“我是用急”:《盐铁论》将“急”写作“戒”。
“振旅阗阗”:《说文解字》将“阗”写作“嗔”,读音相同,意思是盛气,详见疏证。
“我车旣攻”:《诗经》传文和《诗经》说將“攻”都写作“工”。
“赤芾金舄”:《白虎通》将“芾”写作“绋”,“朱芾斯皇”、“赤芾在股”也都写作“绂”。
“助我举柴”:《说文解字》将“柴”写作“{此手}”,音义相同。
“鸾声哕哕”:《说文解字》将“鸾”写作“銮”,将“哕”写作“钺”,“钺”本来读音为呼会切,俗用为“鈇戉”的“戉”。
“庭燎”:《诗经》传文将“燎”写作“□”。查考“庭燎”字本来如此,从“昚”从“火”,“燎”是用火祭天,祭祀必定谨慎,已经用了“火”字,不应当再增加“火”字写作“燎”,写作“燎”的是俗字。
“可以为错”:《说文解字》将“错”写作“厝”,“厝”本来是磨石,“错”则是涂金。现在俗用将“厝”作为“安厝”的“厝”是错误的。
“在彼空谷”:《韩诗》将“空”写作“穹”。
“约之阁阁”:《考工记》注将“阁”写作“格”,音义相同。
“载衣之裼”:《说文解字》将“裼”写作“{褅口}”,读音为替,意思是襁褓衣,“裼”是裘皮外面的裼衣,但读音为先歴切,没有其他意义。
“荷蓑荷笠”:“负何”的“何”从人、从可,人可背负的东西,因此背负它。现在将“何”字作为“谁何”的“何”,反而借用“荷华”的“荷”作为“负何”,是错误的。“负何”的“何”也应当按字读平声,不应当另外发上声。“蓑”的本字只写作“衰”,不从草,俗人因为借用为“衰老”的“衰”,另外立了“蓑”字,这是错误的。
“天方荐瘥”:《说文解字》将“瘥”写作“{田差}”,读音为才何切,“瘥”读音为蚩戒切,意思是病减。
“谁秉国成,不自为政”:《礼记·缁衣》在“谁”字下有“能”字,上面又有“替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寜,都
我悝忧难忘也以里为所凥之里而以悠悠为忧义安未安 沦胥以铺:韩诗沦作勲勲帅也 宜岸宜狱:韩诗说文岸皆作犴 尚或墐之:说文墐作□音义同堇字从土者音勤赤黏土也 秩秩大猷:说文秩作{铁-金}音直质切大也 萋兮菲兮:说文萋作緀白文貌菲作斐 捷捷幡幡:说文捷作咠七入切聂语也 无草不死无木不黄:徐干中论作何木不死何草不萎 缾之罄矣:说文罄作□音义同别无罄字 周道如砥:孟子砥作底 跂彼织女:说文跂作歧倾也音去智切跂字音去支切足多指也当从止 乱离瘼矣:说苑作乱离斯瘼 匪鹑匪鸢:说文鹑作□鸢作{屰乌}鹑鹌属□鵰也此与{屰乌}并举而戾天自当非鹌鹑而为鵰传写省作鹑误也鸢字弋下着鸟当与隿通鸷鸟之{屰乌}自应从屰 或尽瘁事国:左传尽瘁作憔悴 楚楚者茨:王逸楚辞注茨作薋说详墙有茨 祝祭于祊:说文祊作{彭示}义同 畇畇:周礼郑注畇作{▯田}音均 旣优旣渥:说文优作瀀雨足也忧饶余也{页心}愁思也优倡也瀀雨多也经典传写多不分明 去其螟螣:说文螣作蟘民若称贷则生蟘字或作□若螣乃神蛇之名音徒登切 韎鞈有奭:白虎通奭作赩 受福不那:说文作求福不傩 有頍者弁:诗传诗说弁皆作□音义未详或即古弁字 先集维霰:尔雅郭注霰作霓音义同 间闗车之舝兮:左传舝作辖 营营青蝇:说文营作营余经切小声也 止于樊:樊说文作棥音同棥篱援也樊鸷不行也不当从廾 威仪怭怭:说文怭作佖音义同 裳裳者华:诗传诗说裳皆作常 采菽:左传诗说菽皆作叔诗传作尗按说文尗大豆也从草之菽本椒字 渐渐之石:诗说作嶃音义同 陈锡哉周:左传哉作载杜预解云言能载行周道 聿懐多福:春秋繁露聿作允按聿古文作□允字与□傍之□相近作允者或传写之误凡此类虽毛诗今本为长以他见者义亦可通故备存之 在洽之阳:说文洽作合今合阳县字如此洽本浃洽之洽合水不必定从水 其会如林:说文会作旝音古外切说详疏 绵绵瓜瓞:诗传绵作绵 陶复陶穴:说文复作{穴复}地室也音芳服切 率西水浒:说文无浒字其字作汻徐铉曰今作浒非是 混夷駾矣:说文作犬夷呬矣呬虚器切息也赵岐孟子注駾作兑其混夷本昆夷不当从水 予曰有疏附:韩诗曰作聿下三曰字同 追琢其章:赵岐孟子注追作雕 岂弟君子:礼孔子闲居及表记岂作凯凡岂弟同 瑟彼玉瓒:郑司农众周礼注瑟作恤说文作璱玉英华相带如瑟也 神罔时恫:说文恫作侗 其菑:尔雅郭注菑作椔音义同 貊其徳音:左传貊作莫音同莫定也 克顺克比比于文王:乐记比皆作俾 以按徂旅:孟子按作遏旅作莒 白鸟翯翯:孟子翯作鹤 下武维周:诗传诗说下俱作大按下武于文不可解郑笺以为后也集传作文武俱于维周之义不可通云大武乃允 遹求厥寜遹观厥成:说文遹作欥音余律切语助词若遹本训避也不可借用 匪棘其欲:礼器作匪革其犹革如夫子之疾革矣之革音纪力切急也本与孔棘之棘通犹功也言匪急作邑之功也较之急成已之所欲于义为长 宅是镐京:礼坊记宅作度 克岐克嶷:说文嶷作{口疑}音同小儿有知也 禾役穟穟:说文役作颖按未役不可解当从许说 恒之秬秠:颜氏家训恒作亘下恒之同 或舂或揄:有司彻礼揄作抌按说文揄音羊朱切引也抌音竹甚切深击也宜依礼注作抌今考抌从冘豫之冘当音犹其作竹甚切读者或徐铉等之误 或簸或柔:说文蹂作□以沼切杼臼也 烝之浮浮:说文浮作烰音同 敦弓:说文□画弓也字本从弓从攴者借用徐铉曰音都昆切不当作雕音今人承误遂有雕弓之语弓固不可雕刻者不通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诗传及中庸假皆作嘉中庸显作宪 不愆不忘:说苑愆作□忘作忘 芮鞫之即:周礼注鞫作□音同 茀禄尔康矣:尔雅郭注茀作祓 是用大谏:左传谏作简杜预解曰简谏也 下民卒瘅:缁衣瘅作{疒亶} 辞之辑矣:新序辑作集 辞之怿矣:左传怿作绎 牖民孔易:韩诗乐记牖皆作诱 价人维藩:尔雅郭注
译我内心忧愁难以忘记,以邻里作为居住的处所,而将悠长的思绪作为忧虑,心安与不安,一同陷入困境:《韩诗》中“沦”字作“勲”,“勲”意为率领;“宜岸宜狱”:《韩诗》和《说文解字》中“岸”字皆作“犴”;“尚或墐之”:《说文解字》中“墐”字作“□”,音义与“堇”字相同,从“土”部的“堇”音“勤”,指赤色的黏土;“秩秩大猷”:《说文解字》中“秩”字作“{铁-金}”,音“直质切”,意为广大;“萋兮菲兮”:《说文解字》中“萋”作“緀”,指白纹的样子,“菲”作“斐”;“捷捷幡幡”:《说文解字》中“捷”作“咠”,音“七入切”,意为窃窃私语;“无草不死无木不黄”:徐干《中论》中作“何木不死何草不萎”;“缾之罄矣”:《说文解字》中“罄”作“□”,音义相同,别无“罄”字;“周道如砥”:《孟子》中“砥”作“底”;“跂彼织女”:《说文解字》中“跂”作“歧”,意为倾斜,音“去智切”,“跂”字音“去支切”,意为脚趾多,应当从“止”部;“乱离瘼矣”:《说苑》中作“乱离斯瘼”;“匪鹑匪鸢”:《说文解字》中“鹑”作“□”,“鸢”作“{屰乌}”,“鹑”属于鹌鹑类,“□”是雕,此处与“{屰乌}”并举,而“戾天”自当不是鹌鹑而是雕,传抄时省略写成“鹑”是错误的,“鸢”字在“弋”下加“鸟”,应当与“隿”相通,猛禽类的“{屰乌}”自然应当从“屰”;“或尽瘁事国”:《左传》中“尽瘁”作“憔悴”;“楚楚者茨”:王逸《楚辞注》中“茨”作“薋”,详情参见《墙有茨》;“祝祭于祊”:《说文解字》中“祊”作“{彭示}”,意义相同;“畇畇”:《周礼》郑玄注中“畇”作“{〇田}”,音“均”;“旣优旣渥”:《说文解字》中“优”作“瀀”,意为雨水充足,“忧”意为富余,“{页心}”意为愁思,“优”意为倡优,“瀀”意为雨水多,经典传抄大多不分明;“去其螟螣”:《说文解字》中“螣”作“蟘”,百姓若借贷则生“蟘”,字或作“□”,若“螣”则是神蛇的名字,音“徒登切”;“韎鞈有奭”:《白虎通》中“奭”作“赩”;“受福不那”:《说文解字》中作“求福不傩”;“有頍者弁”:《诗传》和《诗说》中“弁”皆作“□”,音义未详,或许就是古“弁”字;“先集维霰”:《尔雅》郭璞注中“霰”作“霓”,音义相同;“间闗车之舝兮”:《左传》中“舝”作“辖”;“营营青蝇”:《说文解字》中“营”作“营”,音“余经切”,意为小声;“止于樊”:“樊”在《说文解字》中作“棥”,音同,“棥”意为篱笆扶手,“樊”意为猛禽不行动,不应当从“廾”;“威仪怭怭”:《说文解字》中“怭”作“佖”,音义相同;“裳裳者华”:《诗传》和《诗说》中“裳”皆作“常”;“采菽”:《左传》和《诗说》中“菽”皆作“叔”,《诗传》作“尗”,按《说文解字》“尗”意为大豆,从“草”部的“菽”本是“椒”字;“渐渐之石”:《诗说》中作“嶃”,音义相同;“陈锡哉周”:《左传》中“哉”作“载”,杜预解释说意为能够承载推行周道;“聿懐多福”:《春秋繁露》中“聿”作“允”,按“聿”古文作“□”,“允”字与“□”旁的“□”相近,作“允”的或许是传抄之误,凡此类情况,虽然《毛诗》今本为长,但以其他出处意义也可通,故全部保留;“在洽之阳”:《说文解字》中“洽”作“合”,如今合阳县字如此,“洽”本是“浃洽”的“洽”,“合水”不必一定从“水”;“其会如林”:《说文解字》中“会”作“旝”,音“古外切”,详情参见疏证;“绵绵瓜瓞”:《诗传》中“绵”作“绵”;“陶复陶穴”:《说文解字》中“复”作“{穴复}”,意为地室,音“芳服切”;“率西水浒”:《说文解字》无“浒”字,其字作“汻”,徐铉说如今作“浒”是不对的;“混夷駾矣”:《说文解字》作“犬夷呬矣”,“呬”音“虚器切”,意为喘息,赵岐《孟子注》中“駾”作“兑”,其“混夷”本为“昆夷”,不应当从“水”;“予曰有疏附”:《韩诗》中“曰”作“聿”,下面三个“曰”字相同;“追琢其章”:赵岐《孟子注》中“追”作“雕”;“岂弟君子”:《礼记·孔子闲居》及《表记》中“岂”作“凯”,凡“岂弟”相同;“瑟彼玉瓒”:郑司农众《周礼注》中“瑟”作“恤”,《说文解字》作“璱”,意为玉英华相带如瑟;“神罔时恫”:《说文解字》中“恫”作“侗”;“其菑”:《尔雅》郭璞注中“菑”作“椔”,音义相同;“貊其徳音”:《左传》中“貊”作“莫”,音同,“莫”意为安定;“克顺克比比于文王”:《乐记》中“比”皆作“俾”;“以按徂旅”:《孟子》中“按”作“遏”,“旅”作“莒”;“白鸟翯翯”:《孟子》中“翯”作“鹤”;“下武维周”:《诗传》和《诗说》中下俱作“大”,按“下武”在文义上不可解,郑笺认为是“后”的意思,集传作“文武”,都于“维周”之义不可通,说“大武”才是正确的;“遹求厥寜遹观厥成”:《说文解字》中“遹”作“欥”,音“余律切”,语助词,若“遹”本训为“避”,则不可借用;“匪棘其欲”:《礼器》中作“匪革其犹”,“革”如“夫子之疾革矣”中的“革”,音“纪力切”,意为急,本与“孔棘”的“棘”相通,“犹”意为功,意为并非急于建立城邑之功,较之急于成就自己的欲望,在义理上更为优胜;“宅是镐京”:《礼记·坊记》中“宅”作“度”;“克岐克嶷”:《说文解字》中“嶷”作“{口疑}”,音同,意为小儿有知;“禾役穟穟”:《说文解字》中“役”作“颖”,按“未役”不可解,应当从许慎之说;“恒之秬秠”:《颜氏家训》中“恒”作“亘”,下面“恒之”相同;“或舂或揄”:《有司彻礼》中“揄”作“抌”,按《说文解字》“揄”音“羊朱切”,意为牵引,“抌”音“竹甚切”,意为深击,宜依礼注作“抌”,如今考证“抌”从“冘”,即“豫”的“冘”,当音“犹”,其作“竹甚切”读音的或许是徐铉等人的错误;“或簸或柔”:《说文解字》中“蹂”作“□”,音“以沼切”,意为杵臼;“烝之浮浮”:《说文解字》中“浮”作“烰”,音同;“敦弓”:《说文解字》“□”意为画弓,字本从“弓”从“攴”的是借用,徐铉说音“都昆切”,不应当作“雕”音,如今人承袭错误,于是有“雕弓”的说法,弓本来不可雕刻,不通;“假乐君子显显令徳”:《诗传》及《中庸》中“假”皆作“嘉”,《中庸》中“显”作“宪”;“不愆不忘”:《说苑》中“愆”作“□”,“忘”作“忘”;“芮鞫之即”:《周礼》注中“鞫”作“□”,音同;“茀禄尔康矣”:《尔雅》郭璞注中“茀”作“祓”;“是用大谏”:《左传》中“谏”作“简”,杜预解释说简即谏;“下民卒瘅”:《缁衣》中“瘅”作“{疒亶}”;“
价作介介大也 靡哲不愚:淮南人闲训靡作无 抑:集传引国语以此诗为懿戒诗传诗说俱有懿戒一篇而无抑不但国语云然命篇名以懿戒篇首抑抑正当作懿懿美也以按抑之抑为密义无所取懿自可如字读如意韦昭曰读作抑亦所不必 白圭之玷:说文玷作{占刂}别无玷字 不愆于仪:缁衣愆作諐 听我藐藐:徐干中论我作之 国步斯频:说文频作□音符真切恨张目也 大风有隧:尔雅注大风作泰风泰风西风也 耗斁下土:春秋繁露斁作射 涤涤山川:说文涤作{艹俶}音同草旱尽也按旱则山川昏霾涤涤者雨后山色非旱景也自当以许说为长 王缵之事于邑于谢:潜夫论缵作荐谢作序言宛北序山之下下谢于诚归亦应作序 民之秉彝:孟子彝作夷 王锡介圭:尔雅注介作玠 镂锡:说文锡作鐊音义同徐铉曰今经典作锡 江汉浮浮:风俗通浮作陶 武夫□□:盐铁论□作潢 阚如虓虎:风俗通虓作哮 鞫人忮忒:说文鞫作□□人穷理罪人也忮作伎伎与也 我居圉卒荒:韩诗圉作御言其宫室服御以荒而杀礼也 骏奔走在庙:礼大传郑注骏作逡音息俊切 假以溢我:说文假作誐音吾何切嘉善也左传假作何溢作恤 夙夜基命宥密:礼孔子闲居基作其按基址之基本作丌或通作其自可不必从土 仪式刑文王之典:左传典作徳 执竞:周礼注吕叔玉云竞作傹 钟鼓喤喤:说文喤作锽钟声也喤喤儿嗁声斯干云其泣喤喤 庤乃钱镈:考工记郑注庤作{彳侍}音义同今俗本或作痔疮之痔尤为舛谬 应田县鼓:周礼注及埤雅田皆作朄说文亦同音羊晋切 肃雝和鸣:尔雅郑注雝作噰 嬛嬛在疚:说文嬛作茕疚作{宀久}贫病也别无疚字 其镈斯赵:考工记郑注赵作{扌周}音同按赵为趋走之义{扌周}利也当作{扌周} 以薅荼蓼:尔雅郭注薅作茠荼作蒤音义并同 积之栗栗:说文积作{禾资}音即夷切积禾也栗作秩秩亦积也俗用为禄袠之袠 自羊徂牛:韩诗徂作来下徂同 兕觥其觩:周礼郑注□作觵义见前 敷时绎思:左传敷作铺 憬彼淮夷:说文憬作穬古猛切 实始翦商:说文翦作戬戬尽之也今作剪自当作前从前从刀复加刀者俗文 土田附庸:郑司农众周礼注田作地 鲁邦所詹:韩诗詹作瞻集传本此然毛公之说较长说详疏 奄有龟蒙:尔雅郭注奄作弇弇同也 遂荒大东:尔雅郭注荒作怃抚有也音荒乌切 新庙奕奕:郑司农众周礼注新作寝 置我鼗鼓:明堂位郑注置作植殷人植鼓植鼓足鼔也 鼗鼓渊渊:说文鼗作鼗渊作鼘按此则伐鼓渊渊之渊亦当作鼘鼘音同渊鼘鼘鼓声 鬷假无言:中庸鬷作奏集传因云鬷音奏以为声转之讹按鬷奏音不相渉奏之入声为则鬷之入声为足谓奏族音近族与鬷四声相通者非也杜预左传解云鬷总也自当如字音子工切不必强合中庸假左传作嘏杜解曰大也如字音古雅切 圣敬日跻:礼孔子闲居跻作齐 为下国缀旒:郊特牲郑注缀作畷丁劣切旒作邮按缀旒有弁髦之意非佳语畷邮邮表畷八蜡之所祭谓下国之所依而祷祀者也当以礼注为长 敷政优优:敷左传作布优从人俗文说见前 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敷奏其勇:大戴礼骏厖作恂蒙龙作宠敷作博 罙入其阻:说文罙作{罒米}说详疏
译“价”字意为“介”,“介”意为大。“靡哲不愚”:《淮南子·人间训》中“靡”字作“无”。“抑”:《集传》引用《国语》,认为这首诗是《懿戒》。《诗传》和《诗说》都有《懿戒》一篇,而没有《抑》篇。不仅《国语》这样说,命名以《懿戒》篇,篇首的“抑抑”应当作“懿懿”,“懿”意为美。按:“抑”的“抑”意为密,没有什么可取的,“懿”自然可以按本字读,意为美。韦昭说读作“抑”,也是不必要的。“白圭之玷”:《说文解字》中“玷”字作“{占刂}”,没有“玷”字。“不愆于仪”:《缁衣》中“愆”字作“諐”。“听我藐藐”:徐干《中论》中“我”字作“之”。“国步斯频”:《说文解字》中“频”字作“□”,音符为“真切”,意为恨而张目。“大风有隧”:《尔雅》注中“大风”作“泰风”,泰风即西风。“耗斁下土”:《春秋繁露》中“斁”字作“射”。“涤涤山川”:《说文解字》中“涤”字作“{艹俶}”,音同,意为草旱尽。按:旱则山川昏霾,“涤涤”是雨后山色,并非旱景,自然应当以许慎的说法为优。“王缵之事于邑于谢”:《潜夫论》中“缵”字作“荐”,“谢”字作“序”,言宛北序山之下,下谢于诚归,也应当作“序”。“民之秉彝”:《孟子》中“彝”字作“夷”。“王锡介圭”:《尔雅》注中“介”字作“玠”。“镂锡”:《说文解字》中“锡”字作“鐊”,音义相同。徐铉说:现在经典中作“锡”。“江汉浮浮”:《风俗通》中“浮”字作“陶”。“武夫□□”:《盐铁论》中“□”字作“潢”。“阚如虓虎”:《风俗通》中“虓”字作“哮”。“鞫人忮忒”:《说文解字》中“鞫”字作“□□”,意为人穷理罪人也;“忮”字作“伎”,“伎”意为与也。“我居圉卒荒”:《韩诗》中“圉”字作“御”,言其宫室服御以荒而杀礼。“骏奔走在庙”:《礼记·大传》郑玄注中“骏”字作“逡”,音息俊切。“假以溢我”:《说文解字》中“假”字作“誐”,音吾何切,意为嘉善;《左传》中“假”字作“何”,“溢”字作“恤”。“夙夜基命宥密”:《礼记·孔子闲居》中“基”字作“其”。按:基址之“基”,本作“丌”,或通作“其”,自然不必从土。“仪式刑文王之典”:《左传》中“典”字作“徳”。“执竞”:《周礼》注吕叔玉说“竞”字作“傹”。“钟鼓喤喤”:《说文解字》中“喤”字作“锽”,意为钟声;“喤喤”意为儿啼声,《斯干》云“其泣喤喤”。“庤乃钱镈”:《考工记》郑玄注中“庤”字作“{彳侍}”,音义相同。现在俗本有的作痔疮的“痔”,尤为错误。“应田县鼓”:《周礼》注及《埤雅》中“田”皆作“朄”,《说文解字》也相同,音羊晋切。“肃雝和鸣”:《尔雅》郑玄注中“雝”字作“噰”。“嬛嬛在疚”:《说文解字》中“嬛”字作“茕”,“疚”字作“{宀久}”,意为贫病,没有“疚”字。“其镈斯赵”:《考工记》郑玄注中“赵”字作“{扌周}”,音同。按:“赵”为趋走之义,“{扌周}”意为利,应当作“{扌周}”。“以薅荼蓼”:《尔雅》郭璞注中“薅”字作“茠”,“荼”字作“蒤”,音义都相同。“积之栗栗”:《说文解字》中“积”字作“{禾资}”,音即夷切,意为积禾;“栗”字作“秩”,“秩”亦意为积。俗用为禄袠的“袠”。“自羊徂牛”:《韩诗》中“徂”字作“来”,下面的“徂”字相同。“兕觥其觩”:《周礼》郑玄注中“□”字作“觵”,义见前。“敷时绎思”:《左传》中“敷”字作“铺”。“憬彼淮夷”:《说文解字》中“憬”字作“穬”,古猛切。“实始翦商”:《说文解字》中“翦”字作“戬”,“戬”意为尽之。现在作“剪”,自然应当作前从“前”,从刀复加刀的是俗文。“土田附庸”:郑司农注《周礼》中“田”字作“地”。“鲁邦所詹”:《韩诗》中“詹”字作“瞻”,《集传》本此,然而毛公的说法较长,说详疏。“奄有龟蒙”:《尔雅》郭璞注中“奄”字作“弇”,“弇”同也。“遂荒大东”:《尔雅》郭璞注中“荒”字作“怃”,意为抚有,音荒乌切。“新庙奕奕”:郑司农注《周礼》中“新”字作“寝”。“置我鼗鼓”:《明堂位》郑玄注中“置”字作“植”,殷人植鼓,植鼓足鼔。“鼗鼓渊渊”:《说文解字》中“鼗”字作“鼗”,“渊”字作“鼘”。按:此则“伐鼓渊渊”之“渊”也应当作“鼘”,“鼘”音同“渊”,“鼘鼘”意为鼓声。“鬷假无言”:《中庸》中“鬷”字作“奏”,《集传》因此说“鬷”音“奏”,认为是声转之讹。按:“鬷”“奏”音不相涉,“奏”的入声为“则”,“鬷”的入声为“足”,谓“奏”“族”音近,“族”与“鬷”四声相通者,非也。杜预《左传》解云:“鬷”意为总,自然应当按本字音子工切,不必强合《中庸》。“假”:《左传》作“嘏”,杜解曰:大也,按本字音古雅切。“圣敬日跻”:《礼记·孔子闲居》中“跻”字作“齐”。“为下国缀旒”:《郊特牲》郑玄注中“缀”字作“畷”,丁劣切;“旒”字作“邮”。按:“缀旒”有弁髦之意,非佳语;“畷邮”,邮表畷,八蜡之所祭,谓下国之所依而祷祀者也,当以礼注为长。“敷政优优”:“敷”:《左传》作“布”;“优”从人,俗文,说见前。“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敷奏其勇”:《大戴礼》中“骏厖”作“恂蒙”,“龙”作“宠”,“敷”作“博”。“罙入其阻”:《说文解字》中“罙”字作“{罒米}”,说详疏。
右所采引,皆取典籍有全句明文可证据者。若今文沿俗传写,苟简不合六书者,縁其充斥,未遑栉举也。
叶韵辨
或曰:「古之水火,今之水火也;古之声色,今之声色也。岂其然哉?水一也,九河之道堙为平陆矣;火一也,榆柘之钻易以敲石矣。夺泲通淮,不谓河之仍北流也;锻铁戛石,不谓木之必生火也。水火行天,古今异理;声色听人之习易,奚容以今而证古哉?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口之于味,鼻之于臭,均也。古之食者,醢螔蝓而芼荼蓼;今荐之俎,则螫舌而殻唾。古之熏者,佩茮藿而焫萧草;今纳之侧,则刺鼻而烦冤。臭味旣有习尚之殊,色亦随时而异。茅搜,古之赤也;红蓝御而茅搜削色。垩土,古之白也;铅粉陈而垩土不鱻。后起之巧日増,古朴之传无考。然则耳无一成之听,口有不齐之味。执古不可以宜今,从今愈不能以泥古。奈之何以沈约、孙愐之韵,强风雅而求其叶耶?」夫后之作者,以古为基,非古之能豫谋夫后也。帝力何有之謡,皇祖有训之歌,律以风雅之韵,未有洲鸠服侧之叶,则不可以周诗律上古;抑不可以今韵凖风雅,明矣。故曰:「音员成韵,员者运流而不滞也。异地而弗能迁,再传而非其故。」沈约生际齐梁,风沿呉越,固不能均齐鲁而埒商周矣。故「东冬支微」之别,约剙之而约之前未有也。约定之而其君且不用也;约守之而约所为之诗赋不能无出入也;约传之而周伯琦之流且欲乱之也。乃以推诸未有约之先,屈抑本音而从约之韵,不亦难乎?年代邈杳,古音无考。见于《说文》者,字之本音多不合于今人之读。古音不同于今音,则古韵必殊于今韵。□今旨沇切,而《说文》云「读如捶击之捶[旨磊切]则四纸与十六铣无定也。袢今博幔切,而《说文》云「读如普徧之普」,则七麌与十五翰无定也。如此类,葢不一矣。又雂今巨淹切,而《说文》云「从今谐声」,则十二侵与十四盐通也。屖今先稽切,而《说文》云「从辛谐声」,则八齐与十一真通也。葢沇子旨。母沇可叶而旨亦可叶,普袢同出于合口,屖辛同出于齐齿。今钤同出于闭口,声可叶而音亦可叶也。以此求之,古音通而今音隘,古韵博而今韵狭,所从来久矣。约之为韵,以声为主而不取其音,既异于古之声音互主矣。流及今兹,声存音去,故东冬真文异韵而不能析其异,元魂野马同韵而不能会其同。乃守沈孙之孤尚,拘反切之成侀,刻舟胶柱,一成而不易,又奚可哉?夫古无韵名而自有实,无其名故不可泥也,有其实故源流分合之际不可乱也。则亦绘染异尚,而赤不可白,白不可赤也。是故有声之合,有音之合。声之合者,东冬江合也,支微佳灰合也,鱼虞合也,真文合也,元寒删先合也,萧肴豪尤合也,歌麻合也,阳庚合也,青蒸合也,侵覃盐咸合也。则休文亦以类次而见合于离矣。音之合者,虞歌合也,支鱼合也,支先萧合也,东冬庚合也,支尤合也。则休文离之而固可合也。又入声之音,总以其石而鬰者为相合之道,故有类合者,有遥合者。为尤通用而无碍,而特不合屋于叶,合药于洽,则其离之本逺而必不可合者也。古之为字也,字畧而音广,音畧
而义广,后人徇其广而离之,古人守其畧而合之。如御有迓至之义,可仍御音;疑有疑[入声]立之义,可从觺读。初不似后人之髪栉而粒量之。若平上去之三声,则古人之所本合而不离者,尤不待拘拘之叶而自通也。以此推之,是故为叶韵之说者,其蔽凡十,而自十以往,雕琢穿凿,尤不胜纪焉。一字本兼众义,通众声而叶者为赘。如服本有匐音,故扶[匍]服、来[罗]服字皆作服,自与侧叶。蛇有它音,故古人相问亾它乎?无蛇虫之伤也,自与紽叶。角有録音,故角里、角端字皆作{▯肉}自与族叶。正可如字而读,不必赘注叶蒲北汤、何卢各切之类是也。二本音合于沈韵,如字而读,正与韵同,而叶者因流俗口齿之讹,妄为改叶。如子本音祖里切,自与李叶;汜本音
译以上所引用的材料,都是选取典籍中有完整句子和明确文字可以作为证据的。至于现在沿袭俗本传抄,苟且简略而不符合六书原则的,因为充斥太多,来不及一一列举。
叶韵辨
有人说:“古代的水火,就是现在的水火;古代的声音色彩,就是现在的声音色彩。难道真是这样吗?水是一样的,但九条河流的河道已经淤塞成为平地了;火是一样的,但钻榆木柘木取火的方法已经改为敲击石头了。疏通济水连通淮河,不能说黄河仍然向北流;锻铁击石,不能说木头必定能生出火来。水火运行于天地之间,古今道理不同;声音色彩随着人的习惯而改变,怎么能用现在的情况来证明古代呢?眼睛对于色彩,耳朵对于声音,嘴巴对于味道,鼻子对于气味,都是一样的。古代的人吃食物,把螔蝓做成肉酱并配上茶蓼;现在把它放在祭器上,就会刺痛舌头而使人吐唾沫。古代的人熏香,佩戴茮藿并焚烧萧草;现在把它放在身边,就会刺鼻而使人烦闷。既然气味有习惯风尚的不同,色彩也随着时代而变化。茅搜,是古代的红色;红蓝草被采用后,茅搜就失去了颜色。垩土,是古代的白色;铅粉出现后,垩土就不再鲜白了。后来出现的技巧日益增多,古朴的传承没有考证。那么耳朵没有一成不变的听觉,嘴巴有不一致的味觉。坚持古代的标准不能适应现在,顺从现在更不能拘泥于古代。那么怎么能用沈约、孙愐的韵书,强行让《诗经》符合它们的叶韵呢?”后来的作者,以古代为基础,并不是古代能够预先谋划后来。《帝力何有》的歌谣,《皇祖有训》的诗歌,用《诗经》的韵律来衡量,没有“洲鸠服侧”那样的叶韵,那么就不能用周代诗歌的韵律来规范上古;同样也不能用现在的韵书来规范《诗经》,这是很明显的。所以说:“声音圆转形成韵,圆转是指流动而不滞涩。改变地方就不能迁移,再次传诵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沈约生活在齐梁时期,风气沿袭吴越,本来就不能使齐鲁地区与商周时期等同。所以“东冬支微”的区别,是沈约创立的,沈约之前没有这种区别。沈约制定了它,他的君主尚且不使用;沈约遵守它,他所作的诗赋也不能没有出入;沈约传布它,周伯琦之类的人尚且想要扰乱它。那么推演到沈约之前,压抑本音而顺从沈约的韵,不是很难吗?年代久远,古音没有考证。见于《说文解字》的,字的本音大多不符合现在人的读音。古音不同于今音,那么古韵必定不同于今韵。旨现在读沇切,而《说文解字》说“读如捶击的捶[旨磊切]”,那么四纸与十六铣就没有定准了。袢现在读博幔切,而《说文解字》说“读如普徧的普”,那么七麌与十五翰就没有定准了。像这类情况,大概不止一例。又雂现在读巨淹切,而《说文解字》说“从今谐声”,那么十二侵与十四盐就相通了。屖现在读先稽切,而《说文解字》说“从辛谐声”,那么八齐与十一真就相通了。大概沇子旨。母沇可以叶韵而旨也可以叶韵,普袢同出于合口,屖辛同出齐齿。今钤同出于闭口,声音可以叶韵而音也可以叶韵。以此推求,古音通达而今音狭隘,古韵广博而今韵狭窄,由来已久了。沈约制定韵书,以声为主而不取其音,已经不同于古代声音互为主次了。流传到现在,声存音去,所以东冬真文分属不同韵部而不能分析它们的差异,元魂野马同属一个韵部而不能会通它们的相同之处。于是坚守沈约孙愐的孤高崇尚,拘泥于反切的固定格式,像刻舟求剑、胶柱鼓瑟一样,一成不变,又怎么可以呢?古代没有韵名但自有实际,没有名字所以不能拘泥,有实际所以源流分合之际不能混乱。这也就像绘画染色有不同的崇尚,但红色不能变成白色,白色不能变成红色。因此有声的相合,有音的相合。声的相合,是东冬江相合,支微佳灰相合,鱼虞相合,真文相合,元寒删先相合,萧肴豪尤相合,歌麻相合,阳庚相合,青蒸相合,侵覃盐咸相合。那么沈约也是按类排列而显示出相合与分离了。音的相合,是虞歌相合,支鱼相合,支先萧相合,东冬庚相合,支尤相合。那么沈约分离它们而本来是可以相合的。又入声的音,总以那些石声郁结的为相合之道,所以有类相合的,有遥相合的。为尤通用而没有妨碍,而特别不合屋于叶,合药于洽,那么它们分离的本源很远而必定不能相合。古代造字,字略而音广,音略而义广,后人顺从它的广博而分离它们,古人遵守它的简略而相合它们。如御有迓至的意思,可以仍读御音;疑有疑[入声]立的意思,可以从觺读。起初不像后人那样像梳头发一样梳理、像量米粒一样计量。至于平上去三声,是古人本来相合而不分离的,尤其不需要拘泥地叶韵而自然相通。以此推演,所以主张叶韵学说的人,其弊病大概有十种,而从十种以后,雕琢穿凿,更不胜枚举。一个字本来兼有多种意义,通多种声音而叶韵的是多余的。如服本来有匐音,所以扶[匍]服、来[罗]服等字都写作服,自然与侧叶韵。蛇有它音,所以古人相问“亡它乎?”意思是“没有蛇虫的伤害吧”,自然与紽叶韵。角有録音,所以角里、角端等字都写作{〇肉},自然与族叶韵。本来可以按字面读音,不必多余地注释叶蒲北汤、何卢各切之类,就是这样。二、本音符合沈韵,按字面读音,正好与韵相同,而叶韵者因为流俗口齿的错误,妄自改叶。如子本音祖里切,自然与李叶韵;汜本音
详里切,自与以叶;俟本音鉏里切,自与止叶;否本音方九切,自与友叶;怒本音奴古切,自与雨叶。不当妄改作奬里[不成音,乃似吃口人语]羊里、想止、满美[读之如否卦之否,又改友字作于轨切以迁就之]暖五切以求合俗耳之类是也。三平上去三声,古本不分,而叶者必变字音以求合沈韵,如居、御、永、泳、姻、信之类是也[近世填词颇与古合]四沈韵连类相次,古自通用,非如江阳、人侵之必不可合,而叶者必拘一韵,强为之叶。如降自与忡、虫合;笑自与悼合;败自与憩合;行自与筐合。不须转降为红,转笑为燥,转败为背,转行为杭之类是也。五沈韵虽不相次,而声固可合,则叶不以韵而以声,而叶者必破声以求合于韵,尽古人谐声之本。如语、麌二韵之合于马者,古人谐声本无异响,故芐字从下得声而音户[上声,俗读去声非]贾字从西[音亚]得声而上音古[贾字上声无假音俗误]去音稼[此三声家、贾、贾、家可读姑上声,音古亦可读假去。声音稼亦可读,故在姑家古假故稼之间]可谂其通,则马自与浒下楚叶,不当叶马作姥下作户。乂尢与疑叶,见于《周易》者不一。今以孚浮谐声所自思之,可知则治自与訧叶,不必叶訧作于其切之类是也。六音相合,后失其传,不可复通,而叶者勉强附合,母子异宫,非音响不成,则翻失他韵,尽失音声之本。如真先东侵全无相涉,而天人田零风心之相为同用,自无从考,乃强叶天为铁因切,则似汀非汀;叶田为徒因切,则似庭非庭。旣不可收入真韵,抑不可收入庚青二韵,于古旣无所据,于沈韵亦所不容。若叶风为为愔切,则其谬尤甚,愔韵闭口,不容以风之撮口,两相混合,今乃合为与愔以为切,似温非温,似云非云,尽天下未有能嘑之者,必无此字,必无此音矣。葢真韵张唇,不容有透定二母之音;愔韵闭齿,不容有非母之音;生入鴃舌,横乱宫羽,此尤纰缪之大者也。七韵无适主,而音有定则,任其扭合,则凡字皆可破读,然使读人作犬以叶一铣,读父作奴以叶七虞,其亦将忍为之乎?而叶者不恤其意义之有无,恣情出入,一字两处,分为二音,如懐字自与灰支通叶,而左拘右牵,或叶胡隈切,或叶胡威切;家字本不可与东屋通,而一叶各屋切,一叶各空切之类是也。八闲句余文本不用韵,而叶者槩欲以韵合之,如「岂不夙夜」闲句也,而叶夜为羊孺切[路撮口,夜齐齿,必不可通]送我乎淇之上矣,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余文也,而叶中作桩,叶宫作姜[桩姜混嘑亦不可通于合口]以就上[叶平声]叶哉作兹以就之之类是也。九入韵古本互用,特为尤恕,则谷莫绤斁本自可相协,且绤原从谷得声,斁之得声与萚铎同意,抑同莫韵,不必叶绤为古畧切,斁为弋灼切;革緎本有相通,不必叶革为棘力切之类是也。十周颂多不用韵者,升歌之诗,一唱三叹。唱者字也,叹者音也。于韵无字,于字无韵,而抑以瑟浮其声,则韵寄于瑟。犬音不和,此之谓矣。汉乐府「江南可采莲」,犹存此意,是固无劳求叶者也。乃此疆尔界,叶界以急;十千维耦,叶耦以拟[开口齐齿不相通]降福孔皆,叶皆以纪;以享以祀,叶祀以亦。既右烈考,叶考以口;缉熙于纯嘏,叶嘏以古蹻蹻,王之造,叶造以{聚刂}[奏蜀]此尤不取。清庙「维清」而推之,以迷于乐理,巧为割裂者也。凡此十蔽,不揆之于六书,抑无益于六义。于字旣失其正,于义亦不相安。徒令读之者顺以得音,且令听之者不知何谓。强成周之诗人,受沈约之科禁,不知谁倡此说,而以成乎?不解之惑,善说诗者,自可置之为余食赘形,而无嫌也。今畧摘其谬,歴为纠订,后之君子,庶取正焉。叶韵除而真诗见,勿徒以口耳徇塾师之纎陋也己。
译“详”字读切,自然与“以”字押韵;“俟”字读本音,自然与“止”字押韵;“否”字读本音,自然与“友”字押韵;“怒”字读本音,自然与“雨”字押韵。不应当胡乱改作奬里[不成音,乃似口吃人的语]羊里、想止、满美[读音如否卦之否,又改“友”字作于轨切以迁就之]、暖五切等以求迎合俗耳之类。这是第一点。
三声即平、上、去,古时本不区分,而叶韵者必定改变字音以求符合沈韵,如居、御、永、泳、姻信之类是也[近世填词颇与古法相合]。这是第二点。
四声即沈韵连类相次,古时自然通用,不像江阳、人侵那样绝对不能相合,而叶韵者必定拘泥于一个韵部,强行为之叶韵。如“降”字自然与“忡”、“虫”相合;“笑”字自然与“悼”相合;“败”字自然与“憩”相合;“行”字自然与“筐”相合。不须将“降”转读为“红”,将“笑”转读为“燥”,将“败”转读为“背”,将“行”转读为“杭”之类。这是第三点。
五声即沈韵虽不相次,但声音本来可以相合,则叶韵应以声为据而不以韵为据,而叶韵者必定破坏声调以求符合韵部,完全违背了古人谐声的本意。如“语”、“麌”二韵与“马”韵相合,古人谐声本无不同之响,所以“芐”字从“下”得声而音户[上声,俗读去声为非],“贾”字从“西”[音亚]得声而上音古[“贾”字上声无假音,俗误],去音稼[此三声家、贾、贾家可读姑上声,音古亦可读假去,声音稼亦可读,故在姑家古假故嫁之间],可谂其通,则“马”字自然与“浒”、“下”、“楚”相叶,不当叶“马”作“姥”,“下”作“户”。乂、尢与“疑”相叶,见于《周易》者不一。今以“孚”、“浮”谐声所自思之,可知则“治”字自然与“訧”相叶,不必叶“訧”作于其切之类。这是第四点。
六声即音相合,后世失传,不可复通,而叶韵者勉强附合,母子异宫,若非音响不成,则翻失他韵,完全丧失了音声的本源。如真、先、东、侵全无相涉,而天、人、田、零、风、心之相为同用,自无从考证,乃强叶“天”为铁因切,则似汀非汀;叶“田”为徒因切,则似庭非庭。既不可收入真韵,抑不可收入庚、青二韵,于古既无所据,于沈韵亦所不容。若叶“风”为为愔切,则其谬尤甚,“愔”韵闭口,不容以“风”之撮口,两相混合,今乃合为“与愔”以为切,似温非温,似云非云,天下未有能呼之者,必无此字,必无此音了。盖真韵张唇,不容有透、定二母之音;愔韵闭齿,不容有“非”母之音;生入鴃舌,横乱宫、羽,此尤纰缪之大者也。这是第五点。
七声即韵无适主,而音有定则,任意扭合,则凡字皆可破读,然而使人读“人”作“犬”以叶一铣,读“父”作“奴”以叶七虞,其亦将忍为之乎?而葉韵者不恤其意义之有无,恣情出入,一个字在两处,分为二音,如“怀”字自然与灰、支通叶,而左拘右牵,或叶为胡隈切,或叶为胡威切;“家”字本不可与东、屋通,而一叶各屋切,一叶各空切之类的。这是第六点。
八声即闲句余文本不用韵,而叶韵者一概欲以韵合之,如“岂不夙夜”是闲句,而叶“夜”为羊孺切[路撮口,夜齐齿必不可通];“送我乎淇之上矣,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是余文,而叶“中”作“桩”,叶“宫”作“姜”[桩姜混呼亦不可通于合口]以就“上”[叶平声],叶“哉”作“兹”以就“之”之类的。这是第七点。
九声即入韵古本互用,特为尤恕,則“谷”、“莫”、“绤”、“斁”本自可相协,且“绤”原从“谷”得声,“斁”之得声与“萚”、“铎”同意,抑同“莫”韵,不必叶“绤”为古畧切,叶“斁”为弋灼切;“革”、“緎”本有相通,不必叶“革”为棘力切之类的。这是第八点。
十声即周颂多不用韵者,升歌之诗,一倡三叹。唱者字也,叹者音也,于韵无字,于字无韵,而抑以“瑟”浮其声,则韵寄于“瑟”。犬音不和,此之谓矣。汉乐府“江南可采莲”,犹存此意,是固无劳求叶的。乃“此疆尔界”,叶“界”以“急”;“十千维耦”,叶“耦”以“拟”[开口齐齿不相通];“降福孔皆”,叶“皆”以“纪”;“以享以祀”,叶“祀”以“亦”;“既右烈考”,叶“考”以“口”;“缉熙于纯嘏”,叶“嘏”以“古”;“蹻蹻,王之造”,叶“造”以“{聚刂}”[奏蜀],此尤不取。《清庙》“维清”而推之,以迷于乐理,巧为割烈者也。
凡此十蔽,不揆之于六书,亦无益于六义。于字既失其正,于义亦不相安。徒令读者顺以得音,且令听者不知何谓。强成周之诗人,受沈约为科禁,不知谁倡此说,而以成乎。不解之惑,善说诗者,自可置之如余食赘形,而无嫌也。今略摘其谬,历为纠订,后之君子,庶取正焉。“叶”韵除而真诗见,勿徒以口耳循塾师之纤陋也已。
音注中叶韵未详,何始?注疏正义无此。近世金陵李士龙《五经正文》尤为繁谬,宣城梅膺祚《字彚》亦然。韩退之古诗自用古韵,而膺祚勥为之叶,乃至如鴃舌呓语,絶不可省。金坛王肻堂太史《笔尘》辨正颇合于古,谓「思服之服本音白,钟鼔乐之之乐本音涝[北人如此读]濩本音胡郭切,与莫同韵。绤斁二字本叶。维鸠居之居与踞同,逺送于野本与墅同[徐锴曰:墅,经典只作野]皆精切可采。特其叶紽作题,叶讼作松,叶思作腮,则犹未免以沈韵为拘。惟尽去叶韵,令后世略知古韵易简之元声,庶几有功六蓺乎。
译音注中关于叶韵的说法不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注疏和正义中没有这种说法。近世金陵李士龙的《五经正文》尤其繁杂谬误,宣城梅膺祚的《字彚》也是如此。韩愈的古诗自行使用古韵,而梅膺祚却强行为之叶韵,甚至像鸟舌般难懂、梦呓般混乱,完全无法理解。金坛王肻堂太史的《笔尘》辨正颇为符合古法,他说:“‘思服’的‘服’本音读白,‘钟鼓乐’的‘乐’本音读涝(北方人这样读),‘濩’本音读胡郭切,与‘莫’同韵。‘绤斁’二字本来押韵。‘维鸠居’的‘居’与‘踞’相同,‘远送于野’的‘野’本与‘墅’相同(徐锴说:‘墅’在经典中只写作‘野’)”,这些都精当确切,值得采纳。只是他把‘紽’叶韵作‘题’,把‘讼’叶韵作‘松’,把‘思’叶韵作‘腮’,则仍然不免被沈韵所束缚。只有完全去掉叶韵,让后世大致了解古韵简易的本源声音,或许对六艺有所贡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