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各种气相互协调就和平，相互不协调就会生病。主气，是顺应节令气候而分布，每年按一定规律运行的气。客气，是随着司天之气依次迁移，经过六个阶段后循环往复的气。主气和客气相加临，存在相得与不相得的差别。例如子年、午年，初之气由厥阴风木主治，太阳寒水为客气。二之气由少阴君火主治，厥阴风木为客气：这是以水加临于木、以木加临于火，母气来生子气，所以叫作相得。三之气由少阳相火主治，少阴君火为客气；四之气由太阴湿土主治，太阴湿土为客气。这是以火遇火、以土遇土，主气和客气属于同一种气，所以叫作相得；五之气由阳明燥金主治，少阳相火为客气：这是以火加临于金，金畏惧火的制约，所以叫作不相得。六之气由太阳寒水主治，阳明燥金为客气：这是以金加临于水，金能够生水，也属于相得。相得就和谐，不相得就会生病。其中有些虽然相得也会生病，例如水加临于金、金加临于土、土加临于火这一类情况，因为这是子气加临于母气、下位加临于上位，属于所谓的“不当位”，所以也会生病。不过，还必须结合岁运之气的强弱来讨论。例如甲子年，岁土太过，三之气是少阴君火；以火加临于土，土气更加旺盛而没有制约，这虽然属于相得，却并不和谐。庚子年，岁金太过，五之气是少阳相火；以火加临于金，金受到制约而反而和谐，这虽然不相得，却不会致病。又如水加临于金、火加临于木这一类情况，假如遇到金、木不及的岁运，金得到水便清肃，木得到火便明亮，虽然位置不当，也不会生病。水加临于土、木加临于火这一类情况，假如遇到木、火太过的岁运，土得到火便坚实，火得到木便炽烈焚烧，虽然位置相当，也会生病。更进一步说，太过的土气，木不能制约它时，反而可以由金来疏泄；不及的木气，水不能滋养它时，反而可以由火来培育；这就是天地生成万物的精妙之处。想要明白运气学说的道理，难道可以用浅薄的方式去探求吗？上卷。天符与岁会。与司天之气相应的叫天符，与岁支之气相承的叫岁直，三合就是三种气合并而共同治理。“天”，指司天之气；“岁”，指岁支之气；说“应”、说“承”，指的都是岁运。司天运行天之气，岁支运行地之气，岁运统摄气的交互变化；这三者的气不一定全都相同，但有时也会相同。例如戊寅、戊申年，天干戊属火运，地支寅、申又属相火，因此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相同，称为天符。“符”就是相同，意思是与天之气相同。例如甲辰、甲戌年，天干甲属土运，地支辰、戌又属土，因此岁运之气与岁支之气相同，称为岁直。“直”就是相值，意思是与这一年的气相值。又称为岁会。“会”就是会合，意思是与岁气相合。如己丑、己未年，岁运属土，既与天气相同，又与岁支相同，称为太乙天符，也就是医经所说的三种气合并而共同治理。气相同，气的变化就相同；气不同，气的变化也不同。变化相同，就有彼此相助反而造成危害的弊病；变化不同，就有彼此相互克制、侵害的忧患。如果岁运之气不及，却得到司天之气和岁支之气的帮助，那么不及之气就会转为平气，气候反而能够得到调治；如果岁运之气太过，本来已经很盛，又得到司天、岁支之气相合，三种气共同发挥作用，那么它亢盛而伤害万物，其危害就无法形容了。所以说：受到执法之气影响的人，病势来得快而且危险；受到行令之气影响的人，病势来得缓慢而且持久；受到贵人之气影响的人，病势发作急骤，最终会死亡。上卷。六元正纪。《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分条列举六十年间运气变化、疾病和治疗的规律，全面论述六气司天、在泉的运行规律，可以说既详细又完备。然而拿它来验证实际情况、同四时相互参照时，往往不能完全相符。而且同一年中，在九州之内，有东南干旱而西北淫雨的情况，也有西北焦枯而东南发大水的情况；这说明九州各分野在上对应九宫，是因为各地的地气并不相同。又如宋神宗元丰四年，岁在辛酉，按说属于水气枯竭之纪，黄河却决口发大水；这正是气化有胜有复的差异，也就是胡源所说的“岁水不及，侮而乘之者土也”。土气不能正常发挥其德，所以湿气反而占了上风；在寒冷时节，就会出现泉水涌出、河流泛滥、干涸的河流中生鱼等现象。它的变化会成为水势骤然奔注、淫雨成灾和堤岸溃决，这种年份名义上属于少羽，实际上却同太宫之年相同。因此，五运六气的道理不能不懂，也确实不容易懂。更何况古今历法度数有差别等次，天与人相互感应又有吉凶祸福。如果拘泥于这些说法，就像在船上刻下记号去寻找掉入水中的剑一样；如果废弃、抛开这些说法，就像丢掉捕鱼的工具却想捕到鱼一样。若不是深思潜研的人，又具备圆融机变的智慧，怎么能够不误解这件事呢！上卷。《灵枢》与《素问》的不同。《素问·六节脏象论》说：心是阳中之太阳，肺是阳中之太阴，肾是阴中之少阴，肝是阳中之少阳。而《灵枢·九针十二原》说：阳中的少阴是肺，阳中的太阳是心，阴中的少阳是肝，阴中的太阴是肾。考察《素问》把肝归为阳，是说它所属的时令；《灵枢》把肝归为阴，是说它所属的脏腑。《素问》把肺称为太阴、把肾称为少阴，是列举它们所属经脉的名称；《灵枢》把肺称为少阴、把肾称为太阴，是因为肺虽属阴脏却居于阳位，肾虽属阴脏却居于阴位。两部经典的不同就是这样。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总共有二十七条气脉上下运行。气脉所出的部位称为井，所流的部位称为荥，所注的部位称为【原文缺字】，所经过的部位称为原，所行的部位称为经，所入的部位称为合。所以《本输篇》说：膀胱经出于至阴穴，称为井；流经通谷穴，称为荥；注入束骨穴，称为【原文缺字】；经过京骨穴，称为原；运行到昆仑穴，称为经；进入委中穴，称为合。胆经出于窍阴穴，称为井；流经侠溪穴，注入临泣穴，称为【原文缺字】；经过丘墟穴，称为原；运行到阳辅穴，称为经；进入阳之陵泉穴，称为合。胃经出于厉兑穴，称为井；流经内庭穴，称为荥；注入陷谷穴，称为【原文缺字】；经过冲阳穴，称为原；运行到解溪穴，称为经；进入下陵穴，称为合。而《根结篇》说：足太阳经的根起于至阴穴，流经京骨穴，注入昆仑穴，进入天柱穴、飞扬穴。足少阳经的根起于窍阴穴，流经丘墟穴，注入阳辅穴，进入天容穴。足阳明经的根起于厉兑穴，流经冲阳穴，注入下陵穴，进入人迎穴、丰隆穴。因此，井、荥、【原文缺字】、原、经、合这些部位，虽然是同一条经脉所说的部位，却也存在这样的不同。上卷。

译《素问》传抄中的错误。苍天之气清净，人的志意就能安定；顺应它，阳气就会固密，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伤害身体。所以圣人使精神专一，顺服天气而通达神明。考察这里的“传”字，应当作“专”字，是说精神专一，心境就清净而不受扰乱，就像苍天之气一样。正如老子所说的“专气致柔”；太史公所说的“精神专一，行动合于无形，观察足以遍及万物”；以及班氏所说的“专一精神来辅助天年”，都是这个意思。如果把它写作“传”，就很难讲通其中的意义。王冰注释说，精神可以传授，只有得道的圣人才能做到这样。我不知道精神怎样才能传授呢？“因于寒”“因于暑”这两节，是朱丹溪重新审定章句的结果，这样处理是对的。脉象忽然稀疏、忽然频数的，会死亡；这是说气机紊乱而失去正常状态。另外，少阳经脉的脉象到来时，会忽然频数、忽然稀疏、忽然短、忽然长。少阳之气本来就还没有调和，它的脉象大小不同罢了！哪里至于会失去正常的尺度呢？按扁鹊的阴阳诊脉法说：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忽然小、忽然大、忽然长、忽然短。脉象忽大忽小，难道是喜欢标新立异才这样说的吗！春季脉象太过，就会使人容易忘事，恍惚眩晕，并患头顶的疾病。王氏认为“忘”应当作“怒”，这样才对。解脉有病会使人腰痛，疼痛牵引到肩部，眼睛【原文作“KT KT”，字形疑误】地眨动，并且有时遗尿。又说：解脉有病会使人腰痛，像有带子牵拉一样，常常像腰部折断的样子，并且容易发怒。详细考察本篇，它把各条经脉导致的腰痛都列举完了，却唯独遗漏带脉，反而重复列出解脉。考察带脉，它起于小腹两侧、季胁之下，环绕身体一周，就像用带子束住一样。那么这里所说的腰痛如同有带子牵拉、常常像腰部折断的样子，自然就是带脉发生疾病。把它说成解脉，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血液温热而身体发热的，会死亡。考察：“温”应当作“溢”。血液寒冷就会凝滞而不能流动，过热就会沸腾而不得安宁；温和是血液的正常状态。身体虽然发热，怎么会突然就死亡呢？只是血液既已流溢，又出现身体发热，就会使阳气过度亢盛而阴气受到逼迫，形成不停耗损、无法止住的趋势，所以会死亡。现在的人失血以后，反而更加发热、咳嗽，往往因此死亡，这一点大概可以看得很清楚了。站立时暑气消解，治疗他的骸关。“暑解”应当是“骨解”，意思是骨骼松散坠脱，像解体一样。“骨”和“暑”字形相似，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诊脉通常选择在清晨，此时阴气尚未活动，阳气尚未散失，人还没有进食，经脉之气尚未旺盛，络脉调和均匀，气血尚未紊乱，所以才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考察《营卫生会篇》说：清晨阴气已经尽了，而阳气正在接受新的气。阴气正要尽，为什么又说它尚未活动呢？阳气正在接受新气，为什么又说它尚未散失呢？我怀疑原文应当是“阳气未动，阴气未散”。“动”是说阳气盛到显著的程度，“散”是说阴气衰弱到了极点。上卷。《甲乙经》的错误。《素问》说：阴气在上部旺盛，下面就虚弱；下面虚弱，就会腹部胀满。又说：阳气在上部旺盛，下面的气就会重又上冲，邪气也会逆行；邪气逆行，阳气就会紊乱；阳气紊乱，就会神志昏迷、不认识人。这两段话，是岐伯分别回答黄帝关于厥病的提问：有的使人腹部胀满，有的使人昏迷而不认识人。所谓阴气，就是下部之气。下部之气反而在上部旺盛，下面就会反而没有气；没有气就不能运化，所以会腹部胀满。所谓下部之气，就是阴气。阳气在上部过盛，阴气就会向上奔走，这是阴气随着阳气运行的道理。邪气也就是阴气，只因为它失去正常状态而向上奔走，就称为邪气。邪气也就是阴气，只因为它失去正常状态而向上奔走，就称为邪气。邪气既然逆行，阳气就会紊乱。气机调治就神志清明，气机紊乱就神志昏暗，所以会不认识人。《甲乙经》删去了“阳气盛于上”五个字，又把“腹满”两个字增入“下虚则腹胀满”的下方、“则下气重上”的上方。林氏说：应当依从《甲乙经》，因为不可能既有阴气在上部旺盛，又有阳气在上部旺盛。这两位先生都没有真正体会岐伯分别回答时的语言，所以才会这样说，大概就是所谓习以为常却不加察看吧！心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应当患舌头卷曲、不能说话的病；心脉柔软而涣散，应当会自行消退、循环一周而痊愈。考察“搏坚而长”，是太过的脉象。心象征火，而心脉又联系于舌；心火有余，所以会患舌头卷曲、不能说话的病。“柔软而涣散”，是不足的脉象。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所居之处；心气不足，精神就会消耗衰退，如【原文作“卑 ”，疑有缺字或讹误】、遗忘、恐惧之类的表现就是这样。“环自己”，是说经气依次相传，如同绕行一周，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气机自行恢复，疾病也自行痊愈。《诊要经终论》说：针刺心脏所在部位，经过一周就会死亡。其中的意思与这里相同。“环自已”，是说经脉运行完一周、气又恢复，因而能够生存；“环死”，是说经脉运行完一周而气已断绝，因而死亡。《甲乙经》把“环”写作“渴”，不对。推按脉气使它向外，却只在内部而不到外部，说明心腹中有积聚；推按脉气使它向内，却只在外部而不到内部，说明身体有热；脉气向下而不上行，说明头部和颈项疼痛；按到骨骼处，脉气却很少，说明腰脊疼痛，身体还有痹病。《甲乙经》把“上而不下”写作“下而不上”，又把“下而不上”写作“上而不下”，都是错误。这是因为“上而不下”是上部旺盛而下部虚弱；下部虚弱就没有气，所以腰和脚会冷；“下而不上”是只有下降而没有上升；不能上升，上部就得不到濡养，所以头颈疼痛。经文前面两段说的是有余之病，所以患病部位的脉象自然明显；后面两段说的是不足之病，所以患病部位的脉象反而衰弱。按压到骨骼处而脉气少，表现为腰脊疼痛、身体有痹病的，也是属于不足的诊断。经文把虚实两方面相互列举，对诊察的要领说得深切，应当遵从古人的说法。上卷。

译王冰注释中的错误。《素问》说：味道过于苦，脾气就不能濡润，胃气就会凝滞；味道过于辛，筋脉就会消减松弛，精神也会衰败。注释说：苦味性质坚燥，又能滋养脾胃，所以脾气不能濡润，胃气就会强盛凝滞；辛味性质润泽，能够疏散并滋养筋脉，所以会使筋脉松缓、脉道润泽，精神长久。考察经文说：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五脏作为阴气的居所，损伤也在于五味。因此，五脏依靠五味来获得滋养，但五味过度反而会损伤五脏。这里所说的“脾气不濡，胃气乃浓”，是因为脾不能替胃运行津液，胃也不能把精气输送给脾；胃不能输送，脾不能运行，津液就独自滞留在胃中，于是胃气便凝滞。“浓”就是滞的意思，难道说胃气强盛凝滞就足以解释了吗？“沮”，是消减、败坏的意思。“弛”，是松弛、懈怠的意思。这是由于辛味疏散太过，导致血气消减败坏，筋脉松弛，精气衰减了一半；难道这是在说润泽而长久吗？把过度当作正常，把损伤当作益处，错了！错了！切按脉象的搏动和静止，观察眼睛的精气和光彩。“精明”是指两只眼睛的精气和光芒。注释说：“精明”是明堂左右、靠近眼睛的穴位，不是这个意思。下文说：“精明”是用来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审察长短的。既然如此，除了眼中的精气光明，还能是什么呢？肺脉柔软而涣散，应当患汗出如灌水一样的病；到了秋天，也不会再发散出汗。“灌汗”是说汗液淋漓而出，好像用水浇灌一样。这是说肺气衰弱，所以汗液发散而不能收敛。到了秋天肺金主令的时候，肺气自然收敛，汗液自然停止，也就不再发散出汗了。这不是说寒水灌洗身体、皮肤闭密而没有汗。胃脉沉而鼓动、涩滞，胃部外侧的脉又鼓大，心脉细小而坚急，这些都主鬲病、偏枯；男子病发于左侧，女子病发于右侧。如果还没有失音，舌头还能转动，就可以治疗，三十天后开始恢复；如果病变随着顺从的一侧而发作并出现失音，三年后死亡。王冰注释说：“从”是指男子病发于左侧、女子病发于右侧。既然如此，经文为什么还要另外说出“其从者”三个字呢？考察《玉版论要》说：男子左侧为逆，右侧为从；女子右侧为逆，左侧为从。这段经文大概是说，男子病发于左侧、女子病发于右侧，按法则属于逆；但没有失音，舌头还能转动，说明邪气侵入较轻，所以症候虽然属于逆，仍然可以治疗；如果男子病发于右侧、女子病发于左侧，按法则属于从；但如果失音，说明邪气侵入较重，症候虽然属于从，也必须三年后才能恢复；假如属于逆而邪气又重，就一定会死亡，无法治疗。属于从而邪气轻微的，哪里需要等到三年以后才恢复呢？西北方的气，应当使它发散并使其寒凉；东南方的气，应当使它收敛并使其温暖。这是因为西北寒气束缚在外，阳气聚集在内，所以应当发散并使其寒凉；东南阳气向外泄露，阴气潜伏在内，所以应当收敛并使其温暖。这不是说要吃寒凉的食物或吃温热的食物。上卷。心宜柔软，肾宜坚固。心宜柔软，应当赶快吃咸味来使它柔软；肾宜坚固，应当赶快吃苦味来使它坚固。这是因为心在卦象上属于离，肾在卦象上属于坎。坎卦的光明在内部，要用刚健的力量运行到外部，所以宜坚固；离卦的光明在外部，应当用柔顺之性在内部加以养护，所以宜柔软。要使它柔软，必定用咸味；要使它坚固，必定用苦味。咸味由水气化生，苦味由火气化生。坎水向下滋润，越向下就越容易下陷，所以要以运行向前为可贵。《易经》说：“行动有所尚就吉利”，意思是前往就会有功效。离火向上炎烧，越向上就越容易焚烧，所以以蓄藏为吉。《易经》说：“离卦利于守正而亨通，像蓄养母牛一样吉利。” 既然如此，之所以要使肾坚固、使心柔软，原本就是希望水气上升、火气下降，从而形成心肾相交的妙理吧！上卷。三阳在头，三阴在手。三阳经受到外邪侵袭，在人迎处诊察；人迎是结喉两旁的动脉，所以说三阳在头。三阴经受到内伤，在气口处诊察；气口就是寸口，所以说三阴在手。上卷。脾气向外断绝。脉象浮大而虚，是脾气向外断绝，离开胃而向外归于阳明。这是说脾气虚弱而下陷，不能替胃运行精气，只能同大肠一起推动糟粕。有人不能进食却频繁排便，难道不是因为脾离开胃而归于阳明的缘故吗！上卷。劳风。劳风病的病位在肺的下部。这种病的表现是头颈强直、眼睛昏暗而视物，吐出的液体像鼻涕，怕风并且寒战。应当怎样治疗呢？答说：用治疗方法使俯仰活动恢复正常；太阳之气强盛而能引动精气的人，三日后发作；中等的人，五日后发作；精气不足的人，七日后发作。到时咳出青黄色的鼻涕，形状像脓，大小如弹丸，从口中或鼻中出来；如果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肺受伤就会死亡。读到这里，就可以明白外感风邪久久不解而形成虚劳的原因。劳风，就是既然劳累，又受到风邪侵袭。劳累会使火气从上部升起，风邪又乘虚侵袭，风与火相互搏击，气就聚集在上部，所以说病位在肺的下部。肺主气并主管呼吸，风热停留在肺中，肺液必然凝结，肺气必然壅塞，因此俯仰活动都不顺利，所以说应当使俯仰活动恢复正常。所谓使俯仰活动恢复正常，就是疏利肺气、驱散邪气的意思吗？然而邪气能否消散，取决于正气的强盛或衰弱。如果阳气旺盛而精气能够引动，三日、其次五日、再次七日，青黄色的鼻涕就会随着咳嗽排出；排出后风热都会消散，肺也就没有损伤了。假如不能排出，风火就会留积在肺中而损伤肺；肺受伤就会喘咳、声音嘶哑，渐渐累及五脏，于是虚劳病便形成了。现在的人治疗虚劳，每天使用滋养之品却没有多少益处，难道不是因为邪气没有排出的缘故吗？邪气长久留滞，固然用补法没有益处，用清法也不能使它解除，这就是虚劳病难以治疗的原因。再考察《脉解篇》说：太阳经所谓头颈强直、牵引到背部，是阳气大举向上而相争，所以头颈强直。劳风病的情况，是火在上部而风邪乘袭；风和火都属于阳气；风性善于运行，火性向上炎烧，这不就是所谓阳气大举向上而相争吗？上卷。阳气结聚与阴气结聚。阳气结聚，会使四肢肿胀；阴气结聚，会便血一升；再次结聚，便血二升；第三次结聚，便血三升。阳气结聚，是阳气聚集而充实。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阳气实盛，四肢就会肿胀。阴气结聚，是阴气凝聚，不能同阳气相互沟通。阳气本来就是使阴气上升的；阴气没有阳气而独自运行，就不能再周流四处，只会下坠而向下排出罢了！“再次结聚”“第三次结聚”，是说二阴、三阴一同结聚而不能解除；结聚越严重，向下排出的血就越多。上卷。

译胃脘痈。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候诊胃脉。胃脉应当沉细；脉沉细是气机上逆；气机上逆，人迎脉就会非常盛大；人迎脉非常盛大，就会发热。人迎就是胃脉。气机上逆而且严重，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会形成痈。考察人迎在头部，趺阳在足部，都是胃脉。这里说应当候诊胃脉，指的是趺阳脉。趺阳脉不一定沉而细；现在之所以沉而细，是因为气机上逆，下面反而虚弱；下面虚弱，所以脉象沉细。人迎脉非常盛大，是因为气机上逆就会使上部旺盛，上部旺盛，所以人迎脉非常盛大。气聚集在上部而热不能运行，胃脘壅塞阻遏，难道不会蓄积而形成痈吗？上卷。肠覃与石瘕。“覃”是延伸的意思，【原文此处缺字】肉逐渐蔓延，并与肠相连。“瘕”是假借的意思，是假血结成形状，积聚在胞宫之中。血的积聚容易去除，所以说可以用导下法使它排出；肉块逐渐增大，就不容易消除，所以说形状像怀孕，时间久的会隔年不愈。上卷。肺消。心把寒气传给肺，就形成肺消；患肺消的人，喝一份水却要排出两份尿，死亡而不能治疗。肺居于上焦，主管气的运行和变化。肺热就不能清肃，不能清肃，水液就不能向下运行；肺寒就不能使气化，不能气化，水液就不能布散。不只是喝进去的水直接向下走，连身体中原有的全部津液也都顺着向下的趋势运行，只降不升，生发之气于是停息，所以说：“喝一份水却排出两份尿，死亡而不能治疗。” 上卷。四肢相继肿胀。“四维”就是四肢。“相代”就是相继肿胀。四肢是各部阳气充实汇聚的地方；四肢相继肿胀，是因为气虚弱而运行不协调，所以说“阳气于是竭尽”。上卷。四肢不能抬举。《玉机真脏论》说：脾脉太过，就会使人四肢不能抬举；脾脉不及，就会使人的九窍不通。《灵枢·本神篇》说：脾气虚弱，四肢就不能使用；脾气实盛，就会腹部胀满，大小便不利。这是因为脾虚，营气和卫气枯竭，不能把气运行到四肢，所以四肢不能抬举；脾实，营气和卫气受到阻遏而断绝，同样不能把气运行到四肢，所以四肢不能抬举。九窍的情况也是这样。两部经典从不同方面互相说明，是为了把其中的变化彻底阐明。上卷。髀部如折。胃脉搏动坚硬而长，面色发红，应当患髀部像折断一样疼痛的病。胃土之气太过，又受到火气进一步助长，腑中的阳气独自旺盛，脏中的阴气受到损伤，于是髀部疼痛如同折断。上卷。水液混浊。水液混浊，可能是脾经的谷气不能运化，湿热向下流注；也可能是肺金之气衰弱，导致尿液和大便停滞凝结。这是因为肺主管州都之气的运行变化，中气不足，尿液和大便就会因此发生异常。不能拘泥于“都属于热”这一句话来施治。上卷。厥。太阳经主司人体表气，所以最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受到热邪就会向上随从太阳经；随从太阳经上行，就会形成厥证。所以即使只是患了轻微的风热病，也可能出现面红、脚冷。既然如此，要解除外部邪气，就必须安定内部之气；假如只使用解表药，真阳就会随之外越，所以说表里都要针刺，并且饮用、服用汤药。上卷。煎厥。煎厥，就是热厥。火气逼迫在下部，气机逆行在上部，形成厥逆和烦热。“溃溃乎若坏都，【原文缺字】乎不可止”，是说人的精神已经散乱败坏，就像土地崩塌、洪水奔放一样，再也无法收拢或遮掩。上卷。气泄。心脉不及，就会使人心中烦闷；上部出现咳嗽、唾液增多，下部则发生气泄。气泄，就是气随着大便排失。脾肠方面的疾病，就是气利，也就是火气不足而土气受到损害。上卷。疟。疟疾的脉象缓、大、虚，应当用甘味药调治。凡是患各种疟疾而脉象不能显现的，可以针刺十个手指之间使其出血；出血后病就一定会痊愈。所以刚发病时脉象不能显现，多是气血壅塞阻滞所致，不必惊慌失措，仓促使用温补药物，否则也会导致治疗失败。上卷。气机痹阻、精气减少，都能产生寒。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衣服单薄而寒冷，体内也不是本来就有寒气；寒从体内产生，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这个人的气机多有痹阻。又因为肾属水，而骨髓由肾所生；肾不能生髓，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气甚至会深入骨中。因此，气机痹阻、精气减少都能产生寒，不能必定说它一定是阳气虚弱造成的。上卷 针刺久病 针刺久病患者，应将针刺入较深处并留针较久，隔一天再取针；还必须先调理患处左右两侧，刺去瘀滞的血脉。我认为，这说的是针刺的原则，也可以用来说明用药的原则。因为病邪积久而深入，所以针必须刺得深；因为阴气难以得到，所以针必须留得久。隔一天再刺，是为了让正气得到休息。调理患处左右两侧、刺去瘀滞血脉，是为了调理尚未发病的部位，使血脉流通。用丸药攻治病邪，用甘味药滋养正气，药物既要逐步服用，也要适时停止；不要急于求效，以恢复平衡为目标，这就是用药的全部原则。中卷 风寒与营卫的辨析 风是阳邪，性质向上运行；卫气属于阳气，主管体表。阳邪顺从阳气，阳气必然浮于外，所以说：“阳气浮在外，发热会自行出现。” 阳气受到风邪反而变强，阴气没有邪气侵扰却反而变弱；弱者顺从强者，阴气必然不足，所以说：“阴气虚弱，汗会自行流出。” 伤寒发热，是阳气受到郁闭而不能伸展；中风发热，是阳气被风邪牵引而浮越到体外。郁闭的阳气必须使它发散，浮越的阳气则不能只用疏解发散的方法。这就是桂枝汤兼顾阴阳，并把疏通、收敛两种作用合在一起作为治法的原因。仲景所说的“卫强营弱”，不过是阐明发热、汗出的原因。后人没有察觉这一点，于是产生了风邪与卫气相合，卫气实而营气虚的说法；以及寒邪侵入营气，营气实而卫气虚的说法。他们不知道，邪气侵入人体，是从皮毛到肌肉逐步深入的；无论是中风还是伤寒，都没有不涉及卫气的，病势严重时才会同时损伤营气！这就是郭白云所说的“经过卫分而侵入营分”。卫气有病而营气调和，汗就会自行流出；营气和卫气都患病，就不会出汗。没有汗就必须发汗，麻黄汤就是用来祛除表实、使邪气从表发散出去的；已经出汗就不能再发汗，桂枝汤就是用来扶助表气、驱逐邪气的。学习医术的人只需根据病证有汗还是无汗来严格掌握麻黄汤、桂枝汤的使用，不必拘泥于营气和卫气究竟谁虚谁实，以此区分伤寒和中风的不同。况且无汗属于表实，怎么能说是卫气虚呢？麻黄汤祛除表实，难道唯独遗留卫气不管吗？能够不拘泥于世俗说法的人，才是杰出之士。营气和卫气本来是协调的，卫气受到邪气侵扰而反倒变强，营气没有邪气侵扰却感觉变弱；邪正不同，强弱也不相等，虽然想要协调，也不可能了，所以说营气虽然调和，体表却不协调。伤寒分为三类纲要：桂枝汤主治风邪伤卫，麻黄汤主治寒邪伤营，大青龙汤主治风寒同时损伤营卫。这种说法始于叔微许氏，后来由中行方氏、嘉言喻氏加以完成。依我看来，说桂枝汤主治风邪伤卫是对的，说麻黄汤主治寒邪伤营则不对。因为可以有卫气患病而营气没有患病的情况，却没有营气患病而卫气不患病的情况。至于大青龙汤证，制定这个方剂的宗旨，是因为患者烦躁，所以单独加用了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