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伸防子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伸防子三卷，唐林慎思撰。前有慎思自序曰：旧着儒范七篇，辞艰理僻，不为时人所知。复研精殚思，一旦斋沐祷心灵，是宵梦有异焉。明日召蓍祝之，得防之观曰：「伸防入觏，通明之象也。」因自号伸防子。又曰：尝与二三子辨论兴亾，敷陈古今，编成上中下三卷。《槐里辨》三卷，象三才叙天地人之事；《泽国纪》三篇，象三才叙君臣人之事【案：唐人避太宗讳，故以君臣民为君臣人】时喻二篇，象二教叙文武之事。今观其书，上卷设为干禄先生、知道先生、求己先生问答；中卷设为▯文先生、如愚子、卢乳子问答；下卷则自抒己説。惟上卷《喻时》一篇，释仲尼「小天下」之义，词不近理。其余皆持论醇正，非唐时天隠、无能诸子所可彷佛。《崇文总目》列之儒家，葢为不忝。惟其所列六人之名，书「干禄」为▯▯，书「知道」为▯▯，书「求己」为▯▯，书▯文为▯▯，书「如愚」为▯▯，书「卢乳」为▯▯，而各注所以增改偏旁之故，皆怪而近妄。是则好竒之过矣。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伸防子原序
予沽名未售，退栖槐里，旧着《儒范》七篇，辞艰理僻，不为时人所知。复研精覃思，一旦斋沐祷心灵，是宵梦有异焉。明日召蓍祝之，得《防▯》之《观▯》，曰「伸防入观，通明之象也」。因感而有所述焉，自号「伸防子」。尝与二三子辩论兴亡，敷陈古今也，或引事以眀理，或摛才以润词，録近万言，编成上中下三卷。上卷《槐里辩》三篇，象三才，叙天地人之事；中卷《泽国纪》三篇，象三辰，叙君臣人之事；下卷《时喻》二篇，象二教，叙文武之事焉。予所学，周公、仲尼之道；所言，尧、舜、禹、汤、文、武之行事也。如有用我者，吾言其施，吾学其行乎？扬雄谓「后世有扬子云，当知吾《太▯》」，安知后世不有林防中者，出吾言迂乎哉？大唐咸通六年二月四日，长乐林慎思防中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
伸防子卷上
唐 林慎思 撰
槐里辨三篇
上篇凡五章
彰变【赏罚喻妖祥，兴衰喻良暴】
干禄先生【本作▯▯】问：“王道兴衰由天之厯数，有诸？”伸防子曰：“非天也，人也。曰：星有妖祥，天所示也。不使妖见，唐虞祥呈；幽厉岂非天职？兴衰不乱，亦妖祥均耶？”曰：“里有良吏、暴吏，损益于民也。不由牧政之心焉。然则政之不乱，也不使罚及忠信，赏归苛酷矣。是赏罚均于政也，而良暴岂由于政哉？是兴衰系乎君人，犹良暴系乎里吏。则天示妖祥，頋非均于赏罚邪？岂使妖见唐虞，祥呈幽厉欤？则知化妖祥者，由乎天变；兴衰者，由乎人。故曰：‘非天也，人也。’”
辩治【治大易治小难】
干禄先生曰：「治千乗之国，与十室之邑，孰难？」伸防子曰：「国易，曰何以然哉？」曰：「治大以智，治小以力。智役众，人力穷一身。然则劳众，孰与劳己之难乎？」夫工于材也，有绳墨焉，有斧斤焉。绳墨以智也，斧斤以力也。布防墨，岂不易于运斧斤之劳乎？矧绳墨误，犹可移；斤斧误，其可移哉？治国施教令，非布绳墨邪？治邑承教令，非运斤斧邪？则治国，孰与于治邑之劳乎？
喻民【古今化民难易】
干禄先生曰：「古民难化于今民乎？」伸防子曰：「今人易化。」曰：「古民性朴，今民性诈，安得诈易于朴邪？」曰：「朴止也，诈流也。止犹土也，流犹水也。水可决使东西乎？土可决使东西乎？且婴儿未有知也，性无朴乎？丱儿已有知也，性无诈乎？圣人养天下之民，犹养儿也。则古民婴然未有知也，今民丱然已有知也。化已有知，孰与化未有知之难乎？」
演喻
干禄先生曰：「子谓今民易化，何唐尧独彰于古邪？」伸防子曰：「吾所谓古民难化，性犹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伸防子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伸防子》三卷，唐代林慎思撰写。前有林慎思自序说：以前撰写《儒范》七篇，文辞艰涩，道理偏僻，不被当时的人所了解。于是再次深入钻研，竭尽心思，有一天斋戒沐浴，向心灵祈祷，当晚做了奇特的梦。第二天召来蓍草占卜，得到《防》卦的《观》象，说：“伸防入觏，是通达光明的象征。”因此自号伸防子。又说：曾经与几位朋友辩论国家兴亡，陈述古今之事，编成上、中、下三卷。《槐里辨》三卷，取象三才，叙述天地人的事务；《泽国纪》三篇，取象三才，叙述君臣人的事务【案：唐人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所以将“君臣民”写作“君臣人”】；《时喻》二篇，取象二教，叙述文武的事务。现在看他的书，上卷设定干禄先生、知道先生、求己先生进行问答；中卷设定〇文先生、如愚子、卢乳子进行问答；下卷则自行抒发见解。只有上卷《喻时》一篇，解释孔子“小天下”的意义，言辞不合情理。其余都是立论纯正，不是唐代天隠、无能等诸子所能比拟的。《崇文总目》将其列入儒家，大概是不辱没这个类别。只是其中所列六人的名字，将“干禄”写作〇〇，将“知道”写作〇〇，将“求己”写作〇〇，将〇文写作〇〇，将“如愚”写作〇〇，将“卢乳”写作〇〇，并且各自注释增加或改变偏旁的原因，都怪异而近乎虚妄。这是好奇过度的表现。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伸防子原序
我追求名声未能实现，退隐居住在槐里，以前撰写《儒范》七篇，文辞艰涩，道理偏僻，不被当时的人所了解。于是再次深入钻研，竭尽心思，有一天斋戒沐浴，向心灵祈祷，当晚做了奇特的梦。第二天召来蓍草占卜，得到《防〇》卦的《观〇》象，说“伸防入观，是通达光明的象征”。因此有感而发有所记述，自号“伸防子”。曾经与几位朋友辩论国家兴亡，陈述古今之事，有的引用事例来阐明道理，有的施展才华来润色文辞，记录近万字，编成上、中、下三卷。上卷《槐里辩》三篇，取象三才，叙述天地人的事务；中卷《泽国纪》三篇，取象三辰，叙述君臣人的事务；下卷《时喻》二篇，取象二教，叙述文武的事务。我所学习的，是周公、孔子的道；我所言说的，是尧、舜、禹、汤、文、武的行事。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我的言论可以施行，我的学问可以践行吗？扬雄说：“后世如果有扬子云，应当知道我的《太〇》”，怎么知道后世没有林防中这样的人，使我的言论得以流传呢？大唐咸通六年二月四日，长乐林慎思防中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
伸防子卷上
唐 林慎思 撰
槐里辨三篇
上篇凡五章
彰变【用赏罚比喻妖祥，用兴衰比喻良暴】
干禄先生【本作〇〇】问：“王道兴衰是由天的历数决定的，有这种事吗？”伸防子说：“不是天，是人。说：星象有妖祥，是天所显示的。如果不让妖象出现，唐尧虞舜时期就呈现祥瑞；周幽王周厉王难道不是天的职责吗？兴衰不混乱，难道妖祥也是均等的吗？”说：“乡里有良吏、暴吏，对百姓有损益。不由牧守执政的心意决定。那么政令不混乱，也不让刑罚加于忠信之人，奖赏归于苛酷之人。这是赏罚均等在于政令，而良暴难道是由于政令吗？这是兴衰系于君主，就像良暴系于乡吏。那么天显示妖祥，难道不是均等在于赏罚吗？难道让妖象出现在唐尧虞舜时期，祥瑞呈现在周幽王周厉王时期吗？那么就知道化生妖祥的，是由于天变；兴衰的，是由于人。所以说：‘不是天，是人。’”
辩治【治理大国容易，治理小邑难】
干禄先生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与治理有十户人家的城邑，哪个难？”伸防子说：“国家容易，说为什么这样呢？”说：“治理大国靠智慧，治理小邑靠力量。智慧役使众人，人力穷尽一身。那么劳役众人，与劳役自己相比，哪个更难呢？”工匠加工木材，有绳墨，有斧斤。绳墨靠智慧，斧斤靠力量。布置绳墨，难道不比挥动斧斤的劳累容易吗？况且绳墨错了，还可以移动；斧斤错了，还能移动吗？治理国家发布教令，不是布置绳墨吗？治理城邑承接教令，不是挥动斧斤吗？那么治理国家，与治理城邑相比，哪个更劳累呢？
喻民【古今教化百姓的难易】
干禄先生说：“古代的百姓比现在的百姓难教化吗？”伸防子说：“现在的人容易教化。”说：“古代的百姓本性质朴，现在的百姓本性欺诈，怎么欺诈比质朴更容易呢？”说：“质朴是静止的，欺诈是流动的。静止像土，流动像水。水可以开决让它东西流吗？土可以开决让它东西流吗？况且婴儿没有知识，本性没有质朴吗？孩童已有知识，本性没有欺诈吗？圣人养育天下的百姓，就像养育孩子一样。那么古代的百姓像婴儿一样没有知识，现在的百姓像孩童一样已有知识。教化已有知识的，与教化没有知识的相比，哪个更难呢？”
演喻
干禄先生说：“你说现在的人容易教化，为什么唐尧唯独在古代彰显呢？”伸防子说：“我说古代的百姓难教化，本性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