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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士翼三

士翼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43 段

之象与。

圣王作井田,非亶养民,乃施教焉尔。夫民受百畆之田,三畆之庐,岁种各谷,以备灾害,易植瓜茹,环庐树桑,鸡豚善其畜,长老得衣帛焉,食粟焉,死者得葬焉。里为户八十,巷列八家,选耆而有髙徳者为父老,办护伉健者为里正。使民春夏在田,秋冬入保城郭,田作则督趋耕耨,城居则戒令纺绩。自十月至正月,毕男女怨思作歌,饥者歌食,劳者歌事。官于民间求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闻于朝,故天子不出户,知天下所苦。十月讫事,父老教于室,十岁事小学,十五事大学,秀俊者渐升于司马,曰进士。行同能偶,别之以射,然后爵之。士以累行进取,君以考功授官。是时,非里不羣,非事不习,非人不师,非正业不授。异端何由兴,衺行何由作乎?今井田废矣,而乡老里长,有司学官,由古之遗也。贪吏罄民财,庸吏颓旧制,巧吏创奇名,文吏修末饬,民诈而玩法,士骄而慕荣。不变之急,其大壊可立待也已。

译这是井田制的景象啊。

圣明的君王建立井田制度,不仅仅是为了养活百姓,更是为了施行教化。百姓分得百亩田地、三亩宅基地,每年种植各种谷物,以防灾荒;容易种植的瓜果蔬菜,环绕房屋种植桑树,鸡猪等牲畜饲养良好,老人得以穿上丝帛,吃上粮食,死后得以安葬。每里设有八十户人家,每条巷子排列八家,推举年长且品德高尚的人担任父老,选拔干练强健的人担任里正。让百姓春夏在田间劳作,秋冬进入城郭居住防守;在田间劳作时督促耕种除草,在城内居住时命令纺纱织布。从十月到正月,男女因思念而创作诗歌,饥饿的人歌唱食物,劳累的人歌唱劳作。官吏在民间采集诗歌,由乡传到县,由县传到国,由国上报朝廷,所以天子不出家门,就能知道天下的疾苦。十月农事结束后,父老在室内进行教化,十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优秀俊秀的人逐渐升迁到司马府,称为进士。行为相同、能力相当的人,通过射箭来区分高下,然后授予爵位。士人凭借累积的德行进取,君主依据考核的功绩授官。那时,不聚居成里就不成群体,不从事正业就不学习,不拜师就不传授,不从事正当职业就不授职。异端邪说从何兴起,奸邪行为从何产生呢?如今井田制已经废弛,但乡老、里长、有司、学官,仍是古代制度的遗留。贪婪的官吏耗尽百姓的财富,平庸的官吏败坏旧有的制度,奸巧的官吏创立奇异的名称,文饰的官吏注重末节的修饰,百姓欺诈而玩弄法律,士人骄傲而羡慕荣华。如果不急于变革,那么巨大的崩坏马上就可以等待到了。

文王而后视民如伤者,其惟我皇祖乎?古创业君,修礼乐,正法度,显诸朝廷者尔。我皇祖三诰,加意闾阎,均赋惩奸,惟恐妨民之安。夫天,岂徒尊一人于上,以宠其躬而莫之敌?凡以长民,使贫富相资,强弱相安,桑麻谷粟以相养,父子兄弟以相生。是故教者明此也,法者维此也。《诗》曰:「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言养事修而教道兴矣。

牧誓而下,其惟我皇祖北伐之檄乎?《泰誓》数纣之罪,其词敖。读者疑之曰:「武非圣也,皇祖之文复纲常,正内外,知与力弗挈矣。」噫!上配典谟可也。

元之臣若布、呼宻、张雄飞、陈天祥、张贞,其学明,其节植,其才济乎?变今论元才者曰:「虞、揭,彼特缀缉之技。」宋濓修史,采之杂而予之滥,恶在其为史也?

耶律楚材之谏杀,许衡之兴学,有肇修人纪功,无二子则万里中原郡邑而垧牧人类,而马牛虽配三圣可也。刘因不就,存中外之防,其元之伯夷与元之儒,孰大于是?

建文中,儒臣建制停罢北方学校。夫文翁在蜀,常衮在闽,兴学起其陋,况自古帝王所自立之地耶?夫建文之臣,杀身之义不能赎其亡国之罪焉。

古无理气之名,而道明;后有理气之辨,而道晦。夫干阳也,坤阴也。干则静专而动直,坤则静翕而动辟,皆于生物验之。言其迭运曰道,言其妙用曰神。后人曰:“所以一阳一阴者,道。”又曰:“其理则所谓道。”又曰:“太极,形而上之道;阴阳,形而下之器。”夫太极者,阴阳之全;阴阳者,太极之分。故以已判未判言太极,不知太极者也,况岐而二哉?

心性固不离,亦非杂知能,心之用也。爱亲敬长,性也;好利恶害,心之觉也。生可舍,死可取,性也。譬之物焉:生,生气也;谷之甘,杏之酸,桂之辣,性也。心灵而性活也,心移而性宰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乃言所主也,非用为训也。心性之辨,一言而决之矣。

易》曰:「显诸仁,藏诸用。」道周万物,曰显;日用不知,曰藏。彼穷冬自地,忽逢春而物萌牙可见其仁。自牙之后,形自形,色自色,皆造化也。人但知物之长茂尔,非藏乎?夫乾坤变化,物受气而自成,乾坤何心焉?圣人则率作兴事,屡省乃成。故曰:「不与圣人同忧。」

干常动,其曰静,言其收物也。坤常静,其曰动,言其生物也。干不交坤,曰静;坤上交干,曰动。乃气也,非形也。阴阳气也,刚柔气聚而有体也。乾坤,阴阳之纯;否泰,阴阳之交。故彖传曰:阴阳六子,惟曰刚柔,各得干■坤■之一体而已。古书言气,即有理;言理,即有气。

圣人本三才以两而成卦,故自天地定位推之,既成万物。言造化以两而为用也。是故天地相交,山泽相通,雷风相益,水火相济。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

易》曰:「成变化而行鬼神。」自数而推之,蓍也有大衍之数,而后九六之变化生矣。变生,乃以未来之吉凶告之,所谓行鬼神也。人干事于明,鬼神司其柄于幽,惟蓍知之。五十有五之数,由五而生,故虚五不用;大衍之数,由一而生,故虚一不用。居其母而用其子,如后天图,乾坤隅而六子正也。

占、用九六,不用七八。铣意以三为竒,阳之数也;二为偶,阴之数也。卦象三才,故为画三。三竒成九,为老阳;七则乏三。偶成六,为老阴;八则赢。天下之物,至老而变;人耄而化,花开而萎,禾实而黄,大寒而温,盛暑而凉,晡则夜,黒则旦。《易》言九六,而无七八,传无证焉。

众人所不能知,问于圣哲;圣哲亦不能决,问诸鬼神。筮者,问神之法也。夫事之所向未定,理之所宰各止。圣人取物象宜,立卦系辞;占者遇之,决疑敏务。是故贞吉臻,而凶咎逺矣。龟有兆无辞,其又神哉?

井言徳性。徳性无加损,无待而成。鼎言才器,才器有大小,随量而受。井之用汲犹鼎之待举井思王明,鼎恶耳革。盖徳难见知,才每受妬也。

涣之讼曰:「涣其羣,夫坎水为难,在内风以散之。四,巽之主爻,故曰涣

译文王之后,视百姓如受伤之人般怜惜的,大概只有我的皇祖吧?古代的创业君主,修明礼乐,端正法度,在朝廷上彰显的罢了。我的皇祖颁布三篇诰命,格外关注民间,平均赋税,惩治奸恶,只恐妨碍百姓的安宁。上天难道只是尊崇一个人于上位,以宠幸其自身而无人能敌吗?大抵是为了统领百姓,使贫富相互资助,强弱相互安处,桑麻谷粟用来相互供养,父子兄弟用来相互生存。因此,教化是为了阐明这一点,法制是为了维系这一点。《诗经》说:“不要设立你的疆界,在夏历时节陈列常法。”这是说养育之事修明而教化之道兴起了。

《牧誓》之后,大概只有我皇祖北伐的檄文了吧?《泰誓》列举纣王的罪状,其言辞傲慢。读者怀疑说:“周武王并非圣人,皇祖的文德恢复纲常,端正内外,智慧与力量不相称。”唉!向上配合格古的典谟是可以的。

元朝的臣子如布、呼宻、张雄飞、陈天祥、张贞,他们的学问明达,他们的节操坚植,他们的才能济世吗?改变现在议论元朝人才的人说:“虞集、揭傒斯,他们只是缀缉文辞的技巧。”宋濂修史,采录杂乱而给予滥泛,哪里像史书呢?

耶律楚材劝谏杀戮,许衡兴办学校,有开创人伦纲纪的功绩,没有这两个人,那么万里中原的郡邑就会变成牧场,人类和马牛一样,虽然配得上三位圣人也可以。刘因不肯出仕,保存了中原与外族的界限,他是元朝的伯夷啊。元朝的儒者,谁比这更伟大呢?

建文年间,儒臣建制停罢北方学校。文翁在蜀地,常衮在闽地,兴办学校以兴起那里的陋习,何况自古帝王所自立之地呢?建文的臣子,杀身成仁的道义不能赎其亡国的罪过。

古代没有理气的名称,而道明;后来有理气的辨析,而道晦。乾是阳,坤是阴。乾则静时专一而动时直,坤则静时收敛而动时开辟,都在生物上验证。说它们交替运行叫道,说它们奇妙的作用叫神。后人说:“所以一阳一阴的,叫道。”又说:“它的理就是所谓道。”又说:“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太极是阴阳的全体,阴阳是太极的分别。所以用已判未判来说太极,是不懂太极的,何况分作两样呢?

心性固然不离,也不是杂知能,是心的作用。爱亲敬长,是性;好利恶害,是心的觉知。生可舍,死可取,是性。拿物品来比喻:生,是生气;谷的甘,杏的酸,桂的辣,是性。心灵而性活,心移而性主宰。孟子说:“仁是人心”,是说所主宰的,不是用作训诂。心性的辨析,一句话就决定了。

《易经》说:“显诸仁,藏诸用。”道周遍万物,叫显;日用而不知,叫藏。那严冬自地下,忽然逢春而万物萌芽可见其仁。自萌芽之后,形自形,色自色,都是造化。人只知道万物生长茂盛罢了,不是藏吗?乾坤变化,万物受气而自成,乾坤有什么心呢?圣人则率领兴起事务,屡次省察乃成。所以说:“不与圣人同忧。”

乾常动,说它静,是说它收摄万物。坤常静,说它动,是说它生育万物。乾不交坤,叫静;坤上交乾,叫动。这是气,不是形。阴阳是气,刚柔是气聚而有体。乾坤,是阴阳的纯;否泰,是阴阳的交。所以彖传说:阴阳六子,只说刚柔,各得乾、坤之一体罢了。古书言气,即有理;言理,即有气。

圣人本三才以两而成卦,所以自天地定位推之,既成万物。说造化以两而为用。因此天地相交,山泽相通,雷风相益,水火相济。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

《易经》说:“成变化而行鬼神。”自数而推之,蓍草有大衍之数,而后九六的变化生矣。变生,乃以未来之吉凶告之,所谓行鬼神也。人干事于明,鬼神司其柄于幽,惟蓍知之。五十有五之数,由五而生,故虚五不用;大衍之数,由一而生,故虚一不用。居其母而用其子,如后天图,乾坤隅而六子正也。

占、用九六,不用七八。铣意以三为竒,阳之数也;二为偶,阴之数也。卦象三才,故为画三。三竒成九,为老阳;七则乏三。偶成六,为老阴;八则赢。天下之物,至老而变;人耄而化,花开而萎,禾实而黄,大寒而温,盛暑而凉,晡则夜,黒则旦。《易》言九六,而无七八,传无证焉。

众人所不能知,问于圣哲;圣哲亦不能决,问诸鬼神。筮者,问神之法也。夫事之所向未定,理之所宰各止。圣人取物象宜,立卦系辞;占者遇之,决疑敏务。是故贞吉臻,而凶咎逺矣。龟有兆无辞,其又神哉?

井言徳性。徳性无加损,无待而成。鼎言才器,才器有大小,随量而受。井之用汲犹鼎之待举井思王明,鼎恶耳革。盖徳难见知,才每受妬也。

涣之讼曰:“涣其羣,夫坎水为难,在内风以散之。四,巽之主爻,故曰涣”

其羣。」以卦变言之,非也。况卦变自乾坤,程传确矣。丘髙而在上五也,四散其羣而致一以承五。巽者入也,故曰有丘。小人各立私党,不一心于君,斯所以致难与?

译“其群。”如果从卦变的角度来说,这是不对的。况且卦变源自乾坤,程颐的解说确实是正确的。丘高而位于上五,四爻分散其群而专一以承奉五爻。巽卦象征进入,所以说有丘。小人各自树立私党,不专一于君主,这就是导致艰难的原因吗?

旅六二曰:即次。九四曰:于处次者,蹔止也。故曰:左次,曰师次。处者,安处也。故曰:出处,曰处仁。九二初为旅人,待几而发,故即为善。晋文在狄,是也。行者赴家,辟难者求济,旅必有归,可以安之而无动乎?狐赵不欲晋文久于齐,是也。

洊雷,声缓而势消,故初九虩而九四泥。随风势进而威烈,故初六始起之风,利用武;六四相续之风,利去暴。夫四得位,承五依尊,履正,虽以柔御刚,能获不仁也。风亦有摧物之象焉。以刚用柔者弱【震】以柔用刚者强【巽】巽之初、四皆阴而吉,兊之三、上皆阴而凶。巽者伏于阳也,服善也,君子之道也;兊者说乎阳也,献媚也,小人之道也。巽二达诚于上,五宣命于下,顺之可信也。兊二孚以化其心,四介以阻其势,说之可忧也。顺者公,说者私。夬五阳决一阴,比大壮易为力矣。爻辞之危,忧其不胜,盖开弓及满,释矢尤难。古曰:强弩之末,不穿鲁缟。阳长将极,阴消必生。小人势穷疾甚,肆厥凶悖。况有平日周算而临事改势者,武三思匹夫耳,而唐再乱。噫!诚难哉。

易》取人之能悔,盖罪已省咎,君子也;为忠臣,为孝子,为明长。责人护短,小人也;为奸臣,为逆子,为贼吏。是故,一言而兴邦者,悔也;一言而丧邦者,吝也。

易》者,阴阳之变,交而后有变,分为对待,流行已支,而又以二图当之,造化为文字所泥矣。

初九者,象也;潜龙勿用者,辞也;值其爻者,变也;用其辞者,占也。凡所谓龙之类,因爻而着义也。难明者,证以物类;易知者,指其事宜。又易者,惟曰贞吉、悔亡、无咎而已。夫卦固人可用,然圣人命辞,即一端而陈道,宏义精该,通不滞,在人推而行之。若泛议阔训,茫无执着,亦未当焉。

履初九,素履。素者,未有饰也。履者,礼也。忠信之人可以学礼。上九,履道已成,下皆视之,考于祥矣。祥者,福之兆也。九五,夬厉,况上九乎?然而徳刚位柔,居极应说,所谓旋也。旋者,回反也。进而能退,行而不偪,上而能下也。夫如是,则徳而不矜,髙而不危,何吉加焉?旋谓之回,周旋、折旋,义在周折。先儒谓周旋全备,须添字而足,则六经有隠语乎?郑康成不通经,则改字;不达礼,则推之殷。宋人入字,成其说,失阙疑之义也。

讼,公卿大夫之争,断以词;噬嗑,奸人之梗,威以刑。讼可悔而止,噬必法而定。讼以天临于上,曲自阻;噬以雷击乎下,威必终。

诸臣之争,以地、以功、以赏。以地者,虞、芮是也;以功者,论萧何是也;以赏者,王成是也。以约讼之者寡矣。食旧徳,则人莫与争;能从事无成,则人莫与争功。渝即命,则人莫与争利。何讼之有?上六不义而得赏,若后世告讦者不胜其喜,而矜其终凶者乎?命者,爵命也。曰天命者,天之所向也;曰君命者,上之所令也;曰服命者,臣之所受也。

小人之害国家,莫甚于引其党。小人事败,而斥其党,乃复蔓延而升,复怨愈棘,积祸愈深。宋王安石之徒是也。夫小人犹虎狼也,见肉必噬,至骨而后已。其心犹虺蛇也,遇人必施其毒,而益怒,非恩可结,礼可服也。宋人调停,何愚哉!

晋韦忠之不就辟,唐张彖之隠嵩山,刚矣。夫汉王生之戒寛饶,宋毕仲游之告温公,知矣。夫汉丙吉之不伐,宋程伯子之引咎,仁矣。夫

夫治乱,人为之,天成之。当春之生,和风暖日相丽使人说及秋之杀严霜冽风相续使人惨元佑更化,明道入朝,必能捄温公之直,振申公之缩而不幸死,非天耶?

诛武三思,而韦氏専方始祸也;相张九龄,而杨氏入,终怙乱也。故大臣之职,在正君心。君正而天下定矣。

问曰:「贪吏之易法也,今重其罚,可乎?」答曰:「否。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况为士者哉?」是故天子奬忠直,大臣絶私党,塞幸门,杜贿道。惟引贤而録才,士将恶衣垢面,敝车瘠马以显操矣。

天子求过,大臣荐贤,迩臣道谏,官拂守令,务养民,学官督

译旅卦六二说:靠近旅舍。九四说:对于处在旅舍的人,是暂时停留。所以说:左边驻扎,军队驻扎。处,是安处。所以说:出与处,安处仁德。九二起初作为旅人,等待时机而行动,所以立即行善。晋文公在狄国,就是如此。出行的人奔赴家园,避难的人寻求渡过难关,旅人必定有归宿,可以安处而不行动吗?狐偃、赵衰不希望晋文公长久留在齐国,就是如此。

重雷,声音迟缓而气势消散,所以初九恐惧而九四滞泥。随风势进而威严猛烈,所以初六起始的风,利于武事;六四相续的风,利于去除暴虐。九四得位,承奉九五依附尊位,履行正道,虽然以柔御刚,能获得不仁(指去除不仁)。风也有摧折事物的象征。以刚用柔者弱【震】,以柔用刚者强【巽】。巽卦的初、四都是阴爻而吉利,兑卦的三、上都是阴爻而凶险。巽是伏于阳,服从善道,是君子的道理;兑是取悦于阳,献媚,是小人的道理。巽卦九二向上传达诚意,九五向下宣示命令,顺从可以信任。兑卦九二以诚信感化其心,九四以界限阻止其势,取悦令人担忧。顺从者公正,取悦者自私。夬卦五阳决一阴,比大壮卦更容易用力了。爻辞中的危险,是担忧不能胜任,大概就像开弓拉到满,放箭尤其困难。古人说:强弩射出的箭到了末端,连鲁国的薄绢都穿不透。阳气增长将到极点,阴气消退必然产生。小人势力穷尽时凶悖更加严重,放纵其凶恶悖逆。何况有平时周密算计而临事改变态势的人,武三思不过是个匹夫,而唐朝再次动乱。唉!确实艰难啊。

《易经》取法于人能够悔改,大概反省自己的过错,是君子;成为忠臣,成为孝子,成为明智的长官。指责别人而护短,是小人;成为奸臣,成为逆子,成为贼吏。因此,一句话使国家兴盛的是悔改;一句话使国家灭亡的是吝啬。

《易经》是阴阳的变化,相交而后有变化,分为对待,流行已经支离,而又用两个图来对应,造化被文字所拘泥了。

初九是象;潜龙勿用是辞;值其爻是变;用其辞是占。凡所谓龙之类,是因为爻而彰显意义。难以明白的,用物类来证明;容易知道的,指出其事宜。又《易经》只是说贞吉、悔亡、无咎而已。卦固然人可以使用,然而圣人命辞,即从一端陈述道理,宏大的义理精要完备,通达而不滞碍,在于人推而行之。如果泛泛议论、宽泛训释,茫然没有执着,也不恰当。

履卦初九,素履。素,是没有装饰。履,是礼。忠信的人可以学礼。上九,履道已成,下面的人都看着他,考察其祥瑞了。祥,是福的征兆。九五,决断严厉,何况上九呢?然而德刚位柔,居极位应兑,所谓旋。旋,是回反。进而能退,行而不逼迫,上而能下。像这样,就有德而不矜持,高而不危险,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呢?旋叫做回,周旋、折旋,义理在于周折。先儒说周旋全备,须添字而足,那么六经有隐语吗?郑康成不通经,就改字;不达礼,就推给殷代。宋人入字,成就其说,失去了阙疑之义。

讼,是公卿大夫之争,以言辞断案;噬嗑,是奸人的梗塞,以刑罚威慑。讼可以悔改而停止,噬必须依法而定。讼以天临于上,曲直自然阻止;噬以雷击乎下,威严必定终结。

诸臣之争,以地、以功、以赏。以地者,虞、芮是也;以功者,论萧何是也;以赏者,王成是也。以约讼之者寡矣。食旧德,则人莫与争;能从事无成,则人莫与争功。渝即命,则人莫与争利。何讼之有?上六不义而得赏,若后世告讦者不胜其喜,而矜其终凶者乎?命者,爵命也。曰天命者,天之所向也;曰君命者,上之所令也;曰服命者,臣之所受也。

小人之害国家,莫甚于引其党。小人事败,而斥其党,乃复蔓延而升,复怨愈棘,积祸愈深。宋王安石之徒是也。夫小人犹虎狼也,见肉必噬,至骨而后已。其心犹虺蛇也,遇人必施其毒,而益怒,非恩可结,礼可服也。宋人调停,何愚哉!

晋韦忠之不就辟,唐张彖之隐嵩山,刚矣。夫汉王生之戒宽饶,宋毕仲游之告温公,知矣。夫汉丙吉之不伐,宋程伯子之引咎,仁矣。夫

夫治乱,人为之,天成之。当春之生,和风暖日相丽使人悦;及秋之杀,严霜冽风相续使人惨。元佑更化,明道入朝,必能救温公之直,振申公之缩而不幸死,非天耶?

诛武三思,而韦氏专方始祸也;相张九龄,而杨氏入,终怙乱也。故大臣之职,在正君心。君正而天下定矣。

问曰:“贪吏之易法也,今重其罚,可乎?”答曰:“否。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况为士者哉?”是故天子奖忠直,大臣绝私党,塞幸门,杜贿道。惟引贤而录才,士将恶衣垢面,敝车瘠马以显操矣。

天子求过,大臣荐贤,迩臣道谏,官拂守令,务养民,学官督

士行。

古之大臣,不荐士人,皆责之。文侯之择相,以其所荐之士之品为差。噫!斯道之废,久矣。

译士行。

古代的大臣,如果不举荐贤士,人们都会责备他。魏文侯选择宰相,是根据他所举荐的贤士的品德高下作为标准。唉!这种风尚的废弃,已经很久了。

魏文侯尊卜子夏、段干木至命相,则曰成孰与璜,是以名髙乎桓、文而治夷于列国。汉武帝贤仲舒、敬汲黯至立相,则用弘与庆,是以威加乎逺夷而徳侪乎秦政,皆不能克己之故与?故曰: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

朝廷之上,贵者不贤,可知其政之乱也。帷幄之间,信者不悫,可知其君之僻也。关境之外,察者不饬,可知其兵之散也。田野之中,耕者不时,可知其民之劳也。胶庠之内,游者不恪,可知其士之骄也。若是者,难必作,国必危。君子过而弗入,居而急徙可也。

有诡事者,勿予学也。有骄志者,勿予规也。有得意者,勿予政也。有争气者,勿予辩也。有易心者,勿予游也。

子贡之贤,传于货殖。君子举戾于道,而辱及之,可无慎乎?然微瑕而疵白璧,史氏其刻哉!

士之修操,俗成之也。俗之兴,义教道之也。夫佞而贵,贿而富,乡人贱之;直而贱,亷而贫,乡人荣之。士皆趋之,善矣。茍惟重贵富而揜其恶,轻贱贫而遗其节,士皆违于道矣。夫守令明禁,乡老倡化者也。今守令失职,乡老乏徳,欲俗之美,难矣哉。

昔者先圣教于洙泗之间,从者三千人。及游四方,屡遭厄难。盖教者得位,惩劝翼焉,而趋善者同。教者无位,则感乎志士而已。夫子曰:「天下其孰能宗予?」盖伤其不得同也。

克己者,犹兵御敌,进而无却;养心者,犹水渍物,渐而不骤;慎思者,如渫井浚其泉,而愈新;辩疑者,如解丝,理其序而自整。

不轻富贵,不能安贫贱;不修志意,不能小王公。故华歆挥金,管宁割席;孟生弃甑,林宗纳交。克己不如颜子,则箪瓢何乐也?省身不及曾子,则晋楚可慊也?学者宜功儆焉,毋蹈上蔡之讥也。

端吾貌,正吾言,人斯敬之矣。非人也,吾自敬也。怠吾貌,易吾言,人斯慢之矣。非人也,吾自慢也。昔苏辙毁程子,苏颂止之曰:“吾观过其门者,无不肃也,善占徳矣。”

孟子谓:「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之得我,乃不辨礼义而受万锺,谓之失其本心。」后世于是三者未克也,闭目阖户而认心体,岂所谓酒肆淫房皆般若乎?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夫赤子之心,良知也,良能也。所谓万物皆备焉,精知求毋迷其原,笃行求毋遏其生。其要诚而已矣。岐于意,丧于伪,大壊于足欲。夫农之治谷,勤矣,不过遂其自登。助长且害苗,而况伤其种乎?

吕申公、刘元城、陈了翁皆叅禅,取其定以治心,乐其空以忘忧患,谓于吾道有裨焉,犹愈于阳非阴用者。若圣人之处忧患,其成徳之地乎?是故舜孝纯于厯山,文易演于羑里。夫子晩踬而定六经,学者坚志而迈徃,贤者校功而熟仁。与夫异端之放与空者,判矣。天不以穷冬而废生,江河不以遇碍而回流。

勿因喜而发言,勿乘快而干事。故曰: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蔽。勿因人敬而喜,勿因人慢而怒。故敬必省已之实,慢必究致之由。

大治之世,大乱基焉。桓公葵丘之盛,而内嬖竞;唐宗贞观之泰,而武氏入;宋仁嘉佑之厚,而安石誉。故帝王之化,自内风俗之同,一徳。《关雎》行不渔色矣,《兔罝》行不谈空矣。

赤子之心,其各正性命,保合太和者与?覆种于田,人事养之,雨露润之,秀发颖实,粒生民而开太平矣。

汉有三臣焉,曰张良之知,董仲舒之正,汲黯之直。唐有三臣焉,曰狄仁杰之密,宋璟之坚,郭子仪之大。汉有董公曰:「为义帝诛项羽。」唐有徐洪客曰:「指江都,取独夫,使汉祖守其义,唐宗得其谋。」二代之得天下,汤武何以加诸?

皇祖之平祸乱,功大于汤武,道光乎尧舜。义祖于春秋,于乎百世以俟圣人,蔑以尚之矣。

人臣道盛,无明王则泽不施。《易》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盖伤于所逢者乎?小人怙恶,无君子则事益遂。《易》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盖感于所见者乎?

剥之蒙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伤其无友也。所遇皆柔,暗相与,懐奸而济

译魏文侯尊崇卜子夏、段干木,甚至任命他们为相,却问成璜与谁相比,因此名声高于齐桓公、晋文公,而治理夷狄却不如列国。汉武帝认为董仲舒贤能、敬重汲黯,甚至立他们为相,却任用公孙弘与田千秋,因此威势加于远夷,而德行却等同于秦政,这都是不能克制自己的缘故吗?所以说:摒弃谗言、远离美色、轻视财货而崇尚道德,是用来勉励贤人的。

朝廷之上,地位尊贵的人不贤能,就可以知道政治混乱了。帷幄之间,被信任的人不诚实,就可以知道君主偏颇了。关塞边境之外,负责监察的人不整饬,就可以知道军队涣散了。田野之中,耕种的人不按时令,就可以知道百姓劳累了。学校之内,游学的人不恭敬,就可以知道士人骄横了。像这样的情况,灾祸必然发生,国家必然危险。君子路过而不进入,居住则急于迁徙是可以的。

有诡诈行为的人,不要让他学习。有骄傲志向的人,不要让他参与谋划。有得意忘形的人,不要让他掌管政事。有争强好胜之气的人,不要让他参与辩论。有轻浮之心的人,不要让他交游。

子贡的贤能,体现在经商致富上。君子在道义上举荐有偏差,而耻辱波及到他,能不谨慎吗?然而微小的瑕疵却玷污了洁白的玉璧,史官难道太苛刻了吗!

士人修养操守,是风俗形成的。风俗的兴起,是道义教化引导的。如果奸佞的人尊贵,行贿的人富有,同乡的人就会轻视他们;正直的人卑贱,廉洁的人贫穷,同乡的人就会以之为荣。士人都趋向于此,是好的。如果只看重尊贵富有而掩盖其恶行,轻视卑贱贫穷而遗弃其节操,士人就都背离道义了。太守县令明令禁止,乡间长老倡导教化。现在太守县令失职,乡间长老缺乏德行,想要风俗美好,太难了。

从前先圣在洙水泗水之间教化,跟随的有三千人。等到游历四方,屡次遭遇厄难。大概教化者得到职位,惩罚与劝勉相辅相成,趋向善道的人就相同。教化者没有职位,就只能感动志士罢了。孔子说:“天下谁能尊崇我呢?”大概是悲伤不能与世人相同吧。

克制自己,就像军队抵御敌人,前进而没有退却;涵养心性,就像水浸润物体,逐渐渗透而不急躁;谨慎思考,就像疏通井泉,而更加清新;辨析疑惑,就像解开丝线,理清顺序而自然整齐。

不轻视富贵,就不能安于贫贱;不修养志意,就不能使王公谦卑。所以华歆挥金如土,管宁割席断交;孟敏丢弃瓦甑,林宗与之结交。克制自己不如颜回,那么箪食瓢饮有什么可乐呢?反省自身不及曾子,那么晋楚之富有什么可满足的呢?求学的人应当以此警戒,不要蹈上蔡侯的讥讽。

端正我的容貌,修正我的言语,人们就会尊敬我了。不是别人尊敬我,是我自己尊敬自己。懈怠我的容貌,轻率我的言语,人们就会轻慢我了。不是别人轻慢我,是我自己轻慢自己。从前苏辙诋毁程子,苏颂制止他说:“我看经过他门的人,没有不肃然起敬的,善于观察德行啊。”

孟子说:“宫室的华美,妻妾的侍奉,所认识的穷困者感激我,却分辨不出礼义而接受万钟俸禄,叫做丧失本心。”后世在这三者上不能克制,闭目关门而认取心体,难道是说酒肆淫房都是般若吗?

孟子说:“伟大的人,是不丧失赤子之心的人。”赤子之心,就是良知,良能。所谓万物都具备于此,精微的认知追求不迷失其本源,笃实的践行追求不遏制其生机。关键就在于诚罢了。在意念上分歧,在虚伪中丧失,在满足欲望中大坏。农夫治理谷物,很勤劳,不过是顺应其自然成熟。拔苗助长尚且伤害禾苗,何况伤害其种子呢?

吕申公、刘元城、陈了翁都参禅,取其定境来治心,乐其空寂来忘忧患,认为对儒家之道有裨益,还胜过那些阳非阴用的人。至于圣人在忧患中,那是成就德行的地方啊。所以舜的孝道在历山纯正,文王的易道在羑里演成。孔子晚年困顿而定六经,学者坚定志向而向前迈进,贤者考核功效而熟习仁道。与那些异端的放纵与空寂,截然不同。上天不因严冬而废弃生机,江河不因遇到阻碍而回流。

不要因为喜悦而发言,不要因为痛快而办事。所以说:说话一定要考虑其最终结果,行动一定要考察其弊端。不要因为别人尊敬而喜悦,不要因为别人轻慢而愤怒。所以受到尊敬一定要反省自己的实际,受到轻慢一定要追究导致的原因。

大治的时代,大乱的根基就埋下了。齐桓公葵丘之会的盛况,而内宠争宠;唐太宗贞观之治的安泰,而武氏入宫;宋仁宗嘉佑之年的宽厚,而王安石显誉。所以帝王的教化,从内部风俗相同,德行统一。《关雎》推行就不贪恋美色了,《兔罝》推行就不谈论空谈了。

赤子之心,就是各正性命,保持太和的吗?种子覆于田间,人事养育它,雨露滋润它,秀穗结实,养育百姓而开创太平了。

汉国有三位大臣,叫做张良的智慧,董仲舒的正直,汲黯的刚直。唐国有三位大臣,叫做狄仁杰的周密,宋璟的坚贞,郭子仪的宏大。汉国有董公说:“为义帝诛杀项羽。”唐国有徐洪客说:“指向江都,擒获独夫,使汉高祖守住道义,唐太宗得到谋略。”这两个朝代得到天下,商汤周武王又能超过什么呢?

皇祖平定祸乱,功绩大于商汤周武王,道光照耀于尧舜。道义祖述春秋,啊,百世等待圣人,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了。

人臣之道兴盛,没有明君则恩泽不能施加。《易经》说:“乌云密布不下雨,从我西郊。”大概是悲伤所遇到的时机吧?小人依仗恶行,没有君子则事情更加顺利。《易经》说:“剥落床腿,没有援助。”大概是感慨所看到的景象吧?

剥卦的蒙辞说:剥落床腿,没有援助,悲伤他没有朋友。所遇到的都是柔顺之人,暗中勾结,怀着奸诈而助长恶行。

恶。否之遯曰:包羞,位不当也。幸其得友也,所承乃刚明,犹知冒耻而茍处。彼卑贱之徒,窃显位而播恶,扬扬乎自得矣。又六三之次也。

译不好。《否》卦变为《遯》卦说:包容羞辱,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庆幸他得到了朋友,所承奉的是刚健明达之人,尚且知道冒着耻辱而苟且安处。那些卑贱的人,窃取显赫的职位而散布恶行,却洋洋得意、自鸣得意。这又是六三爻的位次。

君子系遯,蹈濡首也;小人包羞,胜迷复也。君子百善一缺,足败之矣;小人百恶小善,犹幸之矣。张说因宋璟而直,元忠;蔡京因张觷而召,杨时国尚有赖焉。

问曰:范仲淹、韩琦孰优?答曰:以见则范也,精;以量则韩也,弘。范慷慨而近名,韩浑厚而近徳胡文定谓忠献宋臣之冠也。问李沆,答曰:当时称圣相矣,盖刚中而识微,韩范济时也,李文靖虑后也。夫臣者,节可尽,识难乎逺一时之功,泉溉也;后世之谋,泽润也。贾谊之策,久无不中,世疎其五饵,然金、元误陷之,肆夷狄之衰甚矣。兴国之财,积于闾阎;亡国之财,藏于府库。

君子虑四方,小人谋一身。君子遗休,小人种祸。君子死而献忠,史鱼也;小人死而献佞,司马相如也。

谦者,艮在内,中有定守也。坤在外,外顺时宜也。非无所主,茍以下人也。六二,鸣谦,鸣而谦也,言之孙也。九三,劳谦,劳而谦也,行之恭也。六二在下,其言谦,发中之得也。上六在上,其言谦,声人之罪也。在下以谦为谦,有功以不伐为谦。六四以下功为谦,五与六有位者,太柔则废,柄将下移,谦施于贤,非以御暴。五,王也,故侵伐无不利。上,公也,故利于自治其邑。若定之堕,三都是也。兵以顺动,志乃去间,莫非谦之用也。

鬼谷子教其徒之游说也,捭阖、飞箝,百用其奸。惟无欲之君则勿徃。夫无欲,正心之极功也。大哉,圣学乎!无对于天下矣。先儒乃惑异端,何哉?

康节卲子,其深于《易》耶?首尾百吟,其忧宋之将乱耶?其言危,其虑逺其志激以伤夫盛必衰者,有天焉,有人焉。是故气尽而漓,势极而反,天也。物丰而民骄,世异而法弛,文用而士异习,人也好竒者生事,立党者求胜,咸腓列夤,身其危哉?

王制:乱名改作,言伪学非者杀,不亦过乎?夫植粲之诗,乃弱魏也;嵇、阮之放,乃蹙晋也;蕃将之守,乃叛唐也;王安石之新法,经义南渡,儒生之争胜,乃亡宋也。是故先王以五伦为本,三徳为教,六艺为用,事周于彛常,民安于乐利,臣习其谙练,而有刑以辟奇衺。大哉治乎!王制,非躗言矣。

邵子曰:大得须防大失,若之何防之?浚得而弗止者,贪也;忧失而辟得者,偷也。若伊尹返太甲而遂致政,周公定洛都而思明农,大哉圣之谦乎!势有失而道咸得矣。《易》常防于未然,《书》贵不见是图。故事君者,立事可能也;虑后世而安之,不易能也。问曰:贾谊其庶乎?否。曰:贾生见天下之势不符其心,有经国之术,靡得其道。自亚夫之后,大臣自裁弊也。为张禹、孔光之阿容,王嘉之无能;明诸侯分王子弟弊也。为伪莽献符,崩角稽首。夫法与势未有久而中立者。昔先王仁义以本之,礼乐以结之,政刑以维之。君子亲贤,小人乐利,故中才蒙业而安,贤相乘盛而起衰。夫文帝一俭,终汉之世藉之,况先王乎?有文帝之恭俭,又用贾生之策,汉治彬彬矣。行贾生之策,无帝之恭俭,所谓徒法者与?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帝之治也。自秦之虐,刘项之战,丘阜积骸,川原流血,与民休息,黄老之言也。其时帝遣三将之伐,亲劳亚夫之军,屈尊以信将,重帝有王畧矣。世儒乃侪之黄老,何不察与?

唐徳宗少而强治,汉武帝老而悔过。唐日乱,汉遂安。故君子贵乎有终。

言忠信,行笃敬,许平仲,儒者而行乎夷狄。金日磾,覊夷而行乎中国。世祖舍其俗,而用许子;武帝以爱子,而托日磾。二子之贤有间,二主之知人至矣夫。

金日磾辟宫女,辞内女,让托孤,其徳敬矣。而识加人一等。噫!孰意夷狄而有斯人哉!

问曰:儒生亡宋,其言不已过乎?答曰:考诸宋人之文可知矣。是故党师承而争胜人,私也;事空辩而无实用,靡也。既私且靡,平居无同雠之义,临乱无活国之术。元人挺戈而下江南矣。东汉卢植、皇甫嵩之徒,咸以儒生戡国大难。已而奸雄林起,犹局蹐昏庸之主,翼卫危难之都。儒之效也。宋有一于是乎?故人臣当权而误国

译君子依附于退隐之道,是因为践行了即使首湿也不退缩的操守;小人包容羞耻,是因为战胜了迷失后回归正道的诱惑。君子即便有百种善行,只要有一处缺失,就足以导致失败;小人即便有百种恶行,只要有一点小善,还能侥幸存活。张说因为宋璟而变得刚直,元忠;蔡京因为张觷而被召见,杨时国家尚有依靠。

问:范仲淹和韩琦谁更优秀?答:从见解的精深来看,范仲淹更优;从气量的宏大来看,韩琦更优。范仲淹慷慨激昂但接近追求名声,韩琦浑厚朴实但接近道德。胡文定认为韩琦是宋代臣子中的冠冕。问李沆如何,答:当时称他为圣相,大概是因为他刚毅中正且能洞察细微。韩琦、范仲淹是济世之才,李沆则是为后世忧虑之才。作为臣子,节操可以穷尽,见识难以深远。一时的功绩,像泉水灌溉;后世的谋略,像恩泽滋润。贾谊的策略,长久以来没有不中肯的,世人疏远他的“五饵”之说,然而金、元却误入其中,致使夷狄的衰败非常严重。兴国之财,积累在民间;亡国之财,藏在府库。

君子考虑四方大局,小人谋划个人私利。君子留下美名,小人种下祸根。君子死后献出忠诚,像史鱼;小人死后献出谄媚,像司马相如。

谦卦,艮卦在内,内心有坚定的操守;坤卦在外,外表顺应时宜。并非没有主见,只是谦逊待人。六二爻,鸣谦,发出声音而谦逊,言语谦逊。九三爻,劳谦,辛劳而谦逊,行为恭敬。六二在下位,言语谦逊,是发挥中道的得当。上六在上位,言语谦逊,是招致他人指责的过错。在下位以谦逊为谦逊,有功劳以不夸耀为谦逊。六四以下以功劳为谦逊,五与六是有地位的人,过于柔弱就会废弛,权柄将下移,谦逊施于贤人,不是用来抵御暴力的。五爻是王,所以侵伐没有不利。上爻是公,所以利于自治其封邑。如果安定堕坏,三都就是例子。军队顺从行动,志向才能去除隔阂,这都是谦卦的作用。

鬼谷子教导他的门徒游说,运用捭阖、飞箝等手段,百般使用奸诈。只有没有欲望的君主,才不去游说。没有欲望,是端正心性的极致功夫。伟大啊,圣人的学问!在天下没有对立面。先儒却被异端迷惑,为什么呢?

康节邵雍,他深谙《易经》吗?首尾百吟,他担忧宋朝将要动乱吗?他的言辞危切,他的忧虑深远,他的志向激愤,伤害了盛极必衰的道理,有天的因素,也有人的因素。因此,气数耗尽而淡薄,势极而反转,这是天意。物资丰富而百姓骄傲,世道不同而法度松弛,文治盛行而士人习气不同,人也好奇生事,立党求胜,都导致腿脚弯曲,自身危险啊?

《王制》说:乱名改作,言论虚伪、学问不正的杀,不也太过分了吗?种植粲米的诗,是削弱魏国;嵇康、阮籍的放达,是促使晋国衰败;蕃将的镇守,是背叛唐朝;王安石的新法,经义南渡,儒生争胜,是灭亡宋朝。因此先王以五伦为本,三德为教,六艺为用,事务周全于常道,百姓安于乐利,臣子习于谙练,而有刑罚来辟除奇邪。伟大啊,治理之道!《王制》,不是妄言。

邵雍说:大得须防大失,如何防备?浚得而不止,是贪婪;忧虑失去而避开得到,是苟且。如果伊尹返太甲而遂致政,周公定洛都而思明农,伟大啊,圣人的谦逊!势有失而道咸得。《易经》常防患于未然,《尚书》贵在不见是图。所以侍奉君主的人,建立事功是可以的;为后世忧虑而安定,是不容易做到的。问:贾谊差不多吧?否。答:贾生见天下之势不符其心,有经国之术,未得其道。自亚夫之后,大臣自裁弊病。为张禹、孔光的阿容,王嘉的无能;明诸侯分王子弟弊病。为伪莽献符,崩角稽首。法与势未有久而中立者。昔先王仁义以本之,礼乐以结之,政刑以维之。君子亲贤,小人乐利,故中才蒙业而安,贤相乘盛而起衰。夫文帝一俭,终汉之世藉之,况先王乎?有文帝之恭俭,又用贾生之策,汉治彬彬矣。行贾生之策,无帝之恭俭,所谓徒法者与?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帝之治也。自秦之虐,刘项之战,丘阜积骸,川原流血,与民休息,黄老之言也。其时帝遣三将之伐,亲劳亚夫之军,屈尊以信将,重帝有王畧矣。世儒乃侪之黄老,何不察与?

唐德宗少而强治,汉武帝老而悔过。唐日乱,汉遂安。故君子贵乎有终。

言语忠信,行为笃敬,许平仲,儒者而行乎夷狄。金日磾,羁夷而行乎中国。世祖舍其俗,而用许子;武帝以爱子,而托日磾。二子之贤有间,二主之知人至矣夫。

金日磾辟宫女,辞内女,让托孤,其德敬矣。而识加人一等。噫!孰意夷狄而有斯人哉!

问:儒生亡宋,其言不已过乎?答:考诸宋人之文可知矣。是故党师承而争胜人,私也;事空辩而无实用,靡也。既私且靡,平居无同雠之义,临乱无活国之术。元人挺戈而下江南矣。东汉卢植、皇甫嵩之徒,咸以儒生戡国大难。已而奸雄林起,犹局蹐昏庸之主,翼卫危难之都。儒之效也。宋有一于是乎?故人臣当权而误国

,学者徇偏而惑世,虽杀身不贵也。

译如果学者因追求偏狭而迷惑世人,那么即使牺牲生命也不值得珍视。

圣人生而知之,安而行之,自性而达于万事。本之生末,与自学知利行以下,由事而协于一性。末之反本,与陆子静谓性外无道,亦笃于问学,而抗玄言以排朱氏。由是奸人立伪学之禁,促宋之亡。文公之教,孔门旧法也。若缓于本末之辨,故不能服陆氏之心。夫子罕言性道,恐人畧于实行也。子思详言之,恐人陷于异端也。

真宰之功,动处见之;真宰之妙,静中会之。

知言者,人之言也。不得于言,已之言也。已言且忽,况人言乎?闻于外者,亦能移其志也。故多言败,成。

意浅则显事亦惑,心精则动微,毕识。

势败事去,虽天亦无如之何。久而待其复可也。夫王郎假汉而窃兴,孔明为汉而人莫应。为治者,其夙夜兢惕,持其势而善其事,斯可矣。

暗于成事,必当其败;失于知人,必受其欺。败而速改,欺而勿察,犹胜迷复者乎?大病之余,深谙药性,勿委而遂焉。

弗为贵所动,不骄;弗为慧所使,不妄。制贵易,制慧难。

量力而动,因时而消息之,所谓识变者乎?

咸,感也。乃动也。易以山泽象之。形之静者也。恒久也。若静也。易以风雷象之。气之动者也。

大传之言,造化皆验于生物之功,未尝及无极之先,六合之外也。其约曰:易简,曰知礼,曰徳行,曰词,皆学易之实也。周子曰: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

阳,刚也;生,也。阴,柔也;成,也。皆气也,即其理也。仁,阳也;爱,也。义,阴也;敬,也。皆气也,即其理也。古人曰:“阴阳,曰仁义,一而已。”后人和合孔孟之言性,乃立理气之名。学者勿泥于词,而泝其源,不可废理而存气也。

阴阳刚柔相胜,如二人角力云。彼胜则此负,胜者穷力而后已,负者极亏而思报,各不量其分而伺隙以逞。故中国盛而伐夷,夷狄强而猾夏,是以帝王治内而畧外也。凡事莫不然,知者握其几,预处之大壮,才四阳已止遯,惟二阴已退。盖寒始治,裘奚及乎病革?问医庸愈乎?小畜之上九,雨而处,和合也,以徳载之,否则难居也。妇贞犹厉,月望征凶,阴疑于阳,进将何为?夫刚为天徳,犹不干时,况于阴乎?况于臣子乎?

秦皇朝同列而平胡越,乃亡于适戍之徒;晋武平吴,五胡乱其家,恃胜而不反者凶,岂惟臣子哉?

天暑必寒,授衣墐户,人以预冬也。物聚则盗,重门击柝,人以御暴也。辅以防车之陷也,纚以维舟之逸也。人亦知矣,何治身理国,入于荒乱而尚无觉哉?

天而寒,人则御以裘;天而暑,人则御以葛。夫贫与富,贵与贱之于人,犹夫寒暑也。人于富贵则慕而求,于贫贱则恶而脱。是知韩、赵之为中国,而不知嵩、洛之尤中也。不知类,孰甚焉?

防乎?其防易之大纲。邵子自名其学乎?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程子自述其道乎?二子,其洙泗之徒乎?

士之有识者寡矣。王安石之亡国,宋断【书名不知作者】而始尽;陆象山之学禅,至我整庵公【泰和罗先生】而明。吴澄,右乡人,而饰曲说直之疚也。吴氏博闻则有之矣。凝道以水与器为喻,以主一为尊徳性,读书为道问学。既见徳性,乃学于己,问于人。噫!本之则谬,如之何?

吴氏举于乡,则系仕籍矣。元以恃强灭宋,而忍为之臣乎?秦汉而下,难而急君如赵王之养卒,匹夫赴义如邢蒯聩之仆者,鲜矣。甚矣,吾道之衰也久矣夫!

负薪者却遗金,虞人以旌召,不徃,壮哉节乎!诵法孔氏者,愧彼多矣。久矣,吾道之衰也,甚矣。夫寒也,暑也,天之二气。此气缩,则彼气伸;彼气来,则此气徃,无并举者。凡死生、贵贱、得失、进退,皆然。方气之进盛也,天弗能消之。人置爱憎于人者,惑矣。

量寛厚,分严肃。不寛则人怨,而政不协;不严则人侮,而事不立。二者盖阴阳之会也。韩忠献,其人与?

赏曰:「天命。」罚曰:「天讨。」君犹不敢専,臣乃窃威福之柄,以树徳而复怨焉,可乎?

司马迁之述《史记》也,街谈野语,诬圣罔贤。迁文伟俊,读者歆之。不经而为信史

译圣人天生就懂得道理,安然地践行它,从本性出发而通达万事。从根本产生枝末,与通过自学获得知识、利于行动等由下而上的路径,都是从具体事物出发而协调统一于本性。枝末回归根本,与陆九渊所说的“性之外没有道”,也笃信问学,却用玄虚的言论来排斥朱熹。因此奸人设立禁止伪学的禁令,加速了宋朝的灭亡。朱熹的教化,是孔子门下的旧法。如果对于根本与枝末的辨析过于迟缓,所以不能使陆氏信服。孔子很少谈论性与天道,是担心人们忽视切实的行动。子思详细地谈论,是担心人们陷入异端邪说。

主宰者的功效,在动态中显现;主宰者的奥妙,在静定中体悟。

懂得言辞的人,说的是别人的话。不能理解言辞的人,说的是自己的话。自己的话尚且被忽视,何况别人的话呢?从外部听到的,也能改变人的志向。所以多言导致失败,少言促成成功。

意念浅薄,则明显的事情也会迷惑;心思精微,则细微的变动也能全部识别。

大势已去,事情败坏,即使是上天也无可奈何。长久等待其恢复是可以的。王郎借汉朝的名义而窃据兴起,诸葛亮为汉朝效力而无人响应。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早晚戒慎恐惧,保持其权势并妥善处理事务,这样就可以了。

对既成之事不明察,必定遭遇失败;在知人方面失误,必定遭受欺骗。失败后迅速改正,受欺后不加追究,难道不比那些迷惑而不知悔改的人好吗?大病之后,深深懂得药性,不要推诿而顺从它。

不被尊贵所动摇,就不骄傲;不被智慧所驱使,就不妄为。控制尊贵容易,控制智慧难。

衡量力量而行动,顺应时机而增减调节,这就是所谓懂得变化的人吧?

咸,是感应,也是行动。《易经》用山泽来象征它。这是形体静止的状态。恒,是长久,也是静止。《易经》用风雷来象征它。这是气息运动的状态。

《大传》所说的,造化都验证于生物的功效,未曾涉及无极之前、六合之外的事情。其简约的说法是:易简,知礼,德行,辞章,都是学习《易经》的实质。周敦颐说:士人希望成为贤人,贤人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希望契合天道。

阳,是刚强;生,是生长。阴,是柔弱;成,是成就。都是气,也就是它们的理。仁,是阳;爱,是仁爱。义,是阴;敬,是恭敬。都是气,也就是它们的理。古人说:“阴阳,或者说仁义,只是一个整体。”后人调和孔孟关于性的言论,于是确立了理与气的名称。学者不要拘泥于词语,而要追溯其本源,不能废除理而只保留气。

阴阳刚柔相互克制,就像两个人角力一样。那方胜利则这方失败,胜利者耗尽力量才停止,失败者极度亏损而想着报复,各自不衡量自己的本分而伺机逞强。所以中原兴盛就讨伐夷狄,夷狄强大就侵扰中原,因此帝王治理内部而忽略外部。凡事都是如此,明智的人掌握其关键,预先处理得当,如大壮卦,四个阳爻已经停止退避,只有两个阴爻已经退去。大概寒冷刚开始时,皮衣怎么来得及呢?病情危重时,问庸医能痊愈吗?小畜卦的上九,下雨而安居,是和合,用德行承载它,否则难以安居。妇人贞正尚且危险,月亮圆满预示凶险,阴疑忌阳,进取将做什么呢?刚强是天德,尚且不干预时运,何况阴柔呢?何况臣子呢?

秦始皇统一六国而平定胡越,却亡于戍边的徒卒;晋武帝平定东吴,五胡乱了他的家业,倚仗胜利而不反思的人是凶险的,难道只是臣子如此吗?

天气炎热必定转寒,添置衣物堵塞门户,人们以此来预备冬天。物品聚集则招致盗贼,重门击梆,人们以此来抵御暴力。用辅车防止陷入,用绳索维系船只以防逸失。人们也知道这些,为什么治理自身和国家,陷入荒乱却还没有觉醒呢?

天气寒冷,人们就用皮衣抵御;天气炎热,人们就用葛布抵御。贫穷与富有,尊贵与卑贱对于人来说,就像寒暑一样。人们在富贵时羡慕而追求,在贫贱时厌恶而摆脱。只知道韩、赵是中原,却不知道嵩山、洛阳更是中原的核心。不懂得类比,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防备吗?那是《易经》的大纲。邵雍自命名他的学问吗?体用同源,显微无间。程颐自述他的道理吗?这两个人,是洙泗(孔子)的门徒吗?

士人中有见识的人很少。王安石导致国家灭亡,宋朝断绝【书名不知作者】而才彻底结束;陆象山之学禅,到了我的整庵公【泰和罗先生】才阐明。吴澄,是右乡人,而用曲解的学说掩饰直率的愧疚。吴氏博闻强识是有的。凝道用水和器皿作比喻,以专一为尊崇德性,以读书为追求学问。既然看到了德性,就自己学习,向人询问。唉!根本就错了,怎么办?

吴氏在乡试中举,就列入仕籍了。元朝凭借强权灭亡宋朝,而他忍心做它的臣子吗?秦汉以来,像赵王养卒那样危难时急于效忠君主,像邢蒯聩的仆从那样普通人赴义,很少了。唉,我们的道衰落得太久了!

背柴的人退还遗失的金子,虞人拿着旌旗召唤,他不前往,多么壮烈的节操啊!诵读效法孔子的人,比他们惭愧的太多了。唉,我们的道衰落得太久了,真是严重啊。寒冷和炎热,是天地的两种气。这种气收缩,那种气就伸展;那种气来,这种气就退去,没有同时并举的。凡是生死、贵贱、得失、进退,都是这样。当气进盛的时候,天也不能消减它。人在人身上放置爱憎的,是迷惑的。

度量宽厚,分际严肃。不宽厚则人们怨恨,政令不协调;不严肃则人们轻侮,事情不能建立。这两者大概是阴阳的交汇。韩忠献,就是这种人吗?

奖赏说:“天命。”惩罚说:“天讨。”君主尚且不敢专断,臣子却窃取威福的权柄,以此树立恩德而招致怨恨,可以吗?

司马迁撰写《史记》,街谈巷语,诬蔑圣人,欺骗贤人。司马迁的文章宏伟俊秀,读者羡慕它。不合经典却成为可信的历史

,然自班固而下皆然。欲信而传之,难矣哉!《武成》孟子取二三策焉。学者之读史,可以三隅反矣。

译然而自从班固以来都是这样。想要相信并传颂它,太难了!《武成》篇,孟子只选取了其中两三页。读书人研读史书,可以由此类推其他情况了。

夫子之经,可以寄微旨而达王道者,存乎精义,不必事详左氏之诬。虽列禨祥而备成败者,存乎穷理,非以耀文后史博闻,而非明道难以翼经。陈寿之存大要,欧阳修之削异端,其庶乎?欧阳玄之述宋,宋景濓之述元,其事则志传之副,其义则含胡为厚。若之何取证也夫?

陈寿之不帝汉,实録也。易汉曰蜀,佞晋也。管宁,汉之天民,华歆,宁之叛友,并列而褒贬不加,何闇劣也。

欧阳修之濮议,謟君也。五代史并前代之礼而乱之。一时私是焉,能协万世之公乎?噫!非文过者与?

诗书,史也;春秋,经也。事道一以贯之,得其一者可以修已治国矣。后人以谈道曰“经纪”,事曰“史”,是故道不关于治乱,事无补于存省。

宋张浚,其晋殷浩、唐房管乎?髙谈可听,实用不副。天性克忌,雠李纲、赵鼎、宗泽、岳飞,而荐秦桧;信吕祉,不采善谋,而致三败。世有英主,当辟失律。文公之状,似为庇护。噫!大贤牵于朋好,宋事可尽信乎?

宋诛齐愈,大纲粗立,状曰:李纲之私也,徙郭浩,抑子盖,山东失望。夫杀曲端,失关中心信吕祉,间名相士,夫落志,伊谁之为?与夫举大事者,必养民而固本,然后选将而练兵,尤必乘隙而动。敌方强,明我尚扰攘,突起而北伐,用不协之将帅,未辑之兵。孝宗愚,张浚罔矣。孝宗之志沮,自是为侄请和,已耽山水,乐妃嫔,从幸臣,养偾帅如杨甲之策,朱子之谏矣。状曰:欲附归正人,铣谓宋生一患,果仁政耶?中原遗黎,箪食壶浆,以迎故君。彼归正者,非不逞之徒,则遭刑之辟,民乃为逋逃主乎?金雍之政,过于宋,民何弃其业而南?与奉骄子者,未有得其孝者也。状曰:取羣盗降虏,以攻夷狄,夫英雄而后能驭之,梁武失于侯景矣。世之乱也,民无定主,可用是策。江南素称豪健,吴越各用一隅争雄上国,宋兼而有之,得道而王,莫之能止也。夫弱子弃其祖遗膏腴而不顾,乃欲寄生于寻丈之硗埆,樵夫农竖,咸呌呶之矣。

南轩之为子纪述父事,乃定国是,而多曲笔。子于父过,讳之可也;文饰以乱大经,不可也。

真宗之守澶渊,中国全盛也。徽宗之不可守汴,中原已扰也。宋自王安石以来,失民矣。夷狄徃来之,忽出而避之,已而复归,更治国定矣。李纲不知权者也。

徽宗之北,民不附金,中原可复,因人也。岳飞之捷,民皆应师,中原可复,乘胜也。过此无几矣。是故用贤养民,以待衅可也。越之报吴,歴年三纪,胥戮嚭宠,斯举况北势之胜,雍政之善哉。

诸葛公之相蜀,狄梁公之复唐,一人而任社稷,微二臣,则其国亡。非至诚上才,曷济哉?非三代以下之臣之班也。

夫易者,何也?圣人内崇其徳,外广其业也。知以通故,贵乎崇;礼以践故,贵乎卑。崇则彻于逺,卑则履其实,乃法乎天地焉。效法而不失,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天上地下,圣人易行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易即理也,理乃性中之固有也。存其固有者,性之成,是故知礼成性,道义由此而出。明道曰:「尽天理便是易」,一言尽之矣。方易未作,止行天地;及易已作,乃见卦画。卦者,何也?圣人藴之为徳,行行之为事业,笔是二者于象为易。易因圣人有作而名也。诸儒之言,若易别有物焉,而圣人体之用之,不其舛与?仰以观于天文,至易无体,圣人之履也。

仰则观象于天,至与地之宜,圣人之博也如是,而后作《易》八卦。是也是故,道准乎天地,学贯乎三才,故徳通乎神明,事类乎万物。

圣人法易,不知易从何而有名?夫易者,道行于天地,象见于画,策名立于圣人。若曰后贤学易,可矣。

天地卑髙,方物象形,易呈于两间者,总为刚柔,分为八卦,统于乾坤,行于易简,人而体之,成位矣。

天地之化,两而已。两者并立,生生不穷,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神者,二气之英灵,所以行乎是道也。道者,实用;神者,妙用。《大传》两其文,安得混其称耶?

阴阳,形而上者

译孔子的经典,能够寄托微妙的意旨而通达王道,在于精深的义理,不必像左氏那样事无巨细地记载那些虚妄之辞。虽然列举了灾祥而详尽成败,在于穷究事理,并非为了炫耀文采、博取后世的见闻;如果不阐明大道,就难以辅翼经典。陈寿保留大要,欧阳修删削异端,这大概差不多了吧?欧阳玄记述宋朝,宋濂记述元朝,其事是志传的补充,其义则含蓄深厚。怎么能以此作为取证的依据呢?

陈寿不尊汉为帝,是如实记录。改称汉为蜀,是谄媚晋朝。管宁是汉朝的遗民,华歆是管宁的叛友,将他们并列而褒贬不加,何其昏庸低劣。

欧阳修关于濮议的争论,是谄媚君主。《五代史》连同前代的礼制一起扰乱了。一时的私意认为正确,怎么能符合万世的公论呢?唉!这不是文过饰非的人吗?

《诗》《书》是史,《春秋》是经。事与道一贯相通,掌握其中一端就可以修身治国了。后人把谈论道称为“经纪”,把记事称为“史”,因此道不关乎治乱,事无补于存省。

宋朝的张浚,大概是晋朝的殷浩、唐朝的房琯一类人吧?高谈阔论听起来悦耳,实际效用却不相符。他天性刻薄忌刻,仇视李纲、赵鼎、宗泽、岳飞,却推荐秦桧;信任吕祉,不采纳好的计谋,导致三次战败。世上若有英明的君主,应当斥责他违背军律。朱熹写的行状,似乎是在庇护他。唉!大贤被朋党私情所牵制,宋朝的事情能完全相信吗?

宋朝诛杀齐愈,大体纲纪粗立,行状说:这是李纲的私心,调离郭浩,压制子盖,山东地区失望。至于杀害曲端,失去关中民心,信任吕祉,离间名相士大夫,使志气消沉,这是谁造成的呢?与那些举大事的人相比,必定要先养育百姓巩固根本,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尤其必须乘虚而动。敌方强大,我方尚且纷乱,突然兴起北伐,使用不协调的将帅,未加整饬的军队。孝宗愚昧,张浚欺骗了他。孝宗的志向受挫,从此为侄儿请求和议,沉溺山水,喜爱妃嫔,听从幸臣,像杨甲那样养着败军之将的策略,朱子劝谏了。行状说:想要依附归正人,李铣说宋朝产生了一个祸患,这果真是仁政吗?中原遗民,箪食壶浆,来迎接故君。那些归正的人,不是不得志的流民,就是遭受刑罚的逃犯,百姓难道成了他们的庇护主吗?金朝雍熙年间的政治,优于宋朝,百姓为何抛弃产业而南逃?与那些侍奉骄横儿子的人相比,没有谁得到孝道的。行状说:招募群盗降虏,用来攻打夷狄,只有英雄才能驾驭他们,梁武帝失于侯景。世道混乱时,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可以用这种策略。江南素来号称豪健,吴越各自占据一隅争夺上国,宋朝兼而有之,得道而称王,没有人能阻止。那弱小的儿子抛弃祖先遗留的肥沃土地而不顾,却想寄生在狭小的贫瘠之地,樵夫农奴,都大声喧哗反对了。

南轩作为儿子记述父亲的事迹,却确定国是,而多有曲笔。儿子对于父亲的过错,隐瞒是可以的;文饰以扰乱大经,是不可以的。

真宗坚守澶渊,是中国全盛时期。徽宗不能坚守汴京,中原已经扰乱。宋朝自王安石以来,失去了民心。夷狄往来,忽然出现就避开,不久又回来,更治国定矣。李纲是不懂权变的人。

徽宗北逃,百姓不依附金朝,中原可以恢复,这是依靠人心。岳飞取胜,百姓都响应军队,中原可以恢复,这是乘胜追击。超过这个时间就不多了。因此任用贤才养育百姓,等待时机是可以的。越国报复吴国,历时三纪,伍子胥被杀,伯嚭受宠,何况北势之胜,雍政之善呢。

诸葛亮辅佐蜀汉,狄仁杰复兴唐朝,一人承担社稷重任,如果没有这两位大臣,他们的国家就会灭亡。如果不是至诚的上等人才,怎么能成功呢?这不是三代以下臣子的行列。

所谓易,是什么?圣人内在崇尚其德,外在广展其业。因为知道以通达过去,所以崇尚崇高;因为礼以践行,所以崇尚卑微。崇高则通达于远方,卑微则履行其实,于是效法天地。效法而不失,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天在上地在下,圣人在其中践行易,成就本性并保存它,这是道义的门径。易就是理,理是本性中固有的。保存其固有的,是本性的成就,因此知道礼成就本性,道义由此产生。明道说:“尽天理就是易”,一句话概括了。在易尚未创作时,只运行天地;等到易已经创作,才见到卦画。卦,是什么?圣人蕴藏为德,践行为事业,将这两者描绘在象上就是易。易因圣人有创作而得名。诸儒的话,好像易另有物体,而圣人体会并使用它,这不荒谬吗?仰观天文,直到易无体,是圣人的践行。

仰观天象,直到适宜于地,圣人的广博就是这样,然后创作《易》八卦。因此,道以天地为标准,学贯通三才,所以德通达神明,事类比万物。

圣人效法易,不知道易从何而有名?所谓易,是道运行于天地,象显现于画,策名确立于圣人。如果说后贤学习易,是可以的。

天地有卑有高,万物有形象,易在两间呈现的,总括为刚柔,分为八卦,统于乾坤,运行于易简,人体会它,成就地位了。

天地的变化,只有两而已。两者并立,生生不息,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神,是二气的英灵,所以运行于此道。道,是实用;神,是妙用。《大传》两分其文,怎么能混淆其称呼呢?

阴阳,是形而上的

;器象而制者,网罟之类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缺其一则不足。是故,精粗一理也。

译器物形象而制成的,是渔网一类。《易经》中有圣人的道理四个方面,缺少其中一个就不完备。因此,精微与粗浅的道理是统一的。

太极者,仪象卦之合也。仪而象,象而卦,太极之辟也。夫卦之画三,三才之象也。三才各两,故卦再倍而成。邵子曰:「一分为二,渐推至六十四先天之数。」程直方之解确矣。《启蒙》之图不已凿乎?四画者,太极生两仪;五画者,两仪生四象。名实俱谬。五行生克,纬书之野,以训河图,无稽矣。河图相生,洛书相克。马背旋文,龟甲拆象,具数尔。若何而证生克耶?五行者,圣人取地之五物,象天之五气。阳主生,主暖,主动,少阳渐长,故名木。木生物之暖者,萌牙而合抱,有长之象焉。老阳为火,则活动炎炽之极也。阴主杀,主冷,主静,少阴渐收,故名金。金杀物而冷者,凝固而内明,有静之象焉。老阴为水,则渊澄甘寒之极也。两阴两阳之中,虽非其气,然资之而不能外,名土。犹金木水火,无地无附载也。阴阳环而生,薪木之传火;火烬之变灰,厚壤之生金;金化而液,水润而物。阴阳贞而胜,斧斤举而林伐;草木牙而土裂,土拥而水涸,水灌而火熄,火然而金铄。是故名义可得而推矣。夫夏当囚水而发洪涛,木因火盗而极茂畅,拘于时者泥也。夫土可一息而离乎?坤元之敦龎而夷于金木,则二物之化,伊谁属耶?夫天地之覆载,水火之变化,造物者妙于是。若《洪范》之五行,乃禹谟之六府,民用攸资,国脉是延,亦乱于虚浮,何哉?何粹夫曰:「水体凝结,本静为天;火所化而流,至冬凝结极寒,乃遂其性也。」

夫惟一气分合,生杀静动,盛衰厥运差也。圣人借物之形而名之,欲人之易于识别也。故一而混曰浑元,浑水之浊也,假以名气之一也。元人之首也,假以名气之始也。山之背者,云蔽之曰阴,假以名地气之卑匿而幽也。山之向者,日射之曰阳,假以名天气之髙显而明也。

子产医和论晋侯之疾,同义而致微,故传者比而属之。奈注者失其旨焉。子产曰:「君子有四时,节宣其气,一之则生疾。」医和谓女当有节,然难言也,故喻以乐曰:「有五声,迟速本末中也。」又曰:「烦手淫声,慆堙心耳,则非中声矣。物亦如之,指女也。」烦乃舍也,无以生疾,则节女矣。六气生五味,发五色,征五声,皆指五行也。淫生六疾,四者之过也。晋侯之疾,以女故,言六气之淫。夫阴之气,凛冽也;阳之气,温煗也;晦之气,瞢闇也;明之气,宣朗也;风雨之寒凉也。以六者分朝、昼、夕、夜焉。曰:「四时、朝、昼、明、夕、夜、晦、风雨、阴阳时见,序为五节,即乐之节也。」阴迟则阳速,相及使阴阳得中;风本则雨末,相及使风雨得中;晦明皆然,失中为过。过则失菑,六气之淫,犹乐声之淫也。故曰:「过寒热诸疾,犹声之慆堙耳目也。」故曰:「菑,女,阳物也。言其体温柔,礼适四方,以妇人晦时言,近女当以夜疾生,以类应。」子产所谓「一之」也。夫人道基于男女,谓天降命,淫则败徳与身,谓天降威,日用至切要者,可不敬乎?颐之爻辞曰:「灵龟曰虎视,龟气自咽也,不渔食也。虎交有时也,能逐欲也。」戒人之穷口嗜而极情好也。

周公系辞,有以一爻取义,姤、复、大有、比是也。有以二象取义,需、遯是也。观四阴逼而势危,乃主二阳。归妹,兊为妹而震归之上六,言夫妇之无终。考其辞,则义有适;推而行,则用咸该。在需,阳方进也。小人出言害之,渐进为寇,御之已至而不敌,则顺以听。圣人处小人以安君子。六四贪而固宠,以位为安,教之出。上六卦终则变,无固位之心,教之入。遯初六,戒勿上逼,初之势锐。六二,令其自止,二之位中。九三,系遯位连也,谓比二阴。九四,好遯情洽也,谓应初九。五,嘉遯好逑也,谓二五正应。上九,絶逺于外,无阴之疑,故肥饶裕也。问曰:小人可为之谋与?答曰:小人心奸而性狠,然畏罪而避害,相时而慎动,亦人同耳。在治朝,羣正人当事首,亦可用长而集事。古人谓佞于隋而忠于唐者也。

乾坤相索而生六子,所谓阴阳合徳而刚

译太极,是仪、象、卦三者的结合。由仪而象,由象而卦,这是太极的展开过程。卦的爻画有三,这是三才的象征。三才各自包含两仪,所以卦的数目加倍而形成。邵雍说:“一分为二,逐渐推演到六十四卦的先天之数。”程直方的解释确实正确。《启蒙》中的图示不是过于穿凿附会吗?四画表示太极生两仪;五画表示两仪生四象。名称和实际都错了。五行相生相克,是纬书中的荒诞说法,用来解释河图,是没有根据的。河图是相生,洛书是相克。马背上的旋纹,龟甲上的裂纹,只是数字罢了。怎么能证明相生相克呢?五行,是圣人选取地上的五种物质,来象征天上的五种气。阳气主生发、温暖、运动,少阳逐渐增长,所以命名为木。木是生物中温暖的,从萌芽到合抱,有生长的象征。老阳为火,就是活动炎炽的极致。阴气主肃杀、寒冷、静止,少阴逐渐收敛,所以命名为金。金是肃杀且寒冷的,凝固而内里明亮,有静止的象征。老阴为水,就是深渊清澈甘寒的极致。在两阴两阳之中,虽然不是其气,但依赖它而不能离开,命名为土。就像金木水火,没有土地就没有依附承载的地方。阴阳循环而生,像柴薪传递火种;火烬变成灰,厚土生出金;金融化成液体,水润育万物。阴阳贞固而相胜,斧斤举起而林木被砍伐;草木萌芽而土壤开裂,土壤堆积而水流干涸,水灌溉而火熄灭,火燃烧而金属熔化。因此,名称和意义可以由此推知。夏天应当囚禁水却爆发洪涛,木因为火盗泄而极其茂盛,拘泥于时令的人是固执的。土可以一瞬间离开吗?坤元的敦厚朴实而等同于金木,那么这两种物质的变化,又归属于谁呢?天地的覆盖承载,水火的變化,造物主的妙用就在这里。至于《洪范》中的五行,是禹谟中的六府,百姓赖以生存,国家命脉由此延续,也被虚浮之论扰乱,为什么呢?何粹夫说:“水体凝结,本静为天;火所化而流动,到冬天凝结极寒,才遂其本性。”

只有一气分合,生杀静动,盛衰的运行有差异。圣人借用事物的形态来命名,是为了让人容易识别。所以一而混同称为浑元,浑水浑浊,借以命名气的统一。元是人头,借以命名气的开始。山的背面,云遮蔽称为阴,借以命名地气的卑微隐匿而幽暗。山的正面,日光照射称为阳,借以命名天气的高显而明亮。

子产和医和讨论晋侯的病,意义相同而细微,所以传述者将他们并列归属。无奈注者失去了主旨。子产说:“君子有四季,调节宣发其气,专一就会生病。”医和认为女子应当有节制,但这难以直言,所以用音乐比喻说:“有五声,迟速本末都要适中。”又说:“繁杂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沉溺迷惑心耳,就不是中正之声了。事物也是如此,指的是女子。”烦就是舍弃,没有因此生病,就是节制女子了。六气产生五味,发出五色,征验五声,都指的是五行。淫乱产生六种疾病,是四种过度的结果。晋侯的病,是因为女子,说的是六气的淫乱。阴的气,凛冽;阳的气,温暖;晦的气,昏暗;明的气,明朗;风雨的气,寒凉。用这六者区分朝、昼、夕、夜。说:“四季、朝、昼、明、夕、夜、晦、风雨、阴阳按时出现,顺序为五节,就是音乐的节制。”阴迟则阳速,相互衔接使阴阳得中;风为本则雨为末,相互衔接使风雨得中;晦明也是如此,失去中道就是过度。过度就会招致灾祸,六气的淫乱,就像音乐声音的淫乱。所以说:“过寒过热等各种疾病,就像声音沉溺迷惑耳目。”所以说:“灾,女,是阳物。说它体质温柔,礼仪适宜四方,以妇人晦时来说,接近女子应当在夜里生病,以同类相应。”这就是子产所说的“专一”。人道基于男女,说天命降下,淫乱就败坏德行和身体,说天威降下,日常用到最切要的东西,能不恭敬吗?颐卦的爻辞说:“灵龟像老虎注视,龟气自咽,不捕鱼吃。老虎交配有定时,能追逐欲望。”告诫人们不要穷尽口腹之欲而极尽情欲爱好。

周公系辞,有用一爻取义的,姤、复、大有、比就是这样。有用二象取义的,需、遯就是这样。观察四阴逼近而形势危险,于是以二阳为主。归妹卦,兑为妹而震归至上六,说夫妇没有终局。考察其文辞,意义就有适宜;推演而行,作用就全面涵盖。在需卦,阳气正在前进。小人出言害他,逐渐进逼成为寇盗,抵御他已经到来而不能敌对,就顺从听任。圣人安置小人以安定君子。六四贪婪而固宠,以地位为安,教导他出去。上六卦终则变,没有固守地位的心,教导他进来。遯卦初六,告诫不要向上逼迫,初爻的势头锐利。六二,命令他自行停止,二爻的位置居中。九三,系遯位连,指的是比邻二阴。九四,好遯情洽,指的是应和初九。九五,嘉遯好逑,指的是二五正应。上九,绝远于外,没有阴的疑虑,所以肥饶裕。问:可以为小人谋划吗?答:小人心奸而性狠,然而畏罪而避害,看时机而谨慎行动,也是和人相同。在治朝,群正人当事首,也可以用长处而集事。古人说在隋朝佞而在唐朝忠的人。

乾坤相索而生六子,所谓阴阳合德而刚

柔有体,其明卦变之例乎?程子之言有据矣。

译柔顺而有形体,这大概阐明了卦象变化的规律吧?程子的言论是有根据的。

邪之易染,由膏之近火也。正之易污,由白之点墨也。《易》曰:「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严者,自持也。非礼弗履,故禄不可得而荣,名不可得而动,谄不可得而说,害不可得而加。申屠蟠之辟董卓,得之矣。

小过之辞,说者未明。盖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谓四阴也。不宜上,宜下,大吉,谓二阳也。初在卦始而锐,上居卦终而极,故飞鸟离其凶。然党锢尽而阉竖灭,伪学禁而侂胄诛,小人之雠,君子能自免乎?善人,国之纪,害之则逆天也。逆天者亡。二五中也,圣人教之处过之宜。祖谓初人之始也,妣配祖君,谓三阳为君也。臣服君,位过其祖与之配。进则孙君,安于臣,阴可过而阳不可过,如是者无咎。六五阴盛阳微,不和洽而雨,以六之在上也。弋之则解。夫位过非胤徳之美,弋取非拨乱之才,所谓小事也。君子处小人之下,彼犹忌其才而戾其升,茍过之则百方害之。九三弗过上六而当为之防,一小人生心,其羣丛起而助之虐,或戕,谓初也。九四弗过五而遇,谓承之也。虽曰无咎,当戒徃而永贞。三居下卦之上,故凶。四居上卦之下,故无咎。九四君子之失位者,虽逊以遇小人,亦不与同流而徃。子之于阳货是也。徃则与小人同受其败。龟山之从京辟是也。小人虽一时得志,而终不久。君子敬徳洁已,逺利与害,以待天之复而已矣。夫弗过遇之,君子待小人之恭。弗遇过之,小人凌君子之横。六五之权不能雨,盖有穴其间而为之间者,上六也。不仁居亢,以屯其膏。小人恃君之宠,居髙位而播恶于众,君徳为之累。夫君子茍无意于盗弋而去之,阴过之祸息,而吾心明于天下矣【小畜极而雨者,阳在上也。小过不雨,阴在上也。尚徃而畜之则雨矣】

造化阴阳而已,国家君子小人而已,为学天理人欲而已,相制相胜,迭消迭长,吉凶悔吝生矣。大治生乱,静久而动也;大乱生治,动极而静也。天主之,人为之,命之所在,时也;时之所向,势也。顺而处之,义也。

治,为养民而布教;为明伦而生。饥食渴饮,天性也。爱亲敬长,良知也。圣人发而遂之也。

君子之学有五恶焉:恶浮,恐其粃实也;恶杂,恐其淆真也;恶疏,恐其害成也;恶自足,恐其止善也;恶自是,恐其始乱也。

仁之贯乎伦纪也,犹气之周身也。气所不能达,斯痿;谓之无肢之人可也。心生物也,仁生之徳也。故灵曰:「心活曰仁。」忍于父,必逆;忍于君,必欺;忍于友,必弃。斯谓之无伦之人可也。

龟山杨氏进,以蔡京入,即发其奸,犹可捄乱;逮其贬,而后劾之,敌已在门。诗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龟山之谓乎?荀爽为卓所刼而出,附和羣正,密谋诛卓,事虽不逮,志可则也。龟山论贬安石,徒摘其误经之疵,是舍其盗谷而责其蹊田者与?

程门真传,尹和靖一人而已。学主乎敬,言纯乎经,道行乎富贵患难。辨《程録之赝,有功于师门者也。

尧舜事业,太虚中一点浮云过目,言所性不存焉。然流于旷诞,尧舜盖钦钦尔。

闻必躬行,犹方必疗疾也。行之则诞言,自废药之则良方,斯传言之必可行,真言也。行之或有弊,陂言也。若诞言,则美听而行塞。夫屑金为糁,磨珠为芑,非不贵且丽,然不可养生,故虽沟壑之人不食。

李郭同舟而济,望之者若登仙。云小人犹未逞于君子,诸人重相标表。在坤之豫,无咎可也,而必无誉,何慎之至耶?不知消息而决为所谓纳诸陷穽而莫之辟也。耕莘筑岩者,以上徳而安于鄙事,声闻落然,一起而天下赖之矣。

问曰:患难,其人之不幸与?答曰:人之药石也。人未经事者,一服之可已其终身之疾。秦穆困于殽,悔而作誓,足殿典谟矣。然有服之而不已疾者,栁宗元是已。困而尚口尤人,故也。

问曰:宋璟不与宦者交谈,陈寔乃送张阉之葬,贤者固异行乎?答曰:宋相危行,遇明主也;陈长孙处当乱世也。宋在位,陈在野,居相异也。宦者思陈子之义,多活善类,屈身济众,仁

译邪气之所以容易沾染,是因为油脂靠近火焰的缘故。正气之所以容易受到污染,是因为白色沾染了墨汁的缘故。《易经》说:“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厌恶他们但保持严肃。”严肃,是指自我持守。不合乎礼法的事不去做,所以俸禄不能用来收买他,荣誉不能用来动摇他,谄媚不能用来取悦他,祸害不能加在他身上。申屠蟠拒绝董卓的征召,就做到了这一点。

《小过》卦的卦辞,解说的人没有阐明。大概“亨通、利于贞正,可以办小事,不可以办大事”,是指四个阴爻而言。“不宜向上,适宜向下,大吉”,是指两个阳爻而言。初爻处于卦的起始而锐利,上爻处于卦的终结而极端,所以飞鸟离开会有凶险。然而党锢之祸结束后宦官被消灭,伪学被禁止后韩侂胄被诛杀,小人的仇敌,君子能够自己避免吗?善良的人,是国家的纲纪,伤害他们就是违背天意。违背天意的人会灭亡。二爻和五爻处于中位,是圣人教导处理过错的适宜方法。祖,是指初爻为人的起始;妣,配祖为君,是指三阳爻为君。臣服从君,地位超过其祖并与之匹配。进则成为孙辈的君主,安于臣位,阴可以超过阳而阳不可以超过阴,像这样就没有灾祸。六五阴盛阳微,不能和洽而降雨,是因为六爻在上面。用箭射取它就能解脱。地位超过并非继承美德的美好,射取并非拨乱反正的才能,这就是所谓的小事。君子处于小人之下,他们仍然嫉妒君子的才能而阻挠其晋升,如果超过他们就会用各种方法加害。九三爻不越过上六爻而应当为之防备,一个小人生出坏心,他的党羽就会群起而助长他的暴虐,或者杀害,是指初爻而言。九四爻不越过五爻而相遇,是指承奉它而言。虽然说是没有灾祸,应当警戒前往而永远保持贞正。三爻处于下卦的上面,所以凶险。四爻处于上卦的下面,所以没有灾祸。九四爻是君子失去位置的情况,虽然谦逊地遇到小人,也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而前往。孔子对待阳货就是这样。前往就会与小人一起遭受败坏。杨时跟随京兆尹辟召就是这样。小人虽然一时得志,但最终不会长久。君子敬重德行、洁身自好,远离利益与祸害,等待天道的恢复罢了。所谓不越过而相遇,是君子对待小人的恭敬。不相遇而越过,是小人欺凌君子的蛮横。六五的权柄不能降雨,大概是因为有穴居其中而进行离间,那是上六爻。不仁德的人居于高位,囤积恩泽。小人依仗君主的宠信,身居高位而在众人中散布恶行,君主的德行因此受到拖累。如果君子没有盗取射取的意思而远离他们,阴爻越过的祸患就会平息,而我的心就能在天下显明了【小畜卦极盛而降雨,是因为阳爻在上面。小过卦不降雨,是因为阴爻在上面。崇尚前往而畜养它就会降雨了】

造化只有阴阳而已,国家只有君子小人而已,做学问只有天理人欲而已,相互制约相互战胜,交替消长,吉凶悔吝就产生了。大治产生动乱,是静止久了就会动;大乱产生治理,是动极就会静。天主宰它,人作为它,命运所在的地方,就是时;时之所向,就是势。顺应它而处之,就是义。

治理,是为了养育百姓而颁布教化;是为了阐明伦理而生。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是天性。爱戴亲人尊敬长辈,是良知。圣人发扬并实现它。

君子的学问有五种厌恶:厌恶浮华,担心它虚而不实;厌恶杂乱,担心它混淆真知;厌恶疏漏,担心它妨害成功;厌恶自满,担心它停止向善;厌恶自以为是,担心它开始混乱。

仁贯穿于伦理纲常,就像气遍布全身一样。气不能到达的地方,就会痿弱;称他为没有肢体的人也可以。心产生万物,仁是产生万物的德性。所以灵说:“心活就是仁。”对父亲残忍,必然叛逆;对君主残忍,必然欺骗;对朋友残忍,必然抛弃。称他为没有伦理的人也可以。

杨时进言,因为蔡京入朝,就揭发他的奸恶,还可以挽救动乱;等到他被贬后,才弹劾他,敌人已经在门口了。《诗经》说:“喝着泪水哭泣,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说的就是杨时吧?荀爽被董卓胁迫而出仕,附和群臣,密谋诛杀董卓,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志向值得效法。杨时论述贬斥王安石,只是摘取他曲解经书的毛病,这是舍弃他盗取粮食而责备他践踏田地的人吗?

程门真传,只有尹和靖一人而已。学问以敬为主,言论纯正合乎经典,道行体现在富贵患难之中。辨别《程氏遗书》的伪作,对师门有功的人。

尧舜的事业,在太虚中就像一点浮云掠过眼前,所说的本性并不存在其中。然而流于空泛荒诞,尧舜大概是恭敬谨慎的样子。

听到必须亲身实行,就像药方必须治疗疾病一样。实行了就是空话,自己废弃了药方,那么良方,这就是传言必须可行,是真言。实行了可能有弊端,是偏颇的话。如果是空话,那么好听但实行堵塞。把金屑磨成饭粒,把珍珠磨成米,不是不珍贵华丽,但不能养生,所以即使是沟壑中的人也不吃。

李郭同舟渡河,望去的人好像登仙。说小人还没有在君子面前逞能,众人互相标榜。在坤卦的豫卦中,没有灾祸是可以的,但一定没有赞誉,为什么谨慎到极点呢?不知道消长而决断为所谓投入陷阱而无法躲避。在莘野耕种、在岩穴筑屋的人,以高尚的德行安于鄙俗之事,名声淡薄,一旦起用天下就依赖他们了。

问:患难,是人的不幸吗?答:是人的药石。人没有经历过事情的,服用一次可以治愈终身的疾病。秦穆公在殽山被困,后悔而作誓,足以作为典谟的典范。然而有服用而不能治愈疾病的,柳宗元就是这样。困顿而崇尚口舌责怪别人,所以如此。

问:宋璟不与宦官交谈,陈寔却送张让下葬,贤者本来行为不同吗?答:宋璟行为危正,遇到明主;陈寔处在乱世。宋璟在朝位,陈寔在民间,所处的地位不同。宦官思念陈寔的义气,多救了善良的人,委屈自身救济众人,仁

矣。然为宋易也,为陈难也。

译了。然而攻打宋国容易,攻打陈国困难。

武曌之簒,淳风甞占曰:“女主当有天下。”岂其徒饰之欲神其事耶?夫天道好生,奚必故生毒厉?剥唐室而噬其子孙,史奚所当而载之?天之正气消,而厉气兴,或臣或女,或盗或夷,莫之为而为。然开治之几,弭乱之贤,无代无也。人自失之,天乎?何尤?

吕夷简之用范仲淹,甚哉其谲也!不报其怨,而揜以徳;不阻其进,而困其知。使当怨丛谤,力穷计尽,而身亦不安。我收用贤之名,彼当不胜任之咎。范公明乎进退先后之几,结主知,正人心,言量而发,事协而举,勿棘于成,否则退而已。奚为而受其罔?复冀功于外藩乎?范公,功名之士,不能卷而懐之。欧公之志,文公之辩,未烛吕之奸也。

重臣为间于中,虽大知不能成绩。是故有孝友张仲,然后有文武吉甫;有魏相识兵畧,然后有充国就屯田。范公知人料事,两失之矣。

名节之士,进锐于退。夫子论史鱼、伯玉之等,示学者以徳。与是故,不协其道,不可立事;不固其交,不可立事;不得其会,不可立事;不就其势,不可立事。

朱子之文浩繁,难得体要,学者惮于翻阅,遂若废然。近者或于一简之中节取十余言,不原发词之旨,及其全文之归,或右陆氏,或附禅谈,罔先贤惑。今听凡文公所辟而塞之者,乃复衍而昌之【如以约礼为理】岂特妄作而已哉!

志之所生,则气随之。乘而之善忠义,愈力;乘而之恶暴慢,乃引气之所乏,则志沮焉。强者即涂,日惟百里;痿者上山,时无跬步。故志持之勿败于非义,气节之勿费于无谓。

天地交而万物生,人道交而万善成。故君子之交,名曰友,徳相先也;小人之交,名曰党,利相倾也。

人自为善恶也,人斯善恶名之。人自召祸福也,天斯祸福降之。故君子正已而已,不怨天,不尤人。

存心必公,必诚;讲学必平,必正。不公则矜胜生焉,不平则奇恠生焉。视圣贤之所为,曰常人共知,且能必出,特异斯足名世。人情喜新,遂以真有过乎人者相与和之,成其伪名。由是宏才逺志,祇以基弊而已。常人无中,小人无静。

喜立功者,尚为失于相时;求立徳者,知退过于洁已程明道从容忠厚,有夫子之道焉。

士之失遇也,拂其刚,必愤于情;沮其义,必激为放。夫忠义之于人,犹夫饮食也。愤且激,则失其常理之御;气公也,心之察理正也。激则就偏,愤则益忿,求其行之中,鲜矣。夫水,天下之至平也,走下而触于石,涛则鍧然,固非行潦之所有。然岂水之性哉?

读《谷风》之诗,则《离骚》其犹薄夫之词与?

宋伊洛之学,上继孔氏,卓乎莫之与俪。若余子之文艺,则下汉、唐也逺诸。抑有悖理害教者焉?黄诗险而失和,苏文达而鲜质。众皆师之,惑之甚也。

程子之实,间于苏之浮;朱子之精,沮于陆之简。干知始,坤作成,既大且广。曰:「易简者,其主本也。」是故一气自运,无为而主张易也;众形自植,至约而事详,简也。乃以文禅并诬天地矣。

朱子谓屈原之词,放旷悲愁而已。既沮而归,乃注之。盖以游艺之间,泄其愤世之志乎?

易》之词,诗之兴,显道于象,指事以物,有假义而无浮言也。自屈原之词,庄周之书,撰事立名,而荒诞莫之诘矣。《天问》漶漫旷诡,泄其忿心,其怨天与文公即理为答,非作者之情,虽无训可也。

难曰:「干如物物而刻之,岂易乎?」答曰:「冲漠之中,万象森具,故一象不具,则一物有缺矣。」《易》言知也。

夫民者,农桑生之孝弟道之生,厚而徳正,然后以其壮健为兵,修武业焉。斯无敌于天下,强国非是,必剥弱国,守此可立。陈亮拾功利之余迹,济其张大之气,为主复雠,可谓不自量已。夫立功者,沈博有谋,方重而断,虽相夷之臣如猛及绰,皆然。斯少致微济,亮其孔融之徒,与晋悼公五代,周世宗英哲而有道,故兵之所向不衂,义之所服皆孚。然晋之驾郑,周之夺唐,道促而量不宏,皆早世而国遂弱矣。

士贵立志,须有实功以济之,否则夺于欲而不

译武则天篡位时,李淳风曾占卜说:“女主将拥有天下。”这难道只是他为了神化此事而故意粉饰的吗?天道喜爱生命,何必故意产生毒害?剥蚀唐朝皇室并吞噬其子孙,史书为何要记载这些?当天地的正气消退,而邪气兴起时,无论是臣子还是女子,无论是盗贼还是夷狄,都是无人刻意作为却自然发生的。然而,开启治世的契机,平息动乱的贤人,没有哪个时代是没有的。人们自己失去了这些,还能怪罪上天吗?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吕夷简任用范仲淹,真是极其狡诈啊!不报复他的怨恨,反而用恩德来掩盖;不阻止他的晋升,却困住他的才智。让范仲淹承受怨恨和诽谤的聚集,力量穷尽、计策用尽,而吕夷简自身也得以安稳。我收获了任用贤才的名声,他却承担了不能胜任的罪责。范仲淹明白进退先后的关键,结交君主的知遇,端正人心,言论经过衡量才发出,事情协调才推行,不急于求成,否则就退隐罢了。为什么要遭受他的蒙蔽呢?还希望在外藩建立功业吗?范仲淹是追求功名的人,不能收敛自己的锋芒而怀藏于心。欧阳修的志向,周敦颐的辩才,都没有看清吕夷简的奸诈。

重臣在中间充当奸细,即使有大智慧也不能成就功业。因此,有了孝友贤良的张仲,然后才有文武双全的吉甫;有了了解军事策略的魏相,然后才有赵充国实行屯田。范仲淹在知人料事方面,两方面都失误了。

注重名节的人,进取时锐利,退守时却不足。孔子论述史鱼、蘧伯玉等人的等级,向学者展示德行。因此,不协调其道,不能建立功业;不巩固交情,不能建立功业;不抓住时机,不能建立功业;不顺应形势,不能建立功业。

朱子的文章浩繁,难以把握要点,学者害怕翻阅,于是就像废弃了一样。近来有人在一篇文章中截取十余句话,不探究原词的旨意,以及全文的归宿,有的偏向陆九渊,有的附和禅宗谈话,误导先贤,迷惑世人。现在听任凡是文公所排斥并堵塞的,反而再次发扬光大【比如把“约礼”当作“理”】,这难道只是胡乱作为而已吗!

志向产生,气就随之而来。乘着志向趋向善的忠义,更加有力;乘着志向趋向恶的暴慢,就引导出气所缺乏的部分,那么志向就受挫了。强壮的人在路上行走,每天走百里;痿弱的人上山,有时连半步都走不动。所以要用志向持守,不要在非义之事上败坏,要用气节节制,不要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耗费。

天地交感而万物生长,人道交感而万善成就。所以君子的交往,叫做朋友,是德行互相推崇;小人的交往,叫做党羽,是利益互相倾轧。

人自己做出善恶的行为,人们就用善恶来命名他。人自己招致祸福,上天就降下祸福给他。所以君子只要端正自己罢了,不抱怨天,不责怪人。

存心一定要公正,一定要真诚;讲学一定要平和,一定要端正。不公正就会产生骄傲争胜之心,不平就会产生奇异怪诞之念。看待圣贤的所作所为,说常人共同知道,并且一定能做到,特别奇异才足以闻名于世。人情喜好新奇,于是用真正超过常人的东西互相附和,成就其虚假的名声。因此宏大的才能和远大的志向,只成为弊端的根基罢了。常人没有中道,小人没有宁静。

喜欢建立功业的人,尚且失于不能审时度势;追求建立德行的人,知道退让,过于洁身自好。程明道从容忠厚,有孔夫子的道风。

士人失去机遇,拂逆他的刚强,必然在情感上愤怒;阻碍他的道义,必然激变为放纵。忠义对于人,就像饮食一样。愤怒且激动,就失去了常理的驾驭;气是公正的,心是明察事理且端正的。激动就偏向一端,愤怒就更加愤恨,寻求行为的适中,很少能做到。水,是天下最平的,向下流动而撞击石头,波涛就轰鸣作响,这本来不是普通水流所具有的。但这难道是水的本性吗?

读《谷风》这首诗,那么《离骚》难道还是薄夫的词句吗?

宋代伊洛的学问,上承孔子,卓越非凡,没有人能与之相比。至于其他人的文艺,则远远低于汉唐。难道有违背道理、危害教化的吗?黄庭坚的诗险峻而失去和谐,苏轼的文章通达而缺乏质朴。众人都以他们为师,迷惑得太深了。

程子的朴实,夹杂在苏轼的浮华之中;朱子的精微,受阻于陆九渊的简略。乾知太始,坤作成物,既大且广。说:“简易的,是它的主宰根本。”因此一气自然运行,无为而主张简易;众形自然生长,至约而事情详尽,这就是简略。于是用文章和禅宗来诬蔑天地了。

朱子说屈原的词,只是放旷悲愁罢了。既已受挫而归,于是注解它。大概是在游玩技艺之间,发泄他愤世嫉俗的志向吧?

《易经》的词,诗歌的兴象,通过形象显示道理,通过事物指明事理,有借义而没有浮言。自从屈原的词,庄周的书,编造事理树立名目,荒诞不经却无人质问。《天问》漫无边际、空旷诡异,发泄他的愤懑之心,他怨恨上天,与文公以理作答,不符合作者的情意,即使没有训诂也可以。

问难说:“乾如果像万物那样去刻画,难道容易吗?”回答说:“在冲虚寂漠之中,万象森然具备,所以一个形象不具备,那么一个事物就有缺陷了。”《易经》讲的是认知。

民众,靠农桑养育,靠孝悌之道教化,生活丰厚而德行端正,然后让他们强壮健壮的人成为士兵,修习武业。这样就能无敌于天下,强国如果不是这样,必然剥削弱国,坚守这个原则可以立国。陈亮拾取功利的残余痕迹,助长他张狂的气焰,主张复仇,可以说是不自量力了。建立功业的人,深沉广博有谋略,方正厚重而果断,即使是像猛和绰这样的夷狄之臣,都是如此。这稍微有些微小的救济,陈亮是孔融那一类人,与晋悼公、五代、周世宗相比,英明智慧而有道,所以军队所指向的地方不挫败,道义所服的人都很信服。然而晋国驾驭郑国,周朝夺取唐朝,道义狭隘而气量不宏大,都早逝而国家随之衰弱了。

士人贵在立志,必须有实际的功业来济助它,否则就会被欲望所夺取而不能

坚;士贵有徳,须见实理以居之,否则叅以人而易失。故子曰:「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

译坚定;士人贵在拥有德行,必须见到真实的道理并以此安身立命,否则掺杂了人为的因素就容易迷失。所以孔子说:“立志于道,坚守于德,依凭于仁。”

道在事,故曰志自此注彼也。徳在已,故曰据由外及内也。仁者徳之主,故曰依乃造精也。艺者道之寓,故曰游非専业也。各因其轻重而深浅,其功非有先后之等也。

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言所用皆王祭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言鲁之不当禘也。春秋胡为而乱?上替无以制下,下陵弥以僣上。大夫效之而犯诸侯,家臣效之而囚大夫。孔子得政,正名而已。是故易见而最甚者,禘也。自余文武之政,修举废坠尔。」程子之解,当矣。

有朋自逺方来,言朋友讲习,斯见道之同也。一曲之学,非通方之论,致逺则难。若许行之徒焉。

陆氏谓论语言无头柄。夫先圣之训,岂后人月旦之具乎?夫子之时,周礼之善尚存,比党老师耆儒犹传先王,今左氏可考焉。故人少学知善,今姑言颜子。方其仰钻瞻忽之时,必有注拟,乃由博约而入理。无形事易泯,文载则传,文广故学博。孔门以求仁为学,孝弟为仁之基。夫自父推之以尽父之行,自兄推之以尽兄之行,恩同而义杀,义杀而事迁。凡此载于典,存于俗,传于老及师者,皆识之。礼者,理也,制也。有条之谓理,有节之谓制。文之规矩,可由者是。故采其精实,去其汗漫,发于情以正行,酌于行以协情。方其博也,逺求近取,精考熟究,其功也烦。及其约也,循经按辙,専力直行,其功也省。不博文,则闻见单寡,焉能得礼之中正者为归?同一闻斯行诸,无子路之所闻,则子失之専;无冉有之所闻,则徳失之懦。亲炙先圣,有如此者,况残编坠简,微词赜句,因言得意,会意尽变者,岂易言哉?晚宋禅学者指礼乃心之理,文公斥之。近乃有挈为己论,翻非前哲,人非生知,理无自解。为此论者,岂其生知乎?亦尝由学乎?使人皆以无星之秤而权物,可得其质与铣?掌南雍尝语诸生曰:学始之一也,中之殊也,末之反一也。盖始言其志,中言其据,末言其合。夫四方万侯同期入觐,然而道涂险易,舟车利钝,风雨留滞,日月久近,期至则赤舄之趋无后者,岂可安居而神游者哉?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犹存其志而未敢遂也。不然,是有死其亲之心。人君于奔臣,尚存其田里三年,况子于父乎?道者,事之当然,如居不主奥,坐不中席之类也。先儒如道非道之别,费辞矣。故人君谅阴不言,然天下万几,一日失理,则乱矣。故冢宰是寄焉。

易》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盖事虽更变,意乃顺承。人君之孝,在利生民,保社稷而已矣。

管仲之功,天下颂之,而二子疑焉。盖学于圣人之门者,重道而轻功也。子路勇者,故责其死;子贡知者,故非其相。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盖仁义根于心,晬盎发于气。中未得仁义之充,外不必修晬盎之饰,是勿求于气也。然晬盎岂可弃之?日充其仁义以征之可也。故告子之言未尽。

问曰:易専为卜而作,信乎?答曰:圣人见天道人事之变,阳合阴化,其总一机,故作卦系辞,设处身履运之方,无事玩辞,有动考占,趋吉辟凶,身安矣,遏恶充善,性尽矣。若曰専以卜也,不其陋与?

朱子论宋祧主,取诸商周。夫汤文兴自诸侯,契、稷始封之君也。宗之固当,布衣而有天下如宋太祖,除乱奠民,创业垂统,宜正东向之位,为百代之祖。自宣祖而上,悉以亲尽而祧。天子崩,臣子称天以诔之,其祭也奉天以尊之。若曰先世积徳而致,则大贤之后多湮,何乃弃赫赫之功而求冥冥之报?若曰子孙不当自择其先,则自一世、二世以至百世皆不迁可也。

礼曰:「祖有功,宗有徳。」则周祖后稷,汉祖髙帝,可矣。

祭法》曰:「去祧为坛,去坛为墠。」盖祖《金縢》之文,与夫三坛同墠,因祷而为之,非宗庙之外豫为之,以待它日之祷也。周公时三王皆正祀,文王不迁之主,胡为而去祧耶?《礼记》汉儒传闻旧章缀辑成书,固难据也。

天子得四海之心以奉其亲,合诸方之物以共其祀。盖功徳穹厚,天下共报之。主之者,天子也。礼协诸人情,岂一家之私徳哉

译道体现在具体事务中,所以说志向是从这里指向那里的。德在于自身修养,所以说依据是从外部影响到内部的。仁是德的根本,所以说依靠它才能造就精纯的境界。艺是道的载体,所以说游艺并非专门从事某项技艺。各自根据轻重而有深浅之分,它们的功效并没有先后的等级。

孔子说:“禘祭,从第一次灌酒之后,所说的都是王者祭祀所用的礼仪。懂得其中道理的人对于天下大事,是说鲁国不应当举行禘祭。《春秋》为什么记载混乱?因为上位者衰微无法制约下位者,下位者僭越更加冒犯上位者。大夫效仿而侵犯诸侯,家臣效仿而囚禁大夫。孔子如果掌权,只需正名分罢了。因此最容易看到且最严重的,就是禘祭的问题。其余关于文王武王的政事,不过是修举那些被废弃衰败的罢了。”程子的解释,是恰当的。

有朋友从远方来,说的是朋友之间讲习学问,这才体现出道的相同。偏狭一面的学问,不是通达全面的论述,想要达到高远的境界就困难了。就像许行那一类人一样。

陆氏说《论语》语言没有头绪和把柄。先圣的教诲,难道是后人品评人物的工具吗?孔子时代,周礼的美好尚存,乡党中的老师、老儒还传述先王的道理,现在《左传》可以考证。所以人从小学习就知道什么是善,现在暂且说说颜回。当他仰望钻研、忽而瞻望的时候,必定有所专注和比拟,从而由广博简约而进入义理。无形的事物容易消亡,文字记载才能流传,文字广博所以学问广博。孔门以追求仁为学问,孝悌是仁的基础。从父亲那里推演以尽到作为儿子的行为,从兄长那里推演以尽到作为弟弟的行为,恩情相同但道义有递减,道义递减而事务随之变化。所有这些记载在典籍中,存在于风俗中,由老人和老师传授的,人们都知晓。礼,就是理,就是制度。有条理叫做理,有节制叫做制度。文章的规矩,可以遵循的就是这些。所以采纳其精实的内容,去除其散漫的部分,从情感出发以端正行为,斟酌行为以协调情感。当他广博学习时,远求近取,精细考究,功夫是繁重的。当他简约持守时,遵循经典和常规,专心直行,功夫是简省的。不广博学习,那么见闻就单薄少寡,怎么能以礼的中正作为归宿呢?同样是听到就去做,如果没有子路所听到的,那么德行就会失之于专断;如果没有冉有所听到的,那么德行就会失之于懦弱。亲近受教先圣,情况尚且如此,何况面对残缺的竹简、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句子,通过言辞领会意旨,融会贯通各种变化,这难道容易说清吗?晚宋的禅学者指出礼就是心中的理,朱熹驳斥了他们。近来却有人将其作为自己的论点,反而否定前代哲人,人不是生来就知晓的,理不会自己解释。持这种论点的人,难道是生来就知晓的吗?也曾通过学习吗?如果让人都用没有刻度的秤去称量物品,能得到它的轻重吗?我在南京国子监曾对学生说:学习开始时是一致的,中间阶段有差异,最终又回归一致。开始说的是志向,中间说的是依据,最终说的是契合。四方万侯同时入京朝见,然而道路险阻平坦不同,舟车便利迟钝不同,风雨滞留不同,时间长短不同,到期到达时穿着红色鞋子快步前行没有落后的,难道可以安居而神游吗?

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做法,是还保存着父亲的志向而不敢轻易改变。不然,这就是有让亲人死心的心态。君主对于逃亡的大臣,尚且保留他的田产和居所三年,何况儿子对于父亲呢?道,是事务中应当如此的准则,比如居住不占据内室,坐席不坐在中间之类。先儒区分道与非道,费了很多言辞。所以君主居丧期间不说话,然而天下万事,一天失去治理,就会混乱。所以寄托给冢宰。

《易经》说:“干父之蛊,意思是顺承父亲。”大概事情虽然更替变化,心意却是顺承的。君主的孝道,在于利于百姓,保全国家罢了。

管仲的功绩,天下歌颂他,而子路和子贡怀疑他。大概学习于圣人门下的人,重视道而轻视功绩。子路是勇者,所以责备他死节;子贡是智者,所以非议他辅佐齐桓公。

内心没有把握,就不要在气上追求。因为仁义根植于内心,和气充盈发于气。内心如果没有得到仁义的充实,外面就不必修饰和气的外在表现,这就是不要在气上追求。然而和气难道可以抛弃吗?每天充实仁义来验证它是可以的。所以告子的言论没有说完。

问:《易经》专门为了占卜而作,是真的吗?答:圣人看到天道人事的变化,阳合阴化,其总归一个机枢,所以作卦和系辞,设立修身处世的方策,无事时玩味辞义,有行动时考察占卜,趋吉避凶,身体安定了,遏制恶行充实善行,本性穷尽了。如果说专门为了占卜,不是很浅陋吗?

朱熹论述宋朝太庙的主位,取法商周。商汤和周文王兴起自诸侯,契和稷是始封的君主。尊崇他们是恰当的,布衣而有天下如宋太祖,平定混乱安定百姓,创业垂统,应当正东向之位,作为百代的祖先。从宣祖以上,都因为亲尽而祧迁。天子去世,臣子称天来诔祭,祭祀时奉天来尊崇他。如果说先世积德而致此,那么大贤之后多被埋没,为何舍弃显赫的功业而追求冥冥中的报应?如果说子孙不应当自己选择祖先,那么从一世、二世直到百世都不迁祧也可以。

《礼记》说:“祖有功,宗有德。”那么周祖后稷,汉祖高帝,是可以的。

《祭法》说:“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大概祖述《金縢》的文字,以及三坛同墠,是因为祈祷而设立的,不是在宗庙之外预先设立,以等待日后的祈祷。周公时代三王都是正祀,文王是不迁的主位,为何要去祧呢?《礼记》是汉儒传闻旧章缀辑成书,固然难以依据。

天子得到四海之心来奉养他的亲人,集合各方的物品来共同祭祀。因为功德宏大深厚,天下共同报答他。主持祭祀的,是天于。礼符合人情,难道是一家人的私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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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法》记虞及三代之禘郊,择其祖宗有功烈者祀之。文公乃比宋有天下,抑何其不稽古也?

译《祭法》记载虞代及夏、商、周三代举行禘祭和郊祭时,是选择祖先中有功业的人来祭祀。文公却将宋国与拥有天下的朝代相提并论,这怎么如此不考察古代的制度呢?

礼运》之文,分则三节:曰上古之质,中古之文,末世之乱。合则一纲:曰人心天理不泯,圣人因之制礼,起颓扶败,中和致而天地平,物产遂矣。从初从朔,承佑合,莫大祥,皆正典也。大假幽国僣君,胁君乱国,同国乱纪,同谑疵国,皆乱事也。

仪礼》精义,而繁文;《周礼》大规,而猥事;戴记博识,而鲜效。《周礼》其成于汉乎?周末妨列国之僣者,礼也,故皆去其籍。孟子已不闻其详。邹鲁之士,搜罗故典,叅合旧闻,而成精粝,真赝兼而存之,盖多东迁列国之异政云。

春秋有一事而是非叅,晋士匄伐齐而还是也。谷梁之义精,胡子非之曰:「古之将不从中复専制境外,盖谓用师制胜云尔。」故周亚夫坚壁,而以梁与吴。若夫纵舍之权,必也有命乎?否则何异于桓温?其时列国世卿専而不有其君,或慕善而行,或怙恶而逞,皆遂而已矣。

问曰:「近日谈锺律者众,斯学其传乎?」答曰:「器数名物,必也秦汉之诂乎?残简遗器,彼犹见之。郑氏注礼曰:『如今某谓汉制也』,亦不可知,况三代乎?夫文字之义,必宗《尔雅》《说文》;画必考篆楷,乃通今。篆变隶,楷变草,潦略趋简,无取乎尔,况于乐哉!今不形于器,不发于音,徒以辨博相髙,何也?」

问曰:同子之太极,可得闻乎?答曰:诚请行之。答曰:温公云:「自不妄语始。」问:张子之《西铭》,可得闻乎?答曰:公请行之。答曰:「师子路其言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是也。」问曰:游氏谓《西铭》犹《中庸》也,然乎?答曰:同夫,人无须臾无道,道出于天,人育乎两间者,其分殊同生于乾坤。人能修道,乃协天也;人能尽分,斯肖乾坤矣。秦穆信谝言而袭邻,晋襄冒国丧而徼胜。秦则侵人,晋乃应敌,曲直差有别矣。穆公报怨,淫兵残民以逞,中国之罪人也。书録其悔,一言之善;《春秋》详着其恶,恶在其尊之耶?

春秋伐国称君者,君主兵也;称人者,众词也;微者也。大夫称人者,恒词也;书名者,横臣専词也。出师之义,系乎其事也。

先王食饮衣服宫室器用,备文致华,已然无异物焉,所以为中制也。

元郭守敬作厯其法之精,古无有也。谓许衡知厯理,使总其事,则夫作乐者,非慎独之君子,其孰尸之?

问曰:「三代而下之无乐,何也?」曰:「无知本者也。乐者,三才之和气也。君子自慎独,积其徳而中和,与天地合,然后能辨声推以制器。今心之亡矣,而累黍以铢,度律以尺,末矣哉!」

隋之在朝者,溺于淫放;万寳常处恬而心正,一闻其声而知其乱也。予北人也,久谙俗乐。弘治末,予初入翰林,秋夕,并内西垣而行,闻其南有乐声烦促而哀,予愀然动意。未旬,孝皇崩,国事大变,至今不靖。

  士翼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士翼卷三

  (明)崔铣撰

  ○述言下

予闻之,凡物盛不如衰,凡数多不如少。草木枝叶茂而本根虚,枝叶雕而本根息。数多者实索,数少者实赢。处其盛者退乎,当其多者裒乎。

生曰含气,长曰触类,收曰成性,藏曰反位。已用者贱,当事则贵,渐消驯息,鋭进骤退。天施地养,不反厥类。奈何君子,动与化戾,兆福兴孽,非神攸萃。挹满弃余,兴兮何废?勿当其颠,而中其会。

古云:学颜子之所学,夫无其钻仰之劳,博约何循也?无其博约之功,卓尔何见也?瞻前忽后者,未立也;无所持,故尔。如有所立,有定力矣。如者,辞之孙也。卓尔者,立之状,犹言申申夭夭也。夫颜子学圣人之难,今未尝一日实用力于圣人,遽为大言,不既欺乎?

颜子之学,克己复礼,治怒改过。庄周谓之黜聪明,堕肢体,盖肆为躗言,以讥孔子之致知谨礼也。使圣王在位,必以异言罪之。宋刘彦冲诸人,祖述为文,则颜子乃孔门之达磨矣。

问曰:「学何的也?」答曰:「中庸之达道五,诚之者五事是也。夫不知无由适行,不行不为真知,学问思辨斯尽乎知行,惟

译《礼运》这篇文献,分开来看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上古时代的质朴,二是中古时代的文饰,三是末世时代的混乱。合起来看则有一个总纲:即人心与天理并未泯灭,圣人依据这些来制定礼制,挽救衰败,扶持危局,使中和之气得以彰显,天地因此太平,万物得以顺利生长。遵循初始与朔望,承受佑护并使之契合,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这些都是正统的经典。至于大举假借幽国僭越君位,胁迫君主扰乱国家,同一国家内部扰乱纲纪,共同戏弄并挑剔国家的过失,这些都是混乱的事端。

《仪礼》精微深奥,但礼仪繁琐;《周礼》规模宏大,但事务杂乱;《礼记》(戴记)学识广博,但鲜有实效。《周礼》大概是成书于汉代吧?周朝末年,为了防止诸侯国僭越,依靠的是礼制,所以都去除了那些僭越的典籍。孟子已经听不到《周礼》的详细记载了。邹鲁的士人,搜集古代典籍,参合旧日传闻,从而形成了精粗混杂的内容,真伪兼存,大概多是东迁后列国不同的政令吧。

《春秋》中有一件事是非参半的,就是晋国士匄攻打齐国却又算是正确的。《谷梁传》的义理精深,胡子批评它说:“古代的将领不从中反复专断境外事务,大概是指用兵制胜罢了。”所以周亚夫坚守壁垒,而将梁地交给吴军。至于那种纵容舍弃的权变,必定有天命吧?否则与桓温有什么区别?当时列国的世卿专权而不忠于君主,有的仰慕善行而行动,有的依仗恶行而逞强,都是随心所欲罢了。

问:“近来谈论钟律的人很多,这门学问得以传承吗?”答:“器物名称和事物,必定要依据秦汉的训诂吗?残存的简牍和遗存的器物,他们还能见到。郑玄注《礼》时说:‘如今某是指汉代的制度’,尚且不可确知,何况三代呢?文字的意义,必定要尊崇《尔雅》《说文》;绘画必定要考证篆书和楷书,才能通晓今义。篆书变为隶书,楷书变为草书,潦草简略趋向简单,没有什么可取的,何况音乐呢!现在不体现在器物上,不发出声音,只是以辨析广博互相标榜,为什么呢?”

问:“同子的太极,可以听听吗?”答:“诚然,请践行它。”答:“司马光说:‘从不说谎开始。’问:张载的《西铭》,可以听听吗?”答:“请践行它。”答:“师法子路的话说:‘愿意把车马、轻暖的皮衣,与朋友共享,用坏了也不遗憾。’就是这样。”问:“游氏说《西铭》如同《中庸》,是这样吗?”答:“同子说,人没有片刻没有道,道出于天,人孕育于天地之间,其分殊同生于乾坤。人能修习道,就与天协调;人能尽到本分,就肖似乾坤了。秦穆公听信谗言而偷袭邻国,晋襄公冒着国丧而求取胜利。秦国是侵略别人,晋国是应对敌人,曲直略有区别。穆公报仇,滥用武力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是中原的罪人。史书记录他的悔过,是一句善言;《春秋》详细记载他的恶行,恶在于尊崇他吗?”

《春秋》中攻打国家称君主的,是因为君主统帅军队;称人的,是众人的通称;指地位卑微的人。大夫称人的,是通常的称呼;称名字的,是专权大臣的特定称呼。出师的意义,取决于具体事情。

先王的饮食、衣服、宫室、器物,完备文饰且华丽,但并没有奇异的东西,这是为了确立中等的制度。

元朝郭守敬制定历法,其方法的精妙,古代没有。说许衡懂得历法原理,让他总管这件事,那么制作音乐的人,如果不是慎独的君子,谁能担当呢?

问:“三代以下没有音乐,为什么呢?”答:“因为没有懂得根本的人。音乐,是天地人三才的和气。君子从慎独做起,积累德行而达到中和,与天地相合,然后才能辨别声音并推演来制作乐器。现在人心已失,却用累黍来衡量铢,用尺来度量律管,这是末节啊!”

隋朝在朝的人,沉溺于淫乱放纵;万宝常处于恬淡而心地纯正,一听那声音就知道其混乱。我是北方人,久已熟悉世俗音乐。弘治末年,我刚进入翰林院,秋夜,沿着内廷西垣行走,听到南边有音乐声烦促而哀伤,我神色严肃地动了念头。不到十天,孝宗皇帝驾崩,国家大事发生巨变,至今不安宁。

士翼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士翼卷三

(明)崔铣撰

述言下

我听说,凡是事物兴盛不如衰微,凡是数量多不如少。草木枝叶茂盛而根本空虚,枝叶凋零而根本休止。数量多的实际是索取,数量少的实际是盈余。处于兴盛地位的要退让,处于众多地位的要减损。

生称为含气,长称为触类,收称为成性,藏称为反位。已经使用的变得低贱,当事则变得尊贵,逐渐消减驯服休止,锐进骤退。天施地养,不返回其同类。为什么君子,行动与变化相违背,招致福祸,不是神灵所聚集。汲取满溢抛弃多余,兴起什么废弃什么?不要当其顶点,而要击中其关键。

古人说:学习颜子所学习的,如果没有那种钻研仰慕的辛劳,广博简约遵循什么呢?如果没有广博简约的功夫,卓越的样子怎么显现呢?瞻前忽后的,是未确立的;无所持守,所以如此。如果有所确立,就有定力了。如,是言辞的谦逊。卓尔,是确立的样子,犹言申申夭夭。颜子学习圣人的艰难,现在未曾有一天真正用力于圣人,就大发议论,不已经是欺骗了吗?

颜子的学问,是克己复礼,治理愤怒改正过错。庄子称之为黜聪明,堕肢体,大概是肆意妄言,以讥讽孔子的致知谨礼。如果圣王在位,必定以异端言论治罪他。宋朝刘彦冲等人,祖述这种说法写文章,那么颜子就成了孔门中的达摩了。

问:“学习的目标是什么?”答:“《中庸》的达道有五种,诚之的五件事就是。不知道就没有途径去实行,不实行就不是真知,学问思辨这就穷尽了知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