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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先哲医话三

卷下

医藏 · 已译 · 第 21–37 段

《金匮》胸痹心痛之治方,多用桂枝、附子。而浇薄之世,民众黠而多欲,以郁蒸气火。故可芩、连者多,可桂、附者少,宜详其证候而勿误之。(仲景门墙之外,别辟畦径。非精思治术者,孰能为之。)产后血气易涸,寻劳伤精神,则舌干、泄利发咳为劳。又新产时恶露不全尽,则凝结上冲舌烂,泄利发咳为劳。( 劳说二途,诚不磨之论。专门产科恐未能明悉此义。)伤寒二三日,心下痞硬,脉沉数者,后为大患,可微吐之。(伤寒行吐,不可过二三回。得一快吐则止,用瓜蒂三分若五分。其治一逆,则急者促命期,缓者为坏证。)伤寒与承气汤不得下者,当行吐方,而后再下矣。(此谚所谓欲得南风,先开北牖之意。尿闭亦有此法。陈修园曰:譬之滴水之器,闭其上窍,则下窍不通,去其上窍之闭,则水自通矣。用补中益气汤或吐法甚妙是也。)伤寒外证已解,胸中有停痰宿水者,微吐之。

月事积年不来,心下痞硬者,及淋疾浊证心下痞硬诸药无验者,当先与吐方,而后服对证药。

痿 初起,暨病将发者,其心下有痞,则先吐之为佳。(荻元凯曰:暴得痿病,腰股两足皆不遂,脉滑而有力者,宜先与吐方,而后用乌附剂。)欲决病之治不治,定死生之期者,当审腹中虚实。凡候腹之法,如易而实甚难,何则。

有如虚而实者,有如实而虚者,有因邪而虚邪祛而实者,有因邪而实邪祛而虚者,其决得于手而应于心,父不可以喻子焉。

水陆草木之花实不一,有乍开乍落者,有倏花倏萎者,有花盛而无实者,有无花而结实者,有花小而长存者,有花大而乍落者。疾病之染人亦如此,医当察其开落之机,慎芟刈之期。

医为病制,则虽药峻剂大,其病不易治也。医制病,则虽药慢剂下,其病可治也。医宜谋诸未病之日,征诸既病之日矣。(拙轩曰:医为病制,医制病,语极妙。医书中无此文本,学者免为病制之医则难矣。)阅诸病者,不治而自愈者,百人之内不过六十。其余四十,十人者必死证,十人者难治,十人者险证,非良医不能救,特下工所疗者,十人耳。世医不知此区别,漫忽施治,取狂妄之名,遂归罪于古方,何不省之甚哉?余奉古方以汗吐下之方疗癫痫、劳瘵、喘息、鼓胀、膈噎之类数年,始知此区别,诊视不迷,左右逢源。而后信古人之技,不在既病,而在未病也。

卷下

惠美宁固

独啸庵游艺州也,专讲吐方。始学之者,为奥文叔,其次为惠美宁固。宁固亦与吉益东洞切古方,别为一家。其徒所着宁固医谈吐方私录,吐方摄要,斑斑可以征古方之盛焉。

净心诫观曰:四百四种病,以宿食为根本;三涂八难,以女人为根本。又南海寄归传,载断食疗病。据之则食之一途,为病最伙,而吐之一法,祛病最为快捷方式矣。(拙轩曰:百病饮食为本。人唯与口谋而不与腹谋,故往往致灾。将食,问诸口曰可也,问诸腹曰未可也,乃止品从腹,从而后下箸,此是养生第一义。上出广濑梅墩涂说,虽不关吐法,语甚有味。)水气妨气道,喘急肿胀者,宜镇气道水气,越婢加术苓,木防己加苓,兼服石中黄丸为佳。

食欲之害人,甚于色欲。而世人徒知色欲之害,不知食欲之害,悲夫。

小儿疳眼,大人雀目,皆因胃中宿毒,妨害精气之运用。小儿早断乳为饮食者,此证最多。按其腹必满,故祛胃中之毒为要。

伤寒病胃实,与水结易混。而水结证有宜下剂者,有宜附剂者,舌胎脉候,当精思甄别。

消渴有因霉毒潜伏者,不可不知。

因阏逢(方名)瞑眩而口中腐烂者,将严醋少少咽下为佳。若烦渴热者,白虎汤加黄连。

咽喉及口中痛者,甘连汤加大黄、枯梗。

天行热病,两手或舌上 动者为凶候。(此证有发痫卒厥而死者,不可忽视。)病后发秃落者,贴蒲黄霜为佳。(拙轩曰:此证反鼻霜麻油调涂患处亦佳。)小便闭者,瓜蒌实二钱为散服效,此理可玩。

狂、喘、劳三病,皆属胎毒。毒攻心中者曰狂,攻骨HT 者曰劳,攻胸膈者曰喘,其根同而枝叶异也。若狂愈而为劳者死。

大便闭与巴豆、大黄等不通者,他药中加木香效。(按三和散中木香即此意。)渴有因水气者,有因热者,又有病将解而发渴者,可辨。

伤寒有自得吐者为佳兆,若不吐则为结胸,若欲吐不吐者,可与一物瓜蒂散。

动悸有因气血凝滞者。凡血气之所凝,皆为动悸,不止心下也。

喘家不可妄吐,苓桂术甘汤加苏子、杏仁佳。

发秃落宜苓桂术甘汤,雀目亦与之,盖此二证为同因,何则?水气凝滞于头中,毛发不能为之荣,故秃落,水气壅遏于上部,精华不能为之注,故晡时失明,其理一而方亦活。(拙轩曰:融解贯通,圆机活法。)黄胖其因多属胃中不和。爪甲白剥者,胃气不足,气血不能达也。

译《金匮要略》治疗胸痹、心痛的方剂,大多使用桂枝、附子。然而在风气浇薄的时代,民众机巧而欲望多,容易使郁积之气蒸腾化火。所以适合用黄芩、黄连的情况多,适合用桂枝、附子的情况少,应当详细辨察证候,不要误治。(这已是在仲景学说门墙之外,另行开辟道路。如果不是精心思考、钻研医术的人,谁能做到呢?)产后血气容易枯竭,如果很快又劳累伤神,就会舌干、泄泻、咳嗽发作,成为劳病。另外,刚生产时恶露没有排尽,就会凝结向上冲,导致舌头溃烂、泄泻、咳嗽发作,成为劳病。(关于 劳病的说法有两种,确实是不可磨灭的论断。专门研究产科的人,恐怕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个道理。伤寒两三天,心下痞硬,脉沉数的,后来会成为大患,可以稍稍催吐。(伤寒采用催吐法,不可超过两三次。吐得痛快一次就应停止,瓜蒂用三分或五分。如果治疗时一次失误,病势急的会加速死亡,病势缓的会成为坏证。)伤寒本应服承气汤却不能攻下的,应当先采用催吐方,之后再攻下。(这就是谚语所说的想得到南风,先打开北窗的意思。小便闭塞也有这种治法。陈修园说:譬如滴水的器具,如果堵住上面的孔窍,下面的孔窍就不通;去掉上窍的堵塞,水自然就通了。使用补中益气汤或催吐法,效果非常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伤寒的外证已经解除,胸中有停滞的痰和积留的水,应当稍稍催吐。月经多年不来,心下痞硬的,以及淋病浊证心下痞硬、各种药都无效的,都应当先给予催吐方,之后再服对证药。痿 初起,以及病势将要发作的,如果心下有痞,先催吐最好。(荻元凯说:突然患痿病,腰部、大腿和双脚都不能活动,脉滑而有力的,宜先给予催吐方,之后使用乌头、附子一类的方剂。想要判断疾病能不能治、确定生死期限的,应当审察腹中的虚实。凡是诊察腹部的方法,看似容易,实际上非常困难,为什么呢?有看似虚而实际为实的,有看似实而实际为虚的;有因邪气而虚,邪气除去后反而成为实的;有因邪气而实,邪气除去后反而成为虚的。最终的判断要从手下获得、在心中领会,不是父亲能够传授给儿子的。水陆之间草木的花果各不相同:有的忽开忽落,有的花开得快、萎谢也快,有的花开得茂盛却不结果,有的不见开花却能结实,有的花小而长久不落,有的花大而很快凋落。疾病侵入人体也如此,医生应当察知它发作和消退的时机,谨慎掌握攻除它的时间。如果医生被疾病牵制,那么即使使用药性峻猛、剂量大的药物,疾病也不容易治疗。如果医生能够制约疾病,那么即使药性缓和、剂量较小,疾病也可以治疗。医生应当在疾病尚未发生时谋划,在疾病已经发生时验证。(拙轩说:“医生被疾病牵制”和“医生制约疾病”,这两句话极其精妙。医书中没有这样的文字,学医者若不想成为被疾病牵制的医生,就很难做到。)我阅历各种疾病,其中不治疗而自行痊愈的,一百人中不过六十人。其余四十人中,十人一定是死证,十人难治,十人是险证,非良医不能救治;剩下十人,才是下等医者所能治疗的。世上的医生不知道这种区别,贸然疏忽地施治,落得狂妄的名声,于是把罪过归咎于古方,为什么如此不肯反省呢?我遵循古方,使用发汗、催吐、攻下的方剂治疗癫痫、劳瘵、喘息、鼓胀、膈噎之类的疾病多年,才开始明白这种区别;诊察疾病不再迷惑,处处都能应对。此后才相信古人的医术,关键不在疾病已经发生之后,而在疾病尚未发生之前。卷下。惠美宁固。独啸庵游历艺州,专门讲授催吐方。最初学习这种方法的是奥文叔,其次是惠美宁固。宁固也和吉益东洞一起研究古方,另立一家学说。他的门徒所著《宁固医谈吐方私录》《吐方摄要》,内容清楚可考,足以证明古方的盛况。《净心诫观》说:四百四种疾病,都以宿食为根本;三涂八难,都以女人为根本。另外,《南海寄归传》中记载了用断食来治疗疾病的方法。据此看来,饮食这一途径是致病最多的原因,而催吐这一方法,是祛除疾病最为快捷的办法。(拙轩说:百病以饮食为根本。人们只顾满足口腹,却不顾腹中的承受能力,所以往往因此招致灾祸。将要吃饭时,先问自己的嘴,嘴说可以;再问自己的腹部,腹部说还不可以,于是就停止品尝,听从腹部,等腹部同意后再拿起筷子,这是养生的第一要义。以上是广濑梅墩《涂说》中的话,虽然与催吐之法无关,但说得很有意味。水气妨碍气道,出现喘促、急迫和肿胀的,应当镇定胆道中的水气,可用越婢加术苓、木防己加苓,并兼服石中黄丸,效果较好。饮食欲望对人的危害,比色欲更严重。可是世人只知道色欲的危害,却不知道饮食欲望的危害,真是可悲啊。小儿患疳眼,成人患雀目,都是因为胃中积存的毒邪妨碍了精气的运行。小儿过早断乳而改吃饮食的,患这种病的最多。按压他们的腹部,必然会感到胀满,所以祛除胃中的毒邪是关键。伤寒病中的胃实证,容易同水结证混淆。而水结证有适合使用下法的,有适合使用附剂的,应当根据舌苔和脉象等情况仔细思考、辨别。消渴也有因霉毒潜伏而引起的,这一点不可不知。因服用阏逢(方名)而出现瞑眩、口中腐烂的,少量多次咽下严醋为好。如果烦躁、口渴而发热,就用白虎汤加黄连。咽喉和口中疼痛的,用甘连汤加大黄、枯梗。流行性热病中,双手或舌头出现颤动,是凶险的征候。(这种病有发痫、突然昏厥而死亡的,不能忽视。)病后头发脱落的,贴敷蒲黄霜较好。(拙轩说:这种病用反鼻霜调和麻油,涂在患处,也很好。)小便闭塞的,将瓜蒌实二钱研成散剂服用即可见效,这个道理值得玩味。狂、喘、劳这三种病,都属于胎毒。毒邪侵犯心中的,叫作狂;侵犯骨“HT”〔原文如此,字形不明〕的,叫作劳;侵犯胸膈的,叫作喘;它们的根源相同,只是枝叶表现不同。如果狂病痊愈后转变成劳病,就会死亡。大便闭塞,用巴豆、大黄等药仍不能通的,在其他药物中加入木香就有效。(按:三和散中使用木香,就是这个意思。)口渴有因水气引起的,有因热邪引起的,还有病将要解除时出现口渴的,可以加以辨别。伤寒病能够自行呕吐,是好的征兆;如果不吐,就会形成结胸;想吐却吐不出的,可以给服一物瓜蒂散。心下悸动,也有因气血凝滞而引起的。凡是气血凝滞的地方,都可以出现悸动,并不只发生在心下。惯于喘息的人不可妄自催吐,服苓桂术甘汤加苏子、杏仁较好。头发脱落宜用苓桂术甘汤,雀目也用此方,因为这两种病的病因相同,为什么呢?水气凝滞在头部,毛发得不到滋养,所以脱落;水气壅塞在上部,精华不能向那里输注,所以到了申时就失明;其中的道理相同,方剂也可以灵活运用。(拙轩说:融会贯通,机理圆融,方法灵活。)黄胖的病因,大多属于胃中不和。指甲颜色发白、剥脱,是胃气不足,气血不能到达指甲的缘故。

一男子头并两手振掉不止,得之二三年,腹中和,饮食如故。余谓仲师所谓四肢聂聂之类,与防己茯苓汤愈。

和胃汤本于芍药甘草汤,故任脉拘急者与之尤效。若不瘥者,为建中汤,盖此证疑似柴胡汤。然柴胡专系心下,此方全涉腹中也。

山锡杖一名土山母,主瘀血痛,故能治产后手足疼痛。

小便闭,先与调胃承气汤加滑石为得。(按:鸡峰方治大小便不通,烦乱,四肢渐冷,无脉,以大承气汤。此即通后窍而前窍自开者,此方即系前后双解,亦一手段。然施之于虚惫溺闭者,恐生大害。金匮八味丸主治,宜参照耳。)阴狐疝多难治,而葫芦巴丸能治之,予近得之于江都医人稻村三伯者。

治舌疳椰子油一味煮沸,以木绵浸之,色黄为度。将其绵贴疳上,以烧针熨其上。日二,以不堪其热为知。内服凉膈散加石膏,时时与豆黄丸下之。(拙轩曰:此方奇甚,他日须试之。烧针直刺疳上止腐蚀者,予亦屡用,十中可治三四。)鼓胀、劳瘵、阴狐疝、膈噎、天刑、喘息、肺痿等,概属不治,故不敢下手。

反胃先与柴胡泻心汤、陷胸汤等,疏其胸腹,而后与吐剂,则全愈。

远年患腹痛者,吐之则愈,又安中散加姜黄、苍龙丸奏效。

漆酒治瘀血痛,其效胜于起废丸,又能治旧腹痛。中其肯綮者,必发吐下。

凡欲行吐方,先审其腹候。其心下坚实者,与泻心、陷胸、柴胡之类。制其胸腹之毒,一二月或三五月而与吐剂为得。不然,则吐方无效,且不堪瞑眩也。(土生昌有尝从宁固受吐法。其说曰:凡用吐剂,先与黄连解毒汤,六七日而后用之,诘朝啜热稀粥一碗,禁午食。

瓜蒂散六分,以豆豉汤送下,少顷为吐。吐了,又与瓜蒂散如前法。又吐了,更服盐汤一碗吐之,又将拈纸探吐。凡吐四次,始药力达肯綮而后徐徐进热稀粥一碗,又与黄连解毒汤六七日,或兼用滚痰丸。此吐法之大概也,宜参用。)心下有小块,或病毒妨气道,短气者,不可吐。

服峻下剂以平旦为是,前夕宜减晚餐,其明服之。若食谷在胃,则反发呕吐,无药效。

如微下法,则非此例也。

用瓜蒂散(瓜蒂三分,赤小豆三分。)亦以平旦为是。服毕将吐者,一人持其首,一人按其章门穴,以要快吐,吐时宜少俯首。其人呕气不止者,药力在中也,宜强吐之,或盐汤促之。

胸中烦闷者,必发吐也。若欲止者,与砂糖汤。若病不瘥者,又当与独圣散三分。(此机非熟达者难施用。)凡服瓜蒂散后下利者,为吐已之候。又发渴者,及舌上发黄黑胎者,为毒尽之征。吐后一日禁食饵,至翌日少与糜粥,不可遽食膏粱油腻,若犯之,滞食至死。

淋疾小便难通者,蚕砂二钱,滑石一钱,甘草五分,煎服顿愈。

老人患淋疾四五年不治,或至死者,是积年之毒,流注于膀胱也。其治在胸中,宜三黄泻心汤,加阿胶、滑石,兼化毒丸。

淋疾先施对症方药,外以手巾浸热汤蒸腰眼八 边,又将阴茎插入竹筒中蘸之于热汤中须臾,欲小便时,以手摩擦小腹通之。(所谓泄闭术。)一蒸一擦互施之,下焦气运,小便分利。

不然,则虽服药无速效。

《千金》漏芦连翘汤,以芎 代漏芦效。大黄牡丹汤,亦以白芥子代瓜子,白芥子能散血故也。(按《圣济总录》大黄牡丹汤,用消石、芥子,名大黄汤。与此说暗合。)《外台》桔梗汤能治肺痈始萌者。虽证候未具,口有腥臭者,用之尤效。败酱或代葶苈。

小儿阴狐疝者,水气着经络注阴囊者也,附子、茴香、甘遂之类,为末服之效。

小儿喜食HT 炭或壁土者,轻粉、砂糖,等分为末,糊丸服之,消疳饮紫圆亦效。

小儿 耳,独圣散点入于耳中,则黄水出,即令儿横卧,去其毒水。

哑者,系胎毒壅闭上部也。耳不聋者可治,聋者不治。

小儿初生,汤药不能下咽而溢鼻者,为恶证。

小儿惊风,角弓反张欲死者,红花、郁金等分为散,以新汲水送下得效。

生儿两手 动,如弄傀儡,脐下左边拘急者,与《千金》陷胸汤,兼用紫圆速效。凡毒着胸中者,陷胸汤主之。

胡黄连能解胎毒,故古人往往用以治小儿五疳,今甘连汤加之特效。(此品本草云:治女人胎蒸消果子积,亦可活用。橘宗仙院以此品一味为糊丸,治妇人恶阻不止者,亦奇验。)妇人赤白带下,其病多根柢于心下。故与三黄泻心汤,加阿胶、滑石,兼用化毒丸。

凡不论男女,中年以上,肠胃生 癖,腹底如石者,及平生舌生黄黑者,若得新病。虽轻浅,荏苒廷日,治之有法,当先治其新病。若误攻其 癖,则反生大害。若新病瘥后,其症可攻,则当治其痼疾。(仲师先治其卒病之旨,其说最着明。)妇人前阴生虫者,与汞剂效。(此恐阴虱,俗擦以轻粉速愈。)妇人阴门大肿者,龙胆泻肝汤效。

妇人经事不调,因饮食者,多下白浊污物宜审耳。

译有一个男子,头部和双手不停地颤抖,已经患了二三年;腹中调和,饮食如常。我认为这是仲景所说的四肢轻轻颤动之类的病,用防己茯苓汤治愈了。和胃汤源于芍药甘草汤,所以任脉拘急的患者服用它尤其有效。如果没有痊愈,就改用建中汤,因为这种病容易与柴胡汤证相似。然而,柴胡汤主要针对心下部位,而这个方剂完全针对腹中。山锡杖又名土山母,主治瘀血疼痛,所以能够治疗产后手足疼痛。小便闭塞,先服调胃承气汤加滑石,便可以奏效。(按:《鸡峰方》治疗大小便不通、烦乱、四肢渐冷、脉象消失,用大承气汤。这就是先通利后窍而使前窍自行通开的方法;这个方剂可以同时通解前后两窍,也是一种手段。然而,将它用于虚弱疲惫而小便闭塞的人,恐怕会造成很大的危害。《金匮要略》所载八味丸的主治,也应当参照。)阴狐疝大多难以治疗,而葫芦巴丸能够治疗它;这是我近来从江都的医生稻村三伯那里得到的经验。治疗舌疳时,取椰子油一味煮沸,用木棉浸入油中,以棉花变黄为度。把这团棉花贴在疳疮上,再用烧热的针在棉花上熨烫。每天两次,以患者不能忍受热度时为停止的标准。内服凉膈散加石膏,并时时服用豆黄丸使其泻下。(拙轩说:这个方子奇特得很,以后一定要试用。用烧热的针直接刺在疳疮上,以制止腐蚀,我也多次使用,十例中可以治好三四例。)鼓胀、劳瘵、阴狐疝、膈噎、天刑、喘息、肺痿等病,大体都属于不治之症,所以不敢下手治疗。反胃时,先服柴胡泻心汤、陷胸汤等,疏通胸腹,然后再给予催吐剂,就能完全治愈。患腹痛多年的人,催吐后就会痊愈;又可用安中散加姜黄、苍龙丸,能够奏效。漆酒治疗瘀血疼痛,效果胜过起废丸,又能治疗长期的腹痛。如果药力正好击中病邪的关键部位,必然会发生吐泻。凡是想施用催吐方剂的,首先应当审察腹部的情况。心下坚硬而充实的,给予泻心汤、陷胸汤、柴胡汤之类的方剂。先制伏胸腹中的毒邪,经过一二个月,或者三五个月,再给予催吐剂才合适。否则,催吐方剂不会有效,而且患者也不能承受瞑眩反应。(土生昌曾经跟随宁固学习催吐之法。他的说法是:凡是使用催吐剂的,先服黄连解毒汤六七日,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喝一碗热稀粥,午间禁食。取瓜蒂散六分,用豆豉汤送服,过一会儿就会呕吐。吐过之后,再按照前面的方法服瓜蒂散。又吐过之后,再服一碗盐汤催吐,并且用捻成条的纸探入喉中引吐。总共吐四次,等到药力开始作用于病邪的关键部位后,再慢慢喝一碗热稀粥;随后又服黄连解毒汤六七日,或者兼用滚痰丸。这就是催吐方法的大致情况,应当参考采用。)心下有小块,或者毒邪妨碍气道而气短的,不可催吐。服用峻下剂,以清晨为适宜;前一天晚上应当减少晚餐,第二天早晨服药。如果胃中还有谷物食物,就会反而引起呕吐,药物也不会见效。如果只是采用缓和的下法,就不属于这种情况。使用瓜蒂散(瓜蒂三分,赤小豆三分。)也以清晨服用为适宜。服药后将要呕吐时,一人扶持他的头部,另一人按压章门穴,以促使他迅速吐出;呕吐时应略微低头。如果这个人不断作呕却吐不出来,是药力正在胸腹之中的缘故,应当强行催吐,或者用盐汤促使其吐出。胸中烦闷的人,必然会发生呕吐。如果想停止呕吐,就给他服砂糖汤。如果病还没有痊愈,就再给予独圣散三分。(这种方法不是熟悉通达此道的人,很难施用。)凡是服瓜蒂散后出现腹泻的,是呕吐已经结束的征候。又出现口渴,以及舌上生出黄黑色舌苔的,是毒邪已经排尽的征兆。呕吐后一天禁食,到了第二天少量给予糜粥,不可立即食用肥美厚味和油腻食物;如果违反这一点,食物停滞不化,甚至会死亡。淋病而小便难以通畅的,用蚕砂二钱、滑石一钱、甘草五分,煎服后即可迅速痊愈。老人患淋病四五年而不愈,甚至因此死亡的,是多年积累的毒邪流注到了膀胱。治疗的关键在于胸中,宜用三黄泻心汤,加阿胶、滑石,并兼用化毒丸。淋病先使用对症的方药,外用毛巾浸入热汤,熏蒸腰眼周围八处;又将阴茎插入竹筒中,在热汤里浸片刻;想要小便时,用手摩擦小腹使其通畅。(这就是所谓的泄闭术。)反复交替熏蒸和摩擦,下焦之气运行,小便就能分利通畅。否则,即使服药也不会很快见效。《千金方》的漏芦连翘汤,用“芎”代替漏芦也有效。大黄牡丹汤也可以用白芥子代替瓜子,因为白芥子能够散血。(按:《圣济总录》的大黄牡丹汤使用消石、芥子,名为大黄汤。)与这里所说的暗中相合。)《外台秘要》的桔梗汤能够治疗肺痈刚开始形成的病证。即使症状还没有完全出现,只要口中有腥臭气味,使用它尤其有效。败酱也可以代替葶苈。小儿患阴狐疝,是水气附着于经络并流注到阴囊所致;将附子、茴香、甘遂之类研成末服用,就能见效。小儿喜欢吃“HT”〔原文如此,字形不明〕炭或墙壁土的,将轻粉、砂糖等分研成末,制成糊丸服用;消疳饮、紫圆也有效。小儿[原文缺字]耳,将独圣散点入耳中,黄水就会流出;随即让孩子横卧,排出其中的毒水。哑,是胎毒壅塞、闭阻上部所致。耳朵不聋的可以治疗,耳聋的无法治疗。小儿刚出生,汤药不能咽下而从鼻中溢出的,是恶证。小儿惊风,身体角弓反张、将要死亡的,将红花、郁金等分研成散,用新汲取的水送服,便可以见效。刚出生的孩子,双手[原文缺字]动,像在摆弄傀儡;脐下左侧拘急的,给予《千金方》的陷胸汤,兼用紫圆,能够迅速见效。凡是毒邪停留在胸中的,都以陷胸汤为主治。胡黄连能够解除胎毒,所以古人常常用它治疗小儿五疳;如今在甘连汤中加入它,效果特别好。(这种药材,《本草》说:能治疗妇女胎蒸,消除果子积,也可以灵活运用。橘宗仙院只用这一味药制成糊丸,治疗妇女恶阻不止,也有奇效。)妇女赤白带下,这种病大多根源在心下。所以给服三黄泻心汤,加阿胶、滑石,并兼用化毒丸。凡是不论男女,到了中年以上,肠胃中生有[原文缺字]癖,腹底像石头一样坚硬,平生舌上又常生黄黑色舌苔,如果后来患上新病,即使病情轻浅,却日久拖延〔原文“荏苒廷日”,字词有疑〕,治疗也有相应的方法,应当先治疗新病。如果错误地攻治原有的[原文缺字]癖,反而会产生很大的危害。如果新病痊愈后,原有的症状可以攻治,就应当治疗他的痼疾。(仲景先治疗突然发生的新病的宗旨,说得最为明确。)妇女前阴生虫的,给予汞剂有效。(恐怕是阴虱,民间用轻粉涂擦,很快就能痊愈。)妇女阴门肿胀很大的,龙胆泻肝汤有效。妇女月经不调而由饮食引起的,大多会排出白色浑浊的污物,应当仔细审察。

一妇人崩漏百余日,众工束手,余与茯苓四逆汤加浮石愈。

子痫世以为胎中子病,误也。此证多因催生水毒冲逆者也,故与瓜蒂散吐之则分娩,而其证速愈,又与《千金》陷胸汤、熊参汤可。盖此证与产后痉病相似而大异。

妊娠恶阻,饮食不下,诸药无效者,宜桔白丸。(恐桔梗、白散为丸者。)难产者,得小吐则愈,是升降气通故也。世医或用鹿角菜、云母,余概用瓜蒂。

一妇产后肿胀数日,气息促迫,喘满绝汗,小便不通,食不进,众医以为不治。余谓留饮之所为,与甘遂半夏汤一服,淡水吐出,须臾泻下如倾,诸证渐愈。

一妇平生便秘,心下动悸,加之头热不堪风寒,耳前后生疙瘩。疮痒难忍,历三年而不愈,与反鼻解毒汤、芎黄散安。

产后胞衣不下,气逆吐臭沫者,多死。

产后血晕,有属水气者,不可不知。

产后失心不省人事者,得吐则愈,又有宜附子泻心汤者。

膈噎壮年者可治,四十以上者必不治。

膈证心下结块,累累如拳者,为恶候,又舌上发紫色斑者同之。

人过强仕而发膈噎者,此年来宿毒凝结于胃中,渐上迫塞于喉间,胃中为之萎缩顽固,按之自心下至脐下,如抚竹筒也。此证误与吐剂,则不堪瞑眩速死。世所谓肺痿肺痈,间有属胃口留饮者。今以吐剂涌之,脓血粘痰多出于食道,不可概为肺而治之。

鼠毒散漫周身者,必发热,宜刺委中、尺泽出血。

中砒石毒者,与白虎加黄连汤,饮冷水亦佳。

桔梗能内托疮肿,治咽喉痛,亦不过此意。此品生干尤效,水晒者无效。(本草称苦梗者,恐是生梗。)桦皮能排毒瓦斯,永田德本多用之,曲直濑道三亦使之。(桦说见本朝医谈青囊琐探未确,宁固单用桦皮近是。)(拙轩曰:青洲翁荆防败毒散加桦皮,名十味败毒散,为诸疮套剂。盖本此。)仙人草专治口中病,故泻心、陷胸等方中加之妙。

胀满鼓胀,其发非一朝一夕之故。若病欲解,发大热,或发谵语者,为吉凶之界也。

胀满鼓胀绝谷者,与赤小豆、薤等间效。

五宝丹能治痿 ,不可不知。(世医以五宝丹为专治上部结毒之药,故有此言。)舌疳难治,但痛者可救。

吐血下血色黑者不可止,鲜血者可止,灸命门捷效。

健忘属蓄血者,宜抵当丸。

头汗多,因胸中逼迫,故结胸类必有之。

香港脚冲心,与控喘(喘恐涎字之误。)丹效。

脱肛不愈者,食鳖顿愈。若愈后发咳嗽者,遂成劳状死。

张子和曰:水病脉洪大者可治。余验之,洪大者,属实可治。若弦滑者,必有急变。

婴儿顿嗽,与左金丸愈,蝙蝠霜亦效。(蝙蝠霜名独圣散,片仓鹤陵用鼹鼠霜亦效云。)一士人年三十许,项背强直,不能回顾,背肋牵痛,右胁下硬结如伏卵,扪之不堪痛楚,其状如木偶,起居动止皆废,众医治之无效。余诊之曰:他年肉食之所毒,不祛宿毒,则不能愈。某曰实然,去年役于江户,屡食野猪尔,后发斯患,因以陷胸汤、桔梗白散吐下之,寻与国木汤加土茯苓全愈。余常以土茯苓解肉毒,故加之。

小儿痘后,颜色萎黄,吐乳者,上焦郁毒未解也,与紫圆三丸,日三服愈。

救急易方以蜗牛水治消渴,余乃治消渴用蜗牛霜,反便捷奏效,因名三国散,取之于庄子则阳篇也。

一夫得病二三年,头面及两手大战掉,胸腹无余证,饮食二便如常。此病在络者,古人所谓四肢聂聂动也,宜防己茯苓汤。

霍乱不止夏月,四时共有之,小儿尤多,大抵理中汤主之。(按外台有冬月霍乱字,可征焉。)产后痿 为难治,初服乌头桂枝汤,寻用荆芥汤而已,或间服汞剂效。

一妇乳岩肿起颇难治,一夜梦友人来告曰:宜当归生姜羊肉汤。余从其言用之,大托脓血,因兼用于阏逢丸、梅肉丸等全愈。(羊肉吾邦乏用,今代用牛肉。)水肿坚实肌表见紫黑色者属实也,宜发汗。一人年五十许患此证,余与麻黄加术汤发汗,数日全愈。

水病急大汗出,或急泄利,或急肿减者,反为恶候,不出四五日死。又有医数下之,续为大下利。肿气急减而死者,盖治水气之法。譬之于倾满盆泥水,急倾之,则滓泥必着盆底,缓淘以倾之,则水与泥滓同去。故与汗下之药要缓攻,若急攻之,则病去身毙,不可不慎焉。

仲师曰:水病脉出者死。譬之于溺水者,有生气者必沉,既死者必浮。其元气衰者,脉自浮;元气不衰者,脉自沉微。故水病脉浮滑为凶,沉实为吉,圣训千古不磨也。腋臭及 耳有脓者,皆属胎毒。

译有一位妇女崩漏一百多天,众医都束手无策,我给她用茯苓四逆汤加浮石,便治好了。世人认为子痫是胎儿在腹中患病,这是错误的。这种病大多是催生时水毒向上冲逆所致,所以用瓜蒂散催吐,便能分娩,病证也很快痊愈;再用《千金》的陷胸汤、熊参汤也可以。因为这种病与产后痉病相似,但实际上大不相同。妊娠期间恶心呕吐、饮食不能下咽,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的,宜用桔白丸。(恐怕是把桔梗、白散制成丸剂。难产的人,稍微吐一吐就会痊愈,这是因为升降之气得以通畅。世上的医生有时使用鹿角菜、云母,我大多使用瓜蒂。有一位妇女产后肿胀数日,呼吸急促,喘满,汗出不止,小便不通,不能进食,众医都认为无法救治。我认为这是停饮所致,给她服了一剂甘遂半夏汤,吐出清水,片刻后又大泻,如水倾泻一般,各种症状逐渐痊愈。有一位妇女平生大便秘结,心下悸动,而且头部发热,不能忍受风寒,耳朵前后长出疙瘩。疮处瘙痒难忍,经过三年仍未痊愈,给她服反鼻解毒汤、芎黄散后安然痊愈。产后胎盘不下,气逆而吐出臭沫的,大多会死亡。产后血晕,有的属于水气所致,这一点不可不知。产后神志失常、不省人事的,吐出后就会痊愈;又有适合用附子泻心汤的。膈噎病,壮年人还可以治疗,四十岁以上的人必然无法治疗。膈病患者心下结有肿块,一个接一个,像拳头那么大,是恶候;舌上出现紫色斑点的,也一样。人过了四十岁而患上膈噎,是多年来积存的毒邪凝结在胃中,逐渐向上逼迫,堵塞在咽喉之间,使胃因此萎缩而坚硬;按压时从心下直到脐下,像抚摸竹筒一样。这种病如果误用催吐剂,患者不能承受瞑眩反应,很快就会死亡。世人所说的肺痿、肺痈,间或有属于胃口停饮的。现在用催吐剂使其涌吐,脓血和黏痰多从食道中排出,不可一概当作肺病来治疗。鼠毒散布全身而周身发热的,应当针刺委中、尺泽,使其出血。中了砒石毒的,给予白虎加黄连汤,饮用冷水也好。桔梗能够从内部托举疮肿,治疗咽喉疼痛,也不过是这个道理。这种药材以新鲜晒干的效果尤其好,用水浸晒的没有效果。(《本草》称为苦梗的,恐怕就是生梗。)桦皮能够排出毒气,永田德本经常使用它,曲直濑道三也使用它。(关于桦皮的说法见于《本朝医谈青囊琐探》,但尚未确证;宁固单独使用桦皮,近于正确。)(拙轩说:青洲翁在荆防败毒散中加入桦皮,名为十味败毒散,是治疗各种疮疡的通用方剂。)大概就是源于此说。)仙人草专门治疗口中的疾病,所以在泻心汤、陷胸汤等方中加入它很妙。胀满、鼓胀的形成,并不是一天两天的原因。如果病势将要解除时发大热,或者出现谵语,这是吉凶转折的关头。胀满、鼓胀而不能进食的,间或用赤小豆、薤能够见效。五宝丹能够治疗痿〔原文缺字〕,这一点不可不知。(世上的医生认为五宝丹是专门治疗上部结毒的药物,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舌疳难以治疗,但有疼痛的还可以救治。吐血、下血而血色发黑的不可止血,血色鲜红的可以止血;灸命门穴,见效很快。健忘属于蓄血证的,宜用抵当丸。头部汗出很多,是因为胸中受到逼迫,所以结胸一类的病证必然有这种表现。香港脚冲击心中的,用控喘〔“喘”恐怕是“涎”字的讹误〕丹有效。) 脱肛久治不愈的,吃鳖便会很快痊愈。如果痊愈后又出现咳嗽,就会转成劳病的形态而死亡。张子和说:水病脉象洪大的,可以治疗。我验证过,脉象洪大的,属于实证,可以治疗。如果脉象弦滑,必然会发生急剧的变化。婴儿突然咳嗽,用左金丸可以痊愈,蝙蝠霜也有效。(蝙蝠霜名为独圣散,片仓鹤陵说用鼹鼠霜也有效。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士人,颈项和脊背强直,不能回头,背部和肋部牵引疼痛,右胁下有硬结,像伏着的卵,触摸时疼痛难忍,形状像木偶一样,起居行动全都受到妨碍,众医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诊察后说:这是多年食用肉类所积下的毒邪造成的;不祛除宿毒,就不能痊愈。那人说确实如此,去年在江户服役时,多次吃野猪肉,后来就发作了这种病;于是用陷胸汤、桔梗白散使他吐下,不久又给服国木汤加土茯苓,便完全痊愈了。我常用土茯苓解除肉毒,所以在方中加入它。小儿出痘后,面色萎黄,吐出乳汁,是上焦郁积的毒邪尚未解除;给服紫圆三丸,每日三次,便可痊愈。《救急易方》用蜗牛水治疗消渴,我于是治疗消渴时使用蜗牛霜,反而便捷而且见效,因此命名为三国散;这个名称取自《庄子·则阳篇》。有一个人患病二三年,头面部和双手剧烈颤抖,胸腹没有其他症状,饮食以及大小便都和平常一样。这种病在经络的,正是古人所说的四肢轻轻颤动,宜用防己茯苓汤。霍乱并不只发生在夏季,四时都有,小儿尤其多见,大体以理中汤为主治。(按:《外台秘要》中有冬月霍乱的记载,可以作为证明。)产后痿〔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很难治疗,先服乌头桂枝汤,不久再用荆芥汤而已;有时配合服用汞剂也有效。有一位妇女患乳岩,肿块隆起,很难治疗;一天夜里梦见友人来告诉她说:应当用当归生姜羊肉汤。我依照他的话使用此方,大量托出脓血,于是又兼用阏逢丸、梅肉丸等,便完全痊愈。(羊肉在我国不易使用,如今用牛肉代替。)水肿坚实,肌表出现紫黑色的,属于实证,宜用发汗法。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患这种病,我给他用麻黄加术汤发汗,几天后就完全痊愈了。水病中突然大量出汗,或者突然严重泄泻,或者突然迅速消肿,反而是恶候,不出四五天就会死亡。又有医生多次用下法治疗,随后发生严重腹泻的。肿气迅速消退而死亡的,正是因为治疗水气的方法使用不当。这就好比一盆泥水装满后倾倒,若急着倒出,泥渣必然附着在盆底;若慢慢淘洗着倒出,水和泥渣就会一同排去。所以使用发汗、攻下的药物,必须缓慢攻治;如果急于攻治,就会出现病邪虽去而身体死亡的结果,这一点不可不慎。仲景说:水病脉象浮出在外的会死亡。这就好比落水的人,有生气的必然下沉,已经死亡的必然上浮。元气衰弱的人,脉自然浮;元气不衰弱的人,脉自然沉而微。所以水病脉浮滑是凶险的,脉沉实是吉利的,这是圣人的训示,千古不变。腋下有狐臭以及〔原文缺字〕耳中有脓的,都属于胎毒。

过酒后吐下或心下痛者,葛根黄芩黄连汤有效。(按:《伤寒论》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条。柯琴注云:仲景用方慎重如此,言外当知有葛芩连以解肌之法矣。偶与此符合。)下后心下痞硬,不能食者,茯苓饮尤效。(按:吴氏曰:疫邪留于心胸,令人痞硬,下之痞应去。今反痞者,虚也。以其人或因他病先亏,或因新产后气血两虚,或禀赋娇怯,因下益虚,失其健运,邪气留止,故令痞满。今愈下而痞益甚,若更用行气破气之剂,转成坏证,宜参附益气汤,此与茯苓饮证相反者。若误投之,祸不旋踵。)肺痈吐脓血,胸中痛者,与对证药兼服伯州散则愈。

雀目与苓桂术甘汤加车前子为佳。

缩砂投酒中,酒忽化为水,故能解酒毒,又并消食也。

中河豚鱼毒者,可以蓝汁吐之,染匠新制者最宜。凡中毒,吐药为佳,蓝汁即其一也。

凡服吐剂,自辰牌至巳牌为佳。服下剂以人定后临卧为佳,利水之剂亦然。夫人日中百事纷错,元气为散,入夜安卧,精气下行,故通利之药,最宜临卧也。

小儿常食多好恶,日羸瘦腹满者,由膏腴之毒,熏蒸肠胃,故腹满、肉脱,饮食为好恶也。治法宜驱肠胃之毒,流通津液。古人用消疳汤,亦不过此意。然此证多属不治。

平素健啖者,有忽发身体强直或不遂者,不可妄药,但减饮食,则必自愈。(宁固曰:病多成于食毒,专用吐剂,而于此证云不可妄药,高出前人一筹。)衄血诸药无效者,三黄泻心汤中加荆芥二钱奇效。(按:《卫生家宝》治血气妄行,其出如涌泉,口鼻皆流。侧柏散,侧柏叶、人参、荆芥穗共三味,此亦荆芥为效者。而其治虚实相反,并存而可。)

卷下

福岛慎独轩

慎独轩尝受松原一闲斋衣钵。林栖于芳野数十年,志不拘检,神情旷荡,无甚可否。是以其理疗,自然融活,不似当时古方者流所为。门人中川,故能记其成绩,着《芳翁医谈》,其可谓翁之忠臣矣。

凡腹中有块而发挛急气急等证者,不论血块积聚,与起废丸效。

其腹有块而腹里拘急,形体瘦削者,名曰干血劳,起废丸长服为是。

反胃难治,然驱除停饮,和胃气则得愈,宜长服小半夏加茯苓汤,时时以大黄甘草丸除其腐秽。

中风卒倒者难治,与附子泻心汤间得效。

偏枯言语謇涩者,与麦门冬汤加石膏。但偏枯者,与续命汤。此证石膏最为主,一贴用至五钱。(偏枯用石膏,山胁东洋原之于续命、风引诸汤,翁亦同时同见,所以古方盛也。)(拙轩曰:麦门冬汤加石膏,似戾立之本旨,然用之往往奏奇效。古方之妙,不可思议。

偏枯瘫痪及痿 麻痹者,皆系阳气衰废,故虽用乌附之类,不能奏效。

休息痢因秽物不尽,宜服笃落丸下之,兼用半夏泻心汤之类。

下利久不止,其证如休息痢,而无脓血,唯水泻时作时止,腹满时痛,泻则觉快,日渐羸惫,面色萎黄,恶心或吞酸者,非巴豆则不能奏效。故用笃落丸,兼服半夏泻心汤为佳。紫丸治久痢,亦此意也。

痫证百端,不可枚举,而眼胞惰数瞬呼吸促迫如唏之类,三黄泻心汤最效。若冲逆甚自汗出者,前方加牡蛎。若见诸怪证者,兼用辰砂丸。

痫家概治《千金》温胆汤为最矣。凡诸证变出不定者,皆系肝胆之气郁,宜主此方而勿眩其证妄易之。

上市买人之子,卒然厥冷戴眼,不知人事,予以为痫。与三黄加芒硝汤,三日不瘥,因请治于松原白翁,翁与风引汤三剂而全愈。一男子年十有八,素患口疮赤烂,一日直视不语,心下石硬,醒复发,予拟前治,与风引汤十帖,始知人事,后与三黄汤全安。

痫家舌焦或滑白如渍水者,内服麦门冬汤之类,外以黄连石膏末贴之则愈。

多罗尾候性躁拘物,患失精数岁,与人并坐而不自识其漏泄,诸治无效。予诊曰:此痫也,与三黄泻心汤全愈。

内痔难愈者,内有结毒也。宜驱尽其毒, 皮最效,如痔漏亦然。长服下剂,可荡尽其毒,勿漫施外敷求速治。

病有不可不为者,如汗吐下是也。若失其机,则病不治矣。有为之而不若不为者,如鹤膝风、流注毒是也。何则?节脉有条理,而皮外不可见。故妄施针刺,则多害屈伸。若服托里之药,毒瓦斯外泄,终自脓溃,则无后患。余故曰:为之不若不为。治疮肿者,不可不知。

狗毒鼠,古今论其治,而至猫毒寥寥无闻。予尝为家猫所咬,痛楚苦恼,不可名状。

因普检毒兽咬伤之方,将水晶一味煎服,其病霍然如脱。后复发,乃作黄连解毒汤,加虎胫骨兼服之,数十日全愈。

余尝见磨古镜者,将石榴皮磨之,则银光剥尽为铜色,乃知水银之所忌。世解轻粉毒,专用石榴皮,洵有以也。

水肿冲攻,或香港脚冲心垂死者,取巴豆一味去皮碎,与赤小豆合炒而去巴豆,赤小豆一味煎服之,则咄嗟奏效,或赤小豆汤方中用此品亦佳。

译饮酒过量后出现吐泻或心下疼痛的,葛根黄芩黄连汤有效。(按:《伤寒论》记载酒客病时,有不可给予桂枝汤的条文。柯琴注说:仲景使用方剂如此慎重,由言外之意可以知道,还有用葛芩连汤解肌的方法。)这恰好与这里的说法相符合。)用下法后心下痞满坚硬、不能进食的,茯苓饮尤其有效。(按:吴氏说:疫邪停留在心胸,使人心下痞满坚硬;用下法后,痞满本应消失。现在反而仍然痞满,是因为虚。这是因为此人或因其他疾病先已亏虚,或因新产后气血两虚,或因先天禀赋娇弱;使用下法后更加虚弱,失去健运功能,邪气停留不去,所以形成痞满。如今越用下法,痞满反而越严重;如果再使用行气、破气的药剂,就会转变成坏证,宜用参附益气汤。这与茯苓饮证正好相反。)如果误用这种药,灾祸很快就会到来。)肺痈吐出脓血、胸中疼痛的,服用对症药物,同时服伯州散,就会痊愈。雀目宜用苓桂术甘汤加车前子。把缩砂投入酒中,酒忽然化成水,所以它能解除酒毒,又能消食。中了河豚鱼毒的,可以用蓝汁催吐,以染匠新制成的蓝汁最为适宜。凡是中毒,使用催吐药物为好,蓝汁就是其中一种。凡是服用催吐剂,以辰时牌至巳时牌之间为适宜。服用下剂,以人定之后临睡时为适宜;利水剂也是如此。人在白天事情纷繁错杂,元气因此耗散;入夜安静睡卧,精气向下运行,所以通利药最适宜在临睡时服用。小儿平时吃得多,却有偏好和厌恶,日渐羸瘦而腹部胀满,是由于肥甘厚味的毒邪熏蒸肠胃,所以腹满、肌肉消瘦,饮食也变得有喜恶。治疗方法应当驱除肠胃中的毒邪,使津液流通。古人使用消疳汤,也不过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这种病大多属于不治之症。平时食量很大的人,忽然出现身体强直或肢体不能活动的,不可妄自用药,只要减少饮食,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宁固说:疾病多由食毒形成,却专门使用催吐剂;对于这种病又说不可妄自用药,见识高出前人一筹。)鼻衄而各种药物都无效的,在三黄泻心汤中加入荆芥二钱,有奇效。(按:《卫生家宝》治疗血气妄行,出血像泉水涌出,口鼻都流血。侧柏散由侧柏叶、人参、荆芥穗三味药组成,这也是依靠荆芥见效的方剂。而且它对虚证和实证的治疗恰好相反,两种情况并存时也可以使用。) 卷下 福岛慎独轩 慎独轩曾经承受松原一闲斋的传授。他隐居芳野数十年,志趣不受拘束,神情旷达,对事情没有多少明确的可否取舍。因此他治病的道理,自然而灵活,不像当时那些拘泥于古方的人所做的那样。他的门人中川,因此能够记载他的医治成效,写成《芳翁医谈》,可以说是芳翁最忠实的传人了。凡是腹中有肿块,并出现拘挛、气急等症状的,无论是血块还是积聚,用起废丸都有效。腹中有肿块、腹内拘急、形体瘦削的,名叫干血劳,宜长期服用起废丸。反胃难以治疗,但只要驱除停饮、调和胃气,就可以痊愈;宜长期服用小半夏加茯苓汤,并时时用大黄甘草丸清除腐秽之物。中风突然昏倒的难以治疗,服附子泻心汤有时可以见效。半身不遂、言语謇涩的,给予麦门冬汤加石膏。只是半身不遂的,给予续命汤。这种病最主要的是使用石膏,每一剂用到五钱。(半身不遂使用石膏,山胁东洋把它用于续命汤、风引汤等方中;芳翁也同时有同样的见解,所以古方的作用很盛。)(拙轩说:麦门冬汤加石膏,似乎违背了戾立〔原文如此,词义不明〕的本意,然而使用后往往有奇效。古方的精妙,实在不可思议。半身不遂、瘫痪以及痿〔原文疑有缺字〕、麻痹,都属于阳气衰败,所以即使使用乌头、附子之类,也不能奏效。休息痢是因为污秽物没有排尽,宜服笃落丸使其下出,并兼用半夏泻心汤之类。下利长久不止,症状像休息痢,却没有脓血,只有水样腹泻时发时止,腹部胀满而有时疼痛,泻下后觉得舒快,身体日渐羸弱疲惫,面色萎黄,恶心或吞酸的,若不用巴豆就不能奏效。所以使用笃落丸,并兼服半夏泻心汤较好。紫丸治疗久痢,也是这个道理。痫证的表现有百种,无法一一列举;至于眼睑迟钝、频频眨动、呼吸急促如抽泣之类,三黄泻心汤最有效。如果冲逆严重而自汗出的,在前方中加入牡蛎。如果出现各种怪异症状,就兼用辰砂丸。痫病患者大体都用《千金方》的温胆汤治疗,最为适宜。凡是各种症状变化不定的,都属于肝胆之气郁结,应当以此方为主,不要被症状迷惑而任意更换方药。集市上买来的一个孩子,突然四肢厥冷、双目上视,不省人事,我认为是痫证。给他服三黄加芒硝汤,三天没有痊愈,于是请松原白翁治疗;白翁给他服风引汤三剂,便完全痊愈。有一个男子十八岁,平素患口疮,口中红肿溃烂;一天突然直视、不说话,心下坚硬如石,醒来后又发作。我按照前面的治法,给他服风引汤十帖,他才恢复人事,后来又服三黄汤,完全安定。痫病患者舌头焦黑,或者舌苔滑白如被水浸湿,内服麦门冬汤之类,外用黄连、石膏研末贴敷,就会痊愈。多罗尾候性情躁急,拘泥于事物,患遗精数年;与人并坐时,自己却不知道精液已经漏泄出来,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诊断说:这是痫证,给他服三黄泻心汤后完全痊愈。内痔难以痊愈,是因为内部有结聚的毒邪。宜把毒邪驱尽,〔原文缺字〕皮最有效,痔漏也是如此。长期服用下剂,可以荡涤尽其中的毒邪,不要随意施用外敷药来求得快速治疗。有些疾病不能不采取攻治方法,例如发汗、催吐、攻下就是这样。如果错过了时机,疾病就无法治疗了。有些疾病,采取治疗反而不如不治疗,例如鹤膝风、流注毒就是这样。为什么呢?关节和脉络各有条理,而病变在皮肤外表看不见。所以妄自施行针刺,大多会损害肢体的屈伸功能。如果服用托里之药,使毒气向外排泄,最终自行化脓溃破,就不会留下后患。所以我说:采取治疗反而不如不治疗。治疗疮肿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古今都有人论述狗毒、鼠毒的治疗,但对于猫毒却很少听闻。我曾经被家猫咬伤,疼痛苦恼,无法形容。于是普遍查考治疗毒兽咬伤的方剂,单用水晶煎服,病情很快就像脱去重负一样突然痊愈。后来病又发作,于是制成黄连解毒汤,加虎胫骨一同服用,数十天后完全痊愈。我曾见过打磨古镜的人,把石榴皮用来研磨,镜面上的银光就全部磨掉而显出铜色,这才知道水银所忌惮的东西。世人解除轻粉毒专门使用石榴皮,确实是有道理的。水肿冲逆,或者香港脚冲击心脏、病势垂危的,取巴豆一味去皮捣碎,与赤小豆合炒后去掉巴豆,只用赤小豆煎服,便能立刻见效;或者在赤小豆汤方中使用这味药,也很好。

齿痛难堪者,宜桃核承气汤。(龋齿、 疽、牙疳、骨槽、诸齿痛难堪者,余用之屡效,盖属血气冲逆者多故也。)一人患哕五十日许,众医束手。余审其腹候,与建中汤二剂全止。(按:洋说以哕逆为膈膜挛急所致,建中汤所以效也。盖翁非信洋说者,治术精思,偶诣此耳。)《外台》泻脾汤,治 癖成劳者,世所谓积聚之类。有腹痛者,用此方往往奏效。

发狂者,与三黄加芒硝汤,兼灌瀑布泉为妙。灌泉法,使患者着HT ,而以麻索缚之于梯,别以手巾覆其头,而后灌百会,又以手当额上御眼鼻,而灌天庭,次至胸间膻中,则其人易堪,而克奏效。(泉水浊者不佳,宜择清冷者。)凡漫肿坚硬,皮色不变,而其势甚炽者,以矾石汤蒸之,则能消散,悬痈、淋漏、痔毒之类最效。又治瘫痪不遂不止,香港脚冲心也。

娼妇始入妓院,与客接十日余,必发寒热腹痛,俗称曰淫腹痛,海萝能治之。如寒热不已者,宜小柴胡汤加海萝。(按:《兰轩医谈》载海萝汤治验可征焉。凡海草能避霉气,故京师妓院多食青海苔。《大和本草》云:杨梅疮家食昆布,面不发疮,是亦其一证。)人中白能治血晕。不论产前后与金创损伤,以井花水送下少许,则晕立止。一妇人产后患口眼斜,半身不遂,余与桂苓丸料加沉香、人中白而愈。以血分有病,人中白能治之也。(产前后口舌赤烂痛甚者,以人中白贴之效,以能入血分也。)金创出血难止者,以纸条紧缚之,以淡红粉撒其间,随缚随撒缠毕,而妄动则血止。如其更甚者,敷矾石粉,痛发必止。

痫家有数证,而属火热者,属瘀血者,宜甄别舌上苔。其色或黄或黑,常苦上冲,脉数而有力者,为火热,宜麦门冬汤加石膏、柴胡加石汤瀑布泉选用之,兼见血证者,为瘀血,宜三黄泻心汤,加犀角、芒硝,或沉香、姜黄之类。若手足螈 者,宜天麻。间有妇人老后自愈,即与患痫之妇产后不药而自愈者,一理也。

噤口痢有宜半夏泻心汤加槟榔者,有宜真武汤者,不可概治。

妇人经闭成 瘕者,成鼓胀者,灸肾大小肠膀胱诸俞及腰眼,至十万壮以上,则必效。

黄胖用铁粉而不效者,宜辰砂。

一人伤寒,瘥后久不食,众医治之无效。余诊之,腹中有动悸,与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食忽复故。

医有上工,有下工。对病欲愈,执方欲效者,为之下工。临证察机,使药要和者,为之上工。夫察机要和者,似迂而反捷,此贤者之所得,而愚者之所失也。

人生固有自然之理,而疾病亦不外于人身。故医审其理而治之,否则施治益谬,是以长沙氏之书务矫其弊,可不鉴哉。

卷下

田中适所

本朝八九十年前,越前有奥村良筑者,始阐吐法。而其门人永富凤介着《吐方考》,荻野元凯着《吐方编》,田中信藏着《医事谈》,皆绍述师说,所裨补不为鲜矣。

汗吐下异法而同归,可吐而不吐,同于可汗下而不汗下,而世医或遗吐之一法,故病处于不死不起之际者,比比有之。长门独啸庵特得其法,而其所着《吐方考》,皆有征验。

余从奥村先生学吐方,十余年而后行之。年不下数十人,颇知其效验。然至其机变,则非言之所能尽,唯考征已明,试验必审,精与识合,胆与信符,而后可庶几焉。凡欲行吐,当审腹候。按之不得其可吐之候者,虽上下坚实,不可吐之。

凡快吐者必快下,上窍开而下窍通也。而张子和更下之数十行,是宜权其势而斟酌之。

凡行吐法得之于缓病,而后得之于伤寒卒病,则远害矣。

癫痫者,以三圣散吐之,后与铅丹剂佳。

喘息腹满者,不可吐,宜回春紫金丹。若不满者可吐,宜瓜蒂散。

伤寒汗出不解,胸胁苦满,不俗饮食,大便或利或秘,舌上白胎,短气而烦者,当吐之,瓜蒂散主之。失吐者死。

发汗吐下后,心中懊 结痛者,当吐之,失吐者死。(吐方或指栀子豉汤而言。)盐汤吐痰,地黄吐蛔,五苓散吐伤寒,葱白头吐头痛。此数方非能吐人,惟在知其义,对其证而得其法耳。

反胃诸呕,少腹有块动悸冲巨里,心中热痛,饥不能食者,不可吐,吐之必死。

汗出而后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若胸胁满而呕者,其热虽潮,未可遽下之。世医不知此机,多方误投,轻至重,重至危。悲矣!下利下重,虽脉洪数,当审其腹候。有宜汗,有宜下,有宜和,不可一概下之。下如鱼脑肝,食饮不下,脉细数者,数日死。能食而下脓血,久不已者,以肠痈药治之。

下利咳逆,痛引胁下,不欲饮食,寒热去来,欲为劳者,急下之,宜十枣汤。

医之临病,犹将之对敌。苟不得其时,不知其机,则一败涂地。思之必精,察之必审。而误者未之有也。书云:惟时惟机。天下之事皆然,不止医事也。

中风口眼 斜,或半身不遂者,与瓜蒂散得效,若卒中风者无验。

译牙痛难以忍受的,宜用桃核承气汤。(龋齿、〔原文缺字〕疽、牙疳、骨槽以及各种难以忍受的牙痛,我多次使用此方,都有效;大概是因为这类病多属于血气冲逆。)有一个人患呃逆大约五十天,众医都束手无策。我审察他的腹部情况,给他服建中汤二剂,呃逆便完全停止。(按:西方学说认为呃逆是膈膜拘挛急迫所致,建中汤之所以有效,正是这个原因。)大概芳翁并不是相信西方学说的人,只是他治病时精心思考,偶然达到了一致而已。)《外台秘要》的泻脾汤,治疗〔原文缺字〕癖成劳的病证,就是世人所说的积聚一类。有腹痛的,使用这个方剂往往有效。发狂的,给予三黄加芒硝汤,并兼用瀑布泉水灌服,效果很好。灌泉的方法是:让患者穿着〔原文“着HT”,字形不明〕,用麻绳把他绑在梯子上;另用毛巾盖住他的头,然后向百会穴灌水;又用手挡在额头上遮住眼睛和鼻子,再向天庭灌水,接着灌到胸间的膻中穴,这样患者容易承受,也能够奏效。(泉水浑浊的不好,应当选择清澈寒冷的泉水。)凡是漫肿坚硬、皮肤颜色不变而病势非常炽盛的,用矾石汤熏蒸,就能使其消散;悬痈、淋漏、痔毒之类,效果最好。又能治疗持续不止的瘫痪不遂,也能治疗香港脚冲心。娼妇刚进入妓院,与客人交接十日余后,必然发生寒热、腹痛,民间称为淫腹痛,海萝能够治疗它。如果寒热不止,宜用小柴胡汤加海萝。(按:《兰轩医谈》中记载海萝汤的治疗验案,可以作为证明。凡是海草都能避开霉气,所以京城的妓院大多食用青海苔。《大和本草》说:患杨梅疮的人食用昆布,脸上就不再发疮,这也是一个证据。人中白能够治疗血晕。不论产前产后,还是金创损伤,用井花水送服少许,血晕就会立即停止。有一位妇女产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我给她用桂苓丸药料加沉香、人中白,便痊愈了。这是因为血分有病,而人中白能够治疗血分的病。)产前产后口舌红肿溃烂、疼痛剧烈的,用人中白贴敷有效,因为它能够进入血分。金创出血难以止住的,用纸条紧紧捆缚,再把淡红粉撒在其中,边捆边撒,缠扎完毕;不可妄动,血就会止住。如果出血更加严重,就敷用矾石粉,疼痛发作也必然会停止。痫病有多种证候,其中有属于火热的,也有属于瘀血的,应当仔细辨察舌上的舌苔。舌苔颜色或黄或黑,常常苦于气向上冲,脉数而有力的,属于火热,宜在麦门冬汤加石膏、柴胡加石汤、瀑布泉等方中选择使用;兼见血证的,属于瘀血,宜用三黄泻心汤,加犀角、芒硝,或者加沉香、姜黄之类。如果出现手足螈〔原文缺字〕,宜用天麻。间或有妇女年老后自行痊愈,这与患痫的妇女产后不服药而自行痊愈,是同一个道理。噤口痢有适合用半夏泻心汤加槟榔的,也有适合用真武汤的,不可一概治疗。妇女月经闭止而形成〔原文缺字〕瘕,或者形成鼓胀的,灸肾俞、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等穴以及腰眼,达到十万壮以上,就一定有效。黄胖使用铁粉而无效的,宜用辰砂。有一个人患伤寒,病愈后长久不能进食,众医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诊察他,发现腹中有悸动,给他服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食欲忽然恢复正常。医生有上工,也有下工。面对疾病只希望病愈,拘泥于方剂只希望药物见效的,属于下工。临证时审察病机,使药物与病情相调和的,属于上工。审察病机、使药物相和,看似迂缓,实际上反而快捷;这是贤者所能得到的,也是愚者所会失去的。人本来就有自然的道理,疾病也不超出人体自身的规律。所以医生应当审察其中的道理来治疗,否则治疗反而更加错误;这就是长沙先生的著作致力于纠正医弊的原因,难道不值得鉴戒吗?卷下 田中适所 本朝八九十年前,越前有一位奥村良筑,开始阐发催吐之法。他的门人永富凤介著有《吐方考》,荻野元凯著有《吐方编》,田中信藏著有《医事谈》,都在阐述和传承老师的学说,所作的补益并不少。发汗、催吐、攻下虽然方法不同,最终目的相同;该吐而不吐,就如同该发汗、该攻下却不发汗、不攻下一样,而世上的医生有时遗漏催吐这一方法,所以病情处在不死不愈的阶段者,比比皆是。长门独啸庵特别掌握了这种方法,他所著的《吐方考》中,记载的都有效验。我跟随奥村先生学习催吐方,十余年以后才开始施行。每年不下数十人,因此颇为了解它的效验。至于其中随机应变的诀窍,不是语言所能完全表达的;只有考察验证已经明确,试验时必定审慎,精微的思考与见识相合,胆识与信念相符,然后才差不多可以掌握。凡是想施行催吐法,都应当审察腹部的情况。按压腹部,找不到适合催吐的征候,即使上腹、下腹坚实,也不可催吐。凡是吐得畅快的,必然也会泻得畅快,因为上窍打开了,下窍也就通了。而张子和还使其再泻数十行,这就应当根据病势权衡斟酌。凡是施行催吐法,先在病势缓慢的病中取得经验,然后再用于伤寒骤发的疾病,就可以避免祸害。癫痫患者用三圣散催吐,随后服铅丹剂较好。喘息、腹部胀满的,不可催吐,宜用回春紫金丹。如果腹部不胀满,可以催吐,宜用瓜蒂散。伤寒发汗后病邪仍未解除,胸胁苦于胀满,不欲饮食,或大便泄泻、或大便秘结,舌上有白苔,气短而烦躁的,应当催吐,以瓜蒂散为主治。错过催吐时机的会死亡。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心中懊〔原文缺字〕,胸中结聚疼痛的,应当催吐;错过催吐时机的会死亡。(催吐方也许是指栀子豉汤。盐汤可以吐痰,地黄可以吐蛔虫,五苓散可以使伤寒病催吐,葱白头可以使头痛催吐。这几个方剂并不是都能使人呕吐,关键在于懂得其中的意义,针对相应的证候而掌握使用方法。反胃以及各种呕吐,少腹有肿块,悸动上冲至巨里,心中热痛,饥饿却不能进食的,不可催吐;催吐后必然死亡。出汗后又蒸蒸发热的,属于胃。如果胸胁胀满而呕吐,即使发热按时潮作,也不能立即用下法。世上的医生不知道这个病机,往往错误地反复用药,使轻病变重,重病变得危重。可悲啊!下利而里急后重的,即使脉象洪数,也应当审察腹部的情况。有适合发汗的,有适合攻下的,有适合调和的,不可一概使用下法。泻下物像鱼脑、鱼肝,饮食不能下咽,脉细而数的,几天内就会死亡。能够进食而泻下脓血,长久不止的,应当用治疗肠痈的药物治疗。下利、咳嗽、气逆,疼痛牵引至胁下,不想进食,寒热往来的,将要发展成劳病的,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十枣汤。医生面对疾病,就像将领面对敌人。如果不能把握时机,不了解病机,就会一败涂地。思考必须精微,审察必须周密。这样就不会有误治的情况。书中说:只在于时,只在于机。天下的事情都是如此,不只是医事。中风导致口眼歪斜,或半身不遂的,用瓜蒂散可以见效;若是突然发生的中风,则没有效验。

痿 多由热气上逆,故下焦气血枯燥,而至足痿。此证必小便频数,大便秘,后遗尿失禁,甚则下血而死。与吐剂而后与白虎汤为得。

耳病用宣明论泻青丸效。

被灸火发壮热喘息者,小柴胡加黑豆、牡蛎尤效。

肠痈经日属阴者,薏苡附子败酱散,加黄 佳。若痛甚者,加没药。

痘疮至贯脓时,烦渴闷乱搐搦者,与风引汤效。盖此证痘科键用满天秋,《活幼心法》用唇砂益元散,而不如此方最捷矣。(拙轩曰:运用自在,虽存于其人。古方之妙也,西土之医家,或乏此识。药方之日增月加,职斯之由。)不由邪气而口中干燥者,属血虚,故虚劳多有之。发热亦有属血虚者,不可不知。

生姜发开心胸结邪,干姜温散心胸寒冷,使用虽多,不过此二端。世医无深知生干之别者,噫!休息痢属疝者,宜当归四逆汤。

噤口痢不能纳药汁者,鲋鱼为泥,和以吴茱萸,麝香少许,贴之于脐中得效。

食伤不吐下难奈者,升麻、郁金二味煎服捷效。

霍乱转筋甚者,与理中加石膏汤为佳。(古人治转筋以理中汤加石膏,治胞衣不下以平胃散加芒硝,其意难晓。盖阴阳相摩,刚柔相济,妙在其中。适所得之于实验,其言非虚矣。)

卷下

福井枫亭

枫亭医术自是高手,京师人传其起痼扶衰,悬决生死日时,多奇验。今就其门人所记医按提其要云。(拙轩曰:枫亭翁喜读《千金》、《外台》,故其论病说方,多本其书。于先辈着鞭之后,欲别开生面,不得不假手孙王二氏也,满清医人无此见解。)世有面色萎黄,肌肤干枯如老耋,眼多眵泪,鼻流清涕,气逆心烦,胸中怫郁。按其腹鸠尾至脐腹,任脉拘急如张两纽,按之则痛,动悸甚,脉多滑,喜饮茶汤,或吃杂食,每眠睡,心气懒惰,临事狐疑,或愤恚不乐,渐目下足胫生微肿,或中年夭折,或痴 全生者,医以为黄胖,或以为痫,治之无验。特不知此病本因情欲不遂,饮食失宜,不胜其劳,遂蕴蓄湿热。其热熏蒸为面黄,甚者郁热消烁肝胆,忧虑恐惧,百事不决,昼夜不能眠,以致此病也。盖此证有虚实之分,肌肉敦阜者属实,身体羸瘦者属虚。虚证面部或足胫浮肿者无害,若实证历日,足胫目下微肿者,脱候也,为可畏,余名之曰脾劳(《千金方》所谓脾劳与此证大异,本草百病主治铁砂条,所谓脾黄病为稍近。)凡脾劳湿热泛溢于膜外为水肿者,宜圣济紫苏煮散。若郁热流于肠中,为脱肛痔疾者,宜润下剂。但便难者,宜脾约丸。若下利不食者,属虚也。若郁热侵胆府,则善衄。移热于肝脏,则善惊恐。热郁于胸背,则肩强。

左肋挛急,或咽喉不利如梅核气,或水饮客于冲脉咳嗽,或心下如盘,食不下时吐逆者,宜半夏汤(《外台》方)。若嗳气吞酸心下痛者,宜四味枳壳散。盖此证郁热支冲脉,水饮不能为之流通,因心下悸。若认为留饮治之,反生害。但解其热,则饮自去也。若其人羸瘦,津液乏少。心下动甚,目下微肿,耳鸣目眩头晕者,属虚候,宜沉香降气汤。若热传于大肠下血见前证者,宜铁刷汤。若能食,下血不止者,宜赤小豆当归散。若下利腹痛如五更泻者,宜真武汤。若腹鸣下利者,宜半夏泻心汤。若不下利,心下右边当委食之府痛者,香砂平胃散。若左肋下至少腹挛急冷痛者,柴胡鳖甲汤。若热熏蒸胸背,涌痰咳嗽,喘逆肩息似支饮者,宜九味半夏汤。若两肋急胀,腹满不能食,头痛壮热,身体疼痛者,宜延年枳实汤(《外台》方)。若旧年脾劳,冷热不调成癖,积食不下,虚满如水状者,宜前胡枳实汤。若性禀薄弱,忧思不遂,久郁不解,血液枯燥,往来寒热,盗汗咳嗽者,《圣济》所谓 癖成骨蒸也,宜秦艽鳖甲散。若热熏蒸脾胃,及肝胆疑虑不决,心下如盘,舌上沉香色,其人如狂者,宜半夏汤加石膏。若心下痞闷,痛引乳下,或冲脉支结,胸中牵痛者,宜柴胡白术散。近世患此病者颇多,盖现证有全似他病而属脾劳之变态者,有他病为主脾劳为客者,能审辨之以处其方,则思过半矣。(此一种内伤病,脾劳名未知当否。然其反复辨症处,溯流穷源,其次第用药处得心应手,近患此病者最多。则其治法宜研究也。)中风病由,《素问》单云风,刘河间以为火,李东垣以为内伤,纷纭难适从。但《外台》许仁则所论似是,此证先宜与《千金》竹沥汤。若不能服汤者,用乌犀丸,可以开达咽喉。若胃气反逆呕吐者,百不治一。

译痿证多是由于热气向上逆行,所以导致下焦气血枯燥,最终使双足痿弱。这种病证必定小便频繁,大便秘结,后来遗尿、失禁,严重时还会便血而死。先给予吐剂,随后再服白虎汤,这样才有效。耳病用《宣明论》的泻青丸有效。被灸火灼伤后发高热、喘息的,用小柴胡加黑豆、牡蛎,尤其有效。肠痈经过多日而属于阴证的,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黄〔原文缺字〕,效果很好。如果疼痛很重,加没药。痘疮到了贯脓的时候,出现烦躁、口渴、胸闷、神志昏乱和抽搐的,用风引汤有效。因为这种病,痘科通常使用满天秋,《活幼心法》使用唇砂益元散,但都不如这个方剂见效快捷。(拙轩说:方剂的运用能够灵活自如,虽然仍在于使用它的人。古方的精妙之处就在这里,西土的医家有时缺少这种见识。药方之所以日益增多,正是由此造成的。)不是由于邪气而口中干燥的,属于血虚,所以虚劳病中多有这种情况。发热也有属于血虚的情况,不可不知道。生姜能够发散、开通心胸中的结邪,干姜能够温暖、发散心胸中的寒冷;它们的使用虽然很多,总不外乎这两个方面。世上的医生没有深入了解生姜与干姜区别的。唉!休息痢属于疝气的,适宜用当归四逆汤。噤口痢不能服下药汁的,把鲫鱼捣成泥,与吴茱萸、少许麝香调和,贴敷在肚脐中,便能见效。食积伤胃,既不能吐出,向下排泄又很困难而难以忍受的,用升麻、郁金这两味药煎服,见效很快。霍乱转筋严重的,用理中加石膏汤最好。(古人治疗转筋,用理中汤加石膏;治疗胞衣不下,用平胃散加芒硝,其中的意义很难理解。大概是阴阳相互摩擦,刚柔相互配合,妙处就在其中。我恰好从实践中得到了验证,所以这些话并不是虚妄的。) 卷下 福井枫亭 枫亭的医术本来就是高手,京城人传说他能够起痼疾、扶衰弱,预断生死和日期时刻,常有奇效。现在就从他的门人所记录的医案中摘取要点如下。(拙轩说:枫亭老先生喜欢阅读《千金》《外台》,所以他论述病情、说明方剂,大多以这两部书为依据。在前辈已经着力撰述之后,他想另开生面,不得不借助孙、王二氏的著述;满清的医家没有这种见解。)世上有些人面色萎黄,肌肤干枯得像老年人,眼中多有眼眵和泪水,鼻中流清涕,气息上逆、心中烦躁,胸中郁闷不舒。按压他的腹部,从鸠尾到肚脐,任脉部位拘急,好像两条绳纽张紧一样;按压就疼痛,心下悸动很厉害,脉象多滑;喜欢喝茶汤,或吃各种杂食;每当睡觉时,心气懒惰,遇事狐疑,有时愤怒不乐;渐渐地眼下、脚和小腿出现轻微浮肿;有的中年早逝,有的痴〔原文缺字〕而终身如此。医生把它当作黄胖病,或当作痫病,治疗都没有效验。只是没有认识到,这种病本来是由于情欲不能满足、饮食失当、不能承受劳累,于是湿热蕴积而成。这种热气熏蒸上来,使面色发黄;严重时,郁积的热邪消灼肝胆,使人忧虑恐惧,遇事百般不能决断,昼夜不能入睡,因而形成这种病。大概这种病证有虚实之分:肌肉厚实丰满的属于实证,身体瘦弱的属于虚证。虚证患者面部或脚踝、小腿浮肿,没有大碍;如果实证经过多日,脚踝、小腿和眼下出现轻微浮肿,就是将要脱证的征候,非常可怕。我把它命名为脾劳。(《千金方》所说的脾劳与此证大不相同,《本草》“百病主治”铁砂条所说的脾黄病,稍微接近这种病。) )凡是脾劳湿热泛溢到膜外而成为水肿的,适宜用《圣济》的紫苏煮散。如果郁热流入肠中,成为脱肛、痔疾的,适宜使用润下剂。只是大便困难的,适宜用脾约丸。如果腹泻而不能进食,属于虚证。如果郁热侵犯胆腑,就容易鼻出血。如果热邪转移到肝脏,就容易惊恐。热邪郁积在胸背,就会肩部强硬。如果左胁拘挛急迫,或咽喉不利,像有梅核气,或水饮停留在冲脉而引起咳嗽,或心下像有盘子堵着,食物不能下咽、时时呕吐逆气的,适宜用半夏汤(《外台》方)。如果嗳气、吞酸、心下疼痛,适宜用四味枳壳散。大概这种病是郁热牵动冲脉,水饮不能因此流通,所以心下悸动。如果把它当作水饮停留来治疗,反而会造成危害。只要解除其中的热邪,水饮自然就会消散。如果患者身体瘦弱,津液又不足。心下悸动很厉害,眼下稍微浮肿,并有耳鸣、眼花、头晕的,属于虚证征候,适宜用沉香降气汤。如果热邪传入大肠而出血,并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适宜用铁刷汤。如果还能进食,但出血不止,适宜用赤小豆当归散。如果腹泻而腹痛,像五更时分发生的腹泻,适宜用真武汤。如果腹中鸣响而腹泻,适宜用半夏泻心汤。如果不腹泻,心下右侧、相当于〔原文“委食之府”字样疑误〕胃部的地方疼痛,适宜用香砂平胃散。如果左胁下直到小腹拘挛急迫、寒冷疼痛,适宜用柴胡鳖甲汤。如果热邪熏蒸胸背,痰涌而咳嗽,气喘逆乱、抬肩呼吸,像支饮证,适宜用九味半夏汤。如果两胁急迫胀满,腹部胀满不能进食,头痛、高热,身体疼痛,适宜用延年枳实汤(《外台》方)。如果多年以前就患有脾劳,寒热失调形成积聚,食物积滞不能下行,虚胀得像水肿一样,适宜用前胡枳实汤。如果先天禀赋薄弱,忧思不能排解,长期郁结不能消散,血液枯燥,寒热交替,盗汗咳嗽,《圣济》所说的“癖成骨蒸”,适宜用秦艽鳖甲散。如果热邪熏蒸脾胃,使肝胆疑虑不决,心下像有盘子堵着,舌上呈沉香色,患者像发狂一样,适宜用半夏汤加石膏。如果心下痞闷,疼痛牵引到乳房下方,或冲脉支脉结滞,胸中牵扯疼痛,适宜用柴胡白术散。近世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大概有的现有证候完全像其他疾病,实际却属于脾劳的变证;有的是其他疾病为主,脾劳为兼证。能够审慎辨别并据此处方,治疗就已经掌握大半了。(这是一种内伤病,称为脾劳是否恰当,还不知道。然而,他反复辨析证候,追溯病情的源流,按层次用药,得心应手;近来患这种病的人又最多。所以这种病的治疗方法值得研究。)关于中风的病因,《素问》只说是风,刘河间认为是火,李东垣认为是内伤,众说纷纭,难以遵从哪一种。不过《外台》中许仁则的论述似乎是对的,这种证候首先适宜服用《千金》的竹沥汤。如果不能服汤药,用乌犀丸,可以开通咽喉。如果胃气反向上逆而呕吐,百人中也难治好一个。

一人年四十余,病温疫下血后,身重难转侧,四肢不收,口眼开脱,语言不出,其状如塑人,脉滑,舌上生芒刺,似欲冷冻饮料。余以为下证悉具,即投以大承气汤服之。一帖,眼睛活动,语言少出,续服前方全愈。又一人患同病,而精神稍爽,瞳子和,口中津液粘涸,不能语言,绝食数日,人以为死证。时患者动指,其状似欲饮水,因与之,少得语言,如此数次。余试与白虎汤遂愈,盖承气汤主精神昏愦,不能语言。白虎汤主精神爽快,津液粘涸,不能语言。虽均属里实,二汤之所主自判然矣。(《中西深斋名数解》有白虎承气,辨颇明晰。而枫亭得之于实际,宜彼此参稽处之无差误。)肺痿有冷热之分,而《金匮》但载肺冷治方,不及肺热诸方,《千金》、《外台》亦从无发明。特《圣济总录》人参养荣汤论肺热证治,余试之效。若其热盛者,宜秦艽扶羸汤、知母茯苓汤。若腹满者,秦艽鳖甲散加槟榔。盖肺热者,多属不治,肺冷者,反易治,不可不知。

世有咽喉不利,似膈非膈,声音如小儿弄草笛,不能卧,脉数急,忽吐脓血一升余而死者,此肺痈一证最为难治。

奔豚证。桂枝加桂汤主泄气,奔豚汤主和痛。若此证喜苦味者,宜奔豚汤。喜甘味者,宜上方。

四饮中支饮最为可畏,此水饮停积胸膈间,支乘心故也。其初胸膈实痞强支心,心下反濡,咽喉喘逆,气急不能卧者,《圣济》旋复花汤尤效。若此证心下坚硬,水饮支结甚,或与此汤再复者,宜木防己及去石加茯硝汤。此二方外余未见其效。(拙轩曰:支饮之证,古人所论不一,或以为心脏痞塞,或以为脾胃有不足,或以为肾气亏乏。予谓不然,凡人心肺之下,有所谓膈膜者,水饮瘀到其间,则上致肺气不利,下致胃气上逆,心下痞坚,是支饮之候也。《巢源》云:水饮过多,停积于胸膈之间,支乘于心,故谓支饮。出方读便解录,为此条注脚。)水肿下利者,为恶候。先有水气而下利者,宜木防己汤,《外台》所论可征。先下利而后见肿者,属虚劳,为危候。香港脚肿下利者,急冲心而死。故水肿证概主利水而禁下药,若服利水药下利者,亦为凶兆。

胸痹心痛,当心中及心下痛剧者,吐血而死,余往往视之皆然。

一人卒发心痛,手足厥冷,脉绝欲死,余投赤石脂丸料速愈。

妇人经水不调,小腹冷气属瘀血者,温经汤奇效。经后腹痛者,亦属瘀血,宜滑石散(无尽藏)。若行经中腹痛者,属气滞,宜四乌汤。若经水不调,气滞肥满有蓄血者,宜逍遥散,正气天香汤。若产后瘀血上逆者,辰砂最效。若行经前患头痛者,属饮,宜桂枝、橘皮、干姜等。(《医通》)妊娠五月后堕胎者,概系癖块所为,早制其块,则多保全。先辈不知之徒,与滋补药更无效。(此说原于仲景最有理,惟恐女科专门徒由父祖传,未尝留心古学。而讲求夫通变化裁之活用,固执温补为安胎之要药,受其害者不少。噫。)产前水气微者不足畏。若上部有水气,气急喘逆者,产后忽冲心而死。或蓐中有肺血干而吐血者,俱为可畏。又有产后汤浴感湿,邪为香港脚肿者,不早治则为不测之变。

黄胆烦渴吐逆腹胀者,为恶证。若夜不得眠,烦躁热渴者,不出二三日而死。

腹中有癖块,而一身发黄者,名曰癖黄胆,亦难治。

病者初脉沉数,忽变缓,似病解,而其人气郁,默默欲卧,身重食不进,小便如 汁者,即发阴黄之候也。

虚人疟热与劳热为易混,但疟脉弦大而不数,劳脉数而不弦大,是为别。

虚人截疟以灸大椎为最,其法明旦三壮,午时三壮,将发时三壮。

疟病内热炽盛,频渴饮水,发露当风取凉,邪气不能发泄者,变为水肿,宜越婢加术汤。余尝治此证,水气除而后再发疟,是其征也。

霍乱发振寒者,阳气复之候为佳兆。若虚人不堪振栗者,宜四逆汤。

卒然发呕吐者,有霍乱,有卒中风,其证相同。但中风吐后脉缓而不紧,手足不厥冷,呕吐中能左右手足动摇,吐止半身不遂昏睡,是为别矣。

世医漫认足肿为香港脚,特不知香港脚以疼痛或挛急或懈怠或麻痹为征,不啻水气也。盖此病湿气胜则肿满,风气胜则不仁。有病在腹而后及足者,有在足而后及腹者,脉忌洪紧弦而不忌数。心下及人迎动高者,最在所忌也。

余治香港脚,先辨表里为治标,以肿满麻痹腰脚痿弱为表证,以发汗解毒为主;以风热炽盛,动气甚,气急腹满呕吐,为里证,以降气利水为主。世医动以表证为危笃,以里证为轻易,治方乖错,生不测之变不鲜。

译有一人年过四十,患温疫出血后,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四肢不能活动,口眼张开松弛,不能说话,形状像塑像,脉滑,舌上生出芒刺,好像想要饮用冷冻饮料。我认为下法的证候已经全部具备,于是立即给他服大承气汤。服一剂后,眼睛能够转动,也稍微能够说话;继续服用前面的方剂,便完全痊愈了。又有一人患同样的病,但精神稍微清爽,瞳孔正常,口中津液黏稠干涸,不能说话,绝食数日,人们都认为这是死证。当时患者活动手指,样子像是想喝水,于是给他水喝;他稍微能够说话,像这样反复了几次。我试着给他服白虎汤,于是痊愈了。大概承气汤主治精神昏沉、不能说话。白虎汤主治精神清爽、津液黏稠干涸、不能说话。虽然都属于里实证,但这两种汤剂各自主治的证候自然分明。(《中西深斋名数解》中有“白虎承气”的辨析,讲得相当明白。而枫亭是从实际经验中得到这些认识的,所以应当相互参照考察,处理时才不会有差错。)肺痿有寒热之分,但《金匮》只记载了治疗肺冷的方剂,没有涉及治疗肺热的诸方;《千金》《外台》也从未加以阐发。只有《圣济总录》论述了用人参养荣汤治疗肺热证,我试用后确有疗效。如果热势很盛,适宜用秦艽扶羸汤、知母茯苓汤。如果腹部胀满,用秦艽鳖甲散加槟榔。大概肺热证多属于难治,肺冷证反而容易治疗,这一点不可不知道。世上有些人咽喉不利,似乎是膈病却又不是膈病,声音像小孩吹草笛,不能平卧,脉搏数而急,突然吐出一升多脓血后死亡;这是肺痈的一种证候,最难治疗。奔豚证。桂枝加桂汤主治气向上冲逆,奔豚汤主治调和疼痛。如果这种证候喜爱苦味,适宜用奔豚汤。喜爱甘味的,适宜用上面的方剂。四饮之中,支饮最为可怕。这是因为水饮停聚在胸膈之间,支脉之气乘犯心脏。起初胸膈充实痞塞,支饮迫压心脏,心下反而濡软,咽喉喘逆,呼吸急促不能平卧的,《圣济》的旋复花汤尤其有效。如果这种证候心下坚硬,水饮支结得很严重,或者服用此汤后仍需再次服用,适宜用木防己及去石加茯硝汤。除了这两个方剂以外,我没有见过其他方剂有效。(拙轩说:关于支饮的证候,古人的论述不一,有的认为是心脏痞塞,有的认为是脾胃不足,有的认为是肾气亏虚。我认为不是这样。人的心肺之下,有所谓膈膜;水饮瘀积在膈膜之间,就会向上导致肺气不利,向下导致胃气上逆,心下痞塞坚硬,这就是支饮的征候。《巢源》说:水饮过多,停聚在胸膈之间,支饮之邪乘犯心脏,所以称为支饮。我把方剂抄录出来,作为这一条的注脚。)水肿而腹泻的,是凶险的征候。先有水气,后来发生腹泻的,适宜用木防己汤,《外台》中的论述可以作为依据。先腹泻,后来出现浮肿的,属于虚劳,是危险的征候。香港脚出现浮肿、腹泻的,会很快冲犯心脏而死。所以水肿证大体都以利水为主,禁用攻下药;如果服用利水药后反而腹泻,也是不祥的征兆。胸痹心痛,如果正当心中和心下疼痛剧烈,就会吐血而死;我往往见到这种病,都是如此。有一人突然发作心痛,手足厥冷,脉象断绝,像要死亡一样;我给他服赤石脂丸的药料,很快便痊愈了。妇女月经不调,小腹有冷气而属于瘀血的,温经汤有奇效。月经结束后腹痛的,也属于瘀血,适宜用滑石散(《无尽藏》)。如果在行经期间腹痛,属于气滞,适宜用四乌汤。如果月经不调、气滞、身体肥胖,并有蓄血,适宜用逍遥散、正气天香汤。如果产后瘀血向上逆行,辰砂最有效。如果在月经来潮前患头痛,属于水饮,适宜用桂枝、橘皮、干姜等药。(《医通》)怀孕五个月以后流产的,大体都是癖块所导致;及早消除癖块,多数可以保全胎儿。前辈中那些不了解这一点的人,给患者使用滋补药,更加没有效果。(这种说法源自仲景,最有道理;只是担心妇科专门的医生只沿袭父祖相传的医术,从未留心古代医籍。他们不讲求通晓变化、权衡取舍而灵活运用,反而固执地把温补药当作安胎的要药,受其害的人不少。唉。)产前水气轻微的,不值得害怕。如果上部有水气,气息急促、喘逆,产后会突然冲犯心脏而死。或者产褥期间肺中血液干涸而吐血的,也都很可怕。又有产后因汤水洗浴而感受湿邪,邪气导致香港脚浮肿的,如果不及早治疗,就会发生意料不到的变故。黄疸而烦躁口渴、呕吐逆气、腹部胀满的,是凶险的证候。如果夜间不能入睡,烦躁、发热、口渴,不超过两三天就会死亡。腹中有癖块,而且全身发黄的,称为癖黄胆,也难以治疗。患者起初脉沉而数,忽然变缓,似乎病将解除,但患者气机郁滞,默默不语想要躺卧,身体沉重,不能进食,小便像〔原文缺字〕汁一样,这就是将要发生阴黄的征候。虚弱之人的疟热与劳热容易混淆,但疟疾的脉象弦大而不数,劳热的脉象数而不弦大,这就是区别。虚弱之人截治疟疾,以灸大椎穴最好;方法是清晨灸三壮,午时灸三壮,将要发作时再灸三壮。疟疾内热炽盛,频繁口渴饮水,发汗后迎风取凉,邪气不能发散出去,就会变成水肿,适宜用越婢加术汤。我曾经治疗过这种证候,先消除了水气,随后疟疾又发作,这就是它的征验。霍乱发作而出现振寒,是阳气恢复的征候,是好兆头。如果虚弱的人不能承受寒战战栗,适宜用四逆汤。突然发生呕吐的,有霍乱,也有突然中风;两者的证候相同。但中风患者呕吐后脉象缓而不紧,手足不厥冷,呕吐时还能左右活动手足;呕吐停止后半身不遂、昏睡,这就可以区别了。世上的医生随意把足部浮肿都认作香港脚,却不知道香港脚以疼痛、拘挛急迫、松弛无力或麻痹为征候,并不只是水气。大概这种病湿气胜就会肿胀满闷,风气胜就会麻木不仁。有的病先在腹部,后来波及足部;有的先在足部,后来波及腹部。脉象忌洪、紧、弦,却不忌数。心下和人迎脉搏跳动高突的,是最忌讳的情况。我治疗香港脚,先辨别表里,以治疗其标证;肿胀满闷、麻痹、腰脚痿弱属于表证,治疗以发汗解毒为主;风热炽盛、动气很厉害、呼吸急促、腹部胀满、呕吐,属于里证,治疗以降气利水为主。世上的医生动辄把表证看作危重,把里证看作容易治疗;治疗方剂一旦错乱,造成意外变故的情况并不少见。

蛔虫有寒热之分。永田德本以太乙丸治热证虫积,以木香丸治冷证虫积为得。凡郁热盛于膈间,则必为蛔动,医概为蛔厥治之,误矣。(胃热吐蛔,吴又可既论之而无的治。陈治曰:温热病而吐蛔者,此胃热也。胃虚有热,虫随热气上行,亦吐出也,宜犀角黄连汤。伤寒辨注清中安蛔汤,治胃实热,呕吐长虫,亦为其合治。秋吉质曰:吐死蛔者属热,吐活蛔者多属胃寒。死蛔色白,活蛔微红色,是说似理而不可必矣。)痢疾不论下利多少,以热之轻重为治法之标准。故先以调中汤(《外台》),发汗后参用大柴胡汤、芍药汤和解。若谵语舌燥黑,赤白脓血下重甚者,以大承气汤、槟芍顺气汤下之,其热解则利自止也。

噤口痢虚烦,宜竹叶石膏汤。《百一选方》人参、黄连、陈皮、莲肉四味者亦佳。此证发哕逆者不治。

休息痢但下白滞者,宜真武汤加赤石脂。

张子和曰:凡头疮发肿疡处,水气必凑焉,故宜下剂。余本其说头疮加苍术,即为去其水气也。其实者,用牵牛子能奏效。亦同旨。

《金匮》泻心汤云:心气不足吐血,衄血,其主治茫乎无据。按本草百病主治大黄条曰:下瘀血血闷,心气不足,吐血衄血,胸胁刺痛胀,同黄连、黄芩煎服。余据此说治吐血衄血胸胁刺痛者,百无一失也。

凡下齿痛者,灸肩井即效。肩井者,系阳明经之所行也。又奥齿下龈肿者刺之,血出则愈。盖血气妄行,聚于齿龈之所尽故也。

骨槽风证详见《外科正宗》,此疮生于耳前颊骨,而腐溃穿孔,口中喷脓。其初欲发时,或为口眼 斜,后至上龈腐溃,不能饮食,遂有至死者。若因霉毒为此形状者,去其毒则愈。

骨槽初起者,宜医通茵陈散。(茵陈、荆芥、薄荷、连翘、麻黄、升麻、羌活、僵蚕、细辛、大黄、黑丑,以上十一味。)其人无咳,唯语声不出者,宜《外台》茯苓安神汤。平素嗜茶者,多发此证。盖有治不治之别,属上焦虚冷者,多不治。若上焦虚寒,语声不出者,宜《外台》黄 理中汤。若咽喉肿或痒,咳嗽声不出者,宜圣济黄 汤。

后世中 外别设中暑名者,误矣。中 中暑及中热,皆一病,非别因。东垣不知之以动而得为中 ,以静而得为中暑,制清暑益气汤者,非矣。又世论古方者,谓伤寒外无中 ,亦益非矣。《汉书·武帝纪》云:夏大旱,民多 死,其来既在仲景前。且夏月身热汗出,恶寒咽干,身重疼痛者,与仲景中 门白虎汤,则其效宛如溉水于炭火。又夏月卧寐中感冷气,恶寒发热身体疼痛者,随伤寒治法,与桂枝麻黄则霍然而愈。此二者,岂可混焉哉。

后世以霍乱一证为止夏月者误矣,凡有吐泻而挥霍撩乱者,四时俱有,《外台》、《儒门事亲》可征焉。盖此证夏月多而冬月少者,冬时阳在内而温,夏时阳气走表,阴在内而冷,加之贪冷冻饮料冷食,故多发此证。其状似伤食伤滞,然伤食伤滞者,腹满痛而吐泻如倾,则明日霍然而愈。至霍乱则虽既吐泻,腹痛不止,反发热身疼痛,剧者手足厥冷,烦闷燥渴。此证四时俱有,而夏月者尤重,故世或以霍乱为中暑,益误矣。

凡霍乱心下痛者必吐,脐下痛者必下利。

理,治也。中者,指中焦胃气而言。乃胃中虚冷,水谷不化,变乱吐下,譬之乱线,渐理可治,故名理中丸。建,健也,即健胃中之意,故名建中汤。其义颇异,世医不知之,合为一方,名建理汤。非古意也。

半夏泻心汤,泻心下痞满也,后医以为泻心火,概治痫证,大误矣。

骨空论曰:冲脉之为病也,气逆里急。凡冲脉不足而血燥,故鸠尾下痞满,或气上逆胸中,腹皮如贴背,为心悬痛者,谓之胸痹,故桂枝枳实生姜汤、枳实薤白桂枝汤之所治,皆邪客于冲脉也。

心下动悸有三道:一为寒气客于冲脉,支冲任而悸者,炙甘草汤、大建中汤所治是也;一为因水饮而悸者,桂枝茯苓白术甘草汤、真武汤所治是也;一为有毒悸者,香港脚冲逆是也。

凡狂痫证,狂走不安静者易治,唯妄言笑语者,即癫也,又名失心风,难治,《素问》论阳痫阴痫为可据。《本事方》茯苓散、宁志膏、狂气丸,皆阴阳通治方也。夜不得眠者,宜《准绳》灵苑辰砂散。又吐唾不止者,宜局方养正丹。阳痫者,宜灌水。其证剧者,大桶蓄水,乘病患不意,一时可灌沐。其实者,浴瀑水亦佳。是皆降阳气上升故也。

译蛔虫病有寒证和热证之分。永田德本用太乙丸治疗热证虫积,用木香丸治疗冷证虫积,这是恰当的。凡是郁热盛于膈间的,必定会使蛔虫躁动,医生一概按蛔厥治疗,这是错误的。(胃热而吐蛔,吴又可已经论述过,但没有提出明确的治疗方法。陈治说:温热病而吐蛔的,这是胃热。胃虚而有热,蛔虫随着热气向上运行,也会被吐出来,适宜用犀角黄连汤。《伤寒辨注》的清中安蛔汤,治疗胃中实热、呕吐长蛔,也适合治疗这种病。秋吉质说:吐出死蛔的属于热证,吐出活蛔的多属于胃寒。死蛔颜色白,活蛔略带红色;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却不能一概确定。)治疗痢疾,不论腹泻次数多少,都以热势的轻重作为治疗方法的标准。所以先用调中汤(《外台》),发汗后再参用大柴胡汤、芍药汤,以和解治疗。如果出现谵语、舌头干燥发黑,赤白痢并有脓血、里急后重严重的,用大承气汤、槟芍顺气汤攻下;热邪解除后,腹泻自然会停止。噤口痢而虚烦的,适宜用竹叶石膏汤。《百一选方》的用人参、黄连、陈皮、莲肉四味药组成的方剂也很好。这种病出现呃逆的,不能治愈。休息痢只是排出白色黏液的,适宜用真武汤加赤石脂。张子和说:凡是头上生疮、出现肿疡的地方,水气一定会聚集在那里,所以适宜使用下剂。我根据他的说法,在治疗头疮的方中加入苍术,就是为了除去其中的水气。属于实证的,用牵牛子能够奏效。其道理也是一样的。《金匮》的泻心汤条文说:心气不足而吐血、鼻出血;但它的主治依据,显得茫然无所凭据。考察《本草百病主治》大黄条说:下瘀血、血闷,心气不足,吐血、鼻出血,胸胁刺痛胀满,同黄连、黄芩一起煎服。我依据这个说法治疗吐血、鼻出血以及胸胁刺痛,百人中没有一个不见效。凡是下牙疼痛的,灸肩井穴立即见效。肩井穴,是阳明经循行经过的部位。又有牙齿深处下方牙龈肿胀的,针刺患处,出血就会痊愈。大概是血气妄行,聚集在牙龈之处,到了极点的缘故。骨槽风的证候,详见《外科正宗》;这种疮生在耳前的颊骨处,后来腐烂溃破成孔,口中喷出脓液。刚开始发作时,有时会口眼歪斜;后来发展到上牙龈腐烂溃破,不能饮食,最终有的人会死亡。如果是由于霉毒而形成这种形状的,除去毒邪就会痊愈。骨槽风刚开始发作的,适宜用《医通》的茵陈散。(茵陈、荆芥、薄荷、连翘、麻黄、升麻、羌活、僵蚕、细辛、大黄、黑丑,共十一味。)患者没有咳嗽,只是声音发不出来的,适宜用《外台》的茯苓安神汤。平时嗜好喝茶的人,多会发生这种证候。大概这种病有可治与不可治的区别,属于上焦虚冷的,多半不能治愈。如果上焦虚寒,声音发不出来,适宜用《外台》的黄〔原文缺字〕理中汤。如果咽喉肿胀或发痒,咳嗽而声音发不出来,适宜用《圣济》的黄〔原文缺字〕汤。后世把〔原文缺字〕和中暑另外设为不同的病名,是错误的。〔原文缺字〕、中暑和中热,都是同一种病,并不是不同的病因。东垣不知道这一点,把因活动而得的称为〔原文缺字〕,把因安静而得的称为中暑,因此制定清暑益气汤,是不对的。又有世上论述古方的人说,伤寒之外没有〔原文缺字〕,这也更加错误。《汉书·武帝纪》说:夏季大旱,百姓多〔原文缺字〕而死;这种情况发生在仲景以前。而且夏季身体发热、出汗、怕冷、咽干、身体沉重疼痛的,按照仲景“中〔原文缺字〕”门所载的白虎汤治疗,效果就像把水浇在炭火上一样迅速。又有夏季睡觉时感受冷气,怕冷、发热、身体疼痛的,应当按照伤寒的治法,用桂枝、麻黄,便会很快痊愈。这两种情况,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后世把霍乱这一证候说成只发生在夏季,是错误的。凡是呕吐、腹泻而病势反复扰乱的,四季都有;《外台》和《儒门事亲》都可以作为证据。大概这种病夏季多、冬季少,是因为冬天阳气在内而温暖,夏天阳气向外,阴气在内而寒冷,再加上贪吃冷冻饮料和冷食,所以多发生这种证候。它的症状像饮食伤胃、食物停滞;但饮食伤胃、食物停滞的,腹部胀满疼痛,呕吐腹泻如水倾泻,第二天就会很快痊愈。至于霍乱,虽然已经呕吐腹泻,腹痛却不停止,反而发热、身体疼痛;严重的手足厥冷,烦闷、口干、口渴。这种证候四季都有,而夏季尤其严重,所以世人有时把霍乱当作中暑,更加错误。凡是霍乱心下疼痛的,必定呕吐;脐下疼痛的,必定腹泻。“理”,就是治疗的意思。“中”指的是中焦胃气。这是因为胃中虚寒,水谷不能消化,导致呕吐、腹泻错乱;好比乱线,逐渐理顺就可以治疗,所以命名为理中丸。“建”就是健的意思,也就是使胃中强健,所以命名为建中汤。这两个名称的含义很不相同,世上的医生不了解这一点,把两方合成一方,命名为建理汤。这不是古人的本意。半夏泻心汤,是用来泻除心下痞满的;后来的医生却认为它是泻心火的药,概用于治疗痫证,大错特错。《骨空论》说:冲脉发生病变,表现为气向上逆、里急。凡是冲脉不足而血液干燥,所以鸠尾穴以下痞满,或气向上逆行到胸中,腹皮像贴着脊背,成为心悬样疼痛的,称为胸痹。因此桂枝枳实生姜汤、枳实薤白桂枝汤所治疗的,都是邪气侵入冲脉。心下悸动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寒气侵入冲脉,支撑冲脉、任脉而引起悸动,这是炙甘草汤、大建中汤所治疗的;第二种是因水饮而悸动,这是桂枝茯苓白术甘草汤、真武汤所治疗的;第三种是有毒邪而悸动,香港脚之邪向上冲逆就是这种情况。凡是狂证、痫证,狂奔而不能安静的容易治疗;唯独胡言乱语、无故发笑的,就是癫证,又称失心风,难以治疗。《素问》关于阳痫、阴痫的论述可以作为依据。《本事方》的茯苓散、宁志膏、狂气丸,都是阴阳两证都可以使用的方剂。夜间不能入睡的,适宜用《准绳》的灵苑辰砂散。又有吐唾沫不止的,适宜用《局方》的养正丹。阳痫,适宜灌水。证候严重的,可用大桶蓄满水,趁患者没有防备时,一下子给他灌水沐浴。属于实证的,用瀑布水沐浴也很好。这些都是为了使向上升逆的阳气下降。

世称流注者,自胸至小腹腰间手足流转,甚则生块,其形平塌漫肿,以手抚之,不坚而肉底有块,其块溃则脓汁出,一块愈,一块又随发,重者至生三四块,终不治矣。此证发胸以上者,为湿痰流注;发胸以下者,为瘀血流注。发胸以上或手足者易治,发小腹或腰边者难治。瘀血流注者,将发其块,则腰脚难屈伸,微热。有发作急者,不出一月而死,缓者延半年或一年而死。其块将溃时寒热特甚,不可妄与败毒散、小柴胡汤等寒冷药。陈氏用木香流气饮,然此证多属虚,其初宜益气养荣汤。虚惫者,宜十全大补汤。又流注发小腹者,疑似肠痈。盖流注属虚,肠痈属实。故治法有补泻之别,不可混焉。

肺痈之为病,其气塞不通,热聚于肺中而致脓溃也。《金匮》所谓口中辟辟燥咳,则胸中阴阴痛者,尤为的证。当早辨知之,临其未吐脓前施之。治若失期,则不可救。其初寒热往来,咳逆脓臭,短气不能侧卧,胸中痛,咽喉不利,呼吸宛如吹笛,是有物碍肺管故也,其脉滑实而数,未吐脓血,时咳,则有如嗅瓶中腐水之臭气。病久者,其臭满一室,终吐脓血而死。吐脓血则如吹笛者忽止,即碍滞肺管者去也。古人试脓法,投水沉者为脓,浮者为痰。今视之痰唯粘稠而已,至脓如炼葛粉,不可切断,是为辩矣。

支饮之为痞,古人以为心藏痞塞,或为脾胃虚弱,或为肾气不足,其说不一。余熟考之,心肺下有膈膜,其形如薄绢,横覆心肺,水饮支乘于此处,则上使肺气不利,喘急烦满,下使胃气逆,至心下痞坚,是为支饮之候。《病源候论》云:水饮过多,停积于胸膈之间,支乘于心,故曰支饮是也。其脉弦紧或沉紧,至夜半后,则必气急促迫极甚,其证疑似喘哮然。

喘哮者,胸中不利之所为,故唯觉咽如塞而已。支饮者,其初有胸痛而发喘,或手足厥冷不得卧,必面部及腹中四肢为微肿,或气急后有大浮肿者,其状虽似水肿之气急。水肿者,初无气急,渐至肿满而气急。支饮者,初为气急而渐至为肿,是为其别矣。治支饮法,以禁食为第一,严忌油腻辣酱等。若肿甚者,要断盐,其法同水肿。又支饮似悬饮,而痛剧者,可以控喘丹下之,又与木防己汤。水气益甚气急者,可兼用甘遂末。若气急甚,呕逆者,宜甘遂半夏汤。与此等方一旦虽得效,再发者难治。凡此证经一二年不愈者,不可妄攻,攻之则速虚虚之害。若实者,有因攻击脱死者。此病近世极伙,当悉意而治之。

白虎风始见于《圣济总录》。其证自肩端连头脑痛如啮,至夜半后,则其痛益甚而无肿气者也。凡痛至夜半后甚者,阴气凝结故也。又有白虎历节风相似而少异,历节者,散见诸书,风湿共通称之谓,有热而骨节痛者。白虎者,谓无热,但阴气凝结而痛者。又有痛风者,谓有肿而痛,与此证自异。白虎风宜《圣济》羌活汤,兼用《本事方》麝香圆亦可,若与此方不知者,可与《金匮》乌头汤。

香港脚说以《巢源》及《千金》、《外台》为确,《外台》中苏恭说最可据。

肺胀为病,与肺痿肺痈自异。盖斥肺叶怒张而言,其证咳而上气,有喘而气急。其状似支饮,然支饮之喘,其初有胸痛,或手足厥冷,气急不能侧卧。肺胀者,热势甚。上气卒发,目如脱,面部下部共浮肿而不至,难侧卧,是为其分也,其说详见于金匮要略。

香港脚,精神恍惚,发妄语,热甚有肿,上冲头面而赤,惊悸者,世医认为痫证疗之,非也。凡大病见痫之形状者,多至死。此非真痫证,《素问》所谓六经尽证也。

疝本因水气与瘀血,为痛之病也。余故于大黄牡丹汤,取牡丹皮、大黄、桃仁于牡丹五等散,取桂枝于无忧散,取牵牛子、木通于四乌汤,乌沉汤取乌药又加延胡索一味,立为一方,以治脐下及脚挛急,阴囊肿或痛,或妇人引腰而痛,或痛引阴门,或阴户突出者,莫不有效矣。(世所谓福井八味疝气方是也。)脾劳证心下痞,腹中雷鸣,无痛而下利,利后心下不快,反痞胀者,半夏泻心汤主之。若脾劳下利而腹痛无热,心下有水气而咳,或下部有水气,腹痛下利者,真武汤主之,此方亦用五更泻效。

钱氏白术散治脾瘅。脾瘅多属虚,消渴病中多兼此证,食物偏觉甘者也。

下血多属脾劳,而脾劳下血忌妄止血,是古所谓肠风属也,宜赤小豆当归散。若动悸甚下血者,宜香艾汤。若牵挛下焦者,宜铁刷汤。此诸汤非止血剂,而下血自治也。(香艾汤、艾叶、香附子、甘草、生姜四味,系福井氏家方,铁刷汤出《局方》。)凡失精者,多因下焦冷而起,故以汤火温腰,且每夜临卧灸三阴交,则免其患矣。

译世人所说的流注,是病势从胸部流转到小腹、腰间和手足,严重时会生出肿块。肿块表面平塌而弥漫肿胀,用手抚摸不坚硬,但肉底下有块;肿块溃破后脓液流出,一个肿块刚好,另一个又随之发作。严重的会接连生出三四个肿块,最终无法治愈。这种证候发生在胸部以上的,是湿痰流注;发生在胸部以下的,是瘀血流注。发生在胸部以上或手足的容易治疗,发生在小腹或腰边的难以治疗。瘀血流注即将发出肿块时,腰脚难以屈伸,并有轻微发热。有的发作急迫,不出一个月就死亡;发作缓慢的,拖延半年或一年也会死亡。肿块将要溃破时,寒热往来尤其严重,不可妄用败毒散、小柴胡汤等寒凉药物。陈氏使用木香流气饮;但这种证候大多属于虚证,初起时适宜用益气养荣汤。虚弱疲惫的,适宜用十全大补汤。又有流注发生在小腹的,容易疑似肠痈。大概流注属于虚证,肠痈属于实证。所以治疗方法有补法和泻法的区别,不可混淆。肺痈这种病,是肺气闭塞不通,热邪聚集在肺中,最终形成脓肿溃破。《金匮》所说的口中干燥、干咳,继而胸中隐隐作痛,是最确切的证候。应当及早辨别出来,在还没有吐脓以前就进行治疗。如果治疗错过时机,就无法挽救。初起时寒热往来,咳嗽气逆并有脓臭,呼吸短促不能侧卧,胸中疼痛,咽喉不利,呼吸声如吹笛,这是有东西阻碍肺管的缘故;脉象滑、实而数。尚未吐出脓血,时时咳嗽时,会有如同闻到瓶中腐水一样的臭气。病久以后,臭气充满整个房间,最终会吐出脓血而死。吐出脓血后,像吹笛一样的声音突然停止,就是阻塞肺管的东西已经排除了。古人检验脓液的方法是:放入水中后下沉的是脓,上浮的是痰。现在观察,痰只是黏稠而已;至于脓,像炼制过的葛粉,不能切断,这就是辨别之处。支饮导致痞塞,古人有的认为是心脏痞塞,有的认为是脾胃虚弱,有的认为是肾气不足,各种说法并不一致。我仔细考察后认为,心肺之下有膈膜,形状像薄绢,横向覆盖在心肺之上;水饮停留并乘犯这里,就会向上使肺气不利、喘促烦闷胀满,向下使胃气上逆,直到心下痞塞坚硬,这就是支饮的征候。《病源候论》说:水饮过多,停聚在胸膈之间,支饮之邪乘犯心脏,所以称为支饮。脉象弦紧或沉紧,到了半夜以后,气息必定急促迫切,严重得厉害;这种证候疑似喘哮。喘哮是胸中不利所导致的,所以只是感觉咽喉像被堵塞而已。支饮起初有胸痛而发喘,或手足厥冷、不能平卧,必定面部、腹中和四肢轻微浮肿;有的在气急之后出现大面积浮肿。它的形状虽然像水肿导致的气急,水肿起初没有气急,逐渐发展到肿胀满闷而气急。支饮则起初先气急,逐渐发展为浮肿,这就是两者的区别。治疗支饮的方法,以禁食为第一要务,严格忌食油腻、辣酱等食物。如果浮肿严重,就要戒断盐;方法与治疗水肿相同。又有支饮类似悬饮而疼痛剧烈的,可以用控喘丹攻下,再服木防己汤。水气更加严重、呼吸急促的,可以兼用甘遂末。如果呼吸急促严重而呕吐逆气,适宜用甘遂半夏汤。使用这些方剂即使一时见效,后来再次发作的也难以治疗。凡是这种证候经过一二年仍未痊愈的,不可妄用攻法;攻伐就会很快造成虚上加虚的危害。即使属于实证,也有因攻伐而脱证死亡的。这种病近世极为常见,应当全心全意地治疗。白虎风最早见于《圣济总录》。这种病从肩端一直连到头脑,疼痛像被啃咬;到了半夜以后,疼痛更加剧烈,但没有肿胀之气。凡是疼痛在半夜以后加重的,都是阴气凝结的缘故。又有白虎风与历节风相似,但略有不同。历节风散见于各部医书,通常是风湿合在一起的称呼,表现为有发热而骨节疼痛。白虎风,是说没有发热,只因阴气凝结而疼痛的病。又有痛风,是说有肿胀而疼痛,与这种证候自然不同。白虎风适宜用《圣济》的羌活汤,兼用《本事方》的麝香圆也可以;如果不知道使用这个方剂,还可以用《金匮》的乌头汤。关于香港脚的论述,以《巢源》以及《千金》《外台》为确切依据;《外台》中苏恭的说法最值得凭信。肺胀作为一种病,与肺痿、肺痈自然不同。这是说肺叶受到排斥而怒张;其证候是咳嗽、气向上逆,有喘息而呼吸急促。它的症状像支饮,但支饮导致的喘,起初有胸痛,或手足厥冷,呼吸急促而不能侧卧。肺胀则热势很盛。气向上逆突然发作,眼睛像要脱出,面部和下部都浮肿而不能到达全身,难以侧卧;这就是它们的区别。详细说法见于《金匮要略》。香港脚患者精神恍惚,说胡话,热势很盛并有浮肿,邪气向上冲到头面而面色发红,出现惊悸;世上的医生把它当作痫证治疗,是错误的。凡是重病出现类似痫证的形状,多半会死亡。这不是真正的痫证,而是《素问》所说的六经证候全部出现。疝病本来是由于水气和瘀血所致,是一种疼痛性疾病。所以我从大黄牡丹汤中取牡丹皮、大黄、桃仁,从牡丹五等散中取桂枝,从无忧散中取牵牛子、木通,从四乌汤中取乌药,从乌沉汤中取乌药,又加延胡索一味,创立为一个方剂,用来治疗脐下以及脚部拘挛急迫、阴囊肿胀或疼痛,或妇女疼痛牵引到腰部,或疼痛牵引到阴门,或阴户突出的病症,没有不见效的。(世人所说的福井八味疝气方就是这个方剂。)脾劳证心下痞塞,腹中雷鸣,没有疼痛而腹泻,腹泻后心下仍不舒畅,反而痞塞胀满的,主用半夏泻心汤。如果脾劳腹泻而腹痛、没有发热,心下有水气而咳嗽,或下部有水气、腹痛腹泻的,主用真武汤;这个方剂治疗五更泻也有效。钱氏白术散治疗脾瘅。脾瘅多属于虚证,消渴病中多兼有这种证候,表现为特别觉得食物甘甜。便血多属于脾劳;脾劳便血忌讳妄用止血法,这是古人所谓的肠风证,适宜用赤小豆当归散。如果悸动很厉害并且便血,适宜用香艾汤。如果牵引拘挛下焦,适宜用铁刷汤。这些汤剂并不是止血药,但便血自然会停止。(香艾汤由艾叶、香附子、甘草、生姜四味组成,是福井氏的家传方;铁刷汤出自《局方》。)凡是遗精的,多因下焦寒冷而起,所以用汤火温暖腰部,并且每晚临睡前灸三阴交穴,就可以避免这种病患。

古以失精属虚证,今视不必然。实者间有之,其人过食,则往往为此证,故以节饮食为第一也。(按远行者,往往患之,亦同一般。又屡失精者,屈两脚而卧,则免此患。)羚羊角治下血,其效优于犀角。犀角所主,多在吐血衄血。

后世吐血用升麻,下血用黄芩,一偏见也。升麻亦治下血,故《千金》云:无犀角,以升麻代之。

阴毒病发于阴经,阳毒病发于阳经,故异名而已。朱肱以阴毒手足冷为阴寒盛者,用乌头、附子类,误矣。王安道辨之是也。此病《医宗金鉴》以为今痧病,似可从。

天泡者,为火烁疮,酷暑时发细疹,其色正赤,其初自胁下至肩背痛如针刺而后发触衣被则痛益甚。后皆为水泡也,用解毒泻心汤,与荆防败毒散亦佳。

卷下

高端枳园

枳园名经宣,字子顺,高端氏。文化、方政之间,以医鸣于京师。救济之泽,洽于一时。致仕之后,隐于鹰峰,优游自养,卒年七十有三。枳园生于枫亭、台州、东郭诸人之后,治术融会,颇有机警,所着《医谱》、《方谱》、《药谱》、《认证录》等,足以窥其一斑,今录一二,以备省觉。其他三角、小林竹中、有持诸人,亦声誉相踵,而余未能详之,故期他日云。

诊病有四因、六证、十二候、三诊、七视。四因者,谓外因、内因、内外别因、内外合因。

六证者,谓初、中、终、顺、险、逆。十二候者,谓寒、热、虚、实、浅、深、缓、急、平、间、常、变。三诊者,谓持脉、按腹、审禀。七视者,谓问原、寻证、望色、观形、听声、嗅气、谛习。盖此五法三十二则,乃和汉往圣先贤之遗训,而吾门之所历验。苟审诊视察病源证候者,不可不精究焉。

瘟疫初起,食不减,味不变,精神爽慧,起居如故者,必至热解。食将进时食反减,或绝谷元气衰弱者,间有之,与轻疫食不减者不可混。凡瘟疫自初起至热解,食不进者,不足深虑也。

其人卒然晕倒,不省人事,醒后精神恍惚,或两脚痿弱不能起,尔后身体灼热,口舌干燥,时时谵语,或言语错谬,自汗出,痰喘壅盛而烦躁,其状如中风,半身不遂。或下利呕逆,或哕逆。或四肢微冷者,医不知而为风治之,误也。是瘟病热剧,直传于里,元气衰弱之所致。虚禀者及老人多患之,选用柴胡润燥汤、柴胡栝蒌汤。若痰喘者,宜蒌贝养荣汤,然多属不治。

瘟疫淹缠不解,或邪气沉沦,遽然变为香港脚者,属危候。

瘟疫初起,手指微抽着,后必发痫,多难治。

伤寒、瘟疫、疟痢、霍乱瘥后,有发香港脚者,或有病不解变成香港脚者,世医不知,而为病后水气治之,遂至冲心而死,不可不慎焉。

产后香港脚,四肢产 痹软弱,难起居,心中烦悸,腹中不仁,体常烦热,或洪肿或微肿,或胖胀,筋脉弩 ,或 羸筋脉挛急,小便不通,脉紧有力者,宜犀角麻黄汤。医不知而见其头疼、冲气、恶露少等证,为血气之所为,与调血剂者,误也。

风肿之为病,在上则耳后项际,在中则胸膺肩背,在下则腿股胫 。流注为肿,其状如痈,或壅或漫,或痛或不痛,或消散,或溃脓,其初见憎寒壮热,头疼体痛等表证也。风肿在耳后项际者,大则如栾子,小则似梨子。而见前表证者,宜荆芥败毒散。

风肿初起,不辨伤风时气者,见憎寒壮热,头疼体痛,而有表证解后发者,或有表证中见肿胀而热随解者,或有寒热发作有时如疟状,或有身热无间断,其状似温病者,俱皆自初为肿,而至其变,或未为肿,或有表证绝无,而但为肿也。

麻疹初起自汗出者,邪从汗而解。呕吐者,邪从上焦而解。吐泻兼发者,邪从上下二焦而解。鼻衄者,邪从血而解。皆麻疹之佳兆也,不可遽与止汗镇兜涩血之剂。疹快发则诸证自愈。

麻疹初起,与排毒、升麻、葛根、解肌、越婢、连翘、凉膈等汤。不发透者,乃为瘟气收束疹毒之所致,与启蕴汤以散瘟气,则必出透也。(按:启蕴汤系高端之家方,柴胡、黄芩、浓朴、半夏、草果、枳实、甘草、生姜,俱八味,盖九味清脾汤变制也。

麻疹已出,其色如丹朱不红活,麻沙混淆不匀净,地界淡红或微黯,发热烦渴,睛多赤络,口臭甚,唇舌干燥或焦裂,躁扰不宁,小便涩少,大便不通者,乃为热毒内伏,燔灼血液之所致。凉血攻毒饮,加犀角、石膏,或兼服独圣散、紫雪等。疹已出,或焦紫,或红斑、壮热如炙,烦渴引饮,小便赤涩,大便秘硬,口气加混,惊狂谵语,烦躁不安者,宜郁金散,服后暂就眠,则精神即爽然。

译古人把遗精归属于虚证;现在看来却不一定如此。实证也偶尔有这种情况;患者饮食过量,往往会形成这种证候,所以节制饮食是第一要务。(考察远行的人,往往也患这种病,情况相同。又有屡次遗精的人,屈曲双腿睡卧,就能避免这种病患。)羚羊角治疗便血,效果优于犀角。犀角所主治的,多在吐血、鼻出血。后世治疗吐血用升麻,治疗便血用黄芩,是一种片面的见解。升麻也能治疗便血,所以《千金》说:没有犀角,就用升麻代替。阴毒病发生在阴经,阳毒病发生在阳经,所以只是名称不同而已。朱肱认为阴毒所见手足冷,是阴寒旺盛,于是使用乌头、附子一类药物,这是错误的。王安道辨析此事是正确的。《医宗金鉴》认为这种病就是现在所说的痧病,似乎可以听从。天泡是火灼所致的疮,在酷暑时发出细小疹子,颜色纯红;起初从胁下到肩背疼痛如针刺,后来一碰到衣服被褥,疼痛就更加剧烈。后来都变成水泡,使用解毒泻心汤,服荆防败毒散也很好。卷下 高端枳园 枳园名经宣,字子顺,是高端氏。在文化、方政年间,凭借医术闻名于京城。他救济众人的恩泽,在当时广泛流布。退休以后,隐居在鹰峰,悠闲自得地保养自己,终年七十三岁。枳园出生在枫亭、台州、东郭诸人之后,医术融会贯通,很有机敏警悟之处。他所著的《医谱》《方谱》《药谱》《认证录》等,足以让人窥见其医术的一斑;现在摘录一二,作为提醒和借鉴。其他如三角、小林竹中、有持等人,也声誉相继而来;但我不能详细了解他们,所以留待以后再说。诊察疾病有四因、六证、十二候、三诊、七视。四因,是指外因、内因、内外别因、内外合因。六证,是指初、中、终、顺、险、逆。十二候,是指寒、热、虚、实、浅、深、缓、急、平、间、常、变。三诊,是指诊脉、按腹、审察禀赋。七视,是指询问病因、寻找证候、观察面色、察看形体、听声音、嗅气味、仔细观察平日习惯。这五种方法、三十二条,是和汉两地古代圣贤留下的训诫,也是我们医门历经实践验证的经验。如果要审慎诊察、观察疾病的病源和证候,就不能不精心研究这些内容。瘟疫初起时,食量没有减少,食物味道没有改变,精神清爽聪慧,起居如常的,最终必定热邪解除。将要进食时食量反而减少,或完全不能进食而元气衰弱的,间或有这种情况,不能与轻微瘟疫中食量不减的情况混同。凡是瘟疫从刚开始发作到热邪解除期间不能进食的,不必过分忧虑。患者突然晕倒,不省人事,醒来后精神恍惚,或双脚痿弱不能站起;随后身体灼热,口舌干燥,时时说胡话,或言语错乱,自汗,痰喘壅盛而烦躁,症状像中风、半身不遂。有时腹泻、呕吐逆气,或呃逆。有时四肢稍微发冷,医生不了解病因而按风病治疗,是错误的。这是瘟病热势剧烈,直接传入里部,由元气衰弱所导致。先天禀赋虚弱的人和老人多患此病,可选择使用柴胡润燥汤、柴胡栝蒌汤。如果痰喘,适宜用蒌贝养荣汤,但这种情况多半不能治愈。瘟疫长期缠绵不解,或邪气沉陷,突然变成香港脚的,属于危险征候。瘟疫初起时手指稍微抽搐,后来必定发痫,多半难以治疗。伤寒、瘟疫、疟疾、痢疾、霍乱痊愈后,有的发生香港脚;或病情未解而变成香港脚。世上的医生不了解这一点,把它当作病后水气治疗,最终水气冲犯心脏而死,不可不谨慎。产后香港脚,四肢产后〔原文缺字〕、麻痹、软弱,难以起居,心中烦躁悸动,腹中麻木不仁,身体常常发热;有的高度肿胀,有的轻微肿胀,有的肥胖胀满;筋脉强急〔原文缺字〕,或身体瘦弱而筋脉拘挛急迫,小便不通,脉紧而有力的,适宜用犀角麻黄汤。医生不了解病因,只见头痛、气向上冲、恶露少等证候,便认为是血气造成的而使用调血剂,这是错误的。风肿这种病,在上部就是耳后、颈项交界处;在中部就是胸部、肩部、背部;在下部就是大腿、小腿〔原文缺字〕。流注形成肿块,形状像痈,有的壅滞,有的弥漫;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自行消散,有的溃破流脓。初起时出现怕冷、高热、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风肿发生在耳后颈项交界处的,大的像栾子,小的像梨子。如果同时出现前面所说的表证,适宜用荆芥败毒散。风肿初起时,不能辨别是伤风还是时气;出现怕冷、高热、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表证解除后发肿的;或者表证期间出现肿胀,热势随之解除的;或者寒热发作有时,像疟疾一样;或者身体发热没有间断,症状像温病。这些情况都是最初先出现肿胀,随后发生变化;有的尚未形成肿胀,有的完全没有表证,只是肿胀。麻疹初起而自汗的,邪气会随着汗液解除。呕吐的,邪气会从上焦解除。呕吐、腹泻同时发生的,邪气会从上、下两个焦部解除。鼻出血的,邪气会随着血液解除。这些都是麻疹的好征兆,不可立即使用止汗、镇摄、收涩血液的方剂。疹子顺利发出后,各种证候自然会痊愈。麻疹初起时,使用排毒汤、升麻汤、葛根汤、解肌汤、越婢汤、连翘汤、凉膈汤等。疹子不能透发,是瘟气收束疹毒所导致;服启蕴汤来散除瘟气,疹子就一定会透发出来。(按:启蕴汤是高端氏的家传方,由柴胡、黄芩、厚朴、半夏、草果、枳实、甘草、生姜八味组成,大概是九味清脾汤变化而制成的。麻疹已经发出,颜色像丹砂而不鲜红,麻疹与斑疹混杂而不均匀洁净,疹子周围颜色淡红或稍暗;发热、烦渴,眼睛多有红色血络,口臭严重,嘴唇和舌头干燥或焦裂,躁动不安,小便涩少,大便不通,这是热毒伏藏于体内、灼伤血液所导致。用凉血攻毒饮,加犀角、石膏,或兼服独圣散、紫雪等。疹子已经发出,有的焦黑发紫,有的呈红斑;高热像火烤,烦躁口渴而不断饮水,小便赤涩,大便秘结坚硬,口气更加污浊,惊狂、谵语、烦躁不安的,适宜用郁金散。服药后暂时能够入睡,精神就会立即清爽。

之为病,上在鸠尾胁肋,中在脐上左右,下在少腹左右,或浮现于上面,或沉着于下底,或支两胁,或侵两胁,其形或圆或椭,或匾或浓,大者如拳球,如盘鳖,小者似卵茄,似梨杓,或坚硬如石,或柔韧如肉,或软虚如绵,或牵挛肩背,或引拘脊膂,或疼痛,或不疼痛,或脐下无力,或腹内觉狭小,脉多沉迟者也。病在少腹,初起小如桃栗,或鸡蛋,或似茄子、梨实,渐长大。久之,其状如怀胎而正圆,或蹲踞不匾长,不成棱 。大者充满腹中,宛如南瓜状,在正中,或微倚左右,按之浮凸,或沉着不移。其处无痛,或虽痛亦不剧,月信以时下,或经血过多,其块必膨胀,饮吃谈笑如故。但俯则觉妨碍耳,名曰肠覃。此证难愈。虽不愈,不为大害,或其状如怀胎,经年月则渐减至如初。若当覃始萌时,早服通气松滞之剂,则或可防之,宜乌苓通气散。

解劳、缓 二汤之所治,系将为劳之兆。故二方俱腹力虚软者,加人参。微咳者,加贝母、桑白皮。热深者,加地骨皮效。(枳园所自验自古经方,至俗间单方而又出于自制者,居四之一,如缓 汤、润肺汤九味柴胡汤之类,今用之屡得效矣。)疝热甚时谵语,或口渴舌燥,或黄胎、或白胎,大便如热痢,小腹拘急,腰臀下迫难忍者,宜融疝散。窘迫重坠甚者,加大黄。疝无触犯之因,卒然小腹坚硬,痛难忍,或从右,或左上抢冲胁,胁气急息迫,手不可近,烦闷扰乱,身热甚似温病,口渴舌燥,小便不利,大便秘,或呕吐恶心,或时呃逆,从少腹直上冲心下,或下牵阴囊,但坐不能卧,或肚腹臌胀,弹之为声者,名曰冲疝。其证多属热,宜融疝加大黄汤。

婴孩或幼少时颈有结核者,俗称为痨之兆。虽未必然,间亦有之,不可不知。(按:金匮·虚劳篇》云:肠鸣马刀侠瘿者,皆为劳得之。古人以颈核为劳,是其一征。)虚劳初起,腹肚胀满坚硬而痛,或引少腹咳嗽,盗汗有微热,食了腹乍膨闷,或食不进,大便多泻,甚者日四五行,或时下肠垢,下后腹中稍觉快,若不下,则胀益坚实,而短气烦闷,颈脉甚动,或口咽干燥欲呕,或四肢微肿,而趺上丰满,或喉间微响,时鼻扇,或腹肚疼痛难忍,身体疲困者,吾门谓之腹胀劳。而素有 癖而发劳者,多属不治。若与柴平汤、柴胡槟榔汤,大便渐硬,腹胀随减,痛止热退者,为佳兆,此证在虚劳颇为逆候,世医不知,而漫认为胀满,大误也。

伤寒桂枝证兼呕吐者,多因停饮拒格微邪。故治停饮则邪从解,是以不与桂枝汤而与和解汤也。

发散剂加气药,则其效反捷,此气道疏而邪自祛也。如大邪非此例。(家君于二陈汤加葛根、羌活、桔梗,治轻浅风寒,即此意。按丰公征韩之役,人多得外感,医投以不换金正气散无效。鬼将军部下有老医,与以香苏散立验。人问其故。曰:远征人多兼气郁,非气剂则不能达焉。北山寿安曰:近来医家唯以香苏散治感冒时气,气滞头痛痞满,香港脚皱脚等,而不言能解食毒之功,亦阙典也。皆与此条相发宜参考焉。)温病里证悉具,而舌上白胎滑者,认为脏结,不可失下,能审他证具而可下之。平素大便秘涩者,得温病忽粘滑,或 溏,此非因胃虚邪气猖獗之所使,缓漫失下,则胃气消烁,噬脐无及。

人方汤浴时,身如被束缚,或如灌冷水者,肌表有热也。

《千金方》以浮为表脉,以沉为里脉,而医家奉为典型。余质之于实际,浮有病散脱之候,沉有病收闭之候,而此二脉阴阳俱有之,概不可为表里。

夏月因暑热遗尿者,宜白虎加人参汤。(按:或云三阳合病条遗尿二字,疑当在发汗则谵语下。此说似有理,然有间属实者,宜于实际而征焉。)有人临卧时肩背如负千斤重,渐及通身,须臾冷汗淋漓,烦悸难堪,而其苦顿止者,发中风或支饮之兆也。

风病昏绝,须臾醒又发者,为难治。

中风醒后,诸证稍缓,但肩 接骨分离不遂者,为难治。若分离不甚者,间得痊。香港脚无手足麻痹、软弱、肿胀、筋挛等,唯心下微急,小腹不仁,食如常。食已短气,卧则气息稍平,其人上体丰满,下部削小者,此欲上冲之候,不可忽视。

干香港脚声嗄咽中痰壅者,多死。

支饮、香港脚、产后血气三病,其证大同,而其源大异,不可混治,宜以脉辨之。脉大按之虚无力者,支饮也。脉洪数按之紧有力者,香港脚也。脉软弱而数,按之中止者,产后血气也。

(按:此三病本不同,证亦有所区别,宜审焉。)肺痿咳嗽吐沫颇已,其人忽吐血发热者,为恶候。

久咳不止,唾血引红线,或为点斑者,属肺损,虽外候似轻,最为难治。余为制一方,即于桔梗汤方中加白芨、桑白皮,名白芨汤。

虚劳吐红不一,有痰中引血缕者,有痰中为粒颗者,其大或如蚕豆,或如赤豆、绿豆,见血虽小,不可忽诸。

译这种病,上部在鸠尾和胁肋处,中部在脐上左右两侧,下部在小腹左右两侧;有的浮现在上面,有的沉着在下部;有的支撑两胁,有的侵及两胁。形状有的圆,有的椭圆;有的扁,有的厚;大的像拳头、球、盘子或鳖,小的像蛋、茄子、梨或勺子;有的坚硬如石,有的柔韧如肉,有的松软空虚如绵;有的牵引肩背,有的牵扯脊柱和腰背;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脐下无力,有的觉得腹内狭窄;脉象多沉而迟。病在小腹,起初小得像桃子、栗子、鸡蛋,或像茄子、梨,后来逐渐长大。时间久了,形状像怀孕一样而且正圆,或蹲踞着,不扁不长,不形成棱角〔原文缺字〕。大的充满腹中,宛如南瓜形状,在正中,或稍微偏向左右;按压时有的浮凸,有的沉着不动。患处没有疼痛,或即使疼痛也不剧烈;月经按时来潮,或经血过多,肿块就一定膨胀;饮食、说话、谈笑都和平时一样。只是俯身时觉得受到妨碍罢了,称为肠覃。这种证候难以痊愈。即使不能痊愈,也不会造成大害;有时肿块形状像怀孕,经过年月会逐渐缩小到原来的样子。如果在肠覃刚开始萌发时,及早服用疏通气机、松解积滞的方剂,或许可以防止它发展,适宜用乌苓通气散。解劳汤、缓〔原文缺字〕汤所治疗的,是将要形成劳病的征兆。所以这两个方剂凡是腹部力量虚软的,都要加人参。稍微咳嗽的,加贝母、桑白皮。热邪深重的,加地骨皮有效。(枳园亲自验证过的方剂,从古代经方到民间单方以及他自己制作的方剂,大约占四分之一,如缓〔原文缺字〕汤、润肺汤、九味柴胡汤之类,现在使用后屡次见效。)疝病热势很盛时说胡话,或口渴舌燥,或舌苔黄,或舌苔白,大便像热痢,小腹拘挛急迫,腰臀部下坠迫急而难以忍受的,适宜用融疝散。窘迫、下坠严重的,加大黄。疝病没有受到外来触犯的原因,却突然小腹坚硬,疼痛难忍;有时从右侧或左侧向上冲击胁肋,胁部气急、呼吸迫促,手不能靠近,烦闷扰乱,身体发热严重,像温病一样,口渴舌燥,小便不利,大便秘结;有时呕吐恶心,或时时呃逆;气从小腹直冲心下,或向下牵引阴囊;只能坐着不能躺卧,或腹部胀大,叩击时发出声响的,称为冲疝。这种证候多属于热证,适宜用融疝加大黄汤。婴儿或幼年时颈部有结核的,民间称为将要患痨病的征兆。虽然不一定如此,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不可不知道。(按:《金匮·虚劳篇》说:肠鸣、马刀、侠瘿,都是因劳病而得。古人把颈部结核看作劳病的一种征候,就是这个道理。)虚劳初起,腹部胀满坚硬而疼痛,有时牵引到小腹并咳嗽,盗汗而有微热;吃了东西后腹部忽然胀闷,或不能进食,大便多为腹泻,严重时一天四五次,有时排出肠垢;腹泻后腹中稍觉舒快,如果不腹泻,胀满就更加坚实,同时气短烦闷,颈部脉搏跳动很明显;有时口咽干燥想呕吐,有时四肢稍微浮肿而足背丰满,有时喉间微微作响、鼻翼时时扇动,有时腹部疼痛难忍,身体疲惫困倦;我们医门称之为腹胀劳。而素来有〔原文缺字〕癖、后来发为劳病的,多半不能治疗。如果服柴平汤、柴胡槟榔汤后,大便逐渐变硬,腹胀随之减轻,疼痛停止、热势退去,这是好征兆。这种证候在虚劳中是相当凶险的征候,世上的医生不了解,却随意认为只是胀满,大错特错。伤寒桂枝证兼有呕吐的,多是因为水饮停留,阻挡而拒绝微邪。所以治疗停留的水饮,邪气就会随之解除;因此不用桂枝汤,而用和解汤。发散剂中加入理气药,疗效反而更快,这是因为气道疏通,邪气自然被驱除。如果是大邪,就不属于这种情况。(家父在二陈汤中加入葛根、羌活、桔梗,治疗轻浅的风寒,就是这个意思。按:丰公征讨韩国时,很多人患外感,医生给他们服不换金正气散,却没有效果。鬼将军部下有一位老医生,给他们服香苏散,立即见效。人们问他其中的缘故。他说:远征的人大多兼有气机郁滞,如果不用理气药,就不能使药力通达。北山寿安说:近来医生只用香苏散治疗感冒、时气、气滞头痛痞满、香港脚皱脚等,却不说它能够解除食物中毒,这也是医书中的缺漏。这些说法都可以与这一条相互发明,应当参考。)温病里证的证候都具备,而舌上有白色厚腻苔的,若认为是脏结,便不可错过攻下时机;只要审察其他证候已经具备,就可以攻下。平素大便秘涩的人,患温病后忽然变得黏滑,或〔原文缺字〕溏;这不是胃虚,而是邪气猖獗所致。迟疑拖延而错过攻下时机,胃气就会被消灼,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人在即将沐浴时,身体像被束缚,或像被灌了冷水,这是肌表有热。《千金方》把浮脉作为表脉,把沉脉作为里脉,医生都奉为典范。我根据实际情况考察,浮脉有病势散脱的征候,沉脉有病势收闭的征候;而且这两种脉都各有阴阳,概不能用来判定表里。夏季因暑热而遗尿的,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按:有人说,三阳合病条中的“遗尿”二字,疑当置于“发汗则谵语”之下。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但有时也有属于实证的情况,应当在实际诊治中加以验证。)有人临睡时觉得肩背像负着千斤重物,逐渐遍及全身;不一会儿冷汗淋漓,烦躁悸动难以忍受,但这种痛苦突然停止,这是将要发作中风或支饮的征兆。风病昏厥后,不久苏醒,接着又发作的,难以治疗。中风苏醒后,各种证候稍微缓解,但肩〔原文缺字〕、接骨分离而不能活动的,难以治疗。如果分离得不严重,偶尔也能痊愈。香港脚没有手足麻痹、软弱、肿胀、筋脉拘挛等症状,只是心下稍微急迫,小腹麻木不仁,饮食如常。吃完东西后气短,躺下时呼吸稍微平缓;患者上半身丰满,下部瘦削,这是邪气将要向上冲逆的征候,不可忽视。干香港脚声音嘶哑,咽中痰涎壅塞的,多半会死亡。支饮、香港脚、产后血气这三种病,证候大致相同,但病源大不相同,不可混在一起治疗,应当根据脉象辨别。脉大,按之虚而无力的,是支饮。脉洪而数,按之紧而有力的,是香港脚。脉软弱而数,按之有间歇的,是产后血气。(按:这三种病本来不同,证候也有所区别,应当仔细辨察。)肺痿咳嗽、吐唾沫已经很久,患者忽然吐血、发热的,是凶险征候。长期咳嗽不止,唾液带血像牵出红线,或出现点状斑的,属于肺损;虽然外在征候看似轻微,却最难治疗。我为此制订了一个方剂,就是在桔梗汤方中加入白及、桑白皮,命名为白及汤。虚劳吐红的情况不一:有的痰中带有血丝,有的痰中夹有颗粒状血块;血块有的像蚕豆,有的像赤豆、绿豆。即使出血量少,也不可忽视。

久咳唾血如红缕,或为点斑者,此属肺损,他证虽微,终至难治,早可与白芨汤。世所谓不食病,即《医级》所载神仙劳之类。此证妇人尤多,男子至少。或馋嗜焦饼豆糕,或喜食果瓜、生菜、昆布、海苔。其甚者,绝谷粒,唯饮水,而肌肉润泽,卧起步动如常,小便能利,大便秘涩,口干贪饮,以至年余,其病多出于郁气,故宜气剂而不宜补住也。

人无故饮食减少者,将发大患之兆,当摄养。若缓漫失期,则药饵灸 无及。盖此证有暴渐之别,暴减者可治,渐减者难治。一种有神仙劳者,虽不食,与此证自异。

哮喘脉数属阴虚火动者,宜滋阴降火汤。若里邪实,大便不通,脉实者,宜承气汤。

幼时患哮喘者,一旦治之后,有发癫痫或心风者,又有痫疾者,皆系先天遗毒,故为难治。

幼少时患哮喘者,治之后,多变癫、痫、狂、心风四病,或有不服药自变此四病者,又有初患痫,治后变哮喘者,又有幼少无事,壮岁始患此五病者,俱系先生遗毒。但因其人体气有迟速耳,吾门皆名之曰胎病。(胎病名出于《素问·奇病论》,可以征焉。)风痰家时发热恶寒头痛,身体疼痛,或肩背强急,或咽喉签痛者,皆痰之所为,非感冒也,俗名曰痰风。

胸痹痛在皮肉间者,为恶候。

背胛或右或左拘痛,动摇则益剧,而其痛骤去者,多变为胸痛。状与胸痹相似,而筋脉纠戾之所致。故气急妨闷,饮食微噎。其痛亦与胸痹彻痛不同也,宜《本事方》桂心散。

哕逆与热药无效者,属壅热,以泻心汤、麻沸汤,服则速愈。(按:《万病回春》以黄连解毒汤、白虎汤,治伤寒热证。医者误用姜桂等药,助起火邪,痰火相搏而呃逆,即同旨。)其人食味皆苦,或甘醋或酸涩者,将发噎之候,但觉苦者为易治。

打扑伤损,瘀血不去,历年后卒然气急,心下逆抢,或昏冒不知人,或妄语,或健忘者,是即瘀血作风状者。

水肿遍身满肿,唯两手 肉脱而枯柴者,为不治。

妇人手足麻痹者,多七情郁结,经络凝滞之所致也。正气天香汤,或香苏散、二陈汤相合加乌药。

妇人素郁闷,牝户觉痛痒,时水液渗出,饮食少思,肢体倦怠者,宜加味归脾汤。心中失血养,则必为怔忡,故治此证宜选用四物、八珍、十补、人参、养荣诸汤,俱加麦门、酸枣仁为佳。

患肠风者,概为气急耳鸣,而偶无之。唯目眩头晕者有之,不可不知。

头晕属实者,宜防风通圣散加菊花。

其人无故梦寐恍惚,语言妄错,两手微颤,颜耳潮红,或时喜笑,或作持握状,剧则为瞪视状,须臾觉悟,爽慧如故。此人多壮实,饮食失宜,七情乖错,因劳动倦怠,热痰壅蔽心窍之所为,名曰心慌。不急治,则必发风痫,至不救。其始发密陀僧丸,而后宜清神汤,加减清神汤。

人值雨湿则必腰痛者,宜渗湿汤、除湿汤类。

人卒然盗汗出而不止,饮食起居如故,气亦爽快,大便自调,小便才少者,是水饮渗溢毛孔之所致。早利其小便则愈,宜茯苓甘草汤,不必须止汗涩收之剂。若小便不利而汗血止者,后必发水肿或下利,不可不知。

耳鸣唯闻鸣钟柝声,而不能闻他声音,欲聋之兆也。

痫疾有跗上或膝盖痛者,可不与历节混。

小儿十岁前后肛门生小虫,数十为群,或数百围如鬼灯状,痛痒难堪者,至弱冠多发劳瘵。

龟胸名恐不的,当称鸡胸似是。盖鸡胸病证在幼稚为疳,在少壮为痫也。

婴儿生七八月无病,至九十月渐肌肉肥胖,时时发热,如外感,或如疟,吐乳青便,顶颅光莹,囟门或填满,或凹陷,睡中微抽者,将发阴痫之兆。庸医不知,认为胎肥,可笑。

儿四五岁,鼻衄血月一次或二三次,每次五六勺,多至数合,其血黯紫而稠粘,或鲜红而稀薄。当其发,必气逆面赤,手足微冷,消谷善饥,大便秘,小便数也。此证有乳癖腹痛后发者,有痘后发者,《千金》竹茹汤方中去芍药、人参、术桂,加麦门冬、黄 、栀子、升麻效。(竹茹、甘草、芎 、黄芩、当归、麦门冬、栀子、升麻、黄 、上九味加茜根佳。)百会边时时如有物冲,或时痛,或泪管无故而喷出者,是将发脑风候。

结毒有胎霉二因,而因霉者十之八,胎仅居其二。其状多属冷毒,而属热者甚少。

露败疮与漏疮同,义通诸疮而言,非一病也。但彼则漏泄,此则闭结,虽其状异,至其不痊一也。

霉毒有冷热之分,不可不详。冷毒尤少,而热毒常多。冷毒属气而痊迟,热毒属血而痊速。

译长期咳嗽,唾液带血像红丝,或出现点状斑的,属于肺损;其他证候即使轻微,最终也会难治,应及早服用白及汤。世人所说的不食病,就是《医级》所记载的神仙劳一类病。这种证候妇女尤其多见,男子很少。有的贪吃焦饼、豆糕,有的喜欢吃水果、瓜类、生菜、昆布、海苔。严重的完全不吃粮食,只喝水,但肌肉仍然润泽,起卧行走都和平常一样,小便通利,大便秘涩,口干而贪饮,甚至持续一年多。这种病多由气机郁结所致,所以适宜使用理气药,不适宜使用补益而使病邪停住的药。人无缘无故饮食减少,是将要发生大病的征兆,应当调摄保养。如果迟疑拖延而错过时机,药物、饮食和灸法〔原文缺字〕都来不及了。大概这种证候有突然减轻和逐渐减轻的区别:突然减轻的可以治疗,逐渐减轻的难以治疗。有一种神仙劳,虽然不进食,却与这种不食病自然不同。哮喘而脉数,属于阴虚火动的,适宜用滋阴降火汤。如果里部邪实,大便不通,脉象实的,适宜用承气汤。幼年时患哮喘的人,治好以后,有的发癫痫或心风;又有本来就患痫病的,这些都是先天遗留的毒邪,所以难以治疗。幼年时患哮喘的人,治疗以后多会变成癫、痫、狂、心风四种病;也有不服药而自行变成这四种病的;又有起初患痫病,治疗后转变为哮喘的;还有幼年时无病,壮年才开始患这五种病的。这些都属于先天遗留下来的毒邪。只是因为每个人体内之气运行有快有慢罢了,我们医门都称它们为胎病。(胎病这一名称出自《素问·奇病论》,可以作为依据。)风痰患者时时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或肩背强硬拘急,或咽喉牵〔原文疑字〕痛的,都是痰邪造成的,不是感冒,俗称痰风。胸痹疼痛在皮肉之间的,是凶险征候。肩胛或左或右拘挛疼痛,活动摇动时更加剧烈,但疼痛突然消失的,多会转变为胸痛。症状与胸痹相似,但这是筋脉纠结拘挛所导致的。所以会呼吸急促、胸中妨闷,饮食时稍有噎塞。这种疼痛也与胸痹的彻骨疼痛不同,适宜用《本事方》的桂心散。呃逆而服用热药无效的,属于壅热;用泻心汤、麻沸汤,服后就会很快痊愈。按语:《万病回春》用黄连解毒汤、白虎汤治疗伤寒热证。医生误用姜、桂等药,反而助长火邪,使痰火相互搏结而发生呃逆,和这里的意思相同。这个人吃什么都觉得苦,或者觉得甜、醋味、酸味和涩味,都是将要发生噎病的征兆;只是单纯觉得苦的,比较容易治疗。跌打损伤后瘀血没有消散,过了多年突然气促,心下有气向上冲逆,或者昏沉不省人事,或者胡言乱语,或者健忘,这就是瘀血导致类似中风的症状。水肿遍及全身、肿胀满盛,只有两手的肌肉脱落,枯瘦如柴的,是不能治好的。妇女手脚麻痹,大多是七情郁结、经络凝滞所导致的。可用正气天香汤,或者用香苏散、二陈汤合用,再加乌药。妇女平素郁闷,阴户感到疼痛瘙痒,时常有水液渗出,食欲不佳,四肢身体倦怠的,适宜用加味归脾汤。心中失去血液濡养,就必然出现心悸不安,所以治疗这种证候,宜选用四物汤、八珍汤、十补汤、人参养荣汤等,都加麦门冬、酸枣仁为好。患肠风的人,大都气促、耳鸣,但也有偶尔没有这些症状的。只是会出现眼花、头晕,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头晕属于实证的,宜用防风通圣散加菊花。这个人无缘无故在睡梦中神情恍惚,言语错乱,两手微微颤抖,面色和耳朵潮红;有时喜笑,有时做出持物握取的样子,严重时瞪眼直视;过一会儿醒来,又和原来一样神志清楚、聪慧。这种人多半体格壮实,因为饮食失调、七情失常,又因劳作而疲倦,导致热痰壅塞蒙蔽心窍;这种病叫作心慌。如果不赶快治疗,必然发作风痫,最后会达到无法救治的地步。刚开始发作时服密陀僧丸,之后宜用清神汤,或加减清神汤。人一遇到雨湿天气就必然腰痛的,宜用渗湿汤、除湿汤之类。人突然出盗汗而且不停止,饮食起居和平时一样,气息也舒畅,大便自然调顺,只是小便稍少,这是水饮渗溢到毛孔所导致的。及早使小便通利就会痊愈,宜用茯苓甘草汤,不必一定使用止汗、收涩的药剂。如果小便不利而汗血止住,后来必然发生水肿或泄泻,这一点不可不知道。耳鸣时只能听见钟声、柝声,却听不见其他声音,这是将要失聪的征兆。痫病有脚背或膝盖疼痛的,不可以不与历节病混同。儿童在十岁前后肛门生出小虫,几十条聚成一群,或者几百条围聚成像鬼灯一样的形状,疼痛瘙痒难以忍受的,到成年时大多会发作劳瘵。把它叫作龟胸,名称恐怕不准确,应当称为鸡胸,似乎更恰当。因为鸡胸这种病,在幼儿时期表现为疳病,在少年壮年时期则表现为痫病。婴儿出生七八个月时没有疾病,到九十个月时逐渐肌肉肥胖,常常发热,像外感一样,或者像疟疾一样;吐出的乳汁带青色,排出的便也发青,头顶头颅光亮,囟门有时填满,有时凹陷,睡觉时微微抽搐,这是将要发作阴痫的征兆。庸医不知道这一点,反而认为是胎肥,实在可笑。孩子四五岁时,每月鼻出血一次或两三次,每次五六勺,多的达到数合;血色有的暗紫而黏稠,有的鲜红而稀薄。每当发作时,必然气息上逆、面红,手脚微冷,消化谷物很快而且容易饥饿,大便秘结,小便频数。这种证候有在乳癖腹痛后发作的,也有在出痘后发作的;《千金》竹茹汤方中去掉芍药、人参、术、桂,加麦门冬、黄〔缺字〕、栀子、升麻,疗效较好。竹茹、甘草、芎〔缺字〕、黄芩、当归、麦门冬、栀子、升麻、黄〔缺字〕,以上九味再加茜根为好。百会穴旁边时常像有东西向上冲,或者有时疼痛,或者泪管无缘无故喷出液体,这是将要发作脑风的征兆。结毒有胎毒、霉毒两种原因,其中因霉毒导致的占十分之八,胎毒只占十分之二。它的症状大多属于冷毒,属于热毒的很少。露败疮和漏疮相同,这个名称的意义可以通用于各种疮,并不是一种单独的疾病。只是前者会渗漏,后者则闭塞结聚;虽然形状不同,但最终都不能痊愈,这一点是相同的。霉毒有寒热之分,不可不详细辨别。冷毒尤其少见,而热毒通常较多。冷毒属于气,痊愈较慢;热毒属于血,痊愈较快。

冷毒轻缓似易,热毒剧猛似险。又冷毒面色皓白如常,热毒面色惨黯隐显不定。冷毒生疮多年不痊,而其势不剧甚,热毒则生疮浸淫为激发,是为辨。世医不知,一概治之,误人最伙。(拙轩曰:梅毒分冷热,翁之创见,非经历深者不能也。)流注毒稠脓渐化为稀水者,非佳候。若脓止唯鲜血淋漓者,虽能食神爽,死在近,不可轻忽。此与产后脱血其候同也。(败液流注往往发此证,最为危急候。)

卷下

多纪桂山

桂山先生着书之富,从前医家无比,皆医林鸿宝,一日不可少,犹布帛菽粟。而治疗之盛,年不下七八百人。是以一匕之验,半句之话,亦可以范后生矣。

小野氏乃政年十八,妊娠弥月,胎水渐盛,遍身洪肿,下体尤甚,口舌生疮烂坏,不能啖盐味,日啜稀粥仅一二碗,小便赤涩,大便隔日一解,脉滑数有力。医以为胃虚不能摄水,与参术等药,势殆危剧,遽邀予理之。予曰:胎水挟湿热者,非胃虚也。投以猪苓汤加车前子、黄连、栀子,盖车前子一名苤苡,不止利小便。亦取毛诗云,宜怀妊之意,服五六日,逐渐小水快利,肿胀稍散,口中亦和,饮啖复常。因改用紫苏和气饮加白术、黄芩。至月尽而诞,母子两全矣。

御药局小吏儿生五个月,吐乳日六七次,无他证,惟面色青白,似稍疲倦。父母忧之,请理于予。予曰:此责在小方脉,敢辞焉。渠曰:凡小方理吐乳,非钱氏白术散、香砂六君子汤,则凉膈散、紫圆之类,其变慢脾者,比比皆是,愿君别为处置,以救豚犬命也。恳请不已,予因制一方以与之。半夏为君,茯苓为臣,藿香、伏龙肝为佐,丁香为使,生姜为引,每帖一钱,水煎,别以养正丹为散,以挖耳头挑散子入口中两麻子许,以前药汁送下,日五次,不浃旬而吐止神色复。故此予常用理翻胃方,借以疗吐乳未足以为奇。而世之哑科徒守常套,而不知此等策,听其夭殇,悲夫!一商家仆年二十岁,患脓淋数日,时时发微寒热,饮食少进。诊之,脉沉小而数,腹中无病,第似神色不太乐者。予以为肝经湿热,与龙胆泻肝汤。后十余日忽走使曰:下血数升,命在须臾。余仓皇往诊,仰卧蓐,气息绵 ,六脉洪数而虚,急灌独参汤,下咽即吐,寻之干呕,额汗淋漓苦闷,吐蛔七条,试作小半夏加茯苓乌梅蜀椒汤与之,呕逆益甚。余沈思谓孙思邈以单甘草止吐,今用之蛔必安,因如法服之,吐忽止,气息稍平。时看护者将更蓐,除污 ,披衣视下体,阴囊破坏,有孔如剜,双卵坠在蓐,其大如鸡蛋而稍扁,色白而红缕缠绕,众惊愕报予。予曰:昔江篁南以阴囊破裂为千古稀见,况阴丸脱落者,可谓奇中之奇矣。虽然,人有阉,豕有 ,此皆割势而犹能生。此人霉毒结于阴囊,故有此变,与坏鼻蜡烛疳亦同,调护得宜,当不死,后调理果愈。

香港脚所因,有湿邪中足,壅塞经脉而致者,有肾气不足,饮水失道而致者,有膏粱过度,脾胃湿郁而致者。故预防之法,忌久坐阴湿地,或着滋湿衣,或冒雾而行,或步久雨霁后地气蒸发之处,忌过食鱼乌饼粢一切浓味,忌大酒及醉睡,忌房事过度,及醉后入房,忌久坐久立,及行步劳动俱失其常。慎此五者,则不止香港脚,亦诸病不生,久视之要诀也。

小儿吐乳虽数端,大要不过虚实二途。盖有胎元胃虚,不能消化乳汁以分布下部而吐者,有饮乳过食,结成癖积,拒格新乳而吐者,又有胎毒潜伏于肠胃之间,格拒乳汁,或两者相搏,遂为顽涎,结聚胸膈而吐者。此证特多富贵,而贫贱最少。故治法宜清凉者多,而又有宜温补者,又有不拘攻补从中治消痰化食降气杀虫以奏效者,当审其证而治之。

虚劳及极虚证。间有手指末节以下肿黑者,盖经脉不能盈四末,而瘀血败恶之所致,未知前人言及否。

余曾闻之于太田隆元水肿并香港脚心下痞硬者,有辨冲心与痞之诀。其痞浮显,按之易知者,无冲冲之患。其痞沉着,按之难认者,反生不测之变。宜潜心辨之。

久病不问何证,胁肋露歧骨如皱襞者,得生少。

仲景曰: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此少阴邪深入里,阳气衰竭故也。不止伤寒,诸久病语话饮食之际亦眠者,死候也。

《证治要诀》曰:诸中风忽吐出紫黑色者死。验之于诸病皆然,不止中风也。

医者对病患未诊之前,问其证候,胸中预拟其方。则诊毕后反失其真谛,宜虚心精诊,而后熟虑下按矣。

俗所谓疝泻、疝痢、疝淋者,医书所谓气泻、气痢、气淋是也。

译冷毒病势轻而缓,看似容易治疗;热毒病势猛烈,看似危险。另外,冷毒患者面色洁白如常,热毒患者面色惨暗,时隐时现而不稳定。冷毒所生的疮多年不能痊愈,但病势并不十分猛烈;热毒则使疮蔓延浸淫,成为剧烈发作,这就是辨别的方法。世上的医生不知道这一点,统统用同一种方法治疗,误害的人最多。拙轩说:梅毒分为寒热两类,是翁氏独到的创见;不是有深厚临床经历的人,不能提出这样的见解。流注毒疮中稠厚的脓逐渐化成稀水,不是好的征候。如果脓液停止,只剩鲜血淋漓不止,即使还能进食、精神清爽,死亡也已临近,不可轻视。这和产后失血过多的征候相同。败液流注往往会发生这种证候,是最为危急的征候。( 卷下 多纪桂山 桂山先生著书之多,从前的医家没有人能相比;这些书都是医学界的珍宝,一天也不能缺少,就像布帛和粮食一样。而且他每年治疗的病人不下七八百人。因此,一剂药的疗效,一句话的经验,也足以给后来的年轻医生作范例了。小野氏名政,十八岁,怀孕已满九个月,胎水逐渐增多,全身大幅度肿胀,下半身尤其严重;口舌生疮溃烂,不能吃咸味食物,每天只能喝一两碗稀粥;小便红赤涩滞,大便隔一天才解一次,脉象滑数而有力。医生认为这是胃虚、不能收摄水液,给她使用人参、白术等药,病势危重,于是赶快请我来治疗。我说:胎水夹杂湿热,并不是胃虚。于是给她服猪苓汤,加车前子、黄连、栀子;车前子又名苤苡,并不只是能使小便通利。这也取《毛诗》中“宜怀妊”的意思。服药五六天后,小便逐渐通畅,肿胀稍稍消退,口中也舒服了,饮食恢复正常。于是改用紫苏和气饮,加白术、黄芩。到了月底分娩,母子两人都平安。御药局一个小吏的孩子出生五个月,每天吐奶六七次,没有其他症状,只是面色青白,似乎有些疲倦。父母很担忧,请我为他诊治。我说:这属于小儿科的职责,恕我不敢承当。他说:凡是小儿科治疗吐奶,不是用钱氏白术散、香砂六君子汤,就是用凉膈散、紫圆之类,结果转变成慢脾风的,比比皆是。希望您另行处方治疗,救救我这个孩子的性命。他恳求不止,于是我制了一张方子给他。以半夏为君药,茯苓为臣药,藿香、伏龙肝为佐药,丁香为使药,生姜作药引;每剂一钱,用水煎煮。另把养正丹研成散,用挖耳勺的头挑取约两粒麻子大小的散药放入口中,再用前面药方的药汁送服,每天五次。不到十天,吐奶停止,精神面色恢复。所以我平常使用治疗反胃的方子,借此治疗吐奶,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可是世上的儿科医生只知墨守常规,而不知道这类方法,任由孩子夭折,实在可悲!有一个商人的仆人二十岁,患脓淋好几天,时时发作轻微寒热,饮食也吃得很少。给他诊脉,脉象沉细而数;腹中没有疾病,只是看起来精神面色不太愉快。我认为这是肝经湿热,给他服龙胆泻肝汤。十多天后,他忽然派人来说:已经下血数升,性命危在顷刻。我仓促赶去诊治,只见他仰卧在床褥上,气息微弱绵〔缺字〕,六部脉洪数而虚,急忙给他灌服独参汤,药刚咽下就吐出,随后干呕不止,额头汗出淋漓,痛苦烦闷,还吐出七条蛔虫。我试着配制小半夏加茯苓乌梅蜀椒汤给他服用,呕吐反而更加严重。我沉思后想到,孙思邈曾用单味甘草止吐;现在用它,蛔虫必定会安定下来。于是按这个方法服用,呕吐忽然停止,气息稍稍平稳。这时看护人准备更换床褥,清除污〔缺字〕,披上衣服察看下身,只见阴囊破裂,有一个像挖出来的孔,两个睾丸掉在床褥上,大小如鸡蛋而略扁,颜色白,缠绕着红色纹理。众人惊骇,报告给我。我说:从前江篁南把阴囊破裂视为千古罕见之事,何况如今连睾丸都脱落了,真可说是奇事中的奇事。不过,人被阉割,猪被〔缺字〕,这些都属于割去生殖器而仍然能够活下来的情况。这个人的阴囊因霉毒结聚,所以发生了这种变化,这和鼻子坏掉、蜡烛疳也相同;只要护理得当,应当不会死亡,后来调理后果然痊愈。香港脚的成因,有的是湿邪侵入足部,壅塞经脉所致;有的是肾气不足,饮水失去正常通道所致;有的是过度食用膏粱厚味,脾胃湿气郁结所致。所以预防的方法是:忌长时间坐在阴湿的地方,忌穿着滋生湿气的衣服,忌冒着雾气行走,忌在久雨初晴后地气蒸发的地方行走;忌过量食用鱼肉、乌〔疑字〕、饼、粢等一切厚味,忌大量饮酒和醉后睡觉,忌房事过度以及醉后行房;忌长时间坐着或站立,也不要使行走、劳作都失去正常节度。谨慎遵守这五方面,不仅不会患香港脚,其他疾病也不会发生,这是保持长久健康的重要诀窍。小儿吐奶虽然有多种原因,大体不过虚证和实证两类。有的是胎元不足、胃虚,不能消化乳汁并将其输布到下部,所以吐出;有的是乳汁饮食过量,结成癖积,阻拒新乳而吐出;又有的是胎毒潜伏在肠胃之间,阻拒乳汁,或者胎毒与乳食相互搏结,遂形成顽固的痰涎,结聚在胸膈而导致吐奶。这种证候富贵人家的孩子尤其多见,贫贱人家的孩子最少。所以治疗方法大多适宜清凉,也有适宜温补的;还有不拘泥于攻邪或补益,而从中选择消痰、化食、降气、杀虫等方法来奏效的,应当审察证候后再治疗。虚劳以及极度虚弱的证候。间或有人的手指末节以下肿胀发黑,这是经脉不能充盈四肢末端、瘀血败坏恶化所导致的,不知道前人是否提到过。我曾听太田隆元说过,水肿兼有香港脚、心下痞硬时,有辨别水气冲心和痞证的诀窍。如果痞块浮在表面、容易显现,按压就能清楚摸到,就没有水气上冲的忧患。如果痞块沉着在里,按压难以辨认,反而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应当专心仔细地辨别。久病不论是什么证候,只要胁肋显露出岔开的肋骨,像皱褶一样,能够活下来的就很少。仲景说:少阴病,脉象微细,只想睡觉,这是少阴邪气深入里部、阳气衰竭所导致的。不只是伤寒,凡是各种久病患者,在说话、进食时也会睡着的,都是死亡的征候。《证治要诀》说:各种中风病人突然吐出紫黑色的东西,会死亡。以各种疾病验证,都是如此,不只是中风。医生在给病人诊脉以前,先询问他的证候,便在心中预先拟定药方。这样诊察完毕后反而会失去病情的真实要旨;应当虚心精细地诊察,然后仔细思考再下处方。俗称的疝泻、疝痢、疝淋,就是医书所说的气泻、气痢、气淋。

欲识古人临证施治之妙,莫如善读其治验。予将掇其精英,类为一书,而年老未果,哀矣。(读前辈成案,可拓后学之心胸。扩群医之见解,第变通则在善学耳。)月信痛,用桃核承气汤加附子效。盖本诸喻氏《寓意草》治伤寒后腰痛按。(一说云柳所发明。)木乃伊芳、血竭二味,等分为丸,能治干血劳。盖木乃伊芳活达瘀血,振兴真元故然。

半夏浓朴汤加浮石,以治梅核气奇效。

麻疹余热不解者,宜柴胡四物汤。( 庭曰:疹后大抵主清润。故宜此方。)诸大患卒发呕者,多不治,如香港脚冲心最然。

今时称淋者,多属霉毒,《疮疡经验全书》所谓内注下疳,(用小柴胡加龙胆、车前子者。)《证治要诀》所谓小便注杆甘疮类也,不可与古淋混治。(东郭亦有此说,而考证未确。)一奴隶患手大指触物,则气宇郁塞,不可名状,诸治无效。余以为血气流注,与活络流气饮速愈。

《痰火点雪》云:劳疾左胁痛不能转身者,此乃肝叶已干,名为干血痛,肝经已绝,死不治。此说本于《直指方》,而其证今多有之。医误认为肝积,与熊胆等无寸效,宜矣。(山田业广曰:《素问·刺禁论》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其所谓生者,言生长其气于左。凡《素问》中言,生者皆同,言左者,非言位置,肺藏于右亦然。验之于实际,病在左者,宜疏肝泻肝,可以见也。)《祝氏心医集》云:疟疾每日如期而至,名曰疟信。此当原证发散,未可直攻,未可截也。或前或后,此正气渐旺,邪将不容,名曰疟衰。方可截之试之甚理。

痢疾似虚而不虚,似实而不实者,用参归芍药汤,兼聂氏治痢第三方,米糊为丸,白汤送下。

俗所传奇方者,多出于本草附方,不可不读。

水户候(文公)有疾,其初登圊大便不快下,胸满短气,如此两三日,或发或瘥,乃召余诊之。其脉滑数无根底,面色青惨,心下微满而拘急,腹里无动,脐下空软如绵,乃知其病上盛下虚,非一日之故也。但侍臣视其起居如平,无能察知病情者。余出语之曰:侯病虽似支饮,实由中气虚耗,殆为危证,治法宜峻补方中加沉香,更进黑锡丹以回阳镇逆,犹恐不及也。侍臣闻之,或惊惶,或疑惑,不知所为。明日诊之,间吐痰沫,其色茶褐色。厥明又诊之,脉十动一止,因谓侍臣曰:此证此脉,俱为脏气竭绝之候,恐有急变也,须灸天枢、气海、三里、绝骨等以培下元。医不信,逡巡进降气之剂,而至日晡将登圊,短气息迫,卒然昏倒,急使人召余,至则绝矣。余叹曰:候之疾纵属不治,使侍臣早见其机,医察其微,则未遽有今日之变也。

卷下

多纪庭

夫医者,必取熔医书而后识见正,必参酌经方而后手段精,必广疗疾 而后运用极。故不明医经经方之旨者,虽业大行,侥幸不足观。明医经经方之旨者,虽一匙半剂,亦具有规则。

如庭先生以名家子弟,加之学术兼至,是以超逸前辈泰斗于一世。古人所谓读仲景书用仲景之法,然未尝守仲景之方,乃为得仲景之心者,非耶。

文化丙子夏秋之交,江户大疫,其证初起热势猖獗,直进于少阳,不日至精神昏愦,大概宜大小柴胡汤,黄连解毒汤。而及于阳明胃实者至少,尔后流行往往类此,而如阴证甚鲜矣。

余尝视先教谕治伤寒多用参附,故老亦言先生多阴证躁扰者,噫风气变迁所使耶。(疫因岁运有变替,亦见于工藤周庵救瘟袖历,及荻野台州瘟疫辨。盖辨六气之环转,拆神气之出入,阴阳消长之妙,虚实递更之变,首尾贯通者,唯仲师书为尔,后学当细心辨之。)辛巳岁,春来多旱,至夏秋之际,炎热特甚,疫邪流行,其证不恶寒,肌热如灼,脉洪数或紧细,手腕颤掉,下利日四五行,或溏泄过多,渴好冷水,舌上无胎而干燥,心下支结,腹虚满雷鸣,谵语,或昏睡不语,吐沫头汗,甚者呕逆上窜,速羸瘦,下黑血,遂死。余以为是暑热侵肌肉,邪气着筋脉,津液干枯,血分沸乱,故至下血而极矣,治法清润补三法中兼利水而得效。盖比之于丙子之疫疾,其证候亦少异矣。

少阴病轻证有既济汤,与姜附益气汤之别。上焦津液干枯,其证似白虎汤而脉浮数无根,脚腹部软弱,且微利,虽渴无欲饮水数升之势者,为既济汤。若夫邪气缓慢,渐见谵语烦躁,肌热不甚,舌上濡润,所谓劳役感寒者,为姜附益气汤。此证三十年前多见之,而至近时唯见导赤各半汤、升阳散火汤等证,而此证绝少。时世之变,亦可以知已。

冬月伤寒发汗不解,下利数行,或不下利,三四日后热弥炽,谵语烦闷,口舌干燥,呼吸促迫,脉弦涩或滑数,无根底,舌上黄润,心下痞,小腹无力,面赤耳聋。余以为直中证,与以附子剂无效。后谓上热下冷,与干姜芩连人参汤,其效如桴鼓。

译想要认识古人临证施治的妙处,没有比善于阅读他们的治验医案更好的方法了。我打算摘取其中的精华,编成一部书,但年老了仍未能完成,实在悲哀。读前辈留下的医案,可以拓展后学者的心胸。扩大各位医生的见解,至于能够灵活变通,就在于善于学习。月经来时疼痛,用桃核承气汤加附子,疗效很好。这大概是根据喻氏《寓意草》中治疗伤寒后腰痛的医案。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柳氏发明的。木乃伊芳、血竭两味药,等分制成丸剂,能够治疗干血劳。这是因为木乃伊芳能够使瘀血流通,振奋恢复真元,所以才有这样的功效。半夏厚朴汤加浮石,治疗梅核气有奇效。麻疹余热不退的,宜用柴胡四物汤。庭说:疹病之后,大体以清热润燥为主。所以适宜用这个方子。各种严重疾病突然发生呕吐的,大多不能救治,像香港脚冲心时尤其如此。如今所称的淋病,大多属于霉毒;《疮疡经验全书》所说的内注下疳,就是用小柴胡汤加龙胆、车前子的那一类。《证治要诀》所说的小便注杆甘疮〔疑为“下疳”〕一类,也不可和古代所说的淋病混在一起治疗。东郭也有这种说法,但考证并不确切。有一个奴仆患病,手的大拇指一碰到东西,气机就郁塞不畅,难以形容,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认为这是血气流注,用活络流气饮很快就治好了。《痰火点雪》说:劳病患者左胁疼痛,不能转身,这是肝叶已经干枯,叫作干血痛;肝经已经断绝,死亡而不能救治。这个说法本于《直指方》,而这种证候如今很常见。医生误认为是肝积,使用熊胆等药,丝毫没有效果,这是理所当然的。山田业广说:《素问·刺禁论》说“肝生于左,肺藏于右”。所谓“生”,是说肝在左边生长、充养它的气。凡是《素问》中说“生”的,意思都相同;说“左”,并不是指具体位置,肺藏于右也是这个意思。用实际情况验证,病在左边的,适宜疏肝、泻肝,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祝氏心医集》说:疟疾每天按时发作,称为疟信。这种情况应当按照原来的证候发散邪气,不能直接攻伐,也不能急于截断疟疾。发作时间或提前或延后,是正气逐渐旺盛、邪气将要无法容留的表现,称为疟衰。这时才可以试着截断疟疾,确实很有道理。痢疾看似虚证却并不全虚,看似实证却并不全实的,使用参归芍药汤,兼用聂氏治痢第三方,以米糊制成丸剂,用白开水送服。民间所传说的奇方,大多出自《本草》的附方,不可不阅读。水户侯文公患病,起初上厕所时大便不畅,胸部胀满、气短,这样持续了两三天,有时发作,有时缓解,于是召我诊治。他的脉象滑数而没有根底,面色青惨,心下稍微胀满拘急,腹中没有动气,脐下空虚柔软如绵;由此知道他的病是上部邪盛、下部虚弱,并不是一天造成的。只是侍臣看他起居和平时一样,没有人能够察觉他的病情。我出来告诉他们说:侯爷的病虽然看起来像支饮,实际上是中气虚耗,恐怕已经属于危重证候;治疗应当在峻补的方剂中加入沉香,再进服黑锡丹,以回阳镇逆,只怕还来不及。侍臣听了,有的惊慌,有的疑惑,不知该怎么办。第二天给他诊治时,他间或吐出痰沫,颜色像茶褐色。第二天再诊察,脉搏每跳动十次就停一次,于是我对侍臣说:这种证候和这种脉象,都是脏气衰竭断绝的征候,恐怕会发生急剧变化;必须灸天枢、气海、三里、绝骨等穴,以培补下元。医生不相信,迟疑片刻后进服降气的药剂;到了下午将要上厕所时,气短、呼吸急迫,突然昏倒。急忙派人召我,等我赶到时,他已经断气了。我叹息说:侯爷的病即使确实无法救治,如果侍臣早些看出病情的变化,医生能够察觉细微征兆,也不至于这么快发生今天这样的变故。卷下 多纪庭 作为医生,必须融会贯通医书,然后见解才会端正;必须参照斟酌经方,然后医术手段才会精湛;必须广泛治疗各种疾病〔缺字〕,然后运用医术才能达到极致。所以不明白医经和经方宗旨的人,即使医术事业盛行一时,也不过是侥幸,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明白医经和经方宗旨的人,即使只用一匙药或半剂药,也都自有法度。像庭先生这样出身名门子弟,又兼具深厚学术,因此在一代之中超越了前辈名家和泰斗。古人所说的“读仲景的书,运用仲景的方法,却不曾拘守仲景的方剂”,才算真正领会了仲景的心意,不是吗?文化丙子年夏秋交际,江户发生大疫,开始时热势猛烈,直接传入少阳,不到几天就精神昏沉,大体适宜用大小柴胡汤、黄连解毒汤。发展到阳明胃实证的很少,后来流行的疫病往往也属于这一类,而阴证就更加少见了。我曾见先代教谕治疗伤寒时多用参、附,故老也说先生所遇多是阴证而烦躁不安。唉,这难道是风气变迁造成的吗?疫病因岁运而有变化,这一点也见于工藤周庵的《救瘟袖历》和荻野台州的《瘟疫辨》。因为辨析六气的循环转化,分析神气的出入,明察阴阳消长的奥妙,以及虚实交替变化的规律,能够首尾贯通的,只有仲景的书罢了,后学应当细心辨别。辛巳年,春天多旱,到了夏秋之间,炎热特别严重,疫邪流行。病人不恶寒,肌肤发热如灼,脉象洪数或紧细,手腕颤抖,下利每天四五次,或者溏泄过多,口渴而喜欢冷水,舌上没有舌苔而干燥,心下支撑结滞,腹部虚胀并雷鸣,谵语,或者昏睡不说话,吐沫、头部出汗;严重的呕吐上逆,迅速消瘦,下黑血,最终死亡。我认为这是暑热侵入肌肉,邪气侵着筋脉,津液干枯,血分沸乱,所以发展到下血便到了极点;治疗采用清、润、补三种方法,同时兼以利水而取得疗效。和丙子年的疫病相比,这次的证候也稍有不同。少阴病的轻证,有使用既济汤的,和使用姜附益气汤的区别。上焦津液干枯,证候像白虎汤证,但脉浮数而无根,脚部和腹部软弱,并且有轻微泄泻;虽然口渴,却没有想喝数升水的程度,这属于既济汤证。如果邪气发展缓慢,逐渐出现谵语、烦躁,肌肤发热不严重,舌上湿润,这就是所谓劳役感寒证,适宜用姜附益气汤。这种证候三十年前还很常见,到了近来只见导赤各半汤、升阳散火汤等证候,而这种证候已经极少了。由此也可以知道时代风气的变化了。冬月患伤寒,发汗后病仍未解除,出现数次下利,或者没有下利;三四天后热势更加炽盛,谵语、烦闷,口舌干燥,呼吸急促,脉弦涩或滑数而无根底,舌上黄润,心下痞,小腹无力,面红耳聋。我认为这是直中证,给他使用附子类药剂却没有效果。后来认为是上热下冷,给他服干姜芩连人参汤,疗效如同桴鼓相应。

文政己卯仲夏至仲秋,都下痢疾大行,毙者不知数。其证皆热毒痢,邪气炽盛,下利至百余行。治法发表攻里,或清凉奏效,而偶有挟虚者,桃花汤所宜,若误投粟壳、诃子类必害。

又虚家屡下之后,血水泄下羸脱者,又腹里拘急,至夜燥渴,用地黄得效。

痢疾久不愈,舌上如粟粒,其色黄白或纯红,甚者及牙 ,此证多属不治。又有舌上咽喉牙一面生浓黄白胎如鹅口者,有发吃逆者,皆为不治。(按:诸 久不愈,口舌生鹅口疮者,皆胃气衰败之候,固为死证。)痢疾发渴者,多好热汤,不可概为阴,而治寒下剂间效。又痢疾手指逆冷者,属热,阳脱于上故也。又热痢失下虚极者,必手指冷至肩上,而足仅过踝而已,俱非温药,所宜矣。

痢疾初起,脉数无伦,下利频数,精神不安,额上汗出,面部肉脱者皆为不治。

文政庚辰春夏之交,淫雨数日,霁后暴催溽暑。时人发奇疾,其证如干霍乱,心腹卒痛暴热,脉洪大,心下支结,饮食不进,大便秘结。因与备急圆、大陷胸汤类,则反痛甚,热不去,徒生烦渴。余以为雨湿内郁,毒瓦斯上攻者,试与增损理中丸料,(代白术以苍术。)痛顿减,不日快复,遂活数人。后阅东郭导水琐言,京师亦行此证,东郭用外台桑白皮、吴茱萸二味者得效,盖一类也。(按:桑白皮、吴茱萸二味方,原治急喘,而东郭运用之,元和纪用经名之降气汤。)痘疹发热疑似者,诊虚里,其动亢盛及缺盆者,痘也。此动无者,他病也。余得此诀于小川柽斋,而验之果然。

霉毒虽分四证,不出二端,何则?下疳在肌肉而毒浅,故发则为杨梅疮,便毒着筋脉而毒深,故潜则为结毒。然亦有虚实之分,下疳其人虚者,毒易侵入。故其愈迟便毒其人实者,毒易外托。故其愈速,竟亦不出二端焉。

旧疾暴变者,多因邪气内伏。能认其候,不拘本病,直与发散剂则效,是即先治其卒病之意。

和田东郭以地黄治心下痞,盖本诸吴氏参附养荣汤,治下后反痞之说。余以为地黄之痞,与泻心汤之痞相似而异。腹部宗筋急,津液干枯,其势上迫于心下,故以地黄滋润筋脉,则痞自愈。若饮邪并结,心下支满者,非泻心汤不能解。是所以相似而大异也。

世医将证候错杂难名状者,檄曰痫证,盖本诸香川氏行余医言云。《先教论》曰:痫本小儿病,在大人当称曰癫。如香川所谓痫证,则大病奇论所说气疾,戴复庵所谓心风为相近。余尝考其病由,系心肝胆三脏,有由心神虚祛,与心气不宁者,有由肝气抑郁,与肝气过亢者。如胆气亦由虚实,证候各异。能读古人论此三脏病证者,则于其治法思过半矣。

难以小便黄白辨寒热。戴复庵既论之,而如以渴之冷热定阴阳,亦不可拘执。热利喜热汤,风湿欲冷冻饮料,同类相求之理,不可不知。其他以所喜冷热定病寒热,大抵为不瘥。

伤寒热剧证,用柴胡、黄芩类,非多服则不能奏效。水气洪肿者,与淡渗药非大剂则不能达方,屡验果然。

呕吐不止,诸治无效者,HT 惟和诊曰:脉浮数,属表邪壅遏,与葛根黄芩黄连汤速愈。又有同证者,片仓周诊曰:脉沉伏属郁热,与白虎汤果止。可谓二子诊异表里而并妙矣。

古方之妙,殆不可思议,今举其二三:如牡蛎泽泻散料,(或加大黄)治实肿阳水;栝蒌瞿麦丸,治肾气丸证而嫌忌地黄者;黄连汤,治霍乱吐泻不止,心腹烦痛者;栀子甘草豉汤,治膈噎食不下者;苓桂甘枣汤,治 囊累年不愈,心下痛者;白头翁汤,治肠风下血。余数年所实验,桴鼓影响,妙不可言。用古方者,岂可不精熟哉!(陈修园曰:旋复代赭石汤,今于呕吐不止之证,及哕逆借用甚效者,取其重以降逆也。干姜黄连黄芩汤,今于食入即吐之证取用甚效。又借用麻杏甘石汤,治中暑头痛汗出而喘口渴之外证。黄连阿胶汤,治心烦不得卧之内证。借用麻轺豆汤,育阴利湿,俱从小便而出之类。可知经方之变化如龙也。)囊治方虽居多,无如苓桂甘枣汤者。余又以三因方补脾散炼蜜为膏,服得奇效。若便秘内实者,起废丸为妙。

《千金》紫苏子汤中当归,取之于降气。本草云:主咳逆上气是也。人参败毒散中枳壳,取之于驱风。本草云:主风痒脉痹是也。世医日用而无审其效用者,噫。

余尝治一男子伤寒数日不瘥,谵语面赤,脉紧无力,微下利,上热下冷者,与姜芩连参汤无效,小河雄斋(吉益南涯门人。)与当归四逆汤速愈。曰:予往年患此证,柴田芸庵用前方得苏矣。

病患足趾甲温而两胫冷者多死,腿胫无水气,但足跗肿者亦危。

大病患忽两颏筋弛如落架风者,属不治。《和剂局方》乌荆圆主治云:头颔宽 不收,手盛颔能食。盖此类。

哕逆诸治无效者,与熊胆效,又与左金丸料屡验。

译文政己卯年仲夏到仲秋,京都痢疾大流行,死亡人数无法计数。这些病全都是热毒痢,邪气炽盛,下利一天达到一百多次。治疗方法是发表、攻里,或者采用清凉法而见效;偶尔有夹杂虚证的,适宜用桃花汤。如果误用粟壳、诃子之类,必然会造成伤害。又有虚弱的人反复下利以后,血水泄出而身体瘦弱脱力,后来腹中拘急,到夜间燥热口渴,使用地黄便能见效。痢疾长久不愈,舌上像有粟粒,颜色黄白或纯红,严重的甚至蔓延到牙〔缺字〕,这种证候大多属于不能治愈。又有舌上、咽喉、牙齿一面生出浓厚的黄白色舌苔,像鹅口疮一样,有的发生呃逆,这些都属于不能治愈的证候。按语:各种〔缺字〕病长久不愈,口舌生鹅口疮的,都是胃气衰败的征候,本来就是死证。痢疾发渴的,大多喜欢喝热汤,不能一概认为是阴证;用治疗寒证的泻下药,有时也能见效。另外,痢疾患者手指厥冷的,属于热证,这是阳气脱离上部的缘故。另外,热痢患者经过泻下后虚弱到了极点的,必然手指冷一直到肩部,而脚只冷到踝部以上;这两种情况都不适宜使用温热药物。痢疾刚开始,脉数而没有规律,下利频繁,精神不安,额头出汗,面部肌肉脱落的,都属于不能治愈。文政庚辰年春夏之交,淫雨连续数日,雨后突然催发湿热暑气。当时人们发生一种奇怪的疾病,证候像干霍乱,心腹突然疼痛,暴热,脉象洪大,心下支撑结滞,不能进食,大便秘结。于是给他们服备急圆、大陷胸汤之类,疼痛反而更加严重,热也不退,只是徒然增加烦躁和口渴。我认为这是雨湿之邪郁积于内、毒气向上攻击所致,于是试着给予增损理中丸的药料,其中以苍术代替白术。疼痛顿时减轻,不久便迅速恢复,于是救活了好几个人。后来读到东郭的《导水琐言》,其中说京城也流行这种证候;东郭用《外台》的桑白皮、吴茱萸两味药取得疗效,大概属于同一类疾病。按语:桑白皮、吴茱萸这两味药的方剂,原本用于治疗急喘,而东郭将其灵活运用;元和纪称它为降气汤。痘疹发热,病情似是而非时,诊察虚里;如果虚里的搏动亢盛,连缺盆处也能感觉到,就是痘疹。如果这里没有搏动,就是其他疾病。我从小川柽斋那里得到这个诀窍,验证后果然如此。霉毒虽然分为四种证候,但不出两类,为什么呢?下疳发生在肌肉,毒邪较浅,所以发作时成为杨梅疮;便毒则毒邪侵着筋脉,程度较深,所以潜伏时成为结毒。不过也有虚实的区别:患下疳的人如果体虚,毒邪就容易侵入体内。所以痊愈得慢;患便毒的人如果体实,毒邪就容易向外托出。所以痊愈得快,归根结底也不出这两类。旧病突然发生变化,大多是因为邪气潜伏在体内。能够辨认这种征候,就不必拘泥于原来的疾病,直接给予发散药剂便会见效,这就是先治疗突然发生的新病之意。和田东郭用地黄治疗心下痞,大概本于吴氏用参附养荣汤治疗泻下后反而出现痞证的说法。我认为地黄所治的痞证,和泻心汤所治的痞证相似而又不同。腹部宗筋拘急,津液干枯,病势向上迫近心下,所以用地黄滋润筋脉,痞证自然会痊愈。如果水饮之邪相互结聚,心下支撑胀满,就非用泻心汤不能解除。这就是二者相似而实质大不相同的地方。世上的医生把证候错综复杂、难以形容的,一概称为痫证,这大概是根据香川氏《行余医言》中的说法。《先教论》说:痫本来是小儿的疾病,发生在成人身上应当称为癫。像香川所说的痫证,就近似于《大病奇论》所说的气疾,以及戴复庵所说的心风。我曾考察这种病的病因,涉及心、肝、胆三脏:有的是心神虚怯、心气不安所致,有的是肝气抑郁,或肝气过于亢盛所致。胆气也有虚实之分,证候各不相同。能够读懂古人论述这三脏病证的内容,对于它们的治疗方法就已经理解过半了。不能只凭小便的黄白来辨别寒热。戴复庵已经论述过这一点;至于用口渴时喜欢冷热来判定阴阳,也不能拘泥执着。热痢患者喜欢热汤,风湿病患者想喝冷饮,这是同类相求的道理,不可不知道。至于根据病人喜欢冷热来判定病的寒热,大体上是不能痊愈的。伤寒热势剧烈的证候,使用柴胡、黄芩之类,如果不多服药就不能见效。水气导致全身严重肿胀的,使用淡渗利湿药,如果剂量不大就不能达到治疗效果;屡次验证,果然如此。呕吐不止、各种治疗都无效的,HT惟和诊断说:脉象浮数,属于表邪壅遏,给予葛根黄芩黄连汤,很快就痊愈。又有相同证候的患者,片仓周诊断说:脉象沉伏,属于郁热,给予白虎汤,果然止住了呕吐。可以说,这两个人一人从表证、一人从里证来诊断,却都精妙高明。古方的精妙几乎不可思议,现举其中两三例:如牡蛎泽泻散药料(或加大黄),治疗实肿、阳水。栝蒌瞿麦丸,治疗适用肾气丸证而又忌用地黄的病证。黄连汤,治疗霍乱、吐泻不止以及心腹烦痛。栀子甘草豉汤,治疗膈噎、食物不能下咽。苓桂甘枣汤,治疗〔缺字〕囊多年不愈而且心下疼痛。白头翁汤,治疗肠风下血。我这些年来反复验证,药效如桴鼓相应,精妙得难以言说。使用古方的人,怎么可以不精心熟悉呢!陈修园说:旋复代赭石汤,如今用于呕吐不止以及呃逆的证候,借用它的沉降作用来降逆,疗效非常好。干姜黄连黄芩汤,如今用于食物一吃下去就吐的证候,疗效非常好。又借用麻杏甘石汤,治疗中暑头痛、出汗、气喘、口渴等外在证候。黄连阿胶汤,治疗心中烦躁、不能安睡的里证。借用麻轺豆汤,滋养阴液、利湿,都是使病邪从小便排出的这类方法。由此可知,经方的变化运用就像龙一样神妙。治疗〔缺字〕囊的方剂虽然很多,却没有比苓桂甘枣汤更好的。我又用《三因方》的补脾散炼蜜制成膏剂,服用后取得奇效。如果大便秘结、里部有实邪,使用起废丸最好。《千金》紫苏子汤中的当归,是取它降气的作用。《本草》说“主治咳嗽、气逆上冲”,就是这个意思。人参败毒散中的枳壳,是取它驱除风邪的作用。《本草》说“主治风痒、脉痹”,就是这个意思。世上的医生每天使用这些药,却不审察它们的功效和作用,唉!我曾治疗一个男子,患伤寒数日不愈,谵语、面红,脉紧而无力,稍有下利,上热下冷,给他服姜芩连参汤没有效果;小河雄斋(吉益南涯的门人) 给他服当归四逆汤,很快就痊愈了。他说:我前些年也患过这种证候,柴田芸庵用前面那个方子使我恢复了健康。病人脚趾甲温暖而两条小腿发冷的,大多会死亡;腿部和小腿没有水气,只是脚背肿胀的,也很危险。重病患者突然两颊的筋肉松弛下垂,像中风后失去支撑一样,属于不能救治。《和剂局方》记载乌荆丸的主治说:头颔宽〔缺字〕不能收拢,手部〔缺字〕,下颌能够进食。大概就是这一类情况。呃逆经各种治疗都无效的,给予熊胆有效;又用左金丸的药料,屡次验证都有效。

香港脚虽小便快利,脉 胸动,甚至冲心者,水毒外壅侵内也。又虽脉候胸动俱稳,小便不利,以至冲心者,水毒内郁遏脉动也。此二证系局外之变,不可不精思。

香港脚下部无水气,胸背颈间面部或手背浮肿者,忽至冲心,不可轻视。如水肿上盛者亦然。

香港脚呕逆喘急者,为冲心之渐,不可忽诸,然复有似而非者。一壮失脚弱胫肿,喘满短气热炽,诊之疫邪挟痰者,乃与柴胡陷胸汤,兼服利水剂亟愈。又一人麻痹痿软,呕逆不食,诊之香港脚兼蛔虫者,乃作肾气丸料与之,兼以乌梅丸而全。治此等诊在脉与胸动,而非精诣者难与言。(尝闻先生以一味连翘膏治香港脚呕逆冲心者,可谓得古人不传之妙矣。)香港脚发热类风寒者,不冲心则为脚痿软,为可惧,救之偏制香港脚为妙。若真挟风寒者,非此例,宜比较以辨其差。

诊视之际,有病情隐微难认者二端:一则劳瘵肝郁之类,始萌时感招外邪,外邪虽解,病不可愈者,内为有奸也。若徒为外感治之,则其取败不鲜矣;一则旧疾人得疑似之新病者,假令如痼瘕之得肠 , 囊之得饮食伤,若拘执旧疾,不治新病,则其害在反睫。此二端最宜精诊熟察。张景岳曰:医有慧心,心在局外,医有慧眼,眼在兆前。其是谓乎?病名古今异称,或一证及数名,极为繁衍。如一病蓄数义,最易致误,今举一二辨之。

肿本痈肿,转为水肿之肿;疮本创夷,转为疮疡之疮;疳本蚀烂之义,而小儿嗜甘为病亦名;疳痰即澹饮,古作淡,而后世概为稠涎之名;瘅,热也,省文作疸,而转为黄病之名,又移为丹毒之名;瘤者,悬赘也,后世转为丹溜之溜;悸,心动也,而古来概为动筑之义;奔豚,难经以为肾积,《伤寒论》以为气冲,咳逆谓咳嗽气逆,而后世谬为哕逆之名;此类宜甄别焉。(桂山先生《瘟疫类编·序》辨病名字义亦精晰,宜与此条参看资益。)近来舶斋医书,大率蹈袭陈言,未有所发明,而其序跋徒极称扬。顾不读古书者之所为,要之优孟衣冠,不过追时习钓名利耳。

读医经与他书异。若读《伤寒论》,最当虚心平气,就其至平至易处,研性命之理,使文义与治术吻合符契,而后博征诸载籍,多验诸疾病,优柔厌饫,浸润涵泳,真积力久,始足以应变无穷,此之谓善读者矣。世或有穿凿拘泥,固执偏见者,有肤浅浮疏,自夸心得者,有徒骛论辨,而不察证治之要者,有专拘字训,而不究微意之所在者,此皆不善读之过也。又有不学无术,臆测悬揣,以为得经旨,闻有不合己意者,概谓之后人掺入,妄删改之,此所谓夏虫疑冰,越犬吠雪者耳。盖据经以洞病理,此其常。而亦有由验病而悟经义者,不可不识焉。(医之所贵者,力学之外,又得名师益友。日举其所治之证与圣经之异同,合而讲论,始知其妙。此亦由验病而悟经义之一端也。)尝考诸家注释,成联摄顺文直解,稍属浅拘。然创辟之功诚伟,能为来者所矜式。方中行亦出新裁,非无发挥,然凭其私颠倒经文实作之俑,喻嘉言略本中行,更益端绪,后人何以崇信之。至柯韵伯学识颇高,最有所见,而犹多臆断。程郊倩间话俚语,失解经之体,至论理精密,殆非诸氏所及。汪苓友处心平稳,疏通前注,虽未能脱陋习,固与专己守残,相去悬隔。张隐庵及令韶率由旧本,不敢错易,盖不蹈时趋者。钱天来辨订不遗余力,然或失太凿,亦不无胶柱。《医宗金鉴》汇纂之治,殊为有益,其删章改句,无所不至,抑亦妄矣。(多纪柳 曰,古人注张子《伤寒论》者,既无顺文释义之弊,克辟守陋袭胶之说,旨义明了。

别开生面者,柯韵伯《来苏集》是也。割裂旧章以为类纂,虽不免妄改古书之责,错综有条,端绪井然,足以为临局施治之便者,钱天来《溯源集》是也。盖二家之集,精则精矣,奈何博辩冗议,读者不能骤窥其要焉。在泾之书,其说多原于韵伯,其分治法佐天来,而变其例,更出新意以启发之。辞约理该,直截易了,双珠一贯,斯供把玩,是亦活人之手段也。

二子说议论切当,为后学楷则,当与吕沧洲论历代诸医文并传)。读书法务遵古人,古人之言既妥矣,固无须赘说。而徒斗博夸多,更生异见,右傅左会,喋喋费解,谓之无用之辩,吾不取也。

凡读医经遇训义有确据,则举其一二而足矣,不必取于繁冗也。

训诂虽精,而其义不切于治术者,未为得也。训诂虽不精,而施之于疾病必有实效者,乃为得经旨矣。

译香港脚患者即使小便通利,如果脉〔缺字〕、胸中搏动,甚至水气冲心,这是水毒在外部壅滞而侵入内部。又有脉象和胸中搏动都平稳,但小便不利,最终水气冲心的,这是水毒郁积在内部,阻遏脉气的搏动。这两种证候都是通常情况之外的变化,不可不认真思考。香港脚患者下部没有水气,而胸背、颈部、面部或手背浮肿,突然发展到水气冲心的,不可轻视。像水肿上部偏盛的情况也是如此。香港脚患者出现呕吐、气逆、气喘急促,是水气将要冲心的渐兆,不可忽视;然而也有看似相同而实际不同的情况。有一个壮年人脚部无力、小腿肿胀,喘满气短,发热炽盛;诊断为疫邪夹痰,于是给他服柴胡陷胸汤,同时服利水剂,很快就痊愈了。又有一人麻痹、痿弱,呕吐气逆而不能进食;诊断为香港脚兼有蛔虫,于是制肾气丸的药料给他服用,同时用乌梅丸,终于痊愈。治疗这类疾病,诊断要依据脉象和胸中搏动;不是造诣精深的人,很难和他谈论其中的道理。曾听说先生用单味连翘膏治疗香港脚呕逆冲心,可以说得到了古人不传的妙法。香港脚发热,症状类似风寒,如果没有水气冲心,就会变成脚部痿弱无力,这很令人畏惧;救治这种病,专门制治香港脚的方法最为高明。如果确实夹有风寒,就不属于这一类,应当加以比较,辨别其中的差异。诊察时,有两类病情隐微而难以辨认:一类是劳瘵、肝郁之类,刚开始萌发时感受外邪,外邪虽然解除了,疾病却不能痊愈,这是因为内部另有邪气。如果只按外感来治疗,失败的情况就很多了。另一类是旧病患者又患上似是而非的新病,例如痼瘕又出现肠〔缺字〕,〔缺字〕囊又遇到饮食伤;如果拘泥于旧病而不治疗新病,危害很快就会发生。这两类情况最应当精细诊察、熟悉辨认。张景岳说:医生有慧心,心思在病情的局外;医生有慧眼,目光在征兆出现以前。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疾病名称古今有所不同,有时一个证候有好几个名称,极其繁多。比如一个病名包含好几层含义,最容易造成误解;现在举出一两例加以辨析。“肿”本来指痈肿,后来转为水肿的“肿”。“疮”本来指创伤、伤口,后来转为疮疡的“疮”。“疳”本来有蚀损溃烂的意思,而小儿嗜食甘味所导致的疾病也叫疳。“疳痰”就是“澹饮”,古代写作“淡”;到了后世,大体都用来称稠厚的痰涎。“瘅”就是热,省略写作“疸”,后来转为黄病的名称,又转为丹毒的名称。“瘤”是悬挂着的赘生物,后世转为丹溜的“溜”。“悸”是心跳不安,古代以来大都用来表示心中动筑、悸动的意思。“奔豚”在《难经》中被认为是肾积,在《伤寒论》中被认为是气向上冲;“咳逆”是咳嗽、气逆,后世却错误地用来称呃逆。这类名称都应当加以辨别。桂山先生《瘟疫类编·序》辨析疾病名称和字义,也很精细清楚,适宜与这一条参看,以资帮助。近来的舶来医书,大多因袭陈旧说法,没有什么新的发明,可是它们的序言和跋文却一味极力称扬。这正是不读古书的人所做的事,归根结底不过是像优孟穿戴衣冠那样模仿他人,只是追逐时尚、钓取名利罢了。读医经和读其他书不同。如果读《伤寒论》,最重要的是虚心平气;从其中最平实、最浅显的地方入手,研究关于生命和性命的道理,使文章义理与治疗方法彼此吻合,然后广泛查考各种典籍,多用各种疾病来验证,反复体会、充分涵泳,长期积累力量,经过日久功深,才足以应对无穷的变化,这才叫善于读书。世上有的人穿凿附会、拘泥执着,固守偏见;有的人见识肤浅、浮泛疏略,却自夸有所心得;有的人只热衷于争辩,而不考察证候和治疗的要领;有的人专门拘泥于字词训诂,却不探究微妙义理所在。这些都是不善于读书造成的过失。又有不学习、没有学术根底的人,凭空臆测,以为自己领会了经书宗旨;听到有不合自己心意的地方,就一概说成是后人掺入,妄自删改。这就叫夏虫不能相信冬天的冰,越地的狗见到下雪便乱叫。根据经书来洞察病理,这是通常的方法。但也有通过验证疾病而领悟经书义理的情况,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医生所珍贵的,除了努力学习之外,还在于得到名师和良友的帮助。每天把自己所治疗的证候与经典中的异同提出来,合在一起讲论,才开始知道其中的妙处。这也是通过验证疾病而领悟经书义理的一个方面。我曾考察各家的注释,认为成联摄的注释顺着原文作直解,稍微有些浅显拘泥。然而,他开创先例的功劳确实很大,足以成为后人的榜样。方中行也提出了新的裁断,并非没有发挥;然而他凭个人意见颠倒经文,实际上开了这种做法的先例。喻嘉言大体依据方中行,又增添条理,后人凭什么尊崇相信他们呢?至于柯韵伯,学识相当高,最有见地,但仍然有很多凭空臆断。程郊倩偶尔夹杂俚语,失去了注解经书应有的体例;但他论述义理精密,几乎不是其他各家所能相比。汪苓友用心平稳,能够疏通前人的注释;虽然还不能完全摆脱陋习,但和那些专以己见自守残说的人相比,差距极大。张隐庵和令韶大体沿用旧本,不敢随意改动,是不迎合时俗风气的人。钱天来辨析订正,不遗余力;但有时失于过分穿凿,也不免拘泥固执。《医宗金鉴》汇集编纂各家治疗方法,颇为有益;但它删削篇章、改动句子,无所不为,也未免太过妄断。多纪柳说:古人注释张仲景《伤寒论》,既没有顺着原文逐字解释的弊病,又能破除固守浅陋、因袭拘泥的说法,宗旨义理清楚明白。能够另开生面的是柯韵伯的《来苏集》。把旧有篇章割裂开来编成分类汇编,虽然免不了妄改古书的责任,但条理错综而有秩序,头绪清楚,足以便利临证施治的,是钱天来的《溯源集》。这两家的著作,精细固然精细,无奈旁征博引、繁冗议论太多,读者不能很快看出其中的要旨。在泾的著作,其学说大多源于韵伯,分类治疗方法则辅助天来,同时改变他的体例,又提出新的见解来启发读者。文辞简约而义理完备,直截明白,像两颗明珠贯串在一起,值得反复玩味;这也是救治病人的手段。这两人的学说和议论都切合实际,是后学的准则,应当和吕沧洲论历代各家医文的著作一同流传。读书的方法务必遵循古人;古人的话既然已经妥当,本来就不需要再作多余的解释。如果只是争相炫耀博学、夸说见闻多,又生出奇异见解,牵强附会、反复絮叨,使人难以理解,称为无用的辩说,我不取这种做法。凡是读医经遇到训诂义理有确实根据的,举出一两点就足够了,不必取用繁琐冗长的说法。训诂即使精确,但其意义与临床治疗无关,也不能算真正理解了。训诂即使不够精确,但用于治疗疾病确有实际效果,这才算领会了经书的宗旨。

凡立说者,非通贯全经,则不可谓之尽理蕴,非该尽万理,则不可谓之得经旨,矧乃欲以变律常及拘于常而不通变者,皆善读之过也。讲研轩岐长沙之经,抉择历代良师之着,以切临病处药之际,是吾家为学之方,亦即吾家为医之诀,是以先君子搜罗天下医书以贻子孙,其意一在后之人善读而善用之焉已。(此数条为后学开正路,一一书绅之语。余尝谓自古以来医籍充栋,贤愚不等,偏见迂论者,不可胜数。亦毋庸详辨博考,只验圣经贤传紧要之书,揣摩精究,自然学术自进。锁末字句,置之不论,别风淮雨,何必一一查考耶!)

黄跋

《先哲医话》上下二卷,日本信浓人浅田宗伯撰。考文渊阁着录之书,凡医家类九十七部,一千五百三十九卷。列于存目者,又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一卷。证之内外药之气性,方之佐使,无不备也,然未有辑医论以成话者。医之有话,实自宗伯始。夫医者意也,病有万变,医无一定。自《和济局方》专主燥烈香热之品,而刘守真救以寒凉。至于张子和举一切病以汗吐下三法治之,东垣兴而重固脾,丹溪出而重滋阴,景岳作而重补阳。夫古之人,覃精研思,竭毕生之心力以从事。当夫纵心孤往,必熟察夫天时之寒热,地气之燥湿,世运之治乱,人身之强弱。一旦豁然贯通,或补或伐,如良相治国,名将用兵,投之而无不如意。其一偏之论,皆其独得之秘也。或不察所由来,媛媛姝姝,守一先生之说,物而不化,是何异刻舟求剑,以为剑在是乎?至鉴其无效,转谓古方适足以误人。如陈起龙、黄元卿,诋 先哲,不遗余力,抑又慎矣。盖先医真积力久,而有所独得。单词短语,皆精微之意,行乎其间,虽涉一偏,学人能优而柔之,厌而饫之,复神而明之,用均无不效。又况其言之纯粹以精者乎?是卷搜罗名言,间附评论,皆折衷精当,托始于后藤艮山。艮山盖唱复古之说者,而末卷多纪 庭之论。于读经之审,运用之妙,尤三致意焉。非唯举先哲之法以示人,且示人以效法之方,浅田氏于此得其力勤而用心苦也。日本之知汉医,自新罗百济来,逮隋唐而盛。其后李朱之说大行,丹水友松号倡复古,医学昌明至于今,此书所录。自享元至文政,凡十三人,取其尤着者耳。浅田氏名惟常,号识此,一号栗园,旧幕府医官,今隐居不仕,以医名五大洲。着医书三十余种,斯其一也。顷疗余疾,因得读其书。他日归,将致之医院,以补金匮石室之缺云。

大清光绪五年闰正月岭南黄遵宪公度跋并书

书《先哲医话》后

岁遇丰熟,谷盈百室,露积其粱,而遗秉滞穗,犹且可拾,寡妇所利。较诸农夫所庆,虽有多少之等,岂异其坚栗乎?向栗园公着《皇国名医传》,叙先哲事迹,犹谷盈百室,然虽此篇属遗秉,坚栗则同焉。后进尝其旨否,所利不少,终善且多者,必有矣。因想初公苦学,盖亦不与农耕陇亩,蹈泥淖,驱牛马,耘耔费精而时刻望秋异。今之学富业殷,亦复与农遇丰熟。黄云漠漠表嘉瑞同,吾曹推公为 ,为仓城,则此刻告竣,其可不庆乎,喜而跋。

今村亮谨识赵云崧着《瓯北诗话》于唐宋明清四代,取十家以为学人之圭臬,从来诗话无出其上者也。

栗园浅田君之着《先哲医话》,体例似瓯北所载十三家,虽儒医异道,其为大家一也。予曾谓我邦文本之事输筹西土,独至医术洵有出蓝之妙也矣。清朝医家尤饮鹤、徐洄溪称为大家,徐氏《医学源流论》议论正大,学力可见。至读《兰台轨范》,则殆如出别手,尤氏《金匮翼》稍可见。《医学读书记》,则甚少可取者,无他,坐文胜而实不足耳。此编之成,使辫发儿读之果何如哉?若有王梅庵其人,则叙而传之也必矣。然则君之此举,可谓补医林一缺事矣。明治已巳晚夏朔。

后学 村山淳拜识赵宋以降,诗话之多,累积可柱屋。而至文话则唯宋有王 文话,明有闵文振兰庄文话,李云文话而已,如医话绝无,不亦杏林缺事乎?迩者读诗人征略,引灵芬山馆文钞云。黄凯夙工于医,以济物为急,合善药以施,辑其所得为《医话》。《瘟疫论类编·序》云:刘奎亦着《松峰医话》,而未见其书,每以为憾焉。栗园先生尝仿其目,辑皇朝名哲之说,名曰《先哲医话》。盖医有案有话,医之有案,犹吏之有案,断章取义,有格定之式,而话则优游厌饫,入人心者深。是则不可不与诗文之话并存而传也,因校以授梓。

门人 信浓 松山挺谨识

译凡是提出学说的人,如果不能贯通整部经书,就不能说穷尽了其中的义理;如果不能兼顾各种道理,就不能说领会了经书的宗旨。何况有人想用变通来改变常法,或拘泥于常法而不知变通,这些都是不善于读书的过失。讲习研究轩岐、长沙的经典,选择历代良医的著作,用来切合临证察病、处方用药的实际,这是我家的求学方法,也就是我家的行医诀窍。因此,先父搜集天下医书留给子孙,他的意思只在于希望后人能够善于阅读并善于运用这些书罢了。这些话是为后学开辟正路的,都应当一一牢记在心。我曾说,自古以来医籍堆满屋宇,作者贤愚不一,其中偏见和迂曲的议论数不胜数。也不必详尽辨析、广泛考证,只要验证圣贤经典和传记中最紧要的著作,反复揣摩、精心研究,自然学问和医术都会进步。锁定末尾的字句,置之不论;那些枝节异说,何必一一查考呢?黄氏跋 《先哲医话》上下两卷,由日本信浓人浅田宗伯撰写。考察文渊阁著录的书籍,医家类共有九十七部,一千五百三十九卷。列在存目中的,又有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一卷。无论是辨证、考察内外药物的气性,还是方剂中佐药和使药的配伍,都没有不完备的;然而还没有编纂医论、汇成医话的著作。医家有医话,实在是从宗伯开始的。医就是凭借心意和思考来诊治;疾病有万般变化,医生不能拘守固定方法。自从《和剂局方》专门推崇燥烈、芳香、温热的药物,刘守真便用寒凉之法来救治它的偏失。到了张子和,把各种疾病都用汗、吐、下三法治疗;李东垣兴起后,重视巩固脾胃;朱丹溪出现后,重视滋养阴液;张景岳著书立说后,重视补益阳气。古代的医生,深入精研、反复思考,竭尽一生的心力从事医道。他们纵情专心地独自探求,必定仔细观察天时的寒热、地气的燥湿、世运的治乱,以及人的体质强弱。一旦豁然贯通,无论采用补法还是攻伐法,都像贤能的宰相治理国家、名将统率军队一样,施用下去无不恰到好处。他们看似偏于一端的学说,都是自己独到所得的秘诀。有人不考察这些学说的来源,柔顺地守着一位先生的说法,拘泥而不能化通,这和刻舟求剑有什么不同,难道要认为剑还在刻记号的地方吗?等到发现没有效果,反而说古方只会误人。像陈起龙、黄元卿之类,竭力诋毁〔缺字〕先哲,这也太轻率了。因为前代医生长期积累功力,确实有自己独到的心得。他们的一词一句,都有精微的意义蕴含其中;即使有所偏重,学习的人若能从容体会、充分涵泳,进一步使它神明化而融会贯通,运用起来也没有不见效的。更何况那些言论本身纯粹而精深呢?这部书搜集名家言论,间或附有评论,都是经过折中取舍、精审恰当的;其编纂可以追溯到后藤艮山。艮山大概是倡导复古学说的人,而末卷多是纪〔缺字〕庭的论述。对于审慎地阅读经典和灵活运用的方法,尤其反复强调了三次。他不只是把前贤的医法展示给人看,还向人说明效法这些方法的途径;浅田氏在这方面下了勤奋苦心,确实很有收获。日本人了解汉医,是从新罗、百济传入的,到隋唐时期更加兴盛。后来李东垣、朱丹溪的学说大为流行,丹波元简、友松倡导复古,医学昌明延续到今天;本书所收录的就是这些内容。从享保年间到文政年间,共有十三人,只选取其中著作和声名最显著的。浅田氏名惟常,号识此,又号栗园,曾任旧幕府医官,如今隐居不做官,凭医术闻名于五大洲。著有医书三十多种,这部书就是其中之一。前些日子我治疗自己的疾病,因此有机会读到他的书。将来回去时,我要把这部书送到医院,用来弥补金匮石室中医书的缺失。大清光绪五年闰正月,岭南黄遵宪,字公度,题跋并书。写在《先哲医话》之后。年成遇到丰收,粮食装满百间屋,谷梁露天堆积,遗下的禾束和滞留的穗子尚且可以拾取,这是寡妇也能获利的。和农夫所庆贺的丰收相比,虽然有多少的差别,难道它们的坚实饱满会不同吗?从前栗园公著《皇国名医传》,叙述前贤的事迹,就像粮食装满百间屋;虽然这篇文章只是遗落的禾束,坚实饱满却是相同的。后来的学者品尝其中的旨趣,不会获益很少;最终能够完善而且有所增益的人,一定会有。因此想到栗园公当初苦心学习,大概也不像农民耕作田地那样,踩着泥泞,驱赶牛马,辛苦耘田锄草,费尽精力,还时时刻刻盼望秋收。如今学问丰富、事业兴盛,也同农民遇到丰收一样。黄云漫漫,和彰显祥瑞相同;我们这些人推许您为〔缺字〕、为仓城。如今这部书刻印完成,难道不值得庆贺吗?我因喜悦而作跋。今村亮谨识:赵云崧所著《瓯北诗话》,论述唐、宋、明、清四代诗歌,选取十家作为学人的准则;历来诗话没有超过它的。栗园浅田君所著《先哲医话》,体例像《瓯北诗话》所记载的十三家;虽然儒医所走的道路不同,但作为大家却是相同的。我曾说,我国在文章学术方面远远不如西方,唯独到了医术,确实有青出于蓝的妙处。清朝医家尤在泾、徐灵胎被称为大家;徐氏《医学源流论》的议论正大,学力由此可见。至于读《兰台轨范》,就几乎像出自另一人的手笔;尤氏《金匮翼》稍微可以看出这一点。至于《医学读书记》,很少有值得取法的地方;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文辞胜过实际内容罢了。这部编著完成后,让那些留着辫子的孩子读它,究竟会怎么样呢?如果有王梅庵这样的人,一定会为它作叙并使之流传。这样说来,您这件事可以说补上了医学界的一项缺憾。明治己巳年晚夏初一日。后学村山淳谨识:自赵宋以来,诗话数量很多,积累起来足以堆满屋子。至于文话,只有宋代有王〔缺字〕的文话,明代有闵文振的《兰庄文话》、李云的文话而已;像医话则完全没有,这难道不是杏林中的一项缺憾吗?近来读到《诗人征略》,其中引用《灵芬山馆文钞》的话说。黄凯很早就精通医术,把救助众生作为当务之急,汇集良药施治,并将自己的心得编成《医话》。《瘟疫论类编·序》说:刘奎也著有《松峰医话》,但我没有见过这部书,一直把这件事当作遗憾。栗园先生曾仿照它的体例,辑录本朝名医贤哲的学说,命名为《先哲医话》。医书有医案,也有医话;医案就像官府的案卷,摘取条文来确定意义,有固定的格式;医话则从容反复地体会,深入人心。因此,这部书不能不和诗文方面的评论一同保存、流传;于是我加以校订,交付刊刻。门人,信浓松山挺,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