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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素履子三

素履子卷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7 段

乐记》曰:「宫乱则荒,其君骄也。」秋之商,以其浊中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商声调。《乐记》曰:「商乱则陂,其臣坏也。」冬之羽,以其严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羽乱则危,其财匮也。」此五音八声之用也,所以人情不能免也。用之祭天地,乃天神降,地祗升。用之祭山川,则神▯飨。用之化人,则人民和。故用得其节,则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寜。用失其节,则郑卫之音作,桑间濮上之风行。所以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又清为君,浊为臣;清为阳,浊为隂。清浊不乱,君臣和平,隂阳顺序。贤者听其音而知其治。然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代,不相袭礼。至于礼情主敬,乐情主和。敬之与和,万代不易。是以礼节之于繁,乐节之于过。礼繁则乱,乐过则淫。节乐。止淫履之本也。

译《乐记》说:“宫音混乱则荒废,这是君主骄横的缘故。”秋季的商音,因为它浊音居中,是臣子的象征。秋气调和则商音协调。《乐记》说:“商音混乱则偏邪,这是臣子败坏的缘故。”冬季的羽音,因为它严正清肃,是万物的象征。冬气调和则羽音协调。《乐记》说:“羽音混乱则危殆,这是财物匮乏的缘故。”这就是五音八声的作用,因此人的情感无法避免受其影响。用它来祭祀天地,天神就会降临,地祇就会上升。用它来祭祀山川,神灵就会享用。用它来教化百姓,人民就会和谐。所以运用得当且合乎法度,音乐就能推行而伦理清明,耳目聪明,血气平和,移风易俗,天下都安宁。运用失当且不合乎法度,郑卫之音就会兴起,桑间濮上的淫风就会流行。所以太平盛世的音乐安详快乐,政治和谐;乱世之音怨恨愤怒,政治乖戾;亡国之音悲哀思念,百姓困苦。又清音代表君主,浊音代表臣子;清音代表阳,浊音代表阴。清浊不混乱,君臣和平,阴阳有序。贤人听到音乐就能知道政治的治乱。然而五帝时代不同,不沿袭前代的音乐;三王朝代各异,不承袭前代的礼制。至于礼的本质在于恭敬,乐的本质在于和谐。恭敬与和谐,万代不会改变。因此礼要节制其繁琐,乐要节制其过度。礼繁琐就会混乱,乐过度就会淫邪。节制音乐,是防止淫邪、践行根本的基础。

履富贵

素履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当修徳而取富贵,徳富贵也。持盈守成,防俭谦譲,节用而爱人,克己而复礼,施而不望报,惠而不费,财不滥其居,不饰其服,遇凶年不俭,遇丰嵗不奢。是以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则君子当其位,行其道,不逾越而奢侈,不俭陋而乖礼,不过淫以声色,不贪暴于货财,絶骄奢,去耽嗜,贬酒阙色,去嫌逺疑,济物利人,安民和众,常守谦慎之心,不忘忠孝之志。」《道经》云:「知足者富。」《孝经》曰:「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又曰:「劳谦君子,有终吉。」

  履贫贱

素履子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君子忧道不忧贫,不患贫而患不安。昔钓鱼之叟,▯嵓之士,贫而遂通。故贤子夏之鹑衣,原宪之桑枢,顔子之一箪食,一瓢饮,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曾子正冠而缨断,纳履而踵决,整襟而肘见,曳屣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为臣,诸侯不得为友。此致道者亡身养志者亡命,此皆贫而乐道者也。亦有门栽五栁,庭植三荆,扣角而歌,采樵而咏,皆履贫之士也。贤者在事,载士而归,留犊而去,常逺三惑,早慎四知,士之防而履贫者也。或舍金存寳,弃賮重言,不嫌蜗舍之居,而守▯蒿之室,饮水食菜,守道安贫,悉士之至贤,高尚其道。孔宣父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命者穷逹之分,皆自乐天知命而已。若好勇疾贫,临财苟得,非君子之人。欲慕贤哲之踪,则不耻缊敝之袍,荜门圭窦者矣。

  履平

素履子曰:「称之用也,取之于衡;车之行也,通之于辙。衡平则毫厘不差,辙通则辕毂无滞。称若失之于毫厘,则权衡不正;车若亏之于辕毂,则辙迹难通。欲称之平,则慎之于毫厘;欲辙之通,宜治之于辕毂。毫厘不失,辕毂无亏,则谓天平地成。」乃取《易》象:「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履之时用,居安虑危,履平虑蹶。所以《礼》云:「积而能散,安而能迁。」此君子履平而思进也。《子房素书》曰:「衣不举领者,倒走;不视地者,顚。士若耽逸游,好财色,嗜酒多私,则平地生坑坎,安处有危亡。」是以《易》曰:「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愓若厉,无咎。」亦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故《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皆如履薄临深,履平之至也。

  履危

素履子曰:居屯▯危难之时,常见易象云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初九盘桓,利居贞。复见山下有险,险而止防,退则困,险进则阂。山防以养正,乃圣功也。君子以果行育徳。屯之时用,利在居贞;▯之时宜,利于养正。是知贞之与正,可以渉危难矣。虞舜潜居中冀,仁孝之心唯坚;周公出徃东征,忠实之志益盛。展禽三黜而不已,直道;子文三已而无愠,辞西伯拘羑里,仁徳愈明。冶长囚缧绁而贤行不替,遭匡不改,仁圣厄陈不彻,鼔琴。君子福至不喜,祸至不惧,不缁不磷,洁白之徳益彰,不凋不衰,清贞之操弥盛。诗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又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圣贤若是,所以长思鸱鸮之篇,鵩鸟之赋。然而履虎尾,畏惧愬愬;涉险难,慎危兢兢。易曰:「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又曰:「进退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履道亨矣。

  素履子卷下

译践行富贵

素履子说:“富裕与尊贵,是人们所向往的,但如果不通过正当的途径获得,就不应接受。应当修养德行来获取富贵,这样德行与富贵才能相配。保持盈满、守成,防范奢侈,保持节俭谦让,节制用度而爱护百姓,克制私欲以回归礼制,施予恩惠而不期望回报,施行恩惠而不耗费财力,财富不滥用于居所,不装饰服饰,遇到灾荒年份不吝啬,遇到丰收年份不奢侈。因此,管仲使用雕镂的簋和朱红色的帽带,山形的斗拱和画藻的短柱,君子认为他过于奢侈;晏平仲祭祀祖先,猪肩肉盖不住豆器,穿着洗过的衣服、戴过洗过的帽子去朝见,君子认为他过于吝啬。那么君子处在自己的位置上,践行自己的道义,不逾越礼制而奢侈,不俭陋而违背礼制,不因声色而过度沉溺,不贪婪暴虐于货财,杜绝骄傲奢侈,去除沉迷嗜好,减少饮酒,远离女色,去除嫌疑,远离猜忌,救济万物,利于他人,安定百姓,和谐众人,常怀谦虚谨慎之心,不忘忠孝之志。”《道经》说:“知足的人就是富有的。”《孝经》说:“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盈满而不溢出,所以能长久保持富裕。”《易经》说:“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虚,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虚,神道损害盈满而福佑谦虚,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虚。谦虚的人尊贵而光彩,地位卑微而不可超越。”又说:“勤劳谦虚的君子,最终吉祥。”

践行贫贱

素履子说:贫穷与卑贱是人们所厌恶的,但如果不通过正当的途径摆脱,就不应离去。士人立志于道,却以穿破衣、吃粗食为耻的,不值得与他商议大道。君子忧虑道义而不忧虑贫穷,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从前钓鱼的老翁,隐居岩穴的士人,虽然贫穷却通达大道。所以贤德的子夏穿着鹑衣,原宪用桑木做门轴,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也在其中了。曾子整理帽子而帽带断了,穿鞋而鞋后跟破了,整理衣襟而肘部露了出来,拖着破鞋歌唱《商颂》,声音充满天地,如同金石之声,天子不能让他做臣子,诸侯不能让他做朋友。这是致力于道义的人忘却自身,修养志向的人忘却性命,这些都是贫穷而乐于道义的人。也有人在门前栽种五棵柳树,庭院种植三棵荆树,扣着牛角歌唱,砍柴时吟咏,这些都是践行贫贱的士人。贤者在位,载着士人归来,留下牛犊离去,常远离三种迷惑,早慎四种知晓,这是士人防范而践行贫贱的情况。或者舍弃金钱保存宝物,放弃财物重视言语,不嫌弃蜗居,而坚守蓬蒿之室,喝水吃菜,坚守道义安于贫穷,这都是士人中极其贤德、高尚其道的人。孔子说:“不懂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天命是穷困与通达的区别,都在于乐天知命罢了。如果喜好勇力而厌恶贫穷,面对财物苟且获取,就不是君子。想要仰慕贤哲的踪迹,就不会以穿破旧袍子、住简陋房屋为耻了。

践行平稳

素履子说:“秤的使用,取之于平衡;车的行驶,通之于车辙。平衡则毫厘不差,车辙通畅则车辕车毂没有阻滞。秤如果在毫厘上出现偏差,那么权衡就不正;车如果在车辕车毂上出现亏损,那么车辙就难以通畅。想要秤的平衡,就要在毫厘上谨慎;想要车辙通畅,就适宜治理车辕车毂。毫厘不差,车辕车毂没有亏损,这就叫做天平地成。”于是取《易经》的卦象:“上天下泽,是履卦。君子借此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履卦的时位作用,在于居安思危,处于平稳时考虑跌倒。所以《礼记》说:“积聚而能分散,安定而能变迁。”这是君子处于平稳时思考进取。《子房素书》说:“衣服不举领的,是倒着走;不看地的,会跌倒。士人如果沉迷于安逸游乐,喜好财色,嗜酒多私,那么平地会产生坑坎,安定的地方会有危亡。”因此《易经》说:“九三,君子整天勤奋努力,晚上也警惕如临危险,没有灾祸。”又说:“履道平坦,幽静的人坚守正道吉祥。”所以《诗经》说:“说天很高,不敢不弯腰;说地很厚,不敢不轻步。”都像踩着薄冰、面临深渊一样,这是践行平稳的最高境界。

践行危难

素履子说:处于屯难危难之时,常看到《易经》卦象云云雷屯,君子以此经营治理。初九盘桓,利于坚守正道。又看到山下有险,险而止防,后退则困,前进则阻碍。山防以养正,这是圣人的功业。君子以果断的行动培育德行。屯卦的时位作用,利于坚守正道;难卦的时位适宜,利于修养正道。由此可知,正道与正德,可以涉历危难了。虞舜隐居在中冀,仁孝之心更加坚定;周公出兵东征,忠实之志更加旺盛。展禽三次被罢官而不止,坚持直道;子文三次被罢免而不怒,推辞官职;西伯被拘禁在羑里,仁德更加彰显。冶长被囚禁而贤行不废,遭遇匡地不改,仁圣在陈国受困不停止,弹琴。君子福至不喜,祸至不惧,不被污染,洁白的德行更加彰显,不凋谢不衰败,清贞的节操更加旺盛。《诗经》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曲。”又说:“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圣贤如此,所以长久思考《鸱鸮》之篇,《鵩鸟》之赋。然而踩着虎尾,畏惧谨慎;涉历险难,小心谨慎。《易经》说:“观察履道考察吉凶,其回旋大吉。”又说:“进退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履道亨通了。

素履子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