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第七
离合第七
中区之间,轩辕所冶,大禹之所经维,起句注之西,迤石梯,画黄河,东逾白登,阻桑乾,复山叠嶂,界以野狐、居庸二翮之险。极东尽渝关,凭海阳。其外乱岫荒原,丰草大泊,曾冰酷寒,毛革酪乳之乡,殊形诡嗜,以讫北维之丘。西自黄甫川阻奢延之水,度盐池,跨南河,有贺兰、燕支、车箱、雪山之险,以西极乎青海黑水,逆流而南,放乎湟,洮。其外平沙朔野,横吹万里,间以西戎。积石而南,西倾、三危、岛栊、太白、岷、嶓、严道、越巂、峨、崃经脊地岫,峻削崩奔。其内羌、沔、大江、若、沫支流倾润乎中国。其外县絙流沙,赤土头痛,积雪夏飞之野,戒以碧目黧面翦发环耳之俗。滇诏之西,金沙、潞江、麓川之水,羊肠盘曲,南结以护嶍、岷之塞,放特磨,界交趾,几络乎广右。其南则邕部、百粤、铁围、鬼门、狼夷高髻藤笠之族,东被而尽乎海滨。渝关以南,巨浸浮绝,潏沸渟泊,南历沭榆、之罘、瑯琊、海门、三江、舟山、雁荡、霍童、紫帽、甲子之门,罗浮、七星以柱南维。过崖、碙而西,接合浦而界以日南。其他东辽水,北开平,西瓜、沙,南哀牢、缅甸、交趾北户之乡,盖中区之余气也。崇峦沓嶂以垣结之,沙衍茅苇以纷披之,绝壁渴涧以沟画之,瀚海尾闾以凝荡之。其中带束脉绕,搏聚约固,寒暑相剂。言语相译,形象相若,百谷相养,六畜相字,货贝相灌,百川流恶,群山荫夕以翕成乎中区之合,自然之合也。天地之气,辅其自然而循其不得已,辅其自然故合,循其不得已故离。是故知天地之昼夜者,可与语离合之故矣。行其不得已,知其有离,不得已者抑自然之所出也。而后统以三条,分以两戒,郭景纯、僧一行、朱元晦之说由此其选焉。中区之形,首建乎西北而穷乎东南,支山自主,支水自戒,文武自俗,阨塞自理。大河中画,北燥南润。火故润之,水故燥之,天地所以节阴阳也,而遂有不相需之时,以成南北。河北则桑乾以南,恒山之支,历井陉、少山、黑岭、伏牛、羊头,峙以太行、王屋,穷於中条,委於河,而太行之东,淇、洹、漳、湡凑山东者,成为一区。河右则割黄流,浥秦川,南穷於褒、斜者,或稍舆山西合而离乎!河山以东,河南则出潼、殽、嵩、少、熊耳、桐柏之山,东延成皋,南间平靖、黄土、木陵、岐岭,结为潜、霍之岳,以渐乎江,是大江之所守也。江南则岷、峨南垂,放泸水以北,迳牂牁,出夫夷,东被衡山,以尽乎彭蠡,而上庸之北,障以武当,沿沔而西,北极武关,萦纡汉中,限以大散,南赴荆门、归峡,穷於沅、酉,江东浙岭、渐江分以太湖。闽有武林、仙霞、杉关之隘。粤有五岭、泷水、秦城、潭中之塞。若此者,旁条畦列,亦乘天地之间气,率以为离也。间气际离,纯气际合。合气恒昼,离气恒夜。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否泰之所都也。虽然,亦存其人焉。昔者轩辕之帝也,上承羲、炎,下被有周,敦亲贤,祚神明,建万国,树侯王,君其国,子其民,修其徼圉,差共政教,顺其竟絿,乘其合,稍其离,早为之所,而无夸大同。然後总其奔奏,戴其正朔,徕其觐请,讲其婚姻,缔其盟会,系以牧伯,纠以州长,甥舅相若,死丧相闻,水旱相周,兵戎相卫,仕宦羁旅往来,富贵相为出入,名系一统,而实存四国。此三、五之代寓涣散於纠缠,存天地之纯气而戒其割裂,故气应以正而天报以合,数千年之间,中区之内訚訚如也。秦、汉以降,东南壹尉,西北均候,缀万国於一人之襟,而又开河西,通瓯骆,郡朱崖,县滇笮,其合也泰焉。物不可以久合,故河山条派奇杰分背之气,率数百年而一离。建安以後,裂为七八而离为三。太康合之,未百年而又离,播为十六。宇文、高氏稍合,而别於江左者终离为三。开皇合之,未三十年而又离,以逮乎武德而後,合者几三百年。天宝乱而河北小离,广明乱而并晋、大梁,幽镇、吴越、闽广、荆湖、两川之草
译离合第七
中原地区,是轩辕氏冶炼之地,大禹治理之所。它西起句注山以西,沿石梯山延伸,以黄河为界,向东越过白登山,以桑乾河为阻,重山叠嶂,以野狐岭、居庸关这两处险要作为边界。最东面直到渝关,依凭海阳。其外是杂乱的峰峦和荒原,丰茂的草场和广阔的湖泊,冰层厚重,气候酷寒,是出产毛皮、皮革、奶酪和乳汁的地方,那里的人形态奇异,嗜好不同,一直延伸到北方的边陲。
西面自黄甫川受阻于奢延水,渡过盐池,跨越南河,有贺兰山、燕支山、车箱山、雪山的险阻,向西直到青海和黑水,逆流向南,延伸至湟水、洮水。其外是平坦的沙漠和北方的荒野,胡笳声吹奏万里,其间杂居着西戎部族。
从积石山向南,西倾山、三危山、岛笼山、太白山、岷山、嶓冢山、严道、越巂、峨眉山、崃山等山脉如脊梁般贯穿大地,山势陡峭崩裂。其内羌水、沔水、大江、若水、沫水等支流滋润着中原地区。其外则是悬挂的流沙,赤土令人头痛,积雪夏天也飞舞的荒野,那里的人有着碧眼、黑脸、剪发、穿耳的习俗。
在滇诏以西,金沙江、潞江、麓川的水流,道路如羊肠般盘曲,向南以护嶍山、岷山为塞,延伸至特磨,与交趾接壤,几乎笼罩了广西地区。其南则是邕部、百越、铁围、鬼门、狼夷等高发髻、戴藤笠的族群,向东延伸直到海边。
渝关以南,巨大的水域漂浮隔绝,水波涌动停泊,向南经过沭榆、之罘、琅琊、海门、三江、舟山、雁荡、霍山、紫帽山、甲子门,罗浮山、七星山支撑着南方的边界。越过崖山、碙山向西,连接合浦,以日南为界。
其他如东面的辽水,北面的开平,西面的瓜沙,南面的哀牢、缅甸、交趾北户等地,大概是中原地区剩余的气脉。高大的山峦重叠如城墙般连接,沙地、沼泽、茅草、芦苇纷披其间,绝壁、干涸的山涧如沟渠般划分,浩瀚的海洋如尾闾般凝聚动荡。其中地带脉绕,搏聚稳固,寒暑相互调和。言语可以翻译,形象相似,百谷相互供养,六畜相互繁殖,货物贝壳相互流通,百川排泄污浊,群山在傍晚遮蔽阳光,从而汇聚形成中原地区的合一,这是自然的合一。
天地之气,辅助其自然并遵循其不得已,辅助其自然所以合一,遵循其不得已所以分离。因此,懂得天地昼夜变化的人,可以与他谈论离合的原因。遵循其不得已,知道它有分离,不得已的情况也是自然所产生的。然后统括为三条,分为两戒,郭璞、僧一行、朱熹的学说由此被选取。
中原地区的形势,首建于西北而穷尽于东南,支脉的山自主,支脉的水自戒,文武自俗,险塞自理。黄河从中划分,北旱南润。火所以润之,水所以燥之,这是天地调节阴阳的方法,于是有了不相需的时候,从而形成南北。
黄河以北,桑乾河以南,恒山的支脉,经过井陉、少山、黑岭、伏牛山、羊头山,以太行山、王屋山为峙,穷尽于中条山,汇入黄河,而太行山以东,淇水、洹水、漳水、湡水汇聚于山东的,成为一区。
黄河以西,割断黄河水流,浸润秦川,向南穷尽于褒斜道的,或许稍微与山西合并而分离!
河山以东,黄河以南,出自潼关、殽山、嵩山、少室山、熊耳山、桐柏山,向东延伸成皋,向南间隔平靖、黄土、木陵、岐岭,结成潜山、霍山,逐渐接近长江,这是大江所守护的。
长江以南,岷山、峨眉山南垂,延伸至泸水以北,经过牂牁,出夫夷,向东覆盖衡山,直到彭蠡,而上庸以北,以武当山为障,沿沔水向西,北极武关,萦绕汉中,以大散关为限,向南奔赴荆门、归峡,穷尽于沅水、酉水,江东浙岭、渐江以太湖为分界。福建有武林、仙霞、杉关的隘口。广东有五岭、泷水、秦城、潭中的塞口。
像这样的,旁支如田垄排列,也是乘天地之间的间气,大致导致分离。间气际遇分离,纯气际遇合一。合气恒常为昼,离气恒常为夜。没有平坦不倾斜的,没有前往不返回的,这是否泰汇聚的地方。
虽然如此,也取决于人。从前轩辕氏称帝时,上承伏羲、炎帝,下被周朝,敦厚亲贤,福佑神明,建立万国,树立侯王,君临其国,子爱其民,修治其边境,区分其政教,顺应其疆界,乘其合一,稍减其分离,早为之所,而不夸耀大同。然后总括其奔奏,尊奉其正朔,招徕其觐见请求,讲究其婚姻,缔结其盟会,以牧伯联系,以州长纠察,甥舅关系如同,死丧消息相通,水旱灾害相救,兵戎战争相卫,仕宦羁旅往来,富贵相互出入,名义上统一,实际上存在四国。
这是三皇五帝时代寓涣散于纠缠,保存天地纯气而警戒其割裂,所以气应正而天报以合,数千年间,中原地区和谐有序。
秦汉以来,东南统一,西北均候,将万国缀连于一人之襟,而又开辟河西,沟通瓯骆,在朱崖设郡,在滇笮设县,其合一非常盛大。
事物不可以长久合一,所以河山支派奇杰分背之气,大致数百年而一离。建安以后,分裂为七八而离为三。太康年间合一,不到百年而又离,散为十六国。宇文、高氏稍合,而江左的始终离为三。开皇年间合一,不到三十年而又离,直到武德以后,合一的将近三百年。天宝年间混乱而河北小离,广明年间混乱而并晋、大梁,幽镇、吴越、闵广、荆湖、两川的草
据者不胜离也。雍熙合之而燕、云终离,末二百年而卒离为二。鞑靼驱除其离,以授其合於洪武。祥兴以後,中区之气,永合於兹者四百载矣。是故合极而乱,乱极而离,离极而又合,合而後圣人作焉。受命定符,握枢表正,以凝保中区之太和,自然之节,不得已之数也,天且弗能违,而况於人乎!故太史儋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岁而复合,合七十余岁而霸王者出焉。」终南、汧、渭之交,周、秦之先所合处也。平王东迁,弃其故地。秦阻殽、函,东西并峙。其后守府仅存,四伯迭起,不能复问丰、镐之王迹,迄於战国,瓜分瓦解,而河山以东仅敌一秦者,东西相离之大致也。故三川并而天下一,驱除尽而汉祖兴。由此言之,离合之际,非深识者不测其旨矣。夫三、五而降,其得姓授氏,为冠盖之族,或稍陵夷衰微,迁徙幕占,南屯北戍,逮为殊俗者,其始皆数姓之胤胄矣。精脉嬗演,筋肉同抵,姻亚僚寀,欢若臂腋。迨其涣散,不可寻忆,则有兄弟互斗於原野,甥舅各畜其弋铤,血肉狼藉,巴吞鸩禁,此非惨心痛髓之事,而天地之所深悼哉!然而闻其害气,则姑且听之,行其不得已。尤惧其坏溃而无以救其孑遗,则原坂以阻之,江河以堑之,金铁、粟米、盐卤、皮革散其产以资之,贤豪财勇各君其地、帅其师以长之。是故合者圣人之德也,离者贤人之功也。今戒其或离而求致其功,所以因条戒,络地脉,靳天宝,采物杰,因民志,建规抚者,无庸褒耳经维而蔽目规尽矣。南条之纪,不得熊耳、冥阨、寿春,不足於守。中条之纪,不得杨刘、曹濮、河内、太行,不足于守。东条之纪,不得虎牢、广武、少室、熊耳,不足於守。江汉之纪,不得荆门、上庸、襄阳、舒、皖、濡须,不足於守。坤维之纪,不得武都、天水、仇池、陈仓,不足於守。武林放海,余气也,不阻太湖,不足於守。五岭穷於蛮中,余气也,不左洞庭,右彭蠡,不足於守。用文之国,士马佻脃,数战以逞,魄浸耀、气浸衰而不知,因长以攻瑕者,不足於守。珍先王之典器,葆其训物,崇廉耻,敬臣民,厉风轨,敌苛虐,武健以邀辅皇天,而故反其道,谐於霸夷者,不足於守。鱼盐、秔稻、锦绮、玑象,宅其地,登其盈,以争长靡丽,嬉荡民心而弱败之,不足於守。不制其臣,不珍其实,盗窃偷步,祸发堂廉,授敌间而乘之;或惩其道,上猜下离,自弃其辅,偏一於此,不足於守。此十一不守者,贤者所必鉴也。故地有必争,天有必顺,气有必养,谊有必正,道有必反,物有必惜,权有必谨,辅有必强。取必八术以遂其功,所以慭爱余民,救害气於十一,抑可以为百年之谋矣。诗曰:「既顺乃宣,而无永吧」,顺民之离逷,以经其畛畔,遏救残刘,消弭啼怨,公刘之听以延天笃也。或曰:天地之数,或三或五,三百年而小变,千五百年而大变。由轩辕迄桀千五百年,禅让之消,放伐变之。由成汤迄汉千五百年,封建之消,离合变之。由汉迄乎祥兴千五百年,离合之消,纯杂变之。纯以绍合,杂以绍离。纯从同,杂乱异。同类主中国,口口口口口,各往其复,各泰其否。然则授天命以振三维者,非奖掖中区,宰制清刚,作智勇之助,骁悍硗駮之气,固不能早绝纯杂之消,反之於太古轩辕之治,后之治也而无所俟焉。呜呼!非察消息,通昼夜,范围天地而不过者,又恶足以观其化哉!
译聚合者不能胜过分离者。宋太宗雍熙年间试图统一,但燕云地区最终仍然分离,此后两百年间终于分裂为二。鞑靼驱除了这种分离状态,将统一的机会授予了洪武皇帝。自南宋祥兴年间以后,中原地区的气运,在此永久统一已达四百年了。因此,统一到了极点就会动乱,动乱到了极点就会分离,分离到了极点又会重新统一,统一之后圣人就会应运而生。接受天命确定符瑞,掌握枢纽端正法度,以此来凝聚保全中原的太和之气,这是自然的节律,是不得已的定数,上天尚且不能违背,何况是人呢!所以太史儋说:“起初秦与周由统一走向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重新统一,统一七十多年后霸王就会出世。”终南山、汧水、渭水交汇的地方,是周、秦祖先统一的地方。周平王东迁,抛弃了故地。秦国凭借崤山、函谷关的险阻,与东方并列对峙。后来周王室仅存守府,四方霸主相继兴起,不能再过问丰、镐的王业,直到战国时期,诸侯瓜分瓦解,而河山以东的各国仅仅能抵挡一个秦国,这是东西方相互分离的大势。所以三川合并而天下一统,驱除尽净而汉高祖兴起。由此说来,在统一与分离的关头,不是有深刻见识的人无法揣测其中的旨意。自三皇五帝以来,那些获得姓氏、成为冠盖之族的,有的稍微衰微,迁徙谋生,南屯北戍,以至于成为异俗的人,他们起初都是几个姓氏的后代。血脉传承演变,筋骨同宗,姻亲僚属,亲密如同臂膀和腋窝。等到他们涣散,不可追寻记忆,就会出现兄弟在原野互相争斗,甥舅各自蓄养兵器,血肉狼藉,互相吞并毒害,这难道不是惨心痛髓的事,而是天地深深哀悼的吗!然而听到这种有害的气运,就姑且听之任之,实行不得已的措施。尤其害怕其崩溃而无法拯救残余,就用原野坂道来阻隔,用江河来挖掘壕沟,用金铁、粟米、盐卤、皮革分散其资源来资助,贤豪财勇各自统领其土地、率领其军队来统辖。因此,统一是圣人的德行,分离是贤人的功绩。现在警戒其可能分离而寻求达到这种功绩,所以依据条理警戒,联络地脉,吝惜天宝,采集物杰,顺应民心,建立规抚,无需褒扬耳闻经维而遮蔽目光规尽。南方山脉的纪纲,如果没有熊耳、冥阨、寿春,不足以防守。中条山脉的纪纲,如果没有杨刘、曹濮、河内、太行,不足以防守。东方山脉的纪纲,如果没有虎牢、广武、少室、熊耳,不足以防守。江汉地区的纪纲,如果没有荆门、上庸、襄阳、舒、皖、濡须不足以防守。西南地区的纪纲,如果没有武都、天水、仇池、陈仓,不足以防守。武林面向大海,是余气,如果不阻隔太湖,不足以防守。五岭穷尽于蛮夷之中,是余气,如果不左靠洞庭,右靠彭蠡,不足以防守。使用文治的国家,士马轻佻脆弱,多次作战以逞强,魂魄渐渐炫耀、气运渐渐衰弱而不知道,因此长以攻瑕者,不足以防守。珍视先王的典器,保持其训物,崇尚廉耻,敬重臣民,厉行风轨,对抗苛虐,武健以邀辅皇天,却反而其道,谐于霸夷者,不足以防守。鱼盐、秔稻、锦绮、玑像,占据其地,登上其盈,以争长靡丽,嬉戏荡民心而弱败之,不足以防守。不制约其臣,不珍视其实,盗窃偷步,祸发堂廉,授予敌人间谍而乘之;或者惩罚其道,上猜下离,自弃其辅,偏执于此,不足以防守。这十一个不守的情况,是贤者所必须鉴戒的。所以地有必争,天有必顺,气有必养的,谊有必正的,道有必反的,物有必惜的,权有必谨的,辅有必强的。采取这八种术数以成就其功,所以怜爱余民,在十一个方面拯救有害的气运,抑制它,可以算是百年的谋略了。《诗经》说:“既顺乃宣,而无永吧”,顺应民众的离散,以经营其畛畔,遏制拯救残刘,消弭啼怨,公刘的听闻以延长天笃。有人说:天地的数,或者三或者五,三百年有小变,一千五百年有大变。从轩辕到桀一千五百年,禅让的消亡,放伐变化。从成汤到汉一千五百年,封建的消亡,离合变化。从汉到祥兴一千五百年,离合的消亡,纯杂变化。纯以继承统一,杂以继承分离。纯从同,杂乱异。同类主宰中国,口口口口口,各自前往其复,各自泰其否。那么授予天命以振兴三维者,不是奖掖中区,宰制清刚,作为智勇的辅助,骁悍硗駮之气,固然不能早绝纯杂的消亡,反之于太古轩辕之治,后之治也而无所等待。呜呼!不察消息,通昼夜,范围天地而不过的人,又怎么足以观察其变化呢!
后序
述古继天而王者,本轩辕之治,建黄中,拒间气殊类之灾,扶长中夏以尽其材,治道该矣。客曰,昔者夫子惩祸乱,表殷忧,明王道,作春秋。後儒绍隆其说,董、胡为尤焉,莫不正道谊,绌权谋。今子所撰,或异於是,功力以为固,法禁以为措,苟穷诸理,抑衍而论其数。虽复称仁义,重德化,引性命,探天地之素,恐乖异乎春秋之度也!曰,何为其然也?民之初生,自纪其群,远其害沴,摈其口口,统建维君。故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强干自辅,所以凝黄中之絪缊也。今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他仁义之云云也哉!客曰,宰制所谟,以贻无疆,固当通其变而不滞其常。汉起西京,中兴洛阳,子之所制,定燕蓟为会同之邦,不已固与?曰,王者相阴阳,定风雨,建之邦畿,为宰治主,亦莫不用气之厚而固自然之宇也。是故羲、农之都,或陈或鲁。平阳、蒲坂、安邑、耿、相,凭河东北,以为安处。长安、洛阳、大梁之土,后王宅之,数百年之下而后地力衰歇,渐以薄卤。今燕蓟之宅,受命而兴者,女直、鞑靼曾不足於称数。永乐定鼎,始建九五,水土未薄,天气翕聚,天子守边,四方来辅。后之所宅,固当踵迹灵区,以光赞我成祖也。客曰,贤哲制未乱,庸愚谋已然,立说之大凡也。今子所撰,陈於数十年之前,可以救而保其坚;方兹陆沈,口口忽其斩焉,过述先事之失,为期忌愆,子所谓失鱼而求筌也。曰,孔子著春秋,定、哀之间多微辞。言之当时,世莫我知。聊忾寤而陈之,且亦以劝进於来兹也。昔在承平,祸乱未臻,法祖从王,是为俊民。虽痛哭流涕以将其过计,进不效其言,而退必灾其身矣。天下师师,谁别玉珉,荏苒首解,大命以沦。於是哀其所败,原其所剧,始於嬴秦,沿於赵宋,以自毁其极,推初弱丧,具有伦脊。故哀怨繁心,於邑填膈,矫其所自失,以返轩辕之区画。延首圣明,中邦作辟,行其教,削其辟,以藩扦中区,而终远口口,则形质消陨,灵爽亦为之悦怿矣。岁德在丙,火运宣也。斗建维辰,春气全也。文明以应,窃承天也。太原之系,世胄緜也。为汉大行,忠效捐也。悲懑穷愁,退论旃也。明明我后,逖播迁也。俟之方将,须永年也。黄书之所以传也,意在斯乎!
译后序
论述古代继承天命而称王的人,效法轩辕氏的治理,确立以黄道中正为核心的统治,抵御那些异常气候和异类带来的灾祸,扶持中原华夏使其人才得以充分施展,治理的方法可谓完备了。
客人说,从前孔子为了惩戒祸乱,表达深切的忧虑,阐明王道,于是撰写了《春秋》。后来的儒者继承并弘扬他的学说,董仲舒、胡安国尤其突出,没有不匡正正道义理、贬斥权谋机变的。现在您所撰写的著作,似乎与此不同,以功利作为巩固的手段,以法令禁令作为措施,如果穷究其中的道理,恐怕是推演并论述其数理。虽然也推崇仁义,重视德化,援引性命之理,探究天地的本原,但恐怕违背了《春秋》的法度吧!
我说,为什么这样说呢?百姓初生之时,自己组织成群体,远离有害的邪气,排斥那些(难以辨识的)异端,统一建立君主。所以用仁爱来爱护自己的同类,用道义来规范自己的伦理,强化主干以自我辅助,这就是凝聚黄道中正之气的原因。现在连族类自身都不能稳固,还谈什么其他的仁义呢!
客人说,制定统治的谋略,以留给后世无穷的利益,固然应当通达变化而不拘泥于常规。汉朝兴起于西京长安,中兴于洛阳,您所制定的制度,将燕蓟地区定为会盟的国家,不是太过固执了吗?
我说,君王调和阴阳,安定风雨,在邦畿之地建立都城,作为治理天下的主宰,也没有不凭借地气厚重而巩固自然形成的疆域的。因此,伏羲、神农的都城,有的在陈,有的在鲁。平阳、蒲坂、安邑、耿、相等地方,依托黄河东北岸,作为安定的居所。长安、洛阳、大梁的土地,后来的君王居住在那里,几百年之后地力衰退,逐渐变得贫瘠盐碱。现在燕蓟作为都城,受命而兴起的,女真、鞑靼等都不足以计算在内。永乐年间定鼎天下,开始建立九五之尊,水土尚未贫瘠,天气汇聚,天子守卫边疆,四方前来辅佐。后世所居住的地方,固然应当追随先圣的足迹,选择灵秀之地,以光大辅佐我成祖的功业。
客人说,贤哲的人在祸乱未发生时就制定制度,庸俗愚昧的人在祸乱已经发生后才谋划,这是立论的大致原则。现在您所撰写的著作,陈述于几十年之前,可以补救并保全其坚固;如今国家沉沦,(难以辨识的)异端突然被斩断,您只是追究先前事情的过失,作为忌讳和过错,您这叫做失去了鱼却去寻找捕鱼的工具。
我说,孔子撰写《春秋》,在定公、哀公年间多有隐晦的言辞。在当时说这些话,世人没有理解我的。姑且感叹醒悟而陈述出来,也是为了劝勉后来的人。过去在太平盛世,祸乱尚未到来,效法祖先、顺从君王,这才是杰出的人才。虽然痛哭流涕地陈述那些过分的计策,进言不被采纳,退下必定会招致灾祸。天下的人互相效法,谁能分辨玉和美石,时光流逝,头发脱落,大命因此沦丧。于是哀叹那些失败,推究那些惨烈,始于嬴秦,沿袭于赵宋,以至于自我毁灭到极点,推究起初的虚弱和丧失,都有伦理的骨干。所以哀怨充满内心,郁结堵塞胸膈,矫正那些自己失去的,以回归轩辕氏的规划。仰望圣明的君主,中原建立君主,施行教化,消除弊端,以藩屏护卫中原,从而最终远离(难以辨识的)异端,那么形体消亡,灵魂也为此喜悦。
岁德在丙,火运宣发。北斗建在辰位,春气完整。文明相应,私下承受天命。太原的世系,世代绵延。担任汉朝的大行令,忠诚效命而捐躯。悲愤穷愁,退而论述。英明的君主,远播迁徙。等待将来,须待长寿之年。《黄书》之所以流传,意旨就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