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童蒙训三

童防训卷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25 段

州,未至,先遣人赁屋两间。时公亦挈家往,既至,屋窄陋甚,更益一间。以公状申郡守,不敢往见。是时上皇即位,已议褒用矣。韩原伯川先贬道州,公以俱在谪籍,不敢相见。既原伯与公俱复官内徙,原伯先受命,往见公,亦不敢与相见,以为未受复官命也。前辈慎事如此,其亦能逺旤矣。然且不免,则亦命也。

译州,还没到,就先派人租了两间屋子。当时他也带着家眷前往,到了之后,发现屋子狭窄简陋得很,又增添了一间。他把自己的情况上报给郡守,不敢前去拜见。这时皇上刚刚即位,已经商议要褒奖任用了。韩原伯先前被贬到道州,他因为两人都在被贬的名单上,不敢相见。后来韩原伯和他都恢复官职调回内地,韩原伯先接到任命,前去拜见他,他也不敢与韩原伯相见,认为韩原伯还没有接到恢复官职的命令。前辈们办事谨慎到这种地步,这也能够远离祸患了。然而还是没能避免,那也就是命运吧。

苏子由崇宁初居颍昌时,方以元祐党籍为罪,深居自守,不复与人相见,逍遥自处,终日黙坐,如是者几十年,以至于没,亦人所难能也。

崇宁间,张公芸叟既贬,复归,闭门自守,不交人物。时时独游山寺,芒鞵道服,跨一羸马。所至从容,饮食一瓯淡麪,更无他物。人皆服其清德,后生取法焉。

崇宁间,饶德操、节黎、介然、确、汪信民革同寓宿州,论文会课,时时作诗,亦有略诋及时事者。荥阳公闻之,深不以为然。时公疾病方愈,为作《麦熟缲丝》等曲诗,歌咏当世,以讽止饶、黎诸公。诸公得诗,慙惧,遽诣公谢,且皆和公诗如公之意。自此不复有前作矣。

张琪【阙】美,京畿人,久游太学,诸生多称之。擢第后,守官衞州。陈公莹中为郡,颇厚待琪,礼遇独异众人。琪深感公恩意,然亦不能晓独异之意。崇宁间,琪官宿州,诸公贵人数欲招致之,琪感陈公见待,终不肯进。盖琪之为人,贤而差弱,陈公所以异待之者,欲以坚其意也。琪终能自守,前辈成就人,委曲如此,教亦多术矣。

刘器之论当时人物,多云弱实中。世人之病,大抵承平之久,人皆偷安畏死,辟事因循苟且而致然耳。

绍圣崇宁间,诸公迁贬相继,然往往自处不甚介意。龚彦和夬贬化州,徒步径往,以扇乞钱,不以为难也。张才叔庭坚贬象州,所居屋才一间,上漏下湿,屋中间以箔隔之,家人处箔内,才叔蹑▯端坐于箔外,日看佛书,了无厌色。凡此诸公,皆平昔絶无富贵念,故遇事自然如此。如使世念不忘,富贵之心尚在,遇事艰难,纵欲坚忍,亦必有不怿之容,勉强之色矣。邹志完侍郎尝称才叔云:“是天地间和气薰蒸所成,欲往相近,先觉和气袭人也。”

丰公相之稷,清节自守,一意直道,更无他説,而未尝絶物。张才叔盖师法之。相之元祐间,与荥阳公同在经筵,有女之丧。荥阳公问之曰:“以公定力如此,必无过戚。”相之云:“正为未能如此。”

李君行先生绍圣中致仕归防州。元符庚辰岁,诸公既还朝廷,君行驿召赐对。管勾宗子学,比国子司业,盖有隂沮之,恐在要地者。伊川先生尝问从学者:“李君行何以复出?”从学者对曰:“李司业承朝廷美意,不得不出,然且归矣。”君行既至京师,即引疾得归。

伊川先生尝有门弟子,日赴歌会,过差。先生闻之,大不乐,以为如此絶人理,去禽兽无几尔【一本作几希】

正献公作相时,毎月以上尊分遗亲旧。杨十七学士应之,公之甥也。月送两壶。杨学士得酒,即送酒家易常酒数壶,欲饮酒即取之。东莱公以为杨学士英气伟度,必不以唇舌间霑玩上尊滋味为美也。得酒贵多,不问美恶,过人逺矣。

李君行先生之长子格,笃行博学,克肖其父,而长于四六。表章早岁登科,绍圣中知江宁府上元县。荥阳公知太平州,李以啓事贺公,其略有云:知府侍讲,蕴命世之雄才,赋经邦之逺器,令问令望,起韦平旧相之家,嘉谋嘉猷,翊舜禹重熙之代,危诚独立,直已不回,从容进退之仪,挺达始终之节。李寻以病不起,学士大夫惜之。国语公父文伯之母告季康子:君子能劳,后世有继。又谓其子: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又曰: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才,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左传亦言: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以此知勤劳者立身为善之本,不勤不劳,万事不举。今夫细民能勤劳者,必无冻馁之患,虽不亲人人,亦任之;常孏惰者,必有饥寒之忧,虽欲亲人人,不用也。公父文伯之母与左传所记,皆故家遗俗相传之语,其必自圣人出也。然则后生处身居业,其可不以勤劳为先,而孏惰自弃其身哉?

元祐末,李君行先生与杨应之学士同在京师,安静自守。诸公以其不附已不甚肯进用。赵公君锡无愧为中丞,当荐御史,问荥阳公所当荐者,公以应之为对。无愧亦不能用,更举杨畏子安为御史。杨畏后反

译苏子由在崇宁初年居住于颍昌时,正因被列入元祐党籍而获罪,他深居简出、自我约束,不再与人相见,逍遥自得,整日默坐,像这样过了几十年,直到去世,这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崇宁年间,张公芸叟被贬后,又得以回归,他闭门自守,不与外人交往。时常独自游览山寺,穿着草鞋和道服,骑着一匹瘦马。所到之处从容不迫,饮食只有一碗淡面,再无其他东西。人们都佩服他清高的品德,后辈也以此为榜样。

崇宁年间,饶德操、节黎、介然、确以及汪信民一同寓居宿州,讨论文章、集会课业,时常作诗,其中也有略微诋毁时政的。荥阳公听说后,深不以为然。当时荥阳公大病初愈,便作了《麦熟缲丝》等曲诗,歌颂当世,以此讽谏阻止饶、黎等人。几位先生得到诗后,感到惭愧恐惧,立刻前往荥阳公处谢罪,并且都按照荥阳公的意思和诗。从此不再写以前的那种诗了。

张琪字【阙】美,是京畿人,长期游学于太学,学生们大多称赞他。考中进士后,在卫州做官。陈公莹中担任该郡长官,对他颇为厚待,礼遇远超众人。张琪深深感激陈公的恩意,然而也不明白为何独独厚待自己。崇宁年间,张琪在宿州做官,几位权贵多次想招揽他,张琪感念陈公的对待,始终不肯进身。大概张琪为人贤良但稍显软弱,陈公之所以特别对待他,是想以此坚定他的意志。张琪最终能够坚守节操,前辈成全他人,曲折周到到了这种地步,教育人的方法真是多种多样啊。

刘器之评论当时的人物,大多说他们外表柔弱而内心充实。世人的弊病,大抵是因为太平日子久了,人们都苟且偷安、畏惧死亡,回避事务、因循苟且,从而导致这种状况。

绍圣、崇宁年间,各位先生相继被贬谪,然而往往自我处之并不太在意。龚彦和贬往化州,徒步前往,拿着扇子乞讨钱财,也不以为难。张才叔贬往象州,所住的屋子仅有一间,上面漏雨下面潮湿,屋子中间用竹帘隔开,家人住在竹帘内,张才叔穿着草鞋端正地坐在竹帘外,每天看佛书,毫无厌烦之色。所有这些先生,都是平素绝无富贵念头,所以遇事自然如此。假如世俗的念头不能忘记,富贵之心尚存,遇到艰难之事,纵然想要坚忍,也必定会有不悦的神色、勉强的样子。邹志完侍郎曾经称赞张才叔说:“这是天地间和气熏蒸所造就的,想要靠近他,先会感觉到和气扑面而来。”

丰公相之字稷,以清高的节操自我坚守,一心秉持正道,再无其他说法,但从未断绝与人的交往。张才叔大概是师法于他。丰相之在元祐年间,与荥阳公同在经筵任职,当时他遭遇女儿去世。荥阳公问他:“以您的定力如此,必定不会过度哀伤。”丰相之说:“正因为未能做到这样。”

李君行先生在绍圣年间退休回到防州。元符庚辰年,各位先生已经回到朝廷,李君行被驿站召见并赐对。他主管宗子学,职位相当于国子司业,大概有人暗中阻挠,担心他身处要地。伊川先生曾经问跟随学习的弟子:“李君行为什么又出来做官?”弟子回答说:“李司业承蒙朝廷美意,不得不出,但他即将归隐了。”李君行到达京师后,立即称病得以归隐。

伊川先生曾经有个门徒,每天去参加歌会,行为过分。先生听说后,非常不高兴,认为这样断绝人伦道理,与禽兽没有多少差别了【一本作“几希”】。

正献公做宰相时,每月将上等酒分送给亲戚故旧。杨十七学士应之,是正献公的外甥。每月送两壶。杨学士得到酒,就送到酒家换几壶普通酒,想喝酒时就取来喝。东莱公认为杨学士英气伟度,必定不会以口舌间沾染上等酒的美味为美。得到酒贵在多,不问好坏,这远远超过常人了。

李君行先生的长子李格,品行笃实、学识渊博,很像他的父亲,且擅长骈文。他早年考中科举,绍圣年间任江宁府上元县知县。荥阳公任太平州知州,李格用启事祝贺荥阳公,其中大致说:“知府侍讲,蕴藏着当世的雄才,具备治理国家的远大器量,美好的名声和声望,兴起于韦平旧相之家,美好的谋略和计划,辅佐舜禹盛世的时代,危言危行、独立不倚,正直不阿,从容进退的礼仪,挺立通达始终的节操。”李格不久因病去世,学士大夫们都很惋惜。《国语》记载公父文伯的母亲告诉季康子:“君子能勤劳,后世会有继承者。”又对他的儿子说:“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百姓勤劳并使用他们,所以能长久统治天下。”又说:“百姓勤劳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淫乱,淫乱就会忘记善,忘记善就会产生恶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才,是因为淫乱;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无不向往道义,是因为勤劳。”《左传》也说:“百姓的生存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由此可知,勤劳是立身为善的根本,不勤不劳,万事都无法成就。如今平民中能勤劳的,必定没有冻饿的忧患,即使不亲近人,人们也任用他;常常懒惰的,必定有饥寒的忧虑,即使想亲近人,人们也不任用。公父文伯的母亲与《左传》所记载的,都是旧世家遗俗相传的话,这些必定出自圣人。那么后辈修身立业,难道可以不把勤劳放在首位,而懒惰自弃吗?

元祐末年,李君行先生与杨应之学士同在京城,安静自守。各位先生因为他们不依附自己,不太肯提拔任用他们。赵公君锡字无愧任中丞,应当推荐御史,询问荥阳公应当推荐谁,荥阳公以杨应之回答。赵无愧也不能任用,改举杨畏字子安为御史。杨畏后来反而

攻无愧。绍圣初,应之病卒,苏子由罢知汝州,李君行先生往见之,与之论当世事。子由恨知君行之晚。当时议者谓杨、李二公如在言路,必不肯委靡自己,纵无所益,亦必极言而去也。

译进攻时没有愧疚。绍圣初年,应之因病去世,苏子由被罢免汝州知州之职,李君行先生前去拜见他,与他谈论当时的世事。子由遗憾认识君行太晚。当时议论的人说,如果杨、李两位先生还在谏官之位,必定不会萎靡不振、安于现状,即使对事情没有益处,也一定会极力进言然后离去。

司马温公既辞宥密之命名冠一时,士无贤不肖,皆所归重。而两程先生、孙莘老、李公择诸公,尤推重。正献已而二公同居洛中。熙宁末,正献起知河阳,明道以诗送行曰:「晓日都门飐斾旌,晚风铙吹入三城。知公再为苍生起,不是寻常刺史行。」又与温公同饯正献,复有诗与温公云:「二龙闲卧洛波清,此日都门独饯行。愿得贤人均出处,始知深意在苍生。」盖以二公出处无异,且恐温公以不出为高也。及正献公自河阳乞在京宫祠,神庙大喜,召还遂登枢府。人或问二程以二公出处为有优劣,二程先生曰:「正不如此,吕公世臣也,不得不归;见上司马公争臣也,不得不退处。」盖自熙宁初,正人端士相继屏伏,上意常不乐,以为诸贤不肯为我用,故正献求在京宫祠,以明不然,上意始大喜。

元祐间,伊川先生既归洛中,寄范公淳父书云:「丞相久留左右,所助一意正道者,实在原明尔【原明,荥阳公字也】伊川尝言:杨应之在交游中,英气伟度,过絶于人,未见其比,可望以托吾道者。应之乐善尚德,而论议不苟。以富文忠公处事,犹不免有心。如孙威敏操行不能端一,石守道行多诡激,特以两人附已,乃荐威敏代已,荐守道可任台谏。又如刘原父文学絶人,而喜讪韩、富,亦加摈抑。凡此之类,未免有心,况常人乎?虽然,毫发之失生于心术,其流之敝有不可胜言者。岂不要贤师友以正救其微邪?」此应之之论也。

太宗、真宗朝,睢阳有戚先生者,名同文,字同文,有至行,乡人皆化之。睢阳初建学,同文实主之。范文正与▯内翰颍之父,皆尝师事焉。戚纶其后也。所居门前有大井,每至上元夜,即坐井傍,恐游人坠井,守之。至夜深则掩井而后归寝。尝有人盗其所衣衫者,同文适见之,喻盗苐将去,然自此慎勿复然,坏汝行止,悔无及也。”盗惭谢而去。同文竟以衫予之。南康学中,至今有戚先生祠堂。范文正公初从戚先生学,志趣特异。初在学中,未知已实范氏子。人或告之,归问其母,信然。曰:“吾既范氏子,难受朱氏资给,因力辞之。”贫甚,日籴粟米一升,煑熟放冷,以刀画四段为一日食。有道人怜之,授以烧金法,并以金一两遗之。又留金一两谓之曰:“候吾子来,予之。”明年道人之子来取金,文正取道人所授金法并金二两,皆封完未尝动也,并以遗之。其励行如此。后登科,封赠朱氏父,然后归姓。

师友渊源必有所自,未有无因而然。如周茂叔先生官守南安军,为守所不礼两程之父太中公,自防州差摄南安倅,与茂叔相善,力庇护之。其后两程皆师事茂叔。陜西侯无可先生,二程之舅,贤豪独立,与申顔先生为友。申先生死,侯先生倾家所有予之。

关止叔尝言:「伊川门弟子,且是信得及师説。」

陈莹中尝作《责沈文》送其侄孙几叟,云:“予元丰乙丑夏,为礼部贡院防检官,适与校书郎范公淳夫同舍。公尝论顔子之不迁不贰,唯伯淳能之。予问公曰:‘伯淳谁也?’公黙然久之,曰:‘不知有伯淳耶?’予谢曰:‘生长东南,实未知也。’时子年二十九矣。自是以来,常以寡陋自愧。得其传者,如杨中立先生,亦未之识也。”云云。所谓“责沈”者,叶公沈诸梁也。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叶公当世贤者,鲁有仲尼而不知,宜乎子路之不对也。莹中以谓世有伯淳而已,不知宜自责者也。今世之人,闻已所不知,其不愠而发谤骂者,几希矣,况能自责,日夜以为愧乎?莹中之所以超絶古今,特立独行而不顾,非偶然也。莹中为都司,上会子宣《论日録》书云:“目今观之,成哀之世,使大臣之门有负恩之士,则汉之宗社未至危亡。然则为大臣者,不欺其君,尽忠之士,亦安忍负其门哉?”如此等语,皆足以立懦夫之志矣。其后上吕吉甫书:“《列子》有言:‘世以生人为行人,则死人为归人矣。行而不知归,失家者也。’此御寇未了之语。生死无时而不一,四大无时而不离,何待死乃为归乎?

译司马温公辞去枢密使的任命后,声名冠绝一时,士人无论贤与不贤,都对他敬重归附。而两程先生、孙莘老、李公等人,尤其推崇敬重他。吕正献公后来与程氏兄弟一同居住在洛阳。熙宁末年,吕正献公被起用担任河阳知州,程明道写诗送行说:“清晨的阳光照耀都门,旗帜随风飘动,傍晚的乐声传入三城。知道您再次为了百姓而起用,这并非寻常的刺史出行。”又与司马温公一起为吕正献公饯行,又写诗给司马温公说:“两条龙闲卧在清澈的洛水波中,今日在都门唯独为您饯行。希望贤人们无论出仕还是退隐都能一致,这才知道深意在于百姓。”大概是因为两位公卿在出仕与退隐上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担心司马温公以不出仕为高尚。等到吕正献公从河阳请求在京师担任宫观闲职,神宗皇帝非常高兴,召他回京,于是进入枢密院任职。有人问两程先生,两位公卿在出仕与退隐上是否有优劣之分,两程先生说:“根本不是这样,吕公是世臣,不得不归朝;司马公是争臣,不得不退隐。”大概从熙宁初年,正直的士人相继被排挤隐退,皇上心中常常不悦,认为各位贤人不肯为我所用,所以吕正献公请求在京师担任宫观闲职,以表明并非如此,皇上的心意才大为喜悦。

元祐年间,伊川先生回到洛阳后,写信给范公淳父说:“丞相长久留在皇上身边,所助益于专一正道的人,实在只有原明啊【原明,是吕荥阳公的字】。伊川曾经说:杨应之在交游中,英气宏伟的度量,超过常人,没见过能与他相比的,可以指望托付我们的道统。应之乐于行善崇尚德行,而议论不随便苟且。以富文忠公处理事情,尚且不免有私心。比如孙威敏操守品行不能端正专一,石守道行为多诡诈激切,只是因为这两人依附自己,就推荐威敏代替自己,推荐守道可以担任台谏官。又如刘原父文学才能超过常人,而喜欢讥讽韩琦、富弼,也加以排斥抑制。像这类事情,未免有私心,何况普通人呢?虽然如此,毫发之间的过失产生于心术,其流弊之坏有说不尽的。难道不需要贤良的师友来匡正补救其细微之处吗?”这是杨应之的议论。

太宗、真宗朝,睢阳有一位戚先生,名同文,字同文,有极高的德行,乡人都被他感化。睢阳刚开始建立学校,同文实际上主持它。范文正公和欧阳内翰颍之的父亲,都曾以师礼侍奉他。戚纶是他的后代。他所住门前有一口大井,每到上元夜,就坐在井边,担心游人掉进井里,守护着。到了夜深就盖好井然后回家睡觉。曾经有人偷他衣服,同文恰好看见,告诉盗贼只管拿走,但是从今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败坏你的品行,后悔就来不及了。”盗贼惭愧谢罪离开。同文最终把衣服给了他。南康学中,至今有戚先生祠堂。范文正公平初跟随戚先生学习,志向情趣特异。起初在学中,不知道自己是范氏的儿子。有人告诉他,回去问母亲,确实如此。说:“我既然是范氏的儿子,不能接受朱氏的资助,于是极力推辞。”贫穷得很,每天买一升粟米,煮熟放凉,用刀切成四段作为一天的食物。有道士怜悯他,传授给他烧金术,并赠送他一两金子。又留下一两金子对他说:“等我的儿子来,给他。”明年道士的儿子来取金子,文正取出道士传授的金术和两两金子,都封存完好未曾动用,一并送给他。他磨砺品行就是这样。后来考中进士,追封赠予朱氏父亲,然后恢复范姓。

师友渊源必定有所由来,没有无缘无故这样的。比如周茂叔先生官任南安军,被太守不礼貌对待,两程的父亲太中公,从防州调任代理南安副职,与茂叔交好,极力庇护他。后来两程都师事茂叔。陕西侯无可先生,是二程的舅舅,贤豪独立,与申颜先生为友。申先生死后,侯先生拿出家中所有财产给他。

关止叔曾经说:“伊川的门弟子,只是相信得及老师的学说。”

陈莹中曾经作《责沈文》送给他的侄孙几叟,说:“我在元丰乙丑年夏天,担任礼部贡院防检官,恰好与校书郎范公淳夫同住。范公曾经议论颜回的不迁怒不贰过,只有伯淳能做到。我问范公说:‘伯淳是谁?’范公沉默很久,说:‘不知道有伯淳吗?’我谢罪说:‘生长在东南,确实不知道。’当时我二十九岁了。从此以来,常以见识浅陋自愧。得到他传授的人,如杨中立先生,也没有认识。”等等。所谓“责沈”,是指叶公沈诸梁。叶公向子路询问孔子,子路不回答。叶公是当世贤者,鲁国有仲尼却不知道,难怪子路不回答。莹中认为世上有伯淳却不知道,应该自责。现在世上的人,听到自己所不知道的,不生气而发谤骂的,很少了,何况能自责,日夜以此为愧呢?莹中之所以超绝古今,特立独行而不顾,不是偶然的。莹中担任都司,给会子宣写《论日录》信说:“目前看来,成哀之世,如果大臣的门下有负恩之士,那么汉朝的宗社不至于危亡。那么作为大臣的,不欺骗他的君主,尽忠之士,又怎么忍心辜负他的门第呢?”像这样的话,都足以树立懦夫的志气了。后来给吕吉甫写信说:“《列子》有言:‘世人把活着的人看作行人,那么死去的人就是归人。行走而不知道归去,是失家的人。’这是御寇未了之语。生死没有时刻不一,四大没有时刻不离,何待死才算是归呢?”

其生也心归,其死也形化。归而待化,复何俟于言哉?”其精识逺见,殆过古人。此盖诱吉甫使之为善,老子所谓“常善救人者”也。

译他活着时心意归附,死后形体消解。心意归附而等待形体消解,还有什么可等待言语的呢?”他精微的见识与深远的洞察,几乎超过了古人。这大概是诱导吉甫使他行善,也就是老子所说的“常善于救人的人”啊。

高邮守晁仲约有大贼过城下欲攻城守醵民金与贼贼乃去范文正公富郑公同在政府郑公建议守不能死守乃以金与贼失节当诛范公以为守能醵金却贼为有功纵不欲赏安可诛耶既退富公愠曰方今患法不举方欲举法而多方沮之何以整众范公密告云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德之事奈何轻坏之且吾与公在此同寮之间同心者几人虽上意亦未定也而轻道人主以杀戮臣下他日手滑虽吾辈亦未敢自保也富公曰闻高邮人欲食守肉范公曰高邮守既能为民却贼民感戴之不暇岂有欲食守肉之理仁庙卒从范公议明日富公称疾不出仁庙问宰执富弼何以不出范曰必是为争高邮事上曰富弼非卿门人耶范曰富弼虽与臣相知然弼为人守义不回心不安者不肯从也此正是弼好处上曰此却是卿好处后范富俱罢政富以事召至京师谮之者甚众或以为富公有不臣之意至京城不得见者累日富公甚恐惧且悔建议高邮之非叹曰范六丈真圣人与吾浅见不同

荥阳公尝榜文中子数语于家中壁上,云:「子之室,酒不絶。」注云:「用有节,礼不缺也。」

周恭叔行已尝言:见吕与叔博士説「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浩然之气充塞天地,虽难得而言,非虚无也。必有事焉,但正其名而取之,则失之矣。又不可忘之也。忘之者,不芸苗者也;正其名而取之者,非苗者也。

伊川先生尝言:「成王不当赐鲁以天子礼乐。使周公在,必不受也。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后世儒者以为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赐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此尤伤教害义也。为人臣如周公,始可故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

范正平子夷,尧夫丞相之子,贤者也。能世其家。尝言其家家学,不卑小官。居一官,便思尽心治一官之事。只此便是学圣人也。若以为州县之职,徒劳人尔,非所以学圣人也。

周恭叔又説:「先生教人为学,当自格物始。格物者,穷理之谓也。欲穷理,直须思,始得。思之有悟处,始可。不然所学者,恐有限也。」恭叔又言:「隂阳不测之谓神【横渠先生云:两在故不测】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然则圣人之道,仁知者皆不能测也。一隂一阳之谓道,仁且知,夫子所以既圣也。乾坤之于易,犹隂阳之于道,仁知之于圣也。故曰:『乾坤其易之缊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李君行先生説:「武王数纣之罪曰:『郊社不修,宗庙不享。』歴观诸书,皆以郊对社。盖郊者,所以祭天;社者,所以祭地也。南郊、北郊、五帝之类,皆出于《周礼》。圣人书中不见也。严父配天之礼,盖始自周公。若自古有之,则孔子何得言『则周公其人也』?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盖至周始定。若夏商以前俱如此,则《书》为妄也。」因言:「吾徒学圣人者,当自用意看《易》《诗》《书》《春秋》《论语》《孟子》《孝经》而已。中心既有所主,则散看诸书,方圆轻重之来,必为规矩权衡所正也。」又言:「史书尚可,最是庄老,读时大段害道。」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富有之大业;至诚无息,日新之盛德也。

田腴诚伯尝説:“他用心多使气胜心,毎心有所不善者,常使气胜之,且云自知如此,未得为善也。”

诚伯又言:「读书须是尽去某人説,某人説之心,然后经可穷矣。」

李君行先生学问,以去利欲为本。利欲去,则诚心存矣。李君行先生説:“年二十余时,见安退处士刘师正解《春秋》文字,甚爱之。从他观其文,他亦不惜也。”后于楚州聚学,他一日见,访问曰:“李君在此,何欲?”答曰:“为大人令去应举,令及第后归。今次以朞服碍,却欲且就此处修学,以俟后次应举也。”刘曰:“不然,夫不可得而久者,在父母之左右也。”君行于是便归乡。然则刘师正者,君行之师与?又云:“尝语君行:‘今之人所以为学者,某却不会如此为学。’”

徐仲车先生少年时为母置膳

译高邮知州晁仲约遇到大股贼寇经过城下,想要攻城。知州向百姓募集金钱送给贼寇,贼寇才离去。范文正公(范仲淹)和富郑公(富弼)同在朝廷执政,富郑公建议说:知州不能誓死守城,反而用金钱贿赂贼寇,这是失节,应当处死。范公认为:知州能够募集金钱击退贼寇,是有功劳的,纵然不打算奖赏,怎么可以处死呢?两人退朝后,富公愤恨地说:现在担忧的是法律不能严格执行,正想推行法律,却多方阻挠,怎么来整顿众人?范公秘密告诫说:自祖宗以来,未曾轻易杀害臣下,这是盛大的德行,怎么能轻易破坏它?况且我与您在此同僚之中,同心的人有几位?即使皇上的心意也未确定,却轻易劝谏君主杀戮臣下,将来一旦形成习惯,即使我们这些人也不敢自保了。富公说:听说高邮百姓想要吃知州的肉。范公说:高邮知州既然能为百姓击退贼寇,百姓感激戴德还来不及,哪有想要吃知州肉的道理?仁宗皇帝最终听从了范公的意见。第二天,富公称病不出。仁宗问宰相和执政大臣:富弼为什么不出?范公说:必定是因为争论高邮之事。皇上说:富弼不是您的门生吗?范公说:富弼虽然与我相知,但富弼为人坚守道义而不改变,心中不安的事不肯顺从。这正是富弼的好处。皇上说:这却是您的好处。后来范公、富公都罢免了政事,富公因事被召到京城,进谗言的人很多,有人说富公有不臣之心。在京城多日不得面见皇上,富公非常恐惧,并且后悔当初建议处死高邮知州是错误的,感叹道:范六丈真是圣人,与我浅陋的见解不同。

荥阳公曾经在自家墙壁上张贴文中子(王通)的几句话,说:“子之室,酒不绝。”注释说:“使用有节制,礼仪不缺失。”

周恭叔(周行己)曾经说:听吕与叔博士讲“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也”。浩然之气充塞天地,虽然难以言说,但不是虚无。必有事焉,如果只端正其名而取之,就失掉了;又不可忘记。忘记的,是不除草的农夫;端正其名而取之的,是拔苗助长的人。

伊川先生(程颐)曾经说:“成王不应当赐给鲁国天子的礼乐。假使周公在世,必定不会接受。所以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大概衰落了。后世的儒者认为周公能做人臣所不能做的事,所以赐给人臣不得使用的礼乐,这尤其伤害教化、损害道义。做人臣像周公那样,才可以说:‘不用舜侍奉尧的方式来侍奉君主,就是不敬重君主。’”

范正平(范祖禹)字子夷,是尧夫丞相(范镇)的儿子,是贤人。能继承家业。曾经说他们家的家学,不轻视小官。担任一个官职,就想着尽心治理这个官职的事务。仅此便是学习圣人了。如果认为州县的职务,只是徒劳于人罢了,就不是用来学习圣人的。

周恭叔又说:“先生教导人做学问,应当从格物开始。格物,就是穷尽事理的意思。想要穷尽事理,必须思考,才行。思考有领悟之处,才可以。不然所学的东西,恐怕有限。”恭叔又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叫做神【横渠先生(张载)说:两者并存所以不可测度】。仁者见到它称之为仁,智者见到它称之为智。那么圣人的道,仁和智都不能测度。一阴一阳叫做道,仁且智,是孔子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乾坤对于《易经》,犹如阴阳对于道,仁智对于圣人。所以说:‘乾坤大概是《易经》的精蕴吧?’乾坤排列,而《易经》就确立在其中了。乾坤毁灭,就无法见到《易经》。《易经》不可见,那么乾坤或许几乎停息了。”李君行先生说:“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说:‘郊社不修,宗庙不享。’纵观各种书籍,都以郊对社。大概郊,是用来祭天的;社,是用来祭地的。南郊、北郊、五帝之类,都出自《周礼》。圣人的书中没有见到。严父配天的礼仪,大概始于周公。如果自古就有,那么孔子怎么能说‘那么周公就是那个人了’?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大概到周朝才确定。如果夏商以前都这样,那么《尚书》就是妄言了。”于是说:“我们学习圣人的人,应当自己用心看《易经》《诗经》《尚书》《春秋》《论语》《孟子》《孝经}罢了。心中既然有所主宰,那么散看各种书籍,方圆轻重的道理,必定会被规矩权衡所纠正。”又说:“史书还可以,最有害的是庄子和老子,读的时候大大妨害道义。”

万物都具备于我了。反省自身而真诚,是富有的大业;至诚不息,是日新的盛德。

田腴(田诚伯)曾经说:“他用心多,用气胜过心,每当心中有不善的念头,常常用气去战胜它,并且说自知如此,还不能算是善。”

诚伯又说:“读书必须完全去掉‘某人说’‘某人说’的心思,然后经典才能穷尽。”

李君行先生的学问,以去除利欲为根本。利欲去除,那么诚心就存在了。李君行先生说:“二十多岁时,见到安退处士刘师正解释《春秋》的文字,非常喜爱。跟随他观看他的文章,他也不吝惜。”后来在楚州聚集求学,他一天见到,询问说:“李君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回答说:“因为父亲命令去应试,命令及第后回来。这次因为为期一年的丧服阻碍,却想要暂且在这里修学,以等待下次应试。”刘说:“不对,不可长久得到的,是在父母身边。”君行于是便回乡。那么刘师正,是君行的老师吗?又说:“曾经对君行说:‘现在的人之所以做学问,我却不会这样做学问。’”

徐仲车先生年轻时为母亲准备膳食

,先过一卖肉家,中心欲买他肉,遂先于市中买他物,而别路于归途,为顺,且亦有卖肉者。因自念言:「心中已许买他家肉,若舍而之他,能不欺心乎?」遂迂道买肉而归,且云:「已之行信自此始也。」又言:少年时逐日以衫帽揖母,一日当见贵官,乃用幞头襴衫。因自念言:「天下之尊无逾父母,今反不若见贵官。」自明日以幞头襴衫往揖母焉。家人之见者莫不笑之,既久亦不笑也。且云:「巳之行敬自此始也。」

译先前经过一家卖肉的铺子,心里想买他家的肉,于是先在集市上买了别的东西,然后改走另一条路回家,因为这样顺路,而且路上也有其他卖肉的。于是自己心里想:“心里已经答应买他家的肉,如果舍弃他而到别处去买,难道不违背良心吗?”于是绕道去买那家的肉才回家,并且说:“我践行诚信,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又说:年轻时每天穿着便服、戴着便帽向母亲行礼,有一天要拜见高官,于是换上了官帽和官服。于是自己心里想:“天下最尊贵的人没有超过父母的,现在反而不如拜见高官时恭敬。”从第二天起,就戴着官帽、穿着官服去向母亲行礼。家里人看见的没有不笑话他的,时间久了也就不再笑话了。并且说:“我践行恭敬,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徐仲车见门人多于空中书一正字,且云于安定处得此一字,亦用不尽。

徐仲车説:「以信解诚,不能尽诚;至诚无息,信岂能尽之乎?」

伊川先生尝説:“杨子云云:‘圣人之言逺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是不然也。当为他易数字曰:‘圣人之言,其逺如天,其近如地。其逺者须谓之逺,其近者须谓之近也。’”范辩叔説:“今太学长贰博士居此住者,皆利于养资考求外进也。为之学生者,皆利于岁月而应举也。上下以利相聚,其能长育人才乎?此于本亦已错了,更不须言也。”

田诚伯説:“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未以为然也,乃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仲弓未以圣人之言为然而问之,而圣人以仲弓之言为然也。学圣人者如仲弓可也。且云:‘见君行如此説。’”

诚伯説公羊,不知圣人之意也。故其立言多伤教害义。至如“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及“人臣无将,将则必诛”,此二者尤甚。至令西汉时尊崇丁传,及诛大臣以为将谋恶者,盖用公羊之説也。其为天下后世害甚矣。

李朴先之説,临离洛时,请教于先生。先生言:“当养浩然之气。”语先之云:“观张子厚所作《西铭》,能养浩然之气者也。”

先之説以举业育人才,不知要作何使用?

诚伯説:“近世学者,恐无有如横渠先生者也。正叔其次也。”又云:“向日因看正▯书,似有个所得处。”又云:“每见与叔《中庸》解,便想见其为人。”由是观之,诚伯师横渠也。刘元承元礼尝师事伊川説:“纪侯大去其国,大者,纪侯之名也。齐师未入境而已去之,则罪不在齐侯也,故不书齐侯焉。”又见伊川先生説:“仲尼曰:‘惜乎,出境乃免,须终身不反,始可免罪。’”

宿州高朝奉説:「他师事伊川先生,尝见先生説:『义者宜也,知者知此者也,礼者节文此者也,皆训诂得尽。惟仁字,古今人训诂不尽。或以谓仁者爱也,爱虽仁之一端,然喜怒哀惧爱恶欲情也,非性也。故孟子云:『仁者人也。』」乐文仲説:「眉浩学士事亦好,常见人写字不端正,必须劝戒之。」或人问之曰:「每事无不端正,则心自正矣。」陈正端诚説:「王辅嗣、王介甫有大段不通处,须要説应故也。」田明之説:「易所以尤多过者,须要説无应故也。」易中自説上下敌应、刚柔相应之类甚多,岂得谓之无应?但不可执定耳。

又説邵尧夫先生説:「孟子虽不説易,然精于易者也。且云:『能説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及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非精于易,岂及此乎?」

李君行説:「他每日常多,只读易、书诗春秋、孝经间读孟子。」

田明之説:「他常只读易、论语、孟子、老子、杨子,如庄子未暇读也。」

呉叔扬绍圣中尝説:「世人多欲胜于学,故无所不为;惟陈莹中学胜于欲,故有所不为。」且云:「莹中,今诸公非不知他,但不可得而用也。」

又説:「字説」诗,字从言从寺。诗者,法度之言也。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惟诗不可拘以法度。若必以寺为法度,则侍者,法度之人;峙者,法度之山;痔者,法度之病也。古之置字者,诗也,峙也,侍也,痔也,特以其声相近取耳。

又説:「今之学者,必要一其説,是不知圣人之意也。无妄之往,何之矣?言无妄之世,往无所之也。无妄之往,得志;言无妄而往,则可以得志也。其言无妄之往,则一其所以为无妄之往,则异也。」

任淳夫説《庄子》儵忽混沌之説,郭象只以为者败之,解之则解经者何用多言?

范子夷説:「其祖作外任官时,与京中人书居京慎勿窃论曲直,不同任言官时取小名受大祸。因言吾徒相见正当论行已立身之事耳。』」

又説:「仲尼,圣人也,才作陪臣。顔子,大贤也,箪食瓢饮。后之人不及孔子、顔子逺矣,而常叹仕宦不达,何愚之甚!若能以自己官爵比方孔顔,侥幸甚矣。」

又説:凡

译徐仲车见到门人大多在空中书写一个“正”字,并且说从安定先生那里得到这个字,也用不尽。

徐仲车说:“用‘信’来理解‘诚’,不能穷尽‘诚’;至诚不息,‘信’怎么能穷尽它呢?”

伊川先生曾说:“杨子云说:‘圣人的话远如天,贤人的话近如地。’这是不对的。应当为他改几个字说:‘圣人的话,其远如天,其近如地。其远的必须称为远,其近的必须称为近。’”范辩叔说:“如今太学中的长官、博士住在这里的,都利于俸禄和谋求外任晋升。作为学生的,都利于混日子而应付科举。上下因为利而聚集,他们能培养人才吗?这在根本上已经错了,更不必再说了。”

田诚伯说:“仲弓问子桑伯子,孔子说:‘可以。’简略。仲弓不以为然,于是说:‘内心恭敬而行为简略,以此治理百姓,不也可以吗?内心简略而行为也简略,不是太简略了吗?’孔子说:‘雍的话对。’仲弓不认为圣人的话对而追问,而圣人认为仲弓的话对。学习圣人的人像仲弓那样就可以了。并且说:‘见君主行事如此说。’”

诚伯解说《公羊传》,不了解圣人的本意。所以他的立论大多伤害教化、损害道义。至于“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儿子因母亲而尊贵”,以及“人臣没有谋反之心,有谋反之心就必定被诛杀”,这两点尤其严重。以至于西汉时尊崇丁传,以及诛杀大臣认为他们有谋逆之心,大概是用《公羊传》的说法。它对天下后世的危害很大。

李朴先之,在离开洛阳时,向先生请教。先生说:“应当培养浩然之气。”对先之说:“看张子厚所作的《西铭》,是能培养浩然之气的。”

先之说用科举学业来培养人才,不知道要作什么使用?

诚伯说:“近世的学者,恐怕没有像横渠先生那样的。正叔次之。”又说:“往日因为看正〇的书,似乎有个有所得的地方。”又说:“每次看与叔对《中庸》的解说,就想见他的为人。”由此看来,诚伯以横渠为师。刘元承元礼曾经师从伊川,说:“纪侯大去其国,‘大’是纪侯的名字。齐国的军队还没入境他就离开了,那么罪不在齐侯,所以不记载齐侯。”又见伊川先生说:“仲尼说:‘可惜啊,出了国境才得以免罪,必须终身不返回,才能免罪。’”

宿州高朝奉说:“他师从伊川先生,曾见先生说:‘义是适宜,智是知道这个适宜,礼是节制文饰这个适宜,这些训诂都能穷尽。只有‘仁’字,古今人的训诂不能穷尽。有人认为仁就是爱,爱虽然是仁的一个方面,但喜怒哀惧爱恶欲是情,不是性。所以孟子说:‘仁者,人也。’”乐文仲说:“眉浩学士的事也很好,常见人写字不端正,必须劝诫他。”有人问他:“每件事无不端正,那么心自然端正了。”陈正端诚说:“王辅嗣、王介甫有大段不通的地方,必须要说‘应’的缘故。”田明之说:“《易经》之所以尤其多过错,必须要说‘无应’的缘故。”《易经》中自己说上下敌应、刚柔相应之类很多,怎么能说无应?只是不可执着罢了。

又说邵尧夫先生说:“孟子虽然不说《易经》,但是精通《易经》的人。并且说:‘能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以及禹、稷、颜子,交换位置也都一样。’不精通《易经》,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李君行说:“他每天常常,只读《易经》、《尚书》、《诗经》、《春秋》、《孝经》,间或读《孟子》。”

田明之说:“他常常只读《易经》、《论语》、《孟子》、《老子》、《扬子》,像《庄子》没空读。”

吴叔扬在绍圣年间曾说:“世人大多欲望胜过学问,所以无所不为;只有陈莹中学问胜过欲望,所以有所不为。”并且说:“莹中,如今各位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可得而用。”

又说:“《字说》解释‘诗’,字从言从寺。诗是法度的言语。解说诗的人,不因文辞而损害言辞,不因言辞而损害志向。只有诗不可拘泥于法度。如果一定把寺当作法度,那么侍者,是法度的人;峙者,是法度的山;痔者,是法度的病。古代造字的人,诗、峙、侍、痔,只是因为它们声音相近而取用罢了。”

又说:“如今的学者,一定要统一他们的说法,是不了解圣人的本意。无妄之往,去哪里呢?是说无妄的时代,前往没有去处。无妄之往,得志;是说无妄而前往,就可以得志。其言无妄之往,那么统一无妄之往的原因,就不同了。”

任淳夫解说《庄子》儵忽混沌的说法,郭象只认为是者败之,解说它那么解说经典的人何必多言?

范子夷说:“他的祖父作外任官时,给京中人的信说‘在京慎勿窃论曲直,不同任言官时取小名的受大祸。因此说我们相见正当讨论修身立身的事。’”

又说:“仲尼,是圣人,才作陪臣。颜子,是大贤,箪食瓢饮。后的人远不及孔子、颜子,却常感叹仕宦不达,多么愚蠢!如果能以自己的官爵比附孔颜,侥幸得很了。”

又说:凡

人为事,须是由衷方可。若矫饰为之,恐不免有变时任,诚而已。虽时有失,亦不覆藏,使人不知,但改之而已。李君行、田明之俱説:读书须是不要看别人解者,圣人之言易晓,看传解则愈惑矣。田诚伯説:不然,须是先看古人解説,但不当有所执,择其善者从之。若都不看,不知用多少工夫,方可到先儒见处也。

译做事必须发自内心才可行。如果刻意伪装去做,恐怕难免会有变故,只要真诚罢了。即使偶尔有失误,也不隐瞒,让人不知道,只是改正罢了。李君行、田明之都说道:读书必须不要看别人的注解,圣人的话容易理解,看传注解说反而更加困惑了。田诚伯说道:不是这样,必须先看看古人的解说,但不应当有所固执,选择其中好的部分去遵循。如果都不看,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才能达到前代儒者的见解呢。

陈端诚説易,须是説到可行处,始可。

陈莹中説书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盖尧授舜,舜授禹,禹授啓,三圣一贤,相继未始失道也。至太康失邦,故上推陶唐而云『今失厥道』。自尧至太康,百二十年矣。」

又説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夫能如是,故能养其大体而为大人。故能格君心之非,而使天下利见。故能言动以为法则。后之人急急然,唯欲已为是也,恐其畔己,以利诱之,以害敺之。天下终不以为然,而自以为过。天下何愚之甚。

又説:“安而行之,圣人也。自非圣人,皆利而行之者也。何也?欲迁善逺罪,是利于善也。欲忠于君,是利于忠也。欲孝于父,是利于孝也。其余皆然。今之学者,不能见其近者小者,而妄意谈其大者逺者,故终汗漫而无成也。”陈莹中説:“学者非独为己而已也将以为人也。”自王介甫解经,止尚高论,故使学者弃民絶物。管仲、晏婴,霸者之佐一也。桓公杀公子纠,管仲不能死,有三归、反坫,官事不摄,可谓违礼之极矣。崔杼弑君,晏子从容于其间,成礼而后去,可谓有节矣。然孔子之称晏子,则曰:“善与人交,久而敬之而已。”及称管仲,则曰:“如其仁,如其仁。”岂不以管仲功及天下,所济者广,而晏子独善其身而已哉?又説:“隂阳灾异之説,虽儒者不可泥,此亦不可全废。”王介甫不用此,若为政依介甫之意,是不畏天者也【已上皆绍圣中语】

前邵倅呉朝奉説:近世士大夫太不以节操为事,因説与他立节,非一朝一夕所能为,盖在平日之所养也。他甚然之时,李自明在坐,云:「此事闲时説时甚易,在于临事时要执得定耳。」因言昔人有自谏官以言事被责,时兼判国子监,乃与诸生往贺焉。盖嘉祐以前,以言事被责为荣也。既见顔色惨沮,殆不能説话,昔人尚如此,他人未易能也。呉因言:「自小读书,用得工夫不正当,立节非素养不能。若学得不正,则所养亦非也。」

陈莹中又説:「学者非止读诵语言、撰缀文词而已,将以求吾之放心也。故大畜之卦曰:『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所谓识者,识其是非也,识其邪正也。夫如是,故能畜其德。所以言天在山中者,前言往行无有纪极,故取天之象焉。」

莹中説:“今有人曰:‘仕宦显达者,使天下谓之贤人,则不可;使天下谓之不贤人,则可矣。’使天下谓之贤人,是自取其善而归过于其君也;使天下谓之不贤,是自取其恶而归美于其君也。曰:‘是不然,此乃李斯分谤之説也。不能尽受其恶名,使恶名不及于君,是李斯而已。何况天下谓之不贤,未必不为其君之累也。’”

又説范子思所知所守过于其兄,范氏家学便有使处。又説孔子以柔文刚,故内有圣德而外与人同也。孟子以刚文刚,故自信其道而不为人屈也。众人以刚文柔,故色厉而内荏也。却説与他杨子之书,唯是説到孟子之书,如自得之发于面,平旦之气,养浩然之气之类,皆自得处。孔子则并自得处亦无。

又説:「学者非特习于诵数、发于文章而已,将以学古人之所为也。自荆公之学兴,此道坏矣。」

又説:凡欲解经,必先反诸其身,而安措之天下而可行,然后为之説焉。纵未能尽圣人之心,亦庶几矣。若不如是,虽辞辩通畅,亦未免乎凿也。今有语人曰:「冬日饮水,夏日饮汤,何也?」冬日隂在外,阳在内,阳在内则内热,故令人思水;夏日阳在外,隂在内,隂在内则内寒,故令人思汤。虽甚辩者不能破其説也。然反诸其身而不安也,措之天下而不可行也。呜呼!学者能如是用心,岂曰小补之哉!

庄子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土苴以治天下国家。」曰:「是不然。」《礼记》曰:「诚者,非独成已也将以成物也。我之所得者,不能尽推于人,非圣人之道也。」但行之一身,有先

译陈端诚说,《易》必须讲到可以实行的地方,才可以。

陈莹中说《书》道:“‘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冀州之地,如今却失去了正道,扰乱了纲纪。’这是因为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禹传位给启,三位圣人和一位贤人,相继传承未曾失去正道。到了太康失去国家,所以上溯到陶唐氏而说‘如今失去了正道’。从尧到太康,已经一百二十年了。”

又说:大舜的伟大之处在于,善于与人相同,舍弃己见而顺从他人,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从耕种、制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没有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优点的。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就是与别人一起行善。所以君子没有比与别人一起行善更大的事了。能够这样,所以能够涵养其大体而成为大人。所以能够纠正君心的错误,使天下百姓受益并显现出来。所以能够言行成为法则。后世的人急急忙忙,只想要自己是对的,害怕别人背离自己,用利益来引诱他们,用祸害来驱使他们。天下人终究不认为这样是对的,而他们自己却以为超过了别人。天下人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呢!

又说:“安于道而行,这是圣人。如果不是圣人,都是因有利而行。为什么呢?想要迁善远罪,这是利于善;想要忠于君主,这是利于忠;想要孝顺父亲,这是利于孝。其余都是这样。现在的学者,不能看见近处的小事,却妄自谈论远处的大事,所以最终漫无头绪而没有成就。”陈莹中说:“学者不仅仅为了自己而已,还将为了别人。”自从王介甫解释经书,只崇尚高谈阔论,所以使学者抛弃百姓、隔绝事物。管仲、晏婴,都是霸主的辅佐。桓公杀了公子纠,管仲不能殉死,有三归、反坫,官职不兼摄,可以说是违背礼制的极致了。崔杼弑君,晏子在从容之间,完成礼仪后才离开,可以说是有节操了。然而孔子称赞晏子,就说:“善于与人交往,长久以来都尊敬他罢了。”等到称赞管仲,就说:“那是他的仁德,那是他的仁德。”难道不是因为管仲的功绩惠及天下,所救济的广泛,而晏子只是独善其身罢了?又说:“阴阳灾异的学说,虽然儒者不可拘泥,但这也不可完全废弃。”王介甫不采用这个,如果为政依照介甫的意思,这是不敬畏天的人【以上都是绍圣年间的言论】

前任邵州通判吴朝奉说:近世士大夫太不把节操当作事情,因此对他讲立节,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大概在于平日所涵养的。他很赞同的时候,李自明在座,说:“这件事闲时讲起来很容易,在于临事时要能拿得定。”于是说从前有人从谏官因为进言被责罚,当时兼任国子监判官,竟然和学生一起去祝贺。因为嘉祐以前,因为进言被责罚是光荣的。既见面脸色沮丧,几乎不能说话,从前的人尚且如此,别人不容易做到。吴于是说:“从小读书,用功不正当,立节不是平日涵养不能做到。如果学得不正,那么所涵养的也不正。”

陈莹中又说:“学者不仅仅诵读语言、撰写文词而已,将用来求取我们放失的本心。所以大畜卦说:‘君子因此多识前言往行,来蓄养他的德行。’所谓识,是识其是非,识其邪正。像这样,所以能够蓄养他的德行。所以说天在山中,是因为前言往行没有穷尽,所以取天的形象。”

莹中说:“现在有人说:‘做官显达的人,让天下人称为贤人,那不可以;让天下人称为不贤人,那可以。’让天下人称为贤人,是自己夺取善名而把过错归于君主;让天下人称为不贤,是自己夺取恶名而把美名归于君主。回答说:‘不是这样,这是李斯分谤的说法。不能全部承受恶名,使恶名不及于君主,这只是李斯而已。何况天下人称为不贤,未必不会成为君主的拖累。’”

又说范子思所知所守超过他的哥哥,范氏家学便有施展的地方。又说孔子用柔来修饰刚,所以内有圣德而外与人相同。孟子用刚来修饰刚,所以自信其道而不被人屈服。众人用刚来修饰柔,所以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却对他讲杨子的书,只是说到孟子的书,如自得之发于面,平旦之气,培养浩然之气之类,都是自得的地方。孔子则连自得的地方也没有。

又说:“学者不仅仅习惯于诵读、发于文章而已,将用来学习古人的作为。自从荆公的学问兴起,这个道就坏了。”

又说:凡是想要解释经书,必须先反求自身,并且安置在天下而可行,然后才为之解说。纵然不能完全领会圣人的心意,也差不多可以了。如果不像这样,虽然言辞辩驳通畅,也难免穿凿附会。现在有人对别人说:“冬天喝水,夏天喝汤,为什么呢?”冬天阴在外,阳在内,阳在内则内热,所以让人想喝水;夏天阳在外,阴在内,阴在内则内寒,所以让人想喝汤。即使很善辩的人也不能驳倒他的说法。然而反求自身而不安,安置在天下而不可行。唉!学者能这样用心,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庄子说:“道的真用来治身,其残余糟粕用来治天下国家。”说:“不是这样。”《礼记》说:“诚,不仅仅成就自己,也将成就万物。我所获得的,不能全部推及于人,不是圣人的道。”只实行于一身,有先

后耳。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方其穷也,独善一身之道,乃兼善天下之道;及其达也,兼善天下之道,乃独善一身之道也。施于一身而非有余也,施于天下而非不足也。是之谓圣人之道。学圣人者,不能以孔子、孟子为心,而专以庄周为我之书为説,乌在其学圣人也?

译后来罢了。孟子说:“不得志时就洁身自好,得志时就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当他不得志时,洁身自好的方法,就是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的方法;当他得志时,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的方法,就是洁身自好的方法。施用于自身并不显得多余,施用于天下也不显得不足。这就叫做圣人的道理。学习圣人的人,不把孔子、孟子作为心中的准则,却专门用庄周《为我》篇中的言论作为学说,这哪里算得上是学习圣人呢?

莹中説:“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寻常人便説作两事,失之逺矣。盖语学则益,道则损,二卦未尝偏废也。所损者,惩忿窒欲;所益者,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若用此説,方始可行;不然,则虚语也。”又云:“胡先生在迩英讲损益卦,专以损上益下,损下益上为説。”

  童防训卷下

昉儿时侍乡长老,尝从旁窃闚所谓吕氏《童防训》者,其间格言至论,粗可记者一二。稍长,务钻【阙】举子业,而亲旧几案上亦不复有此【阙】矣。世道之升降,于此可占也。客授金华太守丘公先生,语次及之,且曰:“昔先公每以训子侄,某初在傅,日诵习焉,将求善本刻之学宫,或太史祠中,使流布于世。”昉因从臾成之,曰:“书出于吕氏,刻于祠堂,宜也。”会公有民曹之命,乃出钱五万,以从初约。吕兄巽【阙】家所臧本最为精密。前此长沙郡龙溪学皆尝锓木,而譌舛特甚。丘公所诵习者,未知何所从得也。初舍人吕公,以正献长孙,逮事元祐遗老,与诸名胜游,渊源所渐者逺【阙】转徙流落之余,中原文献与之俱南【阙】即畴昔所闻见者,辑为是编。仓部既手写而臧之,巽伯又是正而刋之,庶几可以传矣。书之所载,自立身、行已读书、取友、抚世、醻物、仕州县、立朝廷、纲条本末,皆有稽据。大要欲学者反躬抑志,循序务本,切近笃实,不累于虚骄,不骛于高逺,由成已以至成物,岂特施之童▯而已哉?虽推之天下国家可也。巽伯属记始末,因輙附所闻于其后,是亦丘公之志焉尔。公名寿隽,字真长,文定公之嫡长子云。嘉定乙亥中秋日,四明楼昉谨书。

  童防训防

译莹中说:“做学问是每天增加,修道是每天减少。普通人便说成两件事,这就离正道太远了。大概说学问则增加,说道则减少,损卦和益卦未曾偏废。所减少的,是克制愤怒、堵塞欲望;所增加的,是看见善行就追随,有了过错就改正。如果采用这种说法,方才可行;不然,就是空话。”又说:“胡先生在迩英殿讲解损卦和益卦,专门以损上益下、损下益上作为解说。”

童蒙训卷下

我小时候侍奉乡里的长辈,曾经从旁偷看所谓的吕氏《童蒙训》,其中格言至理,粗略能记住的一两条。稍大一些,致力于钻研科举文章,而亲友的书案上也不再有这样的书了。世道的升降,在这里可以推测。客居金华的太守丘公先生,谈话间提到它,并且说:“从前先父常常用来训诫子侄,我起初做老师时,每天诵读学习它,将寻求善本在学宫或太史祠中刻印,使它在世上流传。”我于是顺从促成这件事,说:“书出自吕氏,刻在祠堂,是适宜的。”恰逢丘公被任命为民曹官员,于是拿出五万钱,以符合最初的约定。吕兄巽伯家中收藏的版本最为精密。此前长沙郡龙溪学都曾刻印,但错误特别多。丘公所诵读学习的,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起初,舍人吕公,作为正献公的长孙,侍奉元祐年间的遗老,与各位名胜交往,渊源所浸润的深远。在辗转迁徙流落之余,中原的文献与他一起南迁。就把过去所听闻看见的,编辑成这本书。仓部既亲手抄写并收藏它,巽伯又校正并刊刻它,差不多可以传下去了。书中所记载的,从立身、行事、读书、交友、处世、应酬、做州县官、立朝廷,纲领条目的本末,都有依据。大抵是想让学者反躬自省、抑制心志,按顺序务求根本,切近笃实,不被虚骄所累,不追求高远,从成就自己以至于成就万物,难道只是施行于儿童而已吗?即使推广到天下国家也可以。巽伯嘱托记载始末,于是便附上我所听到的在后面,这也是丘公的志向啊。公名寿隽,字真长,是文定公的嫡长子。嘉定乙亥年中秋日,四明楼昉恭敬书写。

童蒙训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