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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医学读书记三

卷中

医藏 · 已译 · 第 6–9 段

王文禄所谓风寒并重,而闭热于经,故加石膏于发散药中者是也。若不过风寒并发,则麻黄、桂枝已足胜其任矣,何必更须石膏哉?寒邪闭皮毛而郁阳气,是以发热而汗不出。麻黄、杏仁开肺气、发腠理。若桂枝、甘草,为辛甘发散之用也。风邪不能外闭阳气,而反内扰阴气,是以其汗自出。用芍药者,所以救其营也。书谓风邪伤卫,营未受病,与芍药以安营者,尚隔一层。

卷中

寒邪六经俱受不必定自太阳

  伤寒传经次第,先太阳,次阳明,次少阳,次太阴,次少阴,次厥阴,此其常也。然而风寒之邪,亦有径中阳明者。仲景云: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又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是也。不独阳明、少阳为然,即三阴亦有之。云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少阴初受寒邪之症也。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者,太阴初受风邪之症也。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此厥阴初受风邪之脉也。此三者,又与三阴直中不同。直中者,病在脏,此则病在经也。是以六经皆能自受风寒,何必尽从太阳传入;即从太阳传入,亦不必循经递进。海藏言之最详,兹不重述。

伤寒传足不传手者,寒邪中人,先着皮肤,而足太阳膀胱之脉,在最外一层,故先入之;稍深则去皮肤而入肌肉,肌肉为足阳阴之分,故次入之;又稍深则在躯壳之内,脏腑之外?而足少阳之脉,正当半表半里之间,故又次入之。迨去表而之里,离阳而入阴,则三阴者,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故邪气入之,先太阴,次少阴,次厥阴也。合而言之,阳主表而阴主里,表为腑而里五脏,故邪气在表,则足三阳受之,在里则足三阴受之也。手之三阳,虽亦主表,而太阳小肠、少阳三焦、阳明大肠,并从手至于头,位偏而脉短,不若足经之自下行上,纲维一身也。手之三阴,虽亦主里,然太阴肺、少阴心、厥阴胞络,并处上焦,不若肝、脾、肾之实居阴位也。是故手三阳经虽阳,而脉绌于表,惟足三阳为独主阳之表;手三阴脏虽阴,而位不处阴,惟足三阴为独主阴之里。伤寒之邪,所以恒在足而不在手欤!发明所谓伤寒止伤西北,而不伤东南,亦穿凿之语。夫邪气侵淫,自足及手者有之。如《玉机》所谓足经实,手经虚,故能冤热。洁古所谓壬病传丙、丙病传丁者是也。然非汗下差误,或七情劳倦之故,焉有传及手经者哉?

卷中

阳结阴结

  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者,名曰阳结,十七日当剧;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十四日当剧。盖天人之气,十五日一更,更则结者当解,设不解,其病则剧。云十七日者,阳结能食,故过期;十四日者,阴结不能食,故不及期也。成氏过结再传之说,失之泥矣。

卷中

纵横

  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按腹满、谵语,其脉当实沉,而反浮紧,此非里实,乃肝邪乘脾,气窒而实也;发热,恶寒,病为在表,其证本不当渴,而反大渴,此非内热,乃肝邪乘肺,气郁而燥也。以里无热,不能消水,故腹满,而汗出便利,则肺气已行,故愈。二者俱泻肝邪则愈,设不知而攻其实热,则误矣。

此病机之变,不可不审也。

卷中

战栗

  邪气入,正气抑,则病;正气复,邪气退,则汗出而愈矣。然邪犹未强而未即服,正犹微而未即胜,此所以战也。

邪气外与正争,则为战;内与正争,则为栗。栗者,心内鼓栗。经曰:阴中于邪,必内栗也。若战,则但肢体战摇而已。战者,正气胜,则有得汗而解者;栗者,内气虚,不能御邪,遂成厥脱也。

卷中

热入血室

  热入血室三条,其旨不同。第一条,是血舍空而热乃入者,空则热不得聚,而游其部,故胸胁满。第二条,是热邪与血俱结于血室者,血结亦能作寒热,柴胡亦能去血结,不独和解之谓矣。第三条,是热邪入而结,经尚行者,经行则热亦行而不得留,故必自愈,无犯胃气及上二焦,病在血而不在气,在下而不在上也。若诛伐无过,变证随出,乌能自愈耶?

卷中

圊血

  下利,寸脉反浮数者,阳之盛也;尺中自涩者,阴之虚也。以阳加阴,必圊脓血。

少阴热在膀胱而便血者,脏邪还腑,血去热出,当愈;强发少阴汗而动血者,热邪内迫,血去阴竭,多死。

卷中

吐利烦躁四逆

  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为阴极而阳绝也;少阴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为阴盛而阳争也。病症则同,而辨之于争与绝之间,盖亦微矣。

卷中

亡阳无阳

  亡阳,阳不守也;无阳,阳之弱也。阳亡者,藩篱已彻,故汗出不止;阳弱者,施化无权,故不能作汗。

卷中

译这正是王文禄所说的风寒两邪势重,热邪闭郁在经脉之中,所以在发散药中加入石膏。如果只是风寒同时发作,那么麻黄、桂枝已经足以承担治疗作用了,何必还要加石膏呢?寒邪闭塞皮毛,使阳气郁滞,所以发热而不出汗。麻黄、杏仁能够宣通肺气、使腠理开泄。“若桂枝、甘草”这一句疑有缺字,按现有文字可理解为:桂枝、甘草用于辛甘发散。风邪不能从外部闭阻阳气,反而在内部扰动阴气,所以汗会自行流出。使用芍药,是为了救护营气。书中说风邪伤卫而营气尚未患病,用芍药来安定营气;这种说法还隔着一层。中卷 寒邪可以直接侵入六经,不必一定从太阳经开始 伤寒传入各经的次序,先是太阳经,其次是阳明经,再次是少阳经,然后是太阴经、少阴经、厥阴经,这是通常的情况。然而风寒邪气也有直接侵入阳明经的情况。仲景说:阳明经中风,症见口苦、咽干、腹部胀满、轻微气喘、发热、怕冷,脉象浮而紧。又如少阳经中风,症见双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不只是阳明经、少阳经如此,三阴经也有这种情况。所谓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而脉沉,这是少阴经最初受到寒邪侵袭的症状。太阴经中风,症见四肢烦闷疼痛,阳脉微弱、阴脉涩而长,这是太阴经最初受到风邪侵袭的症状。厥阴经中风,脉象微微浮,是病将要痊愈;脉不浮,则还没有痊愈。这是厥阴经最初受到风邪侵袭时的脉象。这三种情况,又不同于三阴经直接受邪。所谓直接受邪,是病在脏腑;这里所说的情况,则是病在经脉。因此,六经都能自行受到风寒邪气侵袭,何必都要从太阳经传入呢;即使是从太阳经传入,也不一定要按照经脉的次序逐经传进。海藏对此论述得最为详细,这里不再重复。伤寒之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是因为寒邪侵入人体,先接触皮肤,而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处在最外一层,所以首先侵入足太阳经。再刺入稍深一些,就会越过皮肤而进入肌肉;肌肉是足阳明经所分布的部位,所以邪气其次侵入这里;再深入一些,就处在身体内部、脏腑之外的部位。而足少阳经的经脉正处在半表半里的中间,所以邪气又其次侵入少阳经。等到邪气离开体表而进入体内,离开阳分而进入阴分时,三阴经中太阴经主开,厥阴经主闭,少阴经主枢转,所以邪气侵入三阴经时,先入太阴经,其次少阴经,再次厥阴经。总的来说,阳经主管体表,阴经主管体内;体表对应腑,体内对应五脏。所以邪气在表,就由足三阳经承受;邪气在里,就由足三阴经承受。手三阳经虽然也主管体表,但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阳明大肠经,都从手部走向头部,所处位置偏于一侧,经脉也较短,不像足经那样从下向上运行,能够维系全身。手三阴经虽然也主管体内,但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胞络都处在上焦,不像肝、脾、肾那样真正处在阴位。因此,手三阳经虽然属阳,但经脉在体表的作用较弱,只有足三阳经专门主管阳分的体表;手三阴经所属的脏虽然属阴,但所处位置不在阴位,只有足三阴经专门主管阴分的体内。这大概就是伤寒邪气总是在足经而不在手经的原因吧!至于有人阐发所谓伤寒只损伤西北方之人而不损伤东南方之人的说法,也属于牵强附会。邪气逐渐侵入人体,也有从足经传到手经的情况。例如《玉机》中所说的足经实、手经虚,所以能够出现“冤热”的情况。这就是洁古所说的壬病传给丙、丙病传给丁。如果不是因为发汗、攻下使用不当,或者七情损伤、劳倦过度,又怎么会传到手经呢?中卷 阳结与阴结 脉象浮而快,能够进食,却不大便的,叫作阳结,到了十七天病情应当加重;脉象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的,叫作阴结,到了十四天病情应当加重。天地与人体的气机每十五天更替一次,气机更替时,便秘的应当解除;如果没有解除,病情就会加重。说阳结要到十七天,是因为阳结患者还能进食,所以超过了气机更替的期限;说阴结是十四天,是因为阴结患者不能进食,所以不到期限病情就会加重。成氏所说便秘过了更替之期还会再传一经,未免过于拘泥。中卷 纵证与横证 伤寒,腹部胀满,胡言乱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脾,叫作纵证,应针刺期门穴;伤寒,发热,阵阵怕冷,大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自汗出,小便通利,这是肝气乘肺,叫作横证,应针刺期门穴。按理说腹部胀满、胡言乱语,脉象应当实而沉;现在反而浮而紧,这不是里实,而是肝邪乘脾,使气机阻滞而呈现实象;发热、怕冷,病在体表,按这种病证本来不应口渴,现在却大渴,这不是里热,而是肝邪乘肺,使气机郁滞而干燥。因为体内没有热,不能消化水液,所以腹部胀满;但汗能排出、小便通利,说明肺气已经运行,所以病就会痊愈。这两种情况都应当泻去肝邪,病就会痊愈;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反而攻治所谓的实热,就错了。这种病机的变化,不可不仔细审察。中卷 战栗 邪气侵入,正气受到压制,就会发病;正气恢复,邪气退却,就会出汗而痊愈。但是邪气还不够强,尚未立即压服正气;正气也还很微弱,尚未立即战胜邪气,这就是发生战栗的原因。邪气在体外与正气相争,就叫作战;邪气在体内与正气相争,就叫作栗。所谓栗,是心中鼓动战栗。医经说:阴分受到邪气侵袭,内心必然战栗。如果是战,就只是四肢和身体颤抖而已。所谓战,是正气战胜邪气,因此有出汗后病解的情况;所谓栗,是体内正气虚弱,不能抵御邪气,最终形成厥脱。中卷 热邪侵入血室 热邪侵入血室有三条论述,它们的主旨各不相同。第一条,是血室空虚而热邪乘虚侵入;血室空虚,热邪就不能聚集,只能在其中游走,所以胸胁胀满。第二条,是热邪和血一同在血室中结聚;血结也能导致寒热往来,柴胡也能消除血结,并不只是调和少阳而已。第三条,是热邪侵入并发生结聚,但月经仍在运行;月经运行,热邪也会随之运行而不能停留,所以必然会自行痊愈。此时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干扰上焦和中焦;病在血分而不在气分,在下部而不在上部。如果无端攻伐,导致变证接连出现,哪里还能自行痊愈呢?中卷 便血 腹泻时,寸脉反而浮而快,这是阳气旺盛;尺脉部位自然涩,是阴气虚弱。阳气加于阴气之上,必然会便出脓血。少阴病,热邪在膀胱而便血,是脏腑的邪气返回腑中,血随之排出,热邪也随之排出,应当痊愈;如果强行使少阴病患者发汗而导致动血,是热邪在体内逼迫,血液流失而阴气枯竭,多半会死亡。中卷 呕吐、腹泻、烦躁、四肢厥冷 少阴病出现呕吐、腹泻、烦躁、四肢厥冷的,必然会死亡,这是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断绝的缘故;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的,用吴茱萸汤主治,这是阴气盛而阳气与之相争的缘故。两者的病症相同,只是在阳气与阴邪相争,还是阳气已经断绝之间加以辨别,这种差别实在很细微。中卷 亡阳与无阳 亡阳,是阳气不能固守;无阳,是阳气衰弱。阳气亡失,是外围的屏障已经撤除,所以汗出不止;阳气衰弱,是推动化生的力量不足,所以不能形成汗液。中卷

绝阳

  阳为津液之源,津液为阳之根。汗出过多,胃气生热,津液竭矣。阳气虽存,根本则离,故曰绝阳。

卷中

厥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按本论云:脉阳盛则促,则手足厥逆。而脉促者,非阳之虚,乃阳不通也;灸之,所以引阳外通。若厥而脉微者,则必更以四逆温之。

病患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胸中,阳也,阳实气于四肢。邪结胸中,其阳不布,则手足无气而厥冷。胸邪最高,高者因而越之,故曰当吐之,宜瓜蒂散。脉促者,阳结不通,故宜引其阳;脉紧者阳为邪遏,故须吐其邪。二者皆与阳虚厥逆不同。

脉微而厥者,阳之虚也,宜四逆辈;脉细而厥者,血虚不营于四末也,宜酸甘辛药温之、润之、行之,当归四逆是也。

卷中

厥热

  伤寒先厥者,寒邪乍中,阳气暴折也;后热者,阳气渐复,阴邪将却也。五日厥,热亦五日者,阴胜阳复之常也。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谓有胜则有复,胜之甚者,其复亦甚。非以外厥之微甚,卜里热之浅深也。

伤寒前厥而后热者,其病多吉,阳复而阴剥也;前热而后厥者,其病多凶,阴进而阳退也。

厥四日,热反三日,即显阳微之机,不待复厥,至五日而知其病之进也;热四日,厥反三日即显阴负之兆,不待复热,至五日而知其病之必愈也。

卷中

三阴下症

  太阴,有桂枝加大黄汤下之一症;少阴,有大承气急下三症;厥阴,有小承气下之一症。夫邪入三阴,病已深矣,其幸而不死者,其邪仍从阳而出耳!张季明所谓太阴脾经,温燥不行,亦当温利自阳明出,如桂枝加大黄是也;少阴肾经,虽用附子,复使麻黄,厥阴肝经用桂枝,则知少阴亦自太阳出,厥阴亦自少阳出;及其太阳、少阳郁闭不行,则当自阳明出。故三阴皆有下症也。

卷中

桂枝汤

  风之为气,能动阳气而泄津液,所以发热、汗自出,与伤寒之发热、无汗不同。此用桂枝外发邪气,即以芍药内安津液;炙甘草合桂枝之辛,足以攘外,合芍药之酸,足以安内;生姜、大枣甘辛相合,亦助正气去邪之用。盖以肌解而邪不去,故不用麻黄发表,而以桂枝助阳以为表;以其汗出而营自和,故不用石膏之清里,而用芍药敛阴以为里。此桂枝汤之所以大异于麻黄、大青龙也。

卷中

麻黄汤

  寒邪伤人阳气,郁而成热,皮肤闭而成实,麻黄轻以去实,辛以发阳气,温以散寒气。

杏仁佐麻黄通肺气,使腠理开泄,王好古谓其为治卫实之药者是也。然泄而不收、升而不降,桂枝、甘草虽以佐之,实监制之耳!东垣云:麻黄汤是阳经卫药也,开腠理使阳气申泄,此药为卫实也。

卷中

大小青龙汤

  大青龙治风寒外壅,而闭热于经者;小青龙治风寒外壅,而伏饮于内者。夫热郁于经,而不用石膏,汗为热隔,宁有能发之者乎?饮伏于内,而不用姜、夏,邪与饮抟,宁有能散之者乎?其芍药、五味,不特靖逆气而安肺气,抑且制麻、桂、姜、辛之势,使不相 而相就,以成内外协济之功也。

卷中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按此所谓阳者,乃心之阳,盖即神也。火气通于心,神被迫而不收,与发汗亡阳者不同。发汗者,动其肾,则厥逆、筋惕肉 ,故当用四逆;被火者,伤其心,则惊狂、起卧不安,故当用龙、牡。其去芍药,加蜀漆者,盖欲甘辛急复心阳,而不须酸味更益营气也。与发汗后,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用桂枝甘草汤同。蜀漆即常山苗,味辛,能去胸中邪结气。此症火气内逼心包,故须以逐邪而安正耳!

卷中

五苓猪苓

  五苓、猪苓,并治脉浮,发热,渴而小便不利之症。然五苓则加桂枝、白术,而治太阳;猪苓则加滑石、阿胶,而治阳明。盖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太阳为表之表,其受邪也,可以热发,可以辛散;阳明为表之里,其气难泄,其热易蓄,其发散攻取,自与太阳不同。是以五苓散加甘辛温药,假阳气以行水;猪苓汤加甘咸寒药,假阴气以利水也。

卷中

泻心诸汤

  伤寒下后,心下满而不痛者,为痞,半夏泻心汤主之。盖客邪内陷,既不可从汗泄;而痞不实,又不可从下夺。故惟半夏、干姜之辛,能散其结;芩、连之苦,能泄其满。热其所以泄、散者,虽药之能,而实胃气之使也。此用人参、甘草者,非以下后中伤,故以益气而助其能耶!甘草泻心、生姜泻心,虽同为治痞之剂,而生姜泻心意在胃中不和,故加辛温以和胃;甘草泻心意在下利不止与客气上逆,故不欲人参之增气,而须甘草之安中也。

译阳气断绝 阳气是津液的源头,津液是阳气的根基。汗出过多,会使胃气生热,津液也就枯竭了。阳气虽然还存在,但根本已经脱离,所以叫作“绝阳”。中卷 厥证 伤寒脉象促,手足厥冷的,可以用艾灸治疗。按本论所说,脉象促是阳气盛,所以会出现手足厥冷。脉象促,并不是阳气虚弱,而是阳气不能通行;用艾灸治疗,是为了引导阳气向外通达。如果出现厥冷而脉象微弱,就必须改用四逆汤一类的温热药来治疗。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是邪气结聚在胸中的缘故。胸中属于阳,阳气充实于四肢。邪气结聚在胸中,阳气不能布散,手足就因得不到阳气而厥冷。胸中的邪气处在最高部位,高处的邪气应当因势使它越出,所以说应当用吐法,宜用瓜蒂散。脉象促,是阳气郁结而不能通行,所以宜引导阳气使其通达;脉象紧,是阳气受到邪气阻遏,所以必须用吐法排出邪气。这两种情况都不同于阳气虚弱所导致的厥冷。脉象微弱而出现厥冷,是阳气虚弱,宜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脉象细而出现厥冷,是血虚,不能濡养四肢末端,宜用酸、甘、辛味药来温暖、滋润、运行血脉,当归四逆汤就是这种治法。中卷 厥冷与发热 伤寒先出现厥冷,是寒邪突然侵入,阳气骤然受挫;后来出现发热,是阳气逐渐恢复,阴邪将要退却。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是阴气胜过阳气后阳气恢复的通常规律。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这是说,有阴阳消长的胜负,就有相应的恢复;一方胜得越厉害,另一方恢复时也越明显。并不是根据体表厥冷的轻重,来推测体内热邪的浅深。伤寒先厥冷而后发热的,病情大多吉利,这是阳气恢复而阴邪消退;先发热而后厥冷的,病情大多凶险,这是阴邪进盛而阳气退却。厥冷四天,发热反而只有三天,这已经显露出阳气渐微的迹象;不必等到再次出现厥冷,到了第五天就可以知道病情在进展;发热四天,厥冷反而只有三天,这已经显露出阴邪渐退的征兆;不必等到再次发热,到了第五天就可以知道病一定会痊愈。中卷 三阴经的下法证候 太阴经有一种情况,可以用桂枝加大黄汤攻下;少阴经有三种情况,必须用大承气汤迅速攻下;厥阴经有一种情况,可以用小承气汤攻下。邪气侵入三阴经,病已经很深了;患者之所以有幸不死,是因为邪气仍然能够从阳分排出!张季明所说的太阴脾经,温暖而干燥的药力不能运行,也应当用温通的方法,使邪气从阳明经排出,桂枝加大黄汤就是这种情况;少阴肾经虽然使用附子,又配伍麻黄;厥阴肝经使用桂枝,由此可知少阴经的邪气也从太阳经排出,厥阴经的邪气也从少阳经排出;等到太阳经、少阳经的气机郁闭而不能运行时,邪气就应当从阳明经排出。所以三阴经都有可以使用下法的证候。中卷 桂枝汤 风邪的性质,能够扰动阳气而使津液外泄,所以会发热、汗自出;这与伤寒发热而无汗不同。因此用桂枝从体外发散邪气,同时用芍药从体内安定津液;炙甘草与桂枝的辛味相合,足以排除外邪;与芍药的酸味相合,足以安定内在;生姜、大枣以甘味和辛味相配合,也能帮助正气祛除邪气。这是因为肌表已经得到疏解而邪气仍未去除,所以不用麻黄发散表邪,而用桂枝扶助阳气以固护体表。因为患者已经出汗,营气自然得到调和,所以不用石膏清解里热,而用芍药收敛阴气来调理内里。这就是桂枝汤与麻黄汤、大青龙汤有很大不同的原因。中卷 麻黄汤 寒邪损伤人体阳气,阳气郁滞而化热,皮肤闭塞而形成表实;麻黄性轻,能够祛除表实,味辛,能够发散阳气,性温,能够散除寒气。杏仁辅佐麻黄疏通肺气,使腠理开泄;王好古所说杏仁是治疗卫实的药,正是这个意思。但麻黄能够发泄而不能收敛,能够升散而不能下降;虽然用桂枝、甘草辅佐它,实际上只是对它加以监制罢了!东垣说:麻黄汤是作用于阳经卫分的药,能够开通腠理,使阳气伸展发泄;这个方剂正是治疗卫实的。中卷 大青龙汤与小青龙汤 大青龙汤治疗风寒邪气壅闭于体外,并使热邪闭郁在经脉中的病证;小青龙汤治疗风寒邪气壅闭于体外,同时水饮伏留在体内的病证。热邪郁闭在经脉中,如果不用石膏,汗液被热邪阻隔,难道还能有发汗的办法吗?水饮伏留在体内,如果不用生姜、半夏,邪气与水饮相互搏结,难道还能有疏散它们的办法吗?芍药、五味子,不仅能够平定逆乱之气、安定肺气,而且还能制约麻黄、桂枝、生姜、辛味药的药势,使它们不相〔缺字〕而相互配合,从而成就内外协同救治的功效。中卷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 伤寒脉象浮,医生却用火法强行逼迫,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发狂、起卧不安,应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为主方。按这里所说的阳,是心的阳气,大概就是神。火气与心相通,神受到逼迫而不能收摄,这与发汗导致阳气亡失不同。发汗会扰动肾阳,于是出现厥逆、筋惕肉〔缺字〕,所以应当使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受到火法损伤的是心,于是出现惊恐发狂、起卧不安,所以应当使用龙骨、牡蛎。去掉芍药、加入蜀漆,是因为要用甘味和辛味药迅速恢复心阳,不需要再用酸味药进一步增强营气。至于发汗后,患者交叉双手按护心部,心下悸动而想要按压的情况,使用桂枝甘草汤也相同。蜀漆就是常山的嫩苗,味辛,能够祛除胸中的邪气结聚。这种病证是火气在体内逼迫心包,所以必须用药驱逐邪气、安定正气!中卷 五苓散与猪苓汤 五苓散、猪苓汤,都能治疗脉浮、发热、口渴而小便不利的病证。然而五苓散加入桂枝、白术,所治的是太阳经病;猪苓汤加入滑石、阿胶,所治的是阳明经病。这是因为太阳经主开,阳明经主闭。太阳经是体表中的最外层,受到邪气侵袭时,可以用发热的药物治疗,也可以用辛味药发散;阳明经是体表中的里层,其气机不易宣泄,热邪却容易蓄积;它的发散、攻取方法,自然与太阳经不同。所以五苓散加入甘味、辛味、温性的药物,借助阳气来运行水液;猪苓汤加入甘味、咸味、寒性的药物,借助阴气来通利水液。中卷 泻心诸汤 伤寒用下法后,心下胀满而不疼痛的,属于痞证,主用半夏泻心汤。这是因为外来的邪气陷入体内,已经不能再从发汗的方法排出;而且痞证并不属于实邪,又不能用攻下的方法夺取。所以只有半夏、干姜的辛味,能够散开其结聚;黄芩、黄连的苦味,能够泄去其胀满。至于热邪之所以能够被泄去、散开,虽然是药物发挥了作用,实际上也是胃气推动的结果。这里使用人参、甘草,是因为〔原文“非以下后中伤”语意有疑〕,所以用它们补益气,使其发挥作用吗?甘草泻心汤、生姜泻心汤虽然同样都是治疗痞证的方剂,但生姜泻心汤的重点在于胃中不和,所以加入辛温药来调和胃气;甘草泻心汤的重点在于下利不止和外来邪气上逆,所以不需要人参来增加气,必须用甘草来安定中焦。

大黄黄连泻心肠,治伤寒汗下后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成氏云:此虚热也,与大黄、黄连以导其虚热。按成氏所谓虚热者,对燥屎而言也。盖邪热入里,与糟粕相结,则为实热;不与糟粕相结,则为虚热;非阴虚、阳虚之谓。本方以大黄、黄连为剂,而不用枳、朴等药者,盖以泄热,非以荡实热也。

卷中

白通四逆

  白通、四逆,俱用姜、附,俱为扶阳抑阴之剂。而白通意在通阳,故用葱白,凡厥而下利脉微者用之;四逆意在救里,故用甘草,凡厥而清谷不止者用之。若通脉四逆,则进而从阳,以收外散之热;白通加人尿猪胆汁,则退而就阴,以去格拒之寒也。

卷中

麻杏甘石汤

  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其邪不在经腠,而在肺中,故非桂枝所能发。麻、杏辛甘,入肺散邪气;肺被邪郁而生热,石膏辛寒,入肺除热气;甘草甘温,安中气,且以助其散邪清热之用。乃肺脏邪气发喘之的剂也。

卷中

饮证类伤寒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云云。按此非伤寒症,乃属饮家也。《金匮》云;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义。又云:其人振振身 动者,必有伏饮。又云: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是也。成氏以为里虚气逆,与此药和经、益阳、散气,恐未切当。

病如桂枝症,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寒,谓寒饮,非寒邪也。此亦痰饮类伤寒症。《活人书》云:痰饮之为病,能令人增寒发热,状类伤寒,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耳!

卷中

简误

  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疑是汗少则热愈,汗多则便难。太阳篇云: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为亦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成氏谓汗少则邪热不尽,又走其津液者,非。

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谓脉但浮而不细,嗜卧者,邪犹在外,宜麻黄汤;脉浮细,不嗜卧,而胸满、胁痛者,邪又在少阳,宜小柴胡汤。非外已解,而又和之、发之之谓也。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症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按“麻黄汤主之”句,当在“此当发其汗”下。谓服麻黄汤已,病虽未除,而又发烦,目瞑;剧者,阳邪上盛,必将衄血而后解。非既衄血,而又以麻黄汤发之也。然亦须审微、甚而处之。若其欲衄而血不流,虽衄而邪不解者,则仍宜发汗。仲景云: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是也。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按阳明篇云: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汤主之。厥阴篇云: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审此,本文当作里有热,表有寒;表寒即手足厥、背恶寒之谓。盖传写之误,不必曲为之解也。

症象阳旦一条,盖即前条之意,而设为问答,中间语意殊无伦次,岂后人之文耶?昔人读《考工记》,谓不类于周官。余于此条亦云。

下利清谷,汗出,必胀满者,伤其阳而气不行。成氏谓亡津液者,非也。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当作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白散。旧本必有误也。既已寒实,何可更用栝蒌、黄连寒药耶?

卷中

伤寒杂论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而反烦者,阳邪痹于阳而不散也,故先刺风池、风府,以通其痹。

阳邪被抑而未服者,仍当从阳因而去之。此桂枝汤去芍药之意。

病在阳而反下之,邪气被抑而未复,正气方虚而不振,是以其脉多促。然当辨其仍在表者,则纯以辛甘发之,桂枝去芍药汤是也;辨其兼入里者,则并以苦寒清之,葛根黄芩黄连汤是也。

余寇未平,复合为乱;余邪未净,复集为病。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是也。

大下之下之后,复发汗三条,均是汗、下之后。然小便不利者,伤其阴也;振寒脉微细者,阴阳俱伤也;昼日烦躁不得卧者,伤阳而不伤阴也。于此见病变之不同。发汗则动经者,无邪可发,而反动其经气也。余谓此条为饮症者,未必谬也。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者,是动其经气也。但阳脉微者,先汗之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逐坚攻瑕之法。

喘而汗出,有阳气虚脱者,亦有热气内迫者。太阳病下之,下利,脉促,喘而汗出,葛根黄连黄芩汤主之是也。

利水、逐血,为热入膀胱两大法门。利水厘清、温,五苓、猪苓是也;逐血辨微、甚,桃仁承气、抵当汤丸是也。

译大黄黄连泻心汤能够泻去心胃之邪,治疗伤寒发汗、攻下之后心下痞满,按之柔软,关脉部位浮的病证。成氏说:这是虚热,应当用大黄、黄连引导虚热排出。按成氏所说的虚热,是相对于燥屎而言的。邪热进入体内,与糟粕结聚,就叫作实热;如果不与糟粕结聚,就叫作虚热;这里说的并不是阴虚、阳虚。这个方剂以大黄、黄连为主药,却不用枳实、厚朴等药,是因为要泄去热邪,而不是荡涤实热积滞。中卷 白通汤与四逆汤 白通汤、四逆汤都使用干姜、附子,都是扶助阳气、抑制阴邪的方剂。但白通汤的重点在于通达阳气,所以使用葱白;凡是厥冷而下利、脉象微弱的,都可以使用它;四逆汤的重点在于救治里阳,所以使用甘草;凡是厥冷而完谷不化、下利不止的,都可以使用它。如果是通脉四逆汤,就进一步顺从阳气,以收摄向外散失的热气;白通汤加人尿、猪胆汁,是退一步顺从阴分,以祛除阴阳格拒所形成的寒证。中卷 麻杏甘石汤 已经出汗却喘促,没有明显大热,说明邪气不在经脉和腠理,而在肺中,所以不是桂枝所能发散的。麻黄、杏仁味辛而性甘,能够入肺散除邪气;肺受到邪气郁闭而生热,石膏味辛而性寒,能够入肺清除热气;甘草味甘性温,能够安定中焦之气,同时帮助药物散邪清热。这正是针对肺脏邪气所导致喘证的专用方剂。中卷 水饮类伤寒 伤寒在呕吐或攻下之后,心下逆满,气向上冲到胸中等等。按这不是伤寒证,而是属于水饮病。《金匮》说:膈间有支饮,患者喘促胸满,心下痞满坚硬,病了几十天,医生用吐法、下法治疗仍不痊愈,主用木防己汤。又说:患者身体阵阵〔缺字〕动,必然有伏留的水饮。又说:心下有痰饮,胸胁胀满,眼睛眩晕,就是这种情况。成氏认为这是里虚气逆,认为这个方剂能够调和经脉、补益阳气、疏散气机;我恐怕并不十分恰当。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项部不强,寸脉微微浮,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饮,应当用吐法,宜用瓜蒂散。这里的“寒”,是寒饮,不是寒邪。这也是痰饮类伤寒证。《活人书》说:痰饮所导致的病,能使人增添寒意而发热,症状像伤寒;只是头不痛、项部不强,这是它的不同之处!中卷 简要辨误 汗出得多,热就会减退;汗出得少,大便就会困难。疑似应当是:汗出得少,热就会减退;汗出得多,大便就会困难。太阳篇说:阳脉微弱而汗出少,是身体自行调和;汗出得多,是汗出过度。阳脉实,因为发汗而汗出过多,也属于过度发汗;过度发汗会使阳气在里断绝,津液亡失,大便因此变硬。成氏说汗出少是因为邪热没有尽除,又会耗伤津液,这种说法不对。太阳病已经过了十天,脉浮而细,喜欢睡卧,说明体表的邪气已经解除。如果胸中胀满、胁部疼痛,就用小柴胡汤;如果脉只是浮,就用麻黄汤。这是说,脉只是浮而不细,患者又喜欢睡卧,说明邪气仍在体外,宜用麻黄汤;脉浮而细,不喜欢睡卧,却胸中胀满、胁部疼痛,说明邪气又在少阳经,宜用小柴胡汤。并不是说体表邪气已经解除后,又分别用和解法或发汗法治疗。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不解除,表证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后病情已经稍有减轻,患者却出现烦躁、闭目;病情严重的必然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应当用麻黄汤主治。按:“麻黄汤主之”一句,应当放在“此当发其汗”之后。这是说服用麻黄汤后,病情虽然还没有解除,却又出现烦躁、闭目;病情严重的,是阳邪向上旺盛,必然会鼻出血,鼻出血之后病才会解除。并不是已经鼻出血后,又用麻黄汤发汗。但仍须审察病势轻微还是严重,再作处理。如果患者将要鼻出血但血没有流出,或者虽然鼻出血而邪气没有解除,仍然宜用发汗法。仲景说:伤寒脉浮紧,没有发汗却因此导致鼻出血的,主用麻黄汤,就是这个意思。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主用白虎汤。按阳明篇说:伤寒没有大热,口燥而渴,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怕冷的,主用白虎汤。厥阴篇说:伤寒脉滑而厥冷,是里有热,主用白虎汤。据此审察,原文应当作“里有热,表有寒”;所谓表寒,就是手足厥冷、背部怕冷。这大概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不必牵强地为它解释。“症象阳旦”这一条,大概就是前一条的意思,只是设置成问答形式;其中语意非常没有条理,难道是后人的文章吗?从前有人读《考工记》,认为它的文体和内容不像《周官》。我对这一条也是这样认为的。下利而大便夹有未消化的谷物,又出汗,必然腹部胀满,这是阳气受到损伤,气机不能运行。成氏说这是津液亡失,不对。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应当用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应当改作: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给予三物白散。旧本这里必然有错误。既然是寒实结胸,怎么还能再使用栝蒌、黄连这些寒凉药呢?中卷 伤寒杂论 太阳病,初次服用桂枝汤后反而烦躁,这是阳邪阻滞在阳分而没有发散,所以应先针刺风池、风府,使阻滞得以疏通。阳邪受到抑制而尚未被制服,仍应顺着阳分,借助阳气的力量把它祛除。这就是桂枝汤去掉芍药的用意。病在阳分却反而用下法,邪气受到抑制而没有恢复,正气又正虚弱而不能振作,所以脉象大多促。但应辨别邪气是否仍在体表;若仍在表,就单用辛甘药发散,桂枝去芍药汤就是这种治法;若辨别出邪气兼已进入体内,就同时用苦寒药清解,葛根黄芩黄连汤就是这种治法。残余的贼邪尚未平息,又聚集起来造成祸乱;残余的邪气尚未清除,又聚集起来形成新的病证。伤寒发汗后病情解除,过了半天左右又出现烦躁,就是这种情况。大力攻下之后又发汗的三条,都说的是发汗、攻下之后的情况。但小便不利,是阴气受到损伤;身体战栗、脉象微细,是阴阳二气都受到损伤;白天烦躁不安而不能睡卧,是阳气受到损伤而阴气没有受伤。由此可以看出病情变化各不相同。发汗反而扰动经气,是因为没有邪气可供发散,却反而扰动了经脉之气。我认为把这一条看作水饮证,也未必是错误的。发汗后,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因为扰动了经脉之气。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就先用发汗法,病即可解除;如果只是阴脉微弱,就用下法,病即可解除,这是排除坚结、攻除病邪的治法。喘而出汗,既有阳气虚脱的情况,也有热气在体内逼迫的情况。太阳病用下法后出现下利、脉促、喘而出汗,就是用葛根黄连黄芩汤主治的情况。利水、逐血,是治疗热邪进入膀胱的两大方法。利水要辨别是清利还是温利,五苓散、猪苓汤就是这两种方法;逐血要辨别病势轻微还是严重,桃仁承气汤、抵当汤和抵当丸就是相应的方剂。

青龙汤主散表寒,而兼清里热,故麻黄多于石膏;麻杏甘石主清肺热,而兼散肺邪,故石膏多于麻黄。桂枝汤主散表邪,故桂枝倍芍药,而益生姜之辛;建中汤主立中气,故芍药倍桂枝,而益饴糖之甘。品味相同,而君臣异用,表里、补泄,因之各异矣。

太阳转入阳明,其端有二:一者汗出不彻,邪气不服而传。曰: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一者汗出过多,胃中干燥而传。曰:太阳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也。

经邪不能聚,故传入腑,则聚而不传。经邪未变,故恶寒;入腑,则变热而不寒。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入腑症也。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气内蒸而津不从也。

痞症表未解者,宜先解表,不可便治其痞。若兼下利不止者,则不拘此例,宜合表里而并治。太阳病外症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是也。

阳明津涸,舌干口燥者,不足虑也;若并亡其阳,则殆矣。少阴阳虚,汗出而厥者,不足虑也;若并伤其阴,则危矣。是以阳明燥渴,能饮冷者生,不能饮者死;少阴厥逆,舌不干者生,干者死。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邪自本而之标,自脏而入腑也,虽便血可治。

卷下

制方用药必本升降浮沉之理

  《易》曰: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故上下升降而气乃和。古人制方用药,一本升降浮沉之理,不拘寒热补泻之迹者,宋元以来,东垣一人而已。盖四时之气,春升、夏浮、秋降、冬沉,而人身之气,莫不由之。然升降浮沉者,气也,其所以升降浮沉者,人之中,犹天之枢也。今人饥饱、劳役,损伤中气,于是当升者不得升,当降者不得降,而发热、困倦、喘促、痞塞等症见矣。夫内伤之热,非寒可清;气陷之痞,非攻可去。惟阴阳一通,而寒热自已;上下一交,而痞隔都损。此东垣之学,所以能为举其大欤!李频湖曰:升降浮沉则顺之,寒热温凉则逆之,故春宜辛温,夏宜辛热,长夏宜甘苦辛温,秋宜酸温,冬宜苦寒。愚谓升降浮沉则顺之者,所以顺天时之气也;寒热温凉则逆之者,所以救气化之过也。李氏辛甘酸苦之用是已,若春宜温、夏宜热、冬宜寒之谓,是助之也,岂逆之谓哉!

卷下

五行问答

  客曰:五行生克之说,非圣人之言也,秦汉术士之所伪撰也。余曰:于何据也?曰:《易》言八卦,而未及五行,《洪范》言五行,而未及生克,是以知其为无据之言也。曰:子曷不观诸河图、洛书乎?河图之数:一、六居下,水也;二、七居上,火也;三、八居左,木也;四、九居右,金也;五、十居中,土也。洛书之数:戴九、履一。一,水之生数也;一之右七,七,火之成数也;七之右为九,九,金之成数也;九之右为三,三,木之成数也;五居于中,五,土之成数也。夫河图逆而左旋,以次相生;洛书顺而右转,以次相克。克者反顺,生者反逆,此造化之妙也。且河图左旋相生,而其对待则皆相克;洛书右转相克,而其对待则皆相生。是以生机恒寓于消落之中,而生气每藏于盛长之内。生而无克,则有进无退而气易尽;克而无生,则消者不长而机以穷。生也克也,天地自然之理,莫如其然,而不得不然者也。子又何疑焉?曰:河图、洛书,古未必有此,亦秦汉人所撰,以神其说者乎!曰:《易》不云乎,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何子之不察也?且五行生克,天地之数也;河图、洛书、亦天地之数也。未有图、书以前,天地之数,昭然已备;即图、书至今不出,而图、书之象,昭然亦备。图、书可假,天地之数不可假也。夏之暑,肇于春之温,冬之寒,始于秋之凉,气之默运然也;一阳转而土膏僭动,天气肃而海水西盛,杲日出而霜露立消,凉风至而万木凋落,象之显呈也。而又何疑于图焉?曰:水生于天者也,岂生于金乎?方诸取水,月为水母,月亦生于金乎?水生木,未有木生于江湖波涛者!水辅土以生木,而专归之水可乎?曰:天者,干之体也;月者,金之精也;坤也者,万物皆致养焉。五行皆不能离土而生,独木然也哉!曰:岱石出火,汉井出烟,是土生火也;海中阴晦,波如火燃,是水生火也;火热而水干,是火反克水也;水冲而土溃,是水反克土也;丛灶燎原,火亦克木;锄圊耜田,金亦克土。

译青龙汤主治发散表寒,同时兼清里热,所以麻黄的用量多于石膏;麻杏甘石汤主治清除肺热,同时兼以发散肺中邪气,所以石膏的用量多于麻黄。桂枝汤主治发散表邪,所以桂枝用量加倍于芍药,并增加生姜的辛味作用;建中汤主治建立中焦之气,所以芍药用量加倍于桂枝,并增加饴糖的甘味作用。药物的性味相同,但主药和辅药的作用不同;因而在治疗表里、补益或疏泄方面,也各不相同。太阳病转入阳明经,有两个途径:一是汗没有发透,邪气没有被制服而传入阳明。经文说:太阳病刚开始发病时,间或发汗,汗先出却没有发透,于是转属阳明经。另一个途径是汗出过多,胃中干燥而传入阳明。经文说:太阳病,或发汗,或催吐,或攻下,或利小便,这会使津液亡失、胃中干燥,于是转属阳明经。经脉中的邪气不能聚集,所以会传入腑;进入腑后便聚集起来,不再传递。邪气还在经脉、尚未发生变化,所以怕冷;进入腑后,就转变为发热而不再怕冷。经文说:阳明居于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不会再向别处传递。开始时虽然怕冷,到了第二天便自行停止,这是阳明邪气入腑的证候。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中爬行一样,这是体内热气蒸迫而津液不能外达。痞证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应当先解表,不能马上治疗痞证。如果兼有下利不止,就不受这个原则限制,宜同时兼顾表里而一并治疗。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屡次使用下法,于是热邪与下利相合,下利不止,心下痞满坚硬,表里证都没有解除,这就是用桂枝人参汤主治的情况。阳明津液枯竭,舌干口燥,不值得忧虑;如果同时损伤了阳气,就危险了。少阴阳虚,出汗而厥冷,不值得忧虑;如果同时损伤了阴气,就危险了。所以阳明病燥热口渴,能够饮用冷水的可以生存,不能饮用的会死亡;少阴病厥冷,舌头不干的可以生存,舌头干的会死亡。少阴病八九天,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邪气从根本转向末端、从脏传入腑;即使出现便血,也还可以治疗。下卷 制方用药必须依据升降浮沉的道理 《易经》说:天道向下施济而显现光明,地道处于低下而向上运行,所以有上下升降,气机才会调和。古人制定方剂、使用药物,全都依据升降浮沉的道理,而不拘泥于寒热补泻的表面作用;宋元以来,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东垣一人。四时的气机,春天上升,夏天浮散,秋天下降,冬天沉藏;人体的气机没有不遵循这个规律的。然而升降浮沉是气的运动;气之所以能够升降浮沉,在人体中依靠中焦,就像天地依靠枢纽一样。现在的人因饥饱失常、劳役过度而损伤中气,于是该上升的不能上升,该下降的不能下降,发热、困倦、喘促、痞塞等病证就出现了。内伤所导致的热,不能用寒凉药清除;中气下陷所导致的痞塞,不能用攻下法祛除。只要阴阳一旦相互贯通,寒热自然就会消除;上下之气一旦相互交合,痞塞、阻隔就都会减轻。这大概就是东垣学说能够概括其大要的原因吧!李频湖说:升降浮沉要顺应它,寒热温凉则要反向调节它,所以春天宜用辛温药,夏天宜用辛热药,长夏宜用甘、苦、辛、温药,秋天宜用酸温药,冬天宜用苦寒药。我认为,升降浮沉要顺应它,是为了顺应四时的气机;寒热温凉要反向调节它,是为了纠正气化太过的情况。李氏所说的辛、甘、酸、苦的作用,确实如此;但如果说春天宜温、夏天宜热、冬天宜寒,那是顺势助长,哪里能说是反向调节呢!下卷 五行生克问答 客人说:五行相生相克的学说,并不是圣人的言论,而是秦汉术士伪造的说法。我说:你有什么依据呢?客人说:《易经》讲八卦,却没有涉及五行;《洪范》讲五行,却没有涉及相生相克,因此可以知道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我说:你为什么不看看河图、洛书呢?河图的数中,一、六居于下方,属水;二、七居于上方,属火;三、八居于左方,属木;四、九居于右方,属金;五、十居于中央,属土。洛书的数,是九在上、一在下。一,是水的生数;一的右边是七,七是火的成数;七的右边是九,九是金的成数;九的右边是三,三是木的成数;五居于中央,五是土的成数。河图逆向向左旋转,依次相生;洛书顺向向右转动,依次相克。相克的关系反而遵循顺行,相生的关系反而遵循逆行,这正是天地造化的奥妙。而且河图向左旋转而相生,但彼此相对的各方却都相克;洛书向右转动而相克,但彼此相对的各方却都相生。所以生机始终蕴藏在衰落之中,而生气总是藏在旺盛生长的内部。只有相生而没有相克,就会一味向前而没有退守,气机容易耗尽;只有相克而没有相生,衰落的事物不能生长,变化的机势也会穷尽。相生相克,是天地自然的规律;没有什么不是如此,也没有什么能够不如此。你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客人说:河图、洛书,古代未必真有,也许是秦汉人编造出来,用来神化他们的学说的吧!我说:《易经》不是说过吗,黄河中出现了图,洛水中出现了书。圣人因此取法于它们,你为什么没有察觉呢?况且五行相生相克,是天地的数理;河图、洛书,也同样是天地的数理。在河图、洛书出现以前,天地的数理就已经明白完备;即使河图、洛书直到今天没有出现,河图、洛书所象征的道理也同样明白完备。河图、洛书可以是假造的,但天地的数理不可能是假造的。夏天的暑热,起始于春天的温暖;冬天的寒冷,开始于秋天的凉爽,这是气机在无声中运行的结果;一阳转动,土地中的膏腴之气开始萌动;天气肃杀,海水向西方旺盛;明亮的太阳出来,霜露立即消散;凉风到来,万木凋零,这些都是气机运行显现出的形象。这样又有什么可怀疑河图的呢?客人说:水由天所生,难道是由金所生的吗?方诸取水,月亮是水的母体,难道月亮也是由金所生的吗?水生木,却从来没有木生于江湖波涛之中的情况!水辅助土来生木,难道可以把这种作用专门归给水吗?我说:天,是天干所体现的本体;月亮,是金的精华;坤,是万物都从中得到滋养的地方。五行都不能离开土而生,难道唯独木可以这样吗!客人说:岱山的石头能冒出火,汉代的井能冒出烟,这是土生火;海中阴暗昏晦,波涛像火在燃烧,这是水生火;火势炽热而水分干涸,这是火反过来克制水;水流冲击而土岸溃散,这是水反过来克制土;灶火成群,能够烧遍原野,火也能克制木;用锄、〔“圊”字存疑〕、耜等农具耕田,金也能克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