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第六
恣无所恤，而蔡京、王黼、韩侘胄、贾似道之流，鸣上风以登飞鸟之音矣。鞑靼九十年间，其狼戾睢囆者，不仅在阿合马、桑哥之尤著。太祖起田间，尤惨其所为，故刑法严厉，夷风以革。数传而后，仅以大计褫削当炎火迎猫之刑，无惑其裂廉隅而莫惩也。律法监临主守盗公物盈贯以上，积至死罪，而敕使、守臣、郡邑之长猎部民极钜万，不以投辟。绎成汤之责，寻仲蔑之言，亦已悖矣。诗云：「君子如怒，乱庶遄沮。」承贪乱之余，不以刑辟整绝之，未有能齐壹天步，柔辑惸独者也。天地之奥区，田蚕所宜，流肥潴聚，江海陆会所凑。河北之滑、浚，山东之青、济，晋之平阳，秦之泾阳、三原，河南大梁、陈、睢、太康，东传于颖，江北淮、扬、通、泰，江南三吴滨海之区，歙，休良贾移於衣冠，福、广番舶之居僦，蜀都盐、锦，建昌番布，丽江氂密企碧所自氈金碧所自产，邕管、容、贵稻畜滞积，其他千户之邑，极於瘠薄，亦莫不有素封巨族冠其乡焉。此盖以流金粟，通贫弱之有无，田夫畦叟，盐鲑布褐，伏腊酒浆所自给也。卒有旱涝，长史请蠲赈，卒不得报，稍需日月，道殣相望。而怀百钱，挟空券，要豪右之门，则晨户叩而夕炊举矣。故大贾富民者，国之司命也。今吏极亡赖，然朘刻单贫，卒无厚实，抑弃而不屑，乃藉锄豪右，文致贪婪，则显名厚实之都矣。以故粟货凝滞，根柢浅薄，腾涌焦涩，贫弱孤寡佣作称贷之涂窒，而流死道左相望也。汉法：积粟多者得拜爵免罪，比文学孝秀，今纵鹰鸷攫猎之，曾不得比於偷惰苟且之游民，欲国无贫困，以折入於口口，势不得已。故惩墨吏，纾富民，而後国可得而息也。易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阴长於下，连类遂志，刑害阴私，贪吝污鄙，偪天位而无忌，故圣人神道以示观。退省其躬，行下言之教，成加民之治，故曰下观而化，慎所示也。明兴，家法忠质，宫庭洁清，无别馆、离宫之崇饰，龙舟、步辇、驰道旁午之游观，无置骑、飞舸、千里割鲜、铜狄花石之供，无算车、料产，均输、酒酢、香药、子母责息之利谋，观道尽矣。而贪沿下游，极重不复者，法教不施而风俗苟简也。州县之制，以差选人者，唐、宋分畿、赤、次、雄、望、紧、上、中、下，凡九等，以分别资格，升降除擢而止。今吏部之注府州县，分系以瘠、饶、淳、顽，进士、乙科、乡贡、任子视以除授，则将部、台、藩、臬、分司岁时、生辰、荐奖之苞苴视以厚薄，钦使往来，供亿、劳贿、车船之悉索视以苛简，而长吏之乾没其民者亦将视以裒益，胥上下之耳目交注於淳饶，而其惫可知也。抑县垂格范，为割蜜分羹不刊之则，固授之以亡廉销耻之术迳矣。古者未命之士，食如其力，等而上之，亚於国君，位次升，禄次腆，车乘家老次备，赠答宴祭次隆。故延州投缟，子产献紵，足於己而无籍於物也。今万户之邑，十万之都，皆古诸侯之治也。稍给禄养，不逮家臣。居禁掖，登小卿者，劣盒十口，宾客服佩之不给。郎官宂散，称子息，仰给责家，指拟差遣外除以售所贷，而子弟横乡里，尸狱讼，以仅完田庐。徒广其科目，易其升擢，博置员额，以诱其仕心。禄入已菲，米钞又折减其什五，率天下养百官而不足，纵百官食天下而有余，此何异饥鹰以攫雉兔乎！请罢劝贪之的，革饶瘠之目。除授之别，以轻、重、边、腹差等其资色，而禄石、傔从、薪马、紵丝、公私宴答之给，授以本色而丰溢之。不率，则刑辟拟其後，而无仁恕之歉也。比国家之加惠缙绅者，下逮休废，尤为沦洽。起废员，晋勋阶，有大庆则播为恩例。其非制科、不登五品者，宾於乡钦酒礼。而髦荒畜厚之家，迹绝金闺，犹走谒要津，窥倖庆典。清白县车者，复恬静白遗恩外。抑褫夺、靡戍，狼藉，簄脱之寒灰，晋与饮礼，终日百拜，清酒九酳，习为优戏，荣施愚目，而自好者莫不非笑之。今为之定制，诸非居任以廉最者，虽边功建言，不得与起废晋
译放纵而不顾惜，蔡京、王黼、韩侘胄、韩侘胄、贾似道这类人，迎合上意而登上高位，如同飞鸟般高飞。鞑靼在九十年间，其凶残暴戾的行为，不仅仅阿合马、桑哥最为显著。太祖从民间崛起，尤其痛恨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刑法严厉，胡人的风气因此得以革除。几代之后，仅仅用大计的罪名剥夺官职，承受像迎猫那样的酷刑，难怪他们抛弃廉耻而没有人惩罚。律法规定，监管主守盗窃公物超过一贯以上，累积到死罪，而敕使、守臣、郡县长官掠夺部民极多，却不以死罪论处。推究成汤的责备，探寻仲蔑的言论，也已经悖逆了。《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很快就会停止。”承受贪婪混乱的余弊，不用刑罚来整肃断绝，没有能够统一国家步伐，安抚孤弱者的。天地的奥区，适合种植田蚕，水流肥沃汇聚，江海陆地交汇的地方。河北的滑州、浚州，山东的青州、济州，晋地的平阳，秦地的泾阳、三原，河南的大梁、陈州、睢州、太康，向东传到颍州，江北的淮安、扬州、通州、泰州，江南三吴滨海的地区，歙州、休州，良贾迁移到衣冠之地，福州、广州番舶的居住租赁，蜀都的盐、锦，建昌的番布，丽江的氂密企碧所自产的氈金碧，邕管、容州、贵州的稻畜滞积，其他千户之邑，即使极其贫瘠，也没有不有素封巨族冠盖其乡的。这大概是因为流通金粟，沟通贫弱的有无，田夫畦叟，盐鲑布帛，伏腊酒浆的来源。最终如果有旱涝灾害，长史请求蠲免赈济，最终不能得到批复，稍微等待时日，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怀揣百钱，拿着空券，要挟豪右之门，则早晨敲门而晚上就能做饭。所以大贾富民者，是国家的司命。现在官吏极其无赖，然而剥削单贫，最终没有厚实，抑制抛弃而不屑，于是借锄豪右，文致贪婪，则显名厚实的都来了。因此粟货凝滞，根柢浅薄，腾涌干涩，贫弱孤寡佣作称贷的道路堵塞，而流死道左相望。汉法：积粟多者得拜爵免罪。比文学孝秀，现在纵鹰鸷攫猎之，曾不得比于偷惰苟且之游民，欲国无贫困。以折入于口口，势不得已。所以惩墨吏，纾富民，而后国可得而息也。《易经》说：“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阴长于下，连类遂志，刑害阴私，贪婪污鄙，逼迫天位而无忌，所以圣人神道以示观。退省其躬，行下言教，成加民之治，所以说下观而化，慎所示也。明朝兴起，家法忠质，宫廷洁清，没有别馆、离宫的崇饰，龙舟、步辇、驰道旁五的游观，没有置骑、飞舸、千里割鲜、铜狄石之供，没有算车、料产，均输、酒醋、香药、子母责息之利谋，道尽矣。而贪沿下游，极重不復者，法教不施而风俗苟简也。
州县之制，以差选人者，唐宋分畿、赤、次、雄、望、紧上、中、下，凡九等，以分別资格，升降除擢而止。现在吏部之注府州县，分系以瘠饶、淳顽，进士、乙科、乡贡、任子視以除授，则将部、台、藩臬、分司岁时、生辰、荐奖之包苴視以厚薄，钦使往来，供亿劳贿、车船之悉索視以苛简，而长吏之乾没其民者也，將視以裒益，胥上下之耳目交注于淳饶，而其惫可知也。抑县垂格範，为割蜜分羹不刊之则，固受之以亡廉销耻之术径矣。古者未命之士，食如其力，登而上之，亚于国君，位次升，禄次腆，车乘、家老次备，赠答宴祭次隆。所以延州投缟，子产献紵，足以己而无籍于物也。现在万户之邑，十万之都，皆古诸侯之治。稍给禄养，不及家臣。居禁掖，登小卿者，俸盒十口，宾客服佩之不给。郎官冗散，称子息，仰给债家，指拟差遣外除以售所贷，子弟横乡里，尸狱讼，以仅完其田庐。徒广其科目，易其升降，博置员额，以诱其仕心。俸入已菲，米钞又折减其什伍，率天下养百官而不足，纵百官吃天下而有余，此何异饥鹰以攫兔乎！请罢劝贪之的，革瘠饶之目。除授之别，以轻重、边腹差等其资色，而俸石、傔从、薪马、紵丝，公私宴答之给，授以本色而丰盈之。不率，则刑辟拟其后，而无仁恕之歉也。比国家之加惠及绅者，下逮休废，尤为沦洽。
起废员，晋勋阶，有大庆则播恩例。其非制科、不登五品，宾于乡钦酒礼。而髦荒畜厚之家，绝金闺，犹走谒要津，窥幸庆典。清白县车者，复恬静白遗外。抑褫夺、靡戍、狼藉、簄脱之寒灰，晋与饮礼，终曰百拜，清酒九酳，习优戏，荣施愚目，而自好莫不非笑之。今为之定制，诸居任以廉最者，虽边功建言不得与起废晋
阶之科。其尤沈没之伦，遇乡饮酒，齿之下座以折辱之。而告老闲住者，买声色，教歌舞，广亭榭，不以俭率子弟，所司岁具上闻，追还封诰，齿於僇民。帛锁终於在笥，桑榆鉴於口口，斯不肖销心而贤廉得意，亦移风振俗之一道也，学校者，国之教也，士之所步趋而进退也。比者邑置郡设，鸣琴释菜，虚器岁修，官掌故者垂老气尽，渔猎生徒。学使奖行绌劣，率一二人，视掌故郡邑之喜怒，士之诵习帖括者，固巳羔雁视之，寓目横经，则朵颐温饱。廉耻风衰，君师道丧，未有如斯之酷烈也。今即旦暮不能废隋，宋之格，而稍涤正之，尤当以行相参，定其殿最，如较文之等。州、县之长，超乙科，廉静文弱，才下任剧者，改邑教授；郎、舍、守、令起制科者，改郡教授。晋其秩如先所任，纪其教成，以为礼曹、太常、国子、学使之选。或乡老休致者，郡邑得聘领之，为之授兼经，讲正学，考内行，辨同异，究性命。举於乡者，不通四民之旨，及因缘长吏，与闻狱讼者，学使犹得按而黜之。以需数十年之後，廉耻厉，行检修，学术正，然後革词章，慎乡物，较隋、宋，媲庠序，虽有泛驾之士，亦戒足沈溺而正衿稜觚矣。故王者养贤以养民，口口以配天。继於其乱，先以刑禁；继於其治，终以德化。相因小民之疾苦，则焦頳焚灼，妖怨亟起，而欲望建淳和以迓祥吉者，是孳息螟蝝而冀登嘉谷也。
译这是科举的等级。那些特别沉沦没落的人，在乡饮酒礼上，被安排在下座受折辱。而那些告老闲居的人，如果购买声色犬马，教习歌舞，广建亭台楼阁，不以节俭来教导子弟，主管部门每年要上报朝廷，追回他们的封诰，将他们列入受刑戮的平民之中。丝帛锁始终放在箱子里，桑榆晚景的教训铭记在心，这样不肖之徒就会销声匿迹，贤良廉洁之人就能得志，这也是移风易俗的一种方法。学校是国家的教化机构，是士人行为进退的准则。近来各县设置、各郡设立学校，鸣琴释菜，只是虚设器物每年修缮，掌管旧例的官员垂老气尽，搜罗学生牟利。学使奖掖品行、斥退劣等，往往只看一两个人的脸色，视掌管郡县旧例官员的喜怒而定，士人诵读应试文章的人，本来就把他们看作羔雁（指代聘礼或礼物），只看横经（指代经典），就想着温饱。廉耻之风衰败，君师之道丧失，没有比这更酷烈的了。现在即使早晚不能废除隋、宋的格式，而稍微涤荡纠正，尤其应当以品行相参，确定优劣，如同比较文章的等级。州、县的长官，超过乙科，廉洁安静文弱，才能低下却担任重任的人，改任县教授；郎、舍、守、令从制科出身的人，改任郡教授。提升他们的官秩如同先前所任，记录他们的教化成就，作为礼部、太常、国子监、学使的选拔依据。或者乡老退休的人，郡县可以聘请他们统领，为他们传授兼经，讲解正学，考核内在品行，辨别同异，探究性命。在乡试中举的人，不通四民之旨，以及依仗长吏，参与狱讼的人，学使还可以按察并黜退他们。等到数十年之后，廉耻之风厉行，品行修养，学术端正，然后革除词章之弊，慎重乡物，比较隋、宋，媲美庠序，虽然有泛驾之士，也会戒足沉溺而正襟危坐。所以王者养贤以养民，以配天。继于其乱，先以刑禁；继于其治，终以德化。相因小民之疾痛，则焦頳焚灼，妖怨亟起，而如果希望建立淳和以迎接祥吉，这是滋生螟蛉而期望收获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