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防子卷上
也，土不移，移则墝埆生矣。今民易化，性犹水也，水可导，导则其源清矣。是以古之民，虽唐尧在上，终不能化顽嚚使有知；今之民，有尧之化，孰有顽嚚之难化乎？故曰：今民易化也。」
译土地不移动，一旦移动，就会变得贫瘠坚硬。现在的百姓容易教化，他们的本性就像水一样，水是可以疏导的，疏导之后，它的源头就会清澈。因此古代的百姓，即使唐尧在位，最终也不能教化愚顽之人使其变得明智；现在的百姓，有了尧那样的教化，谁还会像愚顽之人那样难以教化呢？所以说：现在的百姓容易教化。」
较功
干禄先生曰：「吾闻昔者嬴噬六国，刘剪一项，较其功孰难？伸防子曰：『嬴难。』曰：『六国误于仪秦之辨，嬴因其敝而取之，奚其难？』曰：『吾闻秦原有鹿猎师不能获焉，一旦猛虎杀而弃之，然后猎师争而取之矣。且杀之者生鹿也，争之者死鹿也。嬴噬六国，是虎杀生鹿；刘剪一项，是猎师争死鹿也。与其得死鹿于刘，孰若得生鹿于嬴之难乎？然嬴不二世，而刘四百年，得生鹿之虎，又孰如得死鹿之猎师乎？」
中篇凡四章
演圣
知道先生【本作▯▯】问：“仲尼不得封楚，不患无土乎？”伸防子曰：“仲尼得于楚，不为有土；失于楚，不为无土。何则？防居之水，鲲不可止也；鸎巢之林，鹏不可栖也。故仲尼无土于一时，有土于万代也。且生遇无道，则天下犹小，不容仲尼也，矧一楚国？何益乎？苟生遇有道，则陋巷非隘，可封仲尼也，虽百楚国，何及乎？所以仲尼之道，髙大无穷焉，亘万代而乃容，非一时之能容矣。苟以一时封楚，是鲲止防水，鹏栖鸎林，既莫能容也，孰为有土乎？所以亘万代而乃容，果遇有道而封也，孰为无土乎？故《儒行》曰：‘儒有不祈土地，立礼义以为土地。’则知仲尼不得封楚，不患无土，明矣。”
喻时
知道先生曰：“仲尼登泰山，小天下，其然乎？”伸防子曰：“然。”曰：“天覆无穷，恶谓小邪？”曰：“以时观之而小也。夫越巨川，遇昏暝之时，望十里之岸，如在数步之中，是岂川之隘乎？盖昏暝观之而然也。仲尼生于周末，厯聘七十国，莫能容者，非天下昏暝乎？天下昏暝，观之而小，不亦宜哉！若使仲尼生于陶唐之代，则君如日也，天下皆昼也，天下恶得而小哉？故曰：‘以时观之而小矣。’”
全明
知道先生曰：「吾闻仲尼，日月也。伐木于宋，削迹于卫，有损于明乎？」伸防子曰：「何损哉？夫盗者，习于昏黒也，见明则恶之，盖不利其盗矣。宋、卫是习昏黒者也，见仲尼则恶之，盖不利宋、卫之盗矣。盗自盗也，日月，仲尼，何损哉？」曰：「厯聘无用于天下，有损于明乎？」曰：「何损哉？夫人之寐也，见明则避之，所以不用日月也。是时天下诸侯皆寐，见仲尼则避之，所以不用仲尼矣。寐自寐也，日月，仲尼，何损之有？」
迁善
知道先生曰：“吾闻伊尹放太甲于桐宫，有诸？”伸防子曰：“于书有之。”曰：“臣放君，忠乎？”曰：“太甲始立不肖，伊尹放之可也。”曰：“桀纣不肖，龙逢、比干恶不放欤？”曰：“桀纣大不肖也，安能放哉？”曰：“吾闻狸能捕鼠，不能捕狗，则伊尹其捕鼠邪？”伸防子莞尔而笑曰：“先生闻良马有害人者乎？良御必能维絷，以驯伏其性也。闻猛虎有噉人者乎？武士安能囚拘，以驯伏其性邪？太甲不肖，犹良马也，伊尹则可维絷，以迁于善也。桀纣不肖，犹猛虎也，龙逢、比干岂可囚拘，以迁于善乎？”知道先生释然曰：“诚哉，吾子可谓知言矣。”
下篇凡五章
明化【随其才性而化】
求已先生【本作▯▯】问：“人之善恶，能化而迁乎？”伸防子曰：“迁矣。”曰：“性有刚柔，天然也。犹火可迁于水邪？”曰：“善不在柔，恶不在刚也。火能炮燔，亦能为灾；水能润泽，亦能为沴。及其迁也，化灾为炮燔，化沴为润泽，岂在化火为水乎？人之善恶，随化而迁也。必能反善为恶，反恶为善矣。”孟母正己以化于孟轲，及其迁也，非反恶为善邪？齐桓大功而化于竪刁，及其迁也，非反善为恶邪？所谓人之善恶，随化而迁，不亦明乎？
广贤
求已先生曰：周公吐哺，以急贤，然未闻贤肖周公，何为急邪？伸防子曰：周公以急贤之心要四方之心，不在肖周公而急之也。若必肖周公而方急之，则无贤可急，何以要四方之心乎？夫贾者积金市物，闻鬻者之声，则必跃然而近之，虽物不合，贾者亦偿金而取焉，所以不阻四方之物也。不阻四方之物，则四方之心向焉。周公设礼以待士，闻
译比较功劳
干禄先生说：“我听说从前嬴政吞并六国，刘邦消灭项羽，比较他们的功劳，哪一个更难？伸防子说：‘嬴政更难。’干禄先生说：‘六国被苏秦、张仪的游说所迷惑，嬴政趁他们的弊病而夺取天下，有什么难的？’伸防子说：‘我听说秦地原有一只鹿，猎师不能捕获。一旦猛虎杀了它并丢弃，然后猎师们争相夺取。况且杀鹿的是活鹿，争鹿的是死鹿。嬴政吞并六国，好比猛虎杀活鹿；刘邦消灭项羽，好比猎师争死鹿。与其让刘邦得到死鹿，难道不比让嬴政得到活鹿更难吗？然而嬴政的秦朝不到两代就灭亡了，而刘邦的汉朝却延续了四百年，得到活鹿的猛虎，又哪里比得上得到死鹿的猎师呢？’
中篇共四章
推演圣人
知道先生问：“孔子没有得到楚国的封地，不担心没有土地吗？”伸防子说：“孔子在楚国得到封地，不算有土地；在楚国失去封地，也不算没有土地。为什么呢？我居住的水域，鲲鹏不能停留；黄莺筑巢的树林，大鹏不能栖息。所以孔子在当代没有土地，却在万代拥有土地。况且孔子生逢无道的时代，那么天下就像狭小一样，容不下孔子，何况只是一个楚国呢？这有什么益处？如果孔子生逢有道的时代，那么陋巷就不算狭窄，可以封给孔子，即使有一百个楚国，又哪里比得上呢？所以孔子的道，高大无穷，贯穿万代才能容纳，不是一时所能容纳的。如果因为一时封给楚国，就像让鲲鹏停留在我的水域，让大鹏栖息在黄莺的树林，既然都不能容纳，谁算是有土地呢？所以贯穿万代才能容纳，如果真的遇到有道之君而受封，谁算是没有土地呢？所以《儒行》说：‘儒者不祈求土地，建立礼义作为土地。’由此可知孔子没有得到楚国的封地，不担心没有土地，是很明显的。”
比喻时势
知道先生说：“孔子登上泰山，觉得天下渺小，是这样吗？”伸防子说：“是的。”知道先生说：“天覆盖无穷，怎么说渺小呢？”伸防子说：“从时势来看就觉得渺小了。渡过巨大的河流，遇到昏暗的时辰，望着十里外的河岸，好像在几步之内，这难道是河流狭窄吗？大概是因为在昏暗时观看才这样的。孔子生在周朝末年，游历聘问七十个国家，没有能容纳他的，这不是天下昏暗吗？天下昏暗，观看就觉得渺小，不也是应该的吗？如果让孔子生在陶唐（尧）的时代，那么君主就像太阳一样，天下都是白天，天下怎么会觉得渺小呢？所以说：‘从时势来看就觉得渺小了。’”
保全光明
知道先生说：“我听说孔子像日月一样。在宋国被伐木所害，在卫国被削去足迹，这对光明有损害吗？”伸防子说：“有什么损害呢？盗贼习惯于昏暗，见到光明就厌恶，大概是因为不利于他们偷盗。宋国、卫国是习惯于昏暗的，见到孔子就厌恶，大概是因为不利于宋国、卫国的盗贼。盗贼自己偷盗，日月、孔子，有什么损害呢？”知道先生说：“游历聘问在天下不被任用，这对光明有损害吗？”伸防子说：“有什么损害呢？人睡觉时，见到光明就避开，所以不利用日月。当时天下的诸侯都像在睡觉，见到孔子就避开，所以不任用孔子。睡觉的人自己睡觉，日月、孔子，有什么损害呢？”
迁向善道
知道先生说：“我听说伊尹把太甲放逐到桐宫，有这回事吗？”伸防子说：“在《尚书》中有记载。”知道先生说：“臣子放逐君主，是忠吗？”伸防子说：“太甲刚即位时不贤，伊尹放逐他是可以的。”知道先生说：“夏桀、商纣不贤，关龙逢、比干为什么不放逐他们呢？”伸防子说：“夏桀、商纣是大不贤，怎么能放逐呢？”知道先生说：“我听说猫能捕鼠，不能捕狗，那么伊尹是捕鼠的吗？”伸防子微笑着说：“先生听说过良马有伤害人的吗？好的驾驭者一定能束缚它，来驯服它的本性。听说过猛虎有吃人的吗？武士怎么能囚禁它，来驯服它的本性呢？太甲不贤，就像良马一样，伊尹可以束缚他，使他迁向善道。夏桀、商纣不贤，就像猛虎一样，关龙逢、比干怎么能囚禁他们，使他们迁向善道呢？”知道先生豁然开朗地说：“确实如此，您可以说懂得言辞了。”
下篇共五章
阐明教化【根据人的才性进行教化】
求己先生问：“人的善恶，能够教化而改变吗？”伸防子说：“能改变。”求己先生说：“本性有刚柔，是天然的。就像火能改变成水吗？”伸防子说：“善不在于柔，恶不在于刚。火能烧烤，也能造成灾害；水能滋润，也能造成水患。等到改变时，把灾害化为烧烤，把水患化为滋润，难道在于把火化为水吗？人的善恶，随着教化而改变。一定能反善为恶，反恶为善。”孟母端正自己来教化孟子，等到他改变时，不就是反恶为善吗？齐桓公建立了大功，却被竖刁所惑，等到他改变时，不就是反善为恶吗？所谓人的善恶，随着教化而改变，不是很明显吗？
广泛招贤
求己先生说：“周公吐哺，急于招揽贤才，然而没听说贤才像周公，为什么急于招揽呢？”伸防子说：“周公以急于招揽贤才的心来招揽四方的人心，不在于贤才像周公才急于招揽。如果一定要像周公才急于招揽，那么就没有贤才可招揽，用什么来招揽四方的人心呢？商人积蓄金钱购买货物，听到卖货者的声音，就一定跳跃着靠近，即使货物不合意，商人也付钱买下，所以不阻碍四方货物的到来。不阻碍四方货物的到来，那么四方的人心就向往了。周公设立礼制来等待士人，听到
有士之名，则必欣然而迎之，虽士不及周公，亦下礼而接焉，所以不阻四方之士也。不阻四方之士，则四方之心归焉。则知急贤之心要四方之心也，岂有肖周公而后急之邪？
译有了士人的名声，就一定会欣喜地迎接他们，即使士人比不上周公，也会降低礼节来接待他们，这是为了不妨碍四方士人的到来。不妨碍四方士人的到来，那么四方人的心就会归附。由此可知，急于求贤的心态是为了争取四方人的心，难道一定要像周公那样贤德之后才急于求贤吗？
较仁
求已先生曰：“善治天下与善治国者，其语大则曰：‘尧仁如天，周徳至矣。’然稽其勤治之心，昌及于勋。邪伸防子曰：‘论其位，则勋崇；较其仁，则昌至。’”先生冁然曰：“昌民得及勋民之乐邪？”曰：“勋民虽乐，不及昌民喜也。”曰：“噫！昌之时，辛方纵毒，天下之民皆罹其苦，遇昌徳化，犹酷父之子，其伯叔私抚焉。当是时，幸其偷生，亦忧且惧矣，宁谓喜邪？勋之时，水不为沴，天下之民皆忘其咨，又遇勋仁化，犹沃壤之苗，而甘泽复加焉。当是时，生意滋茂，泰且乐矣，寜无喜邪？”曰：“先生，闻齐相养士三千乎？闻晋臣饭桑下饿人乎？饿困而得食，与食厌而得鱼，孰急乎？”五帝之民以时治为常，遇勋之仁，岂非食厌而得鱼欤？商末之民以时乱为常，遇昌之徳，岂非饿困而得食欤？故谓“勋民虽乐，不及昌民喜也”，亦明矣。
持危
求已先生曰：四皓遁迹避时，名髙后代。酌其傲君而防私赂，而出非罪人邪？伸防子曰：正天下也，何罪之有？曰：徇吕氏以矫髙祖，是蹑邪径而背直道，何反谓正哉？曰：用邪扶正也。且大厦之欹也，必欹其木以扶之，然后正矣。方髙祖欲废嫡立庶，太子势摇，羣臣心动。是时天下政柄将失所持，四皓心是危急，可以正之，恶能忍其危哉？所以徇吕后谋，从孝恵出，是谓用邪扶正，不甚至欤？苟为不然，则从其废嫡立庶，戚氏得以惑乱一人，侮蔑万枢，欲汉室不危难矣？又安得传其后嗣哉？则知四皓始而防者，非傲君也，辞天爵也；终而出者，非私贿也，正天下也。
利用
求已先生曰：「治民之用，恩刑？恩刑之利，孰最？伸防子曰：『刑最。』曰：『刑施而民怨，其利邪？恩施而民悦，其不利邪？』曰：『恩施于民，民既民矣；刑施于民，民不民矣。且民既民，恩不加，民自化也；民不民，刑不加，民谁御哉？』譬处家而治羣下焉：下之良者，虽恩赏不至，且未失于良矣；下之恶者，苟刑责不及，孰可制其恶哉？是知治民用刑为最。」▯▯【本注：槐里有干禄先生，始隠髙山，独懐古节，不徇时态，尝语人曰：「吾逢有道则出，无道则隠。今遇昭代，吾不能违，遂出以干禄为字。」然而栖迟法度，进退容仪，未尝忘山，故字从山】
▯▯【本注：槐里有知道先生，自谓进退有时，吾不妄动，是以自谓知道。盖有乐水之癖，凡
居处视听，以泉源池沼为乐，故字从水，表徳也】
▯▯【本注：槐里有求已先生，陋巷固穷，学道无倦。尝曰：莫邪器成，不磨砺其刃，安能剸犀？
截鐡君子，晦迹不磨，砺其道，安能显扬故号求已先生，字从石】
伸防子巻上
钦定四库全书
伸防子卷中
唐 林慎思 撰
泽国纪三篇
上篇凡五章
辩刑
▯文先生【本作▯▯】曰：有道之君刑孰峻于无道之君乎？伸防子曰：有道之君刑峻。曰：何不闻尧舜暴虐，桀纣寛仁乎？曰：水火不暴于虎狼也。然水火之为峻也，必能滔涌天地，焚燎山川，而人不蹈也。狼虎之为峻也，止于呀风吼雾，噬兽啗人矣。岂及水火之大欤？所以水火仁于人，而人頼之，不见其峻也。狼虎害于人，而人畏之，故见其峻也。有道之君犹水火然，无道之君犹狼虎然。狼虎不及水火之大，岂不明乎？
合天
▯文先生曰：「秦人焚书坑儒，以愚黔首，意其帝万世矣。而亡不旋踵，何邪？」伸防子曰：「天亡之也。吾闻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天生羲农、黄帝、尧、舜，为道之宗；又生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为道之主。其言式万代，其政训百王。譬日月不可揜，山川不可迁也。秦人姗笑先王，絶弃礼法，悉举而燔之，使天下之人横目蚩蚩，无知识，无防节。是日月晦蚀，山川崩裂，天怒人怨，有防亡之形而人不知也。一夫呼，七庙堕。秦焚书，是自焚矣；秦坑儒，是自坑矣。世未有合天而亡，逆天而存者也。故曰：『秦之亡，天也。』」
去乱
▯文先生曰：「
译较仁
求已先生说：“善于治理天下和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他们谈论宏大时就说：‘尧的仁德像天一样，周朝的德政达到了极致。’然而考察他们勤于治理的心志，周昌的功绩比不上周勋。邪伸防子说：‘论他们的地位，周勋崇高；比较他们的仁德，周昌达到了极致。’”先生笑着说：“周昌时代的百姓能得到周勋时代百姓那样的快乐吗？”邪伸防子说：“周勋时代的百姓虽然快乐，比不上周昌时代百姓的喜悦。”先生说：“唉！周昌的时代，商纣王正放纵毒害，天下的百姓都遭受他的苦难，遇到周昌的德政教化，就像被虐待的父亲的孩子，得到伯父叔父私下抚育。在这个时候，庆幸自己苟且偷生，同时也忧虑且恐惧，难道能说喜悦吗？周勋的时代，水灾不构成祸害，天下的百姓都忘记了他们的叹息，又遇到周勋的仁政教化，就像肥沃土地上的禾苗，又加上甘霖滋润。在这个时候，生机滋长茂盛，安泰且快乐，难道没有喜悦吗？”邪伸防子说：“先生，您听说齐国宰相养士三千人吗？听说晋国臣子给桑树下的饿人饭吃吗？饥饿困顿而得到食物，与吃饱喝足而得到鱼，哪个更紧急呢？”五帝时代的百姓以按时令治理为常态，遇到周勋的仁德，难道不是吃饱喝足而得到鱼吗？商朝末年的百姓以时局混乱为常态，遇到周昌的德政，难道不是饥饿困顿而得到食物吗？所以说“周勋时代的百姓虽然快乐，比不上周昌时代百姓的喜悦”，也就明白了。
持危
求已先生说：“商山四皓隐居避世，名声在后世很高。斟酌他们傲慢君主而防止私下的贿赂，他们出山难道不是无罪的人吗？”邪伸防子说：“匡正天下，有什么罪呢？”求已先生说：“迎合吕氏来矫饰高祖，这是走邪路而背离正道，为什么反而说它是正的呢？”邪伸防子说：“用邪道来扶持正道。况且大厦倾斜时，必须倾斜木头来扶持它，然后才能正。当时高祖想要废掉嫡子立庶子，太子的地位动摇，群臣的心也动摇了。这时天下的政柄将要失去支撑，四皓心中认为这是危急时刻，可以匡正它，怎么能忍心看着它危险呢？所以他们迎合吕后的计谋，跟随孝惠帝出山，这叫做用邪道扶持正道，不很恰当吗？如果不这样，那么顺从废嫡立庶，戚夫人得以惑乱一人，侮辱轻慢万世的关键，想要汉室不危难是不可能的？又怎么能传位给后代呢？由此可知四皓开始隐居，不是傲慢君主，而是辞谢天爵；最终出山，不是私下的贿赂，而是匡正天下。”
利用
求已先生说：“治理百姓的手段，恩惠和刑罚？恩惠和刑罚的利益，哪个最大？”邪伸防子说：“刑罚最大。”求已先生说：“刑罚施行而百姓怨恨，它的利益在哪里？恩惠施行而百姓喜悦，它的利益在哪里？”邪伸防子说：“恩惠施行于百姓，百姓已经是百姓了；刑罚施行于百姓，百姓不再是百姓了。况且百姓已经是百姓，恩惠不施加，百姓自然教化；百姓不再是百姓，刑罚不施加，百姓谁来驾驭呢？”譬如居家而治理众人：众人中善良的人，即使恩赏不到，也还没有失去善良；众人中邪恶的人，如果刑罚责罚不到，谁能制止他们的邪恶呢？由此可知治理百姓用刑罚为最大。〇〇【本注：槐里有干禄先生，起初隐居高山，独自怀抱古代节操，不迎合时态，曾经对人说：“我遇到有道就出山，无道就隐居。现在遇到清明时代，我不能违背，于是出山以干禄为字。”然而栖居迟滞于法度，进退的容仪，未曾忘记山，所以字从山】
〇〇【本注：槐里有知道先生，自认为进退有时，我不妄动，因此自认为知道。大概有喜欢水的癖好，凡是居住视听，以泉源池沼为乐，所以字从水，表示德行】
〇〇【本注：槐里有求已先生，住在陋巷安守穷困，学习道术不知疲倦。曾经说：“莫邪剑器制成，不磨砺它的刃，怎么能斩断犀牛角？截断铁？君子隐藏踪迹不磨砺，磨砺他的道，怎么能显扬？所以号称求已先生，字从石】
伸防子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伸防子卷中
唐 林慎思 撰
泽国纪三篇
上篇凡五章
辩刑
〇文先生【本作〇〇】说：“有道的君主刑罚比无道的君主更严厉吗？”邪伸防子说：“有道的君主刑罚严厉。”〇文先生说：“为什么不听说尧舜暴虐，桀纣宽仁呢？”邪伸防子说：“水火不暴虐于虎狼。然而水火之所以严厉，必定能滔涌天地，焚烧山川，而人不蹈入。虎狼之所以严厉，只限于呼啸风吼雾，吞噬野兽吃人。哪里比得上水火的大呢？所以水火仁于人，而人依赖它，不见其严厉。虎狼害于人，而人畏惧它，所以见其严厉。有道的君主就像水火一样，无道的君主就像虎狼一样。虎狼不及水火的大，难道不明吗？”
合天
〇文先生说：“秦人焚书坑儒，以愚弄黔首，意图他帝位万世。然而灭亡不旋踵，为什么呢？”邪伸防子说：“天灭亡它。我听说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天生羲农、黄帝、尧、舜，为道的宗师；又生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为道的主宰。他们的言论模式万代，他们的政令训诫百王。譬如日月不可掩盖，山川不可迁移。秦人嘲笑先王，断绝抛弃礼法，全部举而焚烧，使天下之人横目愚昧，无知识，无节制。这是日月晦蚀，山川崩裂，天怒人怨，有灭亡的形状而人不知道。一人呼喊，七庙倒塌。秦焚书，是自焚；秦坑儒，是自坑。世未有合天而亡，逆天而存的。所以说：‘秦的灭亡，是天意。’”
去乱
〇文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