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小茈胡汤。以及小陷胸汤等方剂。热退了，胸闷也缓解了。只是全身各处的关节疼痛。因此在清利湿热的方剂中。加入羌活、秦艽、桑枝、牛膝等药。用来治疗他的疼痛。哪里知道这种药服用后。第二天突然喘息不止。我立即前往为他诊治。看到他果然喘息不安。精神疲惫。不能起身坐起。为他诊察脉象。两手的脉都细弱无力，缺乏神气。舌色也转为光亮而没有舌苔。面色淡黄。这是因为病势退去后，元气已经大虚，几乎要脱失了。于是急忙开写药方。用潞党参三钱。西洋参三钱。熟地四钱。黄□、枸杞子、胡桃肉各用三钱。干姜八分。五味子、甘草各用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第二天，他的同伴某先生又来请我诊治。他对我说：“先生真是神医啊！” 昨天服药后。喘息立即停止了。精神气色也安定了。安稳地睡了一夜。于是我和他一同前去查看。果然安静得和正常人一样。只是起身坐起时。仍然觉得气喘急促。因此嘱咐他按照原方再服一剂。这剂药服下后。喘息就平定了。但腹部忽然胀大。像怀孕的妇女一样。大小便都不通。于是用资生丸，去掉黄连。加入橙皮、木香，制成煎剂。服用一剂，腹胀便缓解了。接着服用了五剂。腹胀完全消失。每餐能吃一碗多饭。并且能够站起来行走。只是觉得腿脚酸痛无力罢了。当时，江浙联军—— 正攻打南京。这艘军舰奉命调动。急于前往南京。于是就在原来的方剂中去掉山楂、神曲。加入炒熟地炭、牛膝、杜仲等药。给他服用，以便让他随舰同行。大凡虚实错杂的病。其中必然有很多转变。医生应当顺应病情的变化，随机应对。随着病情曲折变化。完全像病情本身一样。如果稍有拘泥停滞。能够不遭到失败覆亡的，几乎没有。虽然如此，这难道是可以对浅薄之人说的吗？孟姓妇女，年过四十。一向患有白带。庚戌年秋天卧病不起。服药没有效果。于是请我为她治疗。患者烦躁不安。整夜不能入睡。稍微喝一点汤水。就不停地呕吐。肚脐左侧有跳动的气感。白带频繁流出。自己觉得身体异常灼热。摸她的身体，感觉凉得和正常人一样。脉象也弦细而不快。舌头红赤而有光泽。一点舌苔污垢也没有。我询问她的家人。患者平素性情急躁。而且已经生育过十二胎。这是因为血液亏损枯竭。阳热偏盛。再加上她所服用的药物。全都是辛散、苦寒性质的药物。以致胃气更加虚弱。胃液也更加枯竭。因此心神不能安守于内。于是给她服用黄连阿胶汤。加入沙参、麦冬、熟地、枣仁、茯神、牡蛎、龙齿、珍珠母、朱砂块、磁石、蒌仁等药。黄芩、黄连只用几分。熟地、阿胶等则用三钱。用鸡子黄一枚。生鸡子黄搅匀后冲服。服一剂后，烦躁平定。能够安稳睡觉。服用二剂后，睡眠和饮食都安稳了。只是精神疲惫。于是将前面的方剂去掉黄芩、黄连。加入苁蓉、枸杞。用来填补精血。接着服用了几天便痊愈了。王姓妇女。发热，头痛。不停地恶心呕吐。医生使用荆芥、防风、苏叶等药，治疗没有效果。我诊察她的脉象数，口渴。舌苔薄而腻。小便发热，胸闷。这是暑湿和痰邪停滞，郁积在中焦。胃脏不能运化所导致的疾病。于是给她服用橘皮竹茹汤。加入黄连、半夏、旋复花、佩兰、枇杷叶、茯苓、苡仁等药。服药后发了一阵战汗，热退了，呕吐也停止了。能够进食稀粥。又用原来的方剂，但减轻药物剂量。加入沙参、麦冬。完全痊愈。王善余的次子。十六岁。突然患腹痛、呕吐。怕冷，发热。疼痛严重时就出汗。舌苔薄而腻。脉象缓而滑。给他服用茈胡桂枝汤，去掉人参。加入蔻仁、木香。服一剂后，疼痛和呕吐都停止了。寒热症状也退去了。接着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吴姓妇女，二十多岁。夏天突然患呕吐、心烦、胸闷。头晕，口干。自己服用痧药和十滴药水。都没有效果。我给她黄连五分。吴萸二分。旋复花、半夏各一钱五分。香橼花五朵。橘皮八分。六一散二钱。代赭石三钱。服一剂便痊愈。某妓女，十六岁。腹痛，呕吐。此前几天正值月经来潮时。发生了房事。随即腹痛。呕吐，腹泻。胸闷，发热。疼痛发作时便不停地呼喊。舌苔腻。脉象滑。这是因为平日饮食不慎。既有胃病，又兼有子宫方面的疾病。因此给她服用桂枝汤。加入浓朴、木香、砂仁、半夏、当归。服药后腹痛减轻。只是呕吐和腹泻还没有停止。身体发热，口渴。小便发热。排尿时小腹就剧烈疼痛。脉象弦、滑、数。于是改用黄连汤，加浓朴。这样腹痛大为平定。身热也退了。但呕吐黏痰很多。于是用原来的方剂，去掉桂枝、浓朴、半夏。加入麦冬、竹茹、神曲、佩兰、生姜汁、莱菔汁等。服药后痛快地出了一身汗，便痊愈了。查养和家的女佣，十八岁。端午节吃糯米粽子过多。于是患了胸膈饱胀闷塞。怕冷，发热。舌苔污浊而腻。脉象滑而大。起初用平胃散合枳桔汤。加入神曲、栝蒌。没有效果。于是就在方剂中加入滚痰丸三钱。服药后大便两次。胸膈于是通畅了。随后用原来的方剂，去掉滚痰丸。合用小陷胸汤。接着服用两剂，完全痊愈。黄焕文先生患湿温。我已经把他治愈了。不久后，因为吃了过多的鸡肉、荤面、莲子等食物。又患胸部满闷不舒。发热，口干。舌苔干而腻。用枳桔汤合小陷胸汤。加入神曲，制成煎剂。并让他先服滚痰丸三钱。服药后先解了大便。随即出了很多汗。衣襟全都湿透了。这是因为此前疾病遗留的余气尚未完全消尽（原文作“未盖”，字义存疑）。并不只是饮食停滞造成的病患。从此热退了，胸部也舒畅了。感到饥饿，能够进食。又用六君子汤，加入麦冬、苡仁。接着服用两日便痊愈了。郭某，六十多岁。腊月间患疝病。外肾根部。肿胀坚硬得像鸡蛋。疼痛非常剧烈。怕冷，但不发热。口干。舌面光亮，没有舌苔。但面色不红。这是寒疝。那坚硬得像鸡蛋的肿块。是寒邪搏结所致，得到温暖就会消散。于是用乌头桂枝汤。蜜炙乌头三钱。桂枝、白芍各二钱。甘草一钱。加入党参二钱。干姜八分。小茴香、当归各三钱。木香一钱。制成煎剂。服药后直到夜间，疼痛才平定下来。肿胀坚硬也消退了。口干也止住了。第二天。仍用原来的方剂，以羊肉汤煎药。并让他用小火煨熟羊肉食用，便痊愈了。

译龙耀南，年过五十。一向患有疝病。时常发作，时常痊愈。辛亥年冬月。疾病再次发作。但这次发作的情形与从前不同。自己觉得有一股气从脐下直冲到心胸。于是心痛得像要裂开一样。接着手脚发冷，冷汗流出。身体无法支撑。吸食鸦片烟只能暂时止住片刻。然而对疾病没有帮助。起初还只是间隔一二日才发作。后来变成每天发作，没有止息。精神疲倦。饮食大为减少。两手的脉象弦而细小。舌头中部有白苔。这大概是奔豚病。这是因为她一向肾气虚弱。又受到外来的寒邪侵袭。体内的阳气不能抵御寒气的侵逼。于是寒气向上冲逆而引起疼痛。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肾气凌犯心脏。于是给她服用桂枝加桂汤。又加用熟地、鹿角胶、小茴香。服了两剂以后，疼痛大为减轻。过了两天，天气更加寒冷，病情又发作了。并且还兼有呕吐。于是改用理中汤，加肉桂、吴茱萸、半夏、鹿角胶、沉香。接着服了三剂，病情完全安定。有一位李姓妇人，年纪约四十岁。月经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了。她呕吐，不能进食。茶水一入口就吐出来。稍微有些怕冷、发热等症状。我为她诊察脉象。脉象缓而滑，并且有神气。于是告诉她说：是怀孕了。病人的家属半信半疑。他们急着想止住呕吐。多次服药，呕吐却反而始终不能止住。他们又请了别的医生来诊治。各人的议论纷杂不一。所开的方剂和药物也各不相同。几天后，呕吐仍和原来一样。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虚弱。一个月后，她的家人又来请我诊治。我进入她的房间时，病人正抽搐昏厥，尚未苏醒。两只手紧紧握着。两膝也蜷曲着。面色发黄，身体消瘦。我问她的家属，家属说已经商量准备后事了。我说：人虽然瘦弱，抽搐昏厥的情形虽然可怕，但她的脉象仍缓而滑，显出有生气。这不是疾病，而是怀孕。因此嘱咐他们不必服药。只给她喝粥汤以及鸡汤、鸭汤。这是因为妇女怀孕后有恶阻，有的人过了六十天，或者八十天，才开始痊愈。不能随意用药治疗。又过了一个多月，她的侄子来请诊。我问起她的情况，他说她已经逐渐好转，稍微能够进食了。到了腊月，她的女婿送诊金来。我又问起她的情况，他说她饮食、行走都已经和常人一样了。到了今年三月，果然生下了一个女儿。《金匮要略》论述妇女妊娠恶阻。其中有关于“绝之”的告诫，但原文“绝之之”疑有衍字，具体含义待核。没想到今天竟亲眼见到了这种情况。孙姓孩子，七岁。腊月间发热怕冷。咳嗽，身体疲倦。饮食减少。脉象缓而不快。起初使用葱豉汤，加薄荷、桔梗、杏仁、甘草等。服药后，颈项以及胸部、背部等处，发现了痧点。痧点还隐约存在于皮肤之间。尚未大面积显露在体表。仍然使用原来的方剂。第三天，痧点大量显现。胸部、背部、颈项、手臂等处，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鲜红色的痧点。夜间发热更厉害，并且口渴。于是改用桑叶、金银花、杏仁、益母草、花粉、贝母、甘草等。第四天，发热仍然不退。舌头颜色红赤，并且起了芒刺。完全没有舌苔垢腻。于是更换了方剂。使用地骨皮，干生地各三钱，麦冬二钱，北沙参一钱，白茅根三钱，贝母一钱，枇杷叶一片。服用一剂后，发热退了，神志安定。舌头的颜色也变淡了，不再起芒刺。接着服用一剂，病就痊愈了。杨某年近三十岁。一向有吐血的病。一遇到劳累就发作。今年五月，因为劳作和愤怒，吐血的病又发作了。吐出的血有一碗那么多。发热，咳嗽。请医生诊治并服药。起初还有一点效果。后来便大量吐血不止。服药也没有效果。他的亲戚王姓，请我来为他治疗。我询问他的病情。每天上午四点钟，就大量吐血。咳嗽，有痰。心中烦躁，口渴。想喝冷水。自己感觉胸部发热灼烧；原文“胸博”疑为OCR或底本字样有误。胸口心窝之间喜欢用冷水浸湿的手巾覆盖。知道饥饿，也能进食。舌苔薄而腻，略带黄色。两手的脉象快而不大。形体和面容都很消瘦。我认为这是暑热伏藏在肺胃之中。热邪逼迫血液，使血液妄行。想要止住他的血，应当先使他的热降下来。热降下来，血就会安守在原来的位置。不必专门治疗，血自然就会止住。用玉女煎合清燥救肺汤作为处方。生石膏四钱。桑叶一钱。干地黄四钱。阿胶三钱。贝母、麦冬、沙参各二钱。杏仁一钱。枇杷叶一片。服药后感觉异常清凉舒爽。腹中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心中感到空虚。身体的发热也稍稍平息了。上午四点还没有吐血。到了午后才开始吐血。咳嗽，痰很多。仍用原来的方剂，加竹叶三钱。栝蒌根二钱。枣仁、柏子仁各四钱。接着服用两剂。血几乎完全止住了。只是精神疲惫。不时出冷汗。脉象大而无力。舌上没有舌苔。这是热退了而元气已经虚弱。何况已经吐血多日，失去的血已经很多。哪有不虚弱的道理。更换方剂，使用生脉散，加黄[原文缺字]、熟地、枸杞、枣仁、阿胶。接着服用两剂。汗逐渐减少。能够喝下两大碗粥。只是咳嗽时痰中带血。咳嗽厉害时，有时也会吐出一两口血。但与从前汹涌大量吐血的情形完全不同了。于是用百合固金汤合千金苇茎汤。根据病情有所增减调治。几天后能够起床行走。饮食也大为增加了。于是用饮食来滋养补益。同时服用琼玉膏，病就痊愈了。家父从年轻时起就患有肺病。咳嗽，咯血。必须服用泻白散以及贝母、山栀、麦冬等药数剂，才会痊愈。此后每逢劳碌或恼怒时，病就会再次发作。但也有隔了几年不发作的时候。丁未年夏季。偶然因为冒犯暑热而发热，旧病也再次发作。比以前更加严重。在这之前，有一天夜里，感觉喉咙里面有东西向上涌。以为只是痰。于是咯出、吐出几口。等到点灯查看时，于是全都是血。从此咯血不止。有时全是纯血。有时与痰混在一起。精神疲惫。不能起床。服用阿胶、地黄、麦冬、贝母、枇杷叶等药，稍有疗效。饮食也稍微能够进食。面色如常。身体不发热。也没有盗汗、口渴等症状。脉象也还平静。于是仍然按照前面的方剂服用。哪里想到第二天晚上，血液忽然向上涌出。接连吐出几口血。于是昏厥，不能说话。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

译急忙用潞党参五钱，西洋参五钱，煎汤给他服用。参汤服下几分钟后，才开始能够说话。他说心里慌慌张张的。全身肌肉颤抖。说话时声音非常低弱。这是元气大虚，已经到了将要脱失的地步。于是仍然用参汤与阿胶、熟地、枣仁、枸杞等药一起煎汤服用。同时把猪蹄煨成汤服用。这样调养了十多天，才逐渐进入较好的状态。而且胃口也非常好。每天必须吃六七餐。错过进餐时间就会感到饥饿。每餐都是猪蹄、海参、鸡蛋、粥、饭等食物。而且只有这些滋补品他才能消受。如果是蔬菜、萝卜以及豆浆之类，都不能吃。偶尔吃了这些食物，就觉得胃中嘈杂不适，容易饥饿。这是因为失血之后胃液耗竭。若不借助动物的脂肪膏脂，就不能填补。等到一个月以后，精神逐渐恢复。也能够给别人诊病。但不能集中精神思考。每当书写药方时，手就颤抖，眼睛发花。走路最多只能走半里。再远就走不动了。这是丁未年焯从苏州返回家乡时，侍奉病人时所作笔记的大概内容。此后三年，病情没有大规模发作。精力也比以前健康。辛亥年七月，天气酷热。偶然因为诊病事务劳碌，病又再次发作。咳嗽，咯血。发热，口干。服用了几剂清养药。虽然稍微好了一些，但精神却非常疲惫虚弱。到了九月间，正值武昌革命进行的时候，我们扬州的居民，纷纷迁移躲避。几乎到了十户中有九户空无一人的地步。家父每天听到这些消息，惊恐和忧虑交相袭来。于是病情又大大发作。接着服药，到第十天时，出血逐渐减少。也稍微能够睡觉了。从此便把两仪膏、集灵膏两种方剂合在一起。仍然制成膏剂。接着服用一个多月。咯血完全止住。精神也大为恢复。只是稍微有些咳嗽而已。算起来前后总共服用了约一斤党参。西洋参数两。枸杞子约一斤。熟地二斤。干地黄、麦冬、阿胶也各用了几两。距今已经将近三年。病没有复发。而且精神矍铄。从早到晚奔走，为别人治病。唉！药物的功效难道不大吗？如今编写这部书，特意把概要记载在这里，以等待高明之士指教订正。曹韵笙先生，字如君，年纪三十多岁。一向患有肺病和头痛病。每当劳累、发怒，或吃了黏腻肥甘等食物，就会发作。发作时就头痛、眼花。咳嗽，喉咙中发出像水鸡一样的声音。胸闷，没有饥饿感。舌苔薄而腻。寸脉、关脉滑。这是因为生育过多，脑力衰弱。又吸食鸦片。喜欢吃肥甘黏腻的食物。这是痰液停滞阻塞所导致的疾病。每次都用桑叶、杭菊、薄荷、杏仁、贝母、桔梗、前胡、橘皮等药而见效。如今已经有几年了，全都依靠这个方剂的功效。现在已经知道了黏腻肥甘食物的危害，已经改吃其他种类的食物。病发作时也较轻。不再像以前那样严重了。姚某的孩子，六岁。六月间患了痢疾。腹中急迫，排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日夜不停。发热，口渴。舌苔黄而腻。两手的脉象滑而快。使用香连丸，加黄芩、枳壳、槟榔、苡仁、六一散。煎成汤剂服用。黄连只用四分。其余药也只用一二钱。服一剂后，痢疾减轻了一半。再服一剂，病就完全安定了。张小芬女士患痢疾。腹泻，腹痛。腹中急迫，排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痛苦不堪。脉象滑而快。给她服用小承气汤合香连丸。加槟榔、木香。服药后，腹痛和痢疾都止住了。但转而出现发热、胸闷。这是因为里气已经通畅，余下的病将要从表解。于是更换方剂，使用小陷胸汤合小茈胡汤。去掉人参、甘草。加枳壳、桔梗、浓朴。出汗后病就解除了。只是腹中胀满。没有食欲。舌上出现白而腻的舌苔。又更换方剂，使用平胃散。加黄芩、苏梗、蔻仁、佩兰、苡仁等，服用两剂后痊愈。夏某的孩子，四岁。腹泻，排出物红白相杂。腹胀，身体不发热。口不渴。舌色淡，没有舌苔。脉象缓而滑。给他服用平胃散，加白术、木香、砂仁、扁豆等。接着服用两剂，便痊愈了。这是因为过多食用了生冷等食物。肠胃不能运化。殷某的孩子，四岁。腹泻已经多日。手脚冰冷。不时出冷汗。脉象细弱。精神疲倦。口不渴。舌上没有舌苔。这不是痢疾。而是阳气虚弱，已经到了将要脱失的地步。如果不能使阳气温暖恢复，就会死亡。于是给他服用理中汤。人参、白术各用三钱。干姜八分。甘草八分。加生姜、红枣，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汗止住了，手也暖和了。腹泻也减轻了。接着服用一剂，病情便安定了。李善门的侄女。二十多岁。患痢疾。医生使用大黄、槟榔。以及三物备急丸，服用了几剂。腹泻反而更加厉害。腹中急迫也更加严重。以至于脱肛。每次到了排大便的时候，腹部疼痛，肛门下坠。痛苦异常。于是给他服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脱肛就痊愈了。服两剂，痢疾也止住了。滕云路先生的母亲。七十多岁。患痢疾已经多日。以至于脱肛。精神疲惫。头晕，心悸。不能起身坐起来。舌面光滑，没有舌苔。脉象细弱。给她服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白芍、木香。服三剂便痊愈了。江某的孩子，十五岁。腹泻已经一年多。面色发黄，身体消瘦。进食很少，并且恶心。舌面光滑，没有舌苔。口干，头晕。心悸，脉象细。每天仍然腹泻十多次。排出的都是稀粪水。这是因为腹泻日久，肠胃中的脂液消耗殆尽。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排泄过多会损耗阴液。给他服用大补丸煎剂。加黄[原文缺字]、赤石脂、麦冬、玉竹。接着服用两剂。腹泻已经减去了十分之六七。头晕、心悸也平息了。再服几天便完全痊愈。人参、[原文缺字]、熟地，是治疗泻痢时最忌讳使用的药物。这是因为补益而又滞腻的药物，能够闭塞肠胃中的病毒，使人陷入危险。而这个病例却单独使用补药而取得了疗效，是因为虚证和实证的宜忌不同。但也只有纯虚而没有滞邪的情况，才可以单纯使用补法。否则就要另当别论了。路某患痢疾已经一年多。每天夜里都要腹泻几次。手指清冷。脉象细弱。饮食和日常起居如常。给他服用理中汤，加黄[原文缺字]、木香、浓朴、白芍。服用两剂。痢疾就止住了。接着服用几剂，便完全痊愈。完某的孩子，三岁。病后腹泻，汗出很多。口干，却不想喝茶。身体消瘦，精神疲惫。咳嗽并有痰。小便清澈。舌色淡白。完全是虚证的表现。使用四君子汤合生脉散。加黄〔缺字〕、花粉。服药后汗止住了，腹泻也减轻了。但咳嗽和痰增多了。将原方中的花粉改为贝母。接着服了两剂，便安然痊愈了。

译一位姓王的妇女，五十多岁。夏天时突然患了腹泻。腹泻来势猛烈，急迫地倾泻而下。一天一夜腹泻二十多次。发热，口渴。胸闷，腹痛。舌苔黄而腻。脉搏快，小便发热。这是暑湿蕴积潜伏在体内。肠胃中还兼有积存已久的食物停滞。火邪的性质急迫迅速。所以才会出现猛烈而急迫的腹泻。病人听了这番话，感叹道：真是一位名医啊。今年家中因为经济困难，所以把楼下的房屋 租给了别人，自己住在楼上。哪里知道暑热异常亢盛，自己知道是受了暑邪，等等。于是使用黄芩汤，加连翘、苡仁、六一散、佩兰、枳壳。服一剂后，热退了，腹泻也减轻了。服用二剂后，完全痊愈。壬子年四月。张兆魁先生患了温病。头痛，发热，胸闷。舌苔淡黄而腻。给予小茈胡合小陷胸汤。去掉人参。加入厚朴。服药后，热退了，胸闷也缓解了。到了夜间，感觉烦闷不适。鼻血像水一样不断流出。第二天清晨，赶快前往诊治。鼻血仍然没有止住。诊察他的脉象，脉缓而滑，并不快。摸他的身体，凉得和常人一样。询问他的痛苦，只觉得心中灼热而已。于是更换药方，使用干生地五钱。阿胶五钱。麦冬、牛膝、贝母各三钱。茅根五钱。黄芩二钱。用一小杯梨汁调和服下。一服药，病就痊愈了。这是四月十三日发生的事。到了五月初二日，张先生又病了。咳嗽，呕吐。午后潮热，胸闷，胁肋疼痛。舌苔薄而腻。脉象滑，并不快。这是因为天气骤然变热。湿浊之气逼人。又兼有恼怒、郁闷之事。于是酿成湿温病，并兼有胃病。起初使用小陷胸汤，加茈胡、橙皮、佛手。接着服了两剂。没有见到疗效。呕吐反而更加严重。于是改用旋复代赭汤，去掉人参。加入茈胡、黄芩、黄连、青蒿、六一散、苡仁。服药后，呕吐稍有缓解。于是仍然使用原方。第二天下午再次诊察。病人正在战栗怕冷。给他盖上厚被子。仍然觉得寒冷。随即发热。我说，恐怕将要出现战栗后出汗的情况。否则病情将转为疟疾而退。于是仍用原方，但减轻药剂。到了晚上八点，他的仆人又来请我出诊。说现在出汗不止。两只手都冰冷。全家人都惊慌恐惧。我为他诊察。脉息虚弱而缓，但根基尚存。只是精神气力疲惫。懒于说话和活动。问他哪里难受，他回答说：心里慌慌张张，无法安宁。这是因为战栗出汗后元气大虚。能够发散，却不能收摄。应当用药力来帮助收摄。用潞党参四钱。生黄四钱。枸杞子四钱。炒枣仁四钱。朱拌茯神四钱。甘草一钱。红枣五枚。立即让他的仆人去买药。赶紧煎好给他服下。并且竭力告诫他的家人，不可慌乱而把事情弄坏。服药后汗止住了，精神也安定下来。酣睡了一夜。第二天我又前往诊视。病人正坐着喝粥。说话几乎和常人一样。仍然使用原方，但减轻药剂。几天后，张先生和他的弟弟小芬先生一同来到我的住处诊病。原来已经完全痊愈了。张华亭的儿子十五岁。癸丑年夏天卧病在床。服药五剂没有见效。请我前去诊治。病人经常觉得心中烦乱不安。几天都不能入睡。大便泄泻，并且咳嗽。咳嗽时右胁疼痛。身体发热。舌边发红。舌苔薄白。舌头一动就出现裂纹。小便黄而浑浊。精神疲倦。脉息〔缺字〕而数。查看此前服用的药方，其中有槟榔、枳实、黄连、栝蒌、薤白、生地、薄荷、桑叶等药。这是因为药性攻伐削弱得太过分了。胃中的津液已经耗尽。湿热还没有清除。而且脑力又受到损伤。拟定药方，使用北沙参二钱。百合四钱。枣仁、朱拌茯神各四钱。苡仁三钱。青蒿三钱。佩兰一钱五分。杏仁二钱。枇杷叶一片。朱染灯草二尺。制成煎剂。服药后安稳睡了两个小时。心中的烦躁平定了。自己感觉舒畅多了。大便也不再泄泻。吃了几片锅巴糕。身体的热也减轻了。脉象转为缓而滑。原方去掉佩兰、杏仁。加入鲜石斛三钱。贝母一钱。枸杞子二钱。茅根三钱。接着服了两剂，便痊愈了。戴姓的孩子刚满一岁。壬子年夏天。患泄泻并发热。请儿科医生为他治疗。服药三四天后，病情反而加重。请我前去诊治。当时已经喘促不安。双目向上翻。手脚抽搐。呈现舞蹈般的姿态。舌面光红，没有舌苔。面色惨白。头部微微发热。手脚微冷。身体不发热。胸部感觉胀满。一会儿喘息，一会儿抽搐。抽搐时双目向上翻。片刻也不得安宁。口渴。给他喝茶后，稍微安定了一些。一会儿又喘息、又抽搐，双目向上翻了。病情十分危险。我看见孩子的母亲穿着孝服，哭得十分悲哀。原来孩子的父亲去世才一个月。我对此感到十分悲伤。于是尽力为他治疗。使用四君子汤。党参二钱。白术一钱五分。茯苓一钱。甘草五分。加干地黄三钱。朱拌茯神三钱。扁豆三钱。木香八分。制成煎剂。这是因为腹泻已经多日。胃气已经虚弱。而且舌面光滑，没有舌苔。气喘，手冷。又是阴阳两虚的证候。他手脚抽搐、双目上视，是因为筋脉得不到津液滋养。因而出现了脑部和筋脉方面的症状。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痉病。姑且先用这个方子挽救他的元气。滋养他的阴液。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活他。没想到第二天清晨，病人家里派人来告诉我，说这剂药服下以后，马上就能安稳入睡。喘息和痉挛都停止了。到了夜里两点钟。排了一次大便。胸部胀满也随即平复。只是精神气力仍然虚弱。仍用原方，加枸杞子二钱。麦冬一钱。山药三钱。并让他喝乳汁。并让他吃米粥。这样调养了几天后才痊愈。潘锦文的儿子两岁。腹泻了几天。经儿科医生治疗没有效果。于是请我来治疗。手冷，出汗很多。精神疲惫。有时打嗝。舌苔薄而腻。脉息滑。这是暑湿、痰滞所致的病。治疗方法不得当。所以损伤了胃气。应当先巩固正气。使用理中汤。党参、白术各二钱。干姜五分。加黄〔缺字〕八分。木香五分。服药后，出汗逐渐减少。手逐渐温暖。接着服一剂。汗完全止住。但仍然腹泻发热。口渴想喝水。到了傍晚，发热更加严重。舌苔转为黄而腻。于是更换药方，使用青蒿二钱。黄芩、佩兰、桔梗各一钱。枳壳一钱五分。苡仁三钱。滑石二钱。花粉一钱。接着服两剂。口渴稍微缓解。腹泻停止。只是夜间仍然发热。舌苔厚腻而黄。舌尖发红。眼白发黄。小便清。这是湿热、痰和积滞蕴结在上焦。

译病在上焦而不在下焦。仍应采用清淡、轻灵、开通化解的方法。于是更换药方，使用旋复花五分。石菖蒲三分。苡仁三钱。桔梗八分。枳壳一钱五分。茵陈一钱五分。连翘二钱。茯苓、六一散各二钱。茅根四钱。服药后，发热较轻。舌苔也退去了。大小便都通畅。于是从方中去掉菖蒲、旋复花、茯苓、六一散。加入山栀、贝母、青蒿露、丝瓜络、沙参、枇杷叶。接着服两剂。发热完全退去。于是改用沙参、麦冬、百合、花粉、茅根、扁豆、苡仁、茵陈、石斛等药。三天后便安稳了。凡是小儿的疾病，都容易由虚转实，也容易由实转虚。这个病本来是暑湿、乳食积滞蕴结于上焦和中焦所致。导致腹泻发热。只是儿科医生，不知道这个道理。违背了叶天士的告诫。妄自使用山楂、神曲、黄芩、防风、葛根、枳实等消食导滞、升提发散的药剂。以致胃气受到损伤。所以出现汗多、手冷。服用理中汤后，胃气恢复，冷汗停止。然而病根终究还没有去除。所以又转为发热、口渴，舌面出现黄而厚的舌苔。服用了清淡、轻灵、开通化解的药物。病就消退，发热也退了。治疗步骤井然有序。丝毫不能有差错。他的舌苔转为黄而厚。正是发热、口渴严重发作的时候。实际上，是理中汤促成了这种变化。不过，如果舌苔不黄不厚，既发热又口渴，那么清热化湿之类的药物又怎么可以随意使用呢？看似相互违背，实际上却正好能够相互促成。此外，小儿的疾病，儿科医生大多严格禁止乳食。他们不知道，乳食吃得过饱固然足以使病情加重，但过度饥饿也能损伤胃。这个病在发热、口渴、舌苔厚的时候，可以暂时禁止乳食。发热减轻，舌苔退去，以及出冷汗的时候，就逐渐给他喝乳汁。但不要让他吃得过饱。饮食和起居，是照料病人的重要关键。对小儿尤其重要。因为襁褓中的孩子，饥饿或饱胀都不能自己说出来。医生和病人家属，尤其应当体察周到。卷四 一位姓王的妇女小产后，心慌，不能入睡。发热，怕冷。头晕，出汗很多。口干，舌苔很少。舌尖破损。脉息虚弱而快。这是临产时失血过多，气血两虚的表现。因为阳虚就会怕冷。阴虚就会发热。阴阳都虚，就会既怕冷又发热。询问后，果然已经出血三天。胎儿这才坠下。胎儿坠下的时候，又非常艰难痛苦。几次晕厥。而且体质又瘦弱。于是使用补益气血、安神、敛汗的方剂。服一剂便安稳入睡，汗也收住了。寒热都退了。能够起床行走站立。吃了半碗粥。服用二剂便完全痊愈了。药方用熟地、阿胶、麦冬、牡蛎、枣仁、茯神各三钱。干地黄四钱。黄〔缺字〕二钱。红枣三枚。用水煎煮。癸丑年四月。小码头一位姓洪的妇女。年过二十岁。患有失血症。小便时排出血块。大便中也带血。阴部酸胀下坠。甚至酸胀感牵及心中。时时想要小便。精神疲弱。服用某位医生所开的参〔缺字〕等药数剂，没有效果。而且腹部胀满，饮食也减少了。诊察她的脉象，脉虚小而无力。这是血虚、脑筋衰弱的病。大概是由于房事劳累过度吧。为她拟定药方，使用熟地、生地、枸杞子、鹿角胶、阿胶各三钱。炒枣仁五钱。柏子仁四钱。朱拌茯神五钱。香橼皮一钱五分。白芍二钱。煎煮后服用。接着服了两剂。第二天复诊。病情已经大为好转。又嘱咐她再服几剂药。于是完全痊愈。邮政局一位姓某的邮差的妻子。产后突然不停地大笑。笑声传到了屋外。虽然用手捂住她的嘴，也不能止住她发笑。面色淡黄，缺乏光泽。两手脉都细小。自发出汗，气促。这是临产时失血过多，使脑部得不到血液滋养。导致脑的功能失去正常状态。大概又是由于平日愤懑郁结过度。所以才出现了这种异常变化吧。治疗应当以补养气血、滋益脑髓为主。至于一切针对表面症状的药物，都不能使用。拟定药方，使用熟地、阿胶、枣仁、茯神、柏子仁各四钱。白芍三钱。五味子一钱。党参三钱。黄〔缺字〕二钱。生鸡蛋黄一枚，冲入药液中调和服用。服药后立即能够安稳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大笑又发作了。这是因为血液仍然亏损。一剂药的药力不足以补足它。仍然使用原方。服用二剂后，大笑不再发作。于是通过饮食调养补益，病情安定下来。三侄德谦的生母安氏。今年六月初十日，突然患发热怕冷。手麻，胸闷。身体困倦。舌苔白而厚腻。脉象沉而缓慢。这是因为乘凉时贪吃西瓜，吃得过多。寒凉之物停滞，损伤了胃。又感受了风寒。起初用藿香正气散煎煮服用。没有明显效果。手脚都麻木。胸部闷胀并疼痛。于是就在原方中加入桂枝、丁香、当归各一钱五分。安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午后。手又麻木了。胸部闷胀并疼痛。嗳气并感到恶心。舌苔白而厚腻。口不渴。脉象沉、细而缓慢。手微微发凉。不发热。这是寒湿之气。寒湿之气又与痰水一起阻滞在中焦。胃中的阳气受到压制。不能像平常一样运化。至于手脚麻木，是因为中焦受到病邪影响，所以症状会反映在四肢末端。这是因为脾胃主管四肢。病情很重。前面所用的药，仍不免显得药力偏轻。于是改方，用桂枝二钱。厚朴一钱。苍术二钱。吴茱萸六分。母丁香、半夏各一钱五分。木香一钱。茯苓三钱。当归二钱。加入生姜煎煮服用。先服用头煎药液。服药后随即呕吐出清水和涎沫。大约有一碗左右。胸腹部疼痛游走不定。疼痛上下不停地窜动。手仍然麻木。又把二煎药液给她服下。服药后出了汗，并排了气。疼痛随即停止。能够安稳入睡。于是各种病症全都消除了。只是没有食欲罢了。于是用桂枝汤与平胃散合用。并将药剂量减轻。接着服用两剂便痊愈了。马姓女子，二十岁。今年七月患了暑病。起初请某位儿科医生诊治。使用青蒿、六一散、栝蒌、贝母等药三剂。又使用大黄等药二剂。大便虽然通了。但病情并没有好转。那位儿科医生仍主张使用大黄。患者家属不敢听从。于是请我来诊治。患者午后发热。胸部闷胀不适。口干，小便发热。胸膈之间的热，比其他部位更加严重。舌苔黄而薄，并有裂痕。脉象滑，并且脉数。这是暑湿蕴积潜伏在肺胃之中。病位在上焦。使用攻下法只能使肠胃通畅。与肺部的病情没有关系。治疗应当用轻清之法，使上焦通达化解。这样病自然会痊愈。拟定的药方用杏仁、沙参、贝母、蒌皮各二钱。桔梗一钱。石菖蒲六分。佩兰一钱五分。连翘三钱。黄芩、麦冬各二钱。鲜石斛三钱。枇杷叶一片。煎煮后服用。第二天再次诊治。患者述说昨天服药后，夜间能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