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子华子曰: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宫,以制万品,谓之实也。冲气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龟筮之所以灵也,神响之所以丰融也,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是以二与四,抱九而上跻也;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纵一横,数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数,莫大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
子华子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沦也;沦者,养也。腑脏之伏也,血气之留也,空 之塞也,关鬲之碍也,意其所未然也,意其所将然也。察于四然者,而谨训于理,夫是之谓医。以其所有余也,而养其所乏也;以其所益多也,而养其所损也,反其所养,则益者弥损矣;反其所养,则有余者弥乏矣。察于二尺者,而加疏沦焉,夫是之谓药。故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沦也;沦者,养也。
(程叔本号子华子,晋人,程伯符之后朴之十六代祖也。孔子遇诸郯欢日天下之贤士也。详子华子二卷并家乘子书无叔字。)老子之言:大抵以无为无名为本,至于绝圣弃智。然所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乃似于用机械而有心者,微言渊奥,固莫探其旨也。
太上老君十三虚无。
虚、无、清、静、微、寡、柔、弱、卑、损、时、和、啬。
一曰遗形忘体,恬然若无,谓之虚。
二曰损心弃意,废伪去欲,谓之无。
三曰专精积神,不与物杂,谓之清。
四曰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
五曰深居闲处,功名不显,谓之微。
六曰去妻离子,独与道游,谓之寡。
七曰呼吸中和,滑泽细微,谓之柔。
八曰缓形纵体,以奉百事,谓之弱。
九曰憎恶尊荣,安贫乐辱,谓之卑。
十曰遁盈逃满,衣食粗疏,谓之损。
十一曰静作随阳,应变却邪,谓之时。
十二曰不饥不渴,不寒不暑,不喜不怒,不哀不乐,不疾不迟,谓之和。
十三曰爱视爱听,爱言爱虑,坚固不费,精神内守,谓之啬。
道家有交梨火枣者,盖梨乃春花秋熟,外苍内白,有金木交互之义,故曰交梨。枣味甘而色赤,为阳,有阳土生物之义,故曰火枣。
为道者如披干草避火,爱欲人如执烈炬迎风。
不守庚申,都忘甲子。剪三尸内蠹,享六甲行厨。
名在丹台玉室,名在琼简赤书。
云笈琼函,神经怪牒。
仙丘绛露,见《山海经》;昆仑朱露,见《拾遗记》。
仙家三宝,有碧琼杯,红蕤枕,紫玉函。
仙家上药,有玄霜,绛雪。
佩五岳图,服三尸酒(石榴也。)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
佛有三不能,仙有三不过。
色香臭味,天之所生也。耳目鼻口,人之所具也。目知色,耳知声,鼻知臭,口知味,此四者,天人之相交也。使无耳目,则声色又乌用生之哉,则造化或几乎熄矣,此天地之所以善藏其用也。至于心,则又所以具此理而应此事者也,宰制四者于中,而各听命焉,此其所以官天地,役万物者也,故并于两间而为三。
译子华子说:天地间最大的数,没有超过五的;最居中的数,也没有超过五的。五居于中央宫位,用来统制万物,这叫作实。这是冲和之气的守持,是中央之所以产生、中央之所以停止的原因,也是龟卜和筮占之所以灵验、神明感应之声之所以丰盛通达的原因;通晓这个道理,就能条理通达而没有阻碍。因此二和四,环抱着九向上升。六和八,踏着一向下沉;上戴九、下履一,左据三、右持七。五居于中央宫位,数由此产生;一纵一横,数由此形成。所以说,天地间最大的数没有超过五,最居中的数也没有超过五;通晓这个道理,就能条理通达而没有阻碍。子华子说:医,就是调理。调理,就是用心推求;药,就是浸润。浸润,就是养护。脏腑潜藏的病变,血气停留不行,空〔缺字〕的堵塞,关节膈膜的阻碍;要推测它尚未发生的情形,也要推测它将要发生的情形。考察这四种情况,并谨慎地依照医理加以说明,这就叫作医。用它所具有的有余,来养护它所缺乏的;用它所增加较多的,来养护它所损耗的;如果反过来损害它所应当养护的,那么原本有益的就会更加受损;如果反过来损害它所应当养护的,那么原本有余的就会更加匮乏。诊察二尺的情况,再加以疏通、浸润,这就叫作药。所以说:医,就是调理;调理,就是用心推求;药,就是浸润。“沦”的意思,是养育。程叔,号子华子,是晋国人,是程伯符的后代,也是朴的第十六代祖先。孔子在郯地遇见他,说:“这是天下的贤士啊!” 详细考察《子华子》二卷以及家谱和《子书》,其中都没有“叔”字。老子的言论,大体以无为和无名为根本,甚至主张抛弃圣人的名位和世俗的聪明才智。将要收敛它,必先让它充分张开;将要削弱它,必先让它暂时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先让它暂时兴盛;将要夺取它,必先暂时给予它;这就像使用机械而又存有机心一样。它的言语微妙而深奥,本来就不是轻易能够探究明白其宗旨的。太上老君所说的,有十三种虚无的道理。这十三种虚无是:虚、无、清、静、微、寡、柔、弱、卑、损、时、和、啬。第一,忘掉形体,自然而然,仿佛不存在一样,这叫作“虚”。第二,减少心中的思虑,抛弃心意,废除虚伪,去掉欲望,这叫作“无”。第三,专心致志,积聚精神,不让精神与外物混杂,这叫作“清”。第四,使精神返归本真,调养气息,安定而不妄动,这叫作“静”。第五,深居幽静之处,不显露功名,这叫作“微”。第六,离开妻子儿女,独自与道相游,这叫作“寡”。第七,呼吸调和中正,气息流畅、润泽而细微,这叫作“柔”。第八,舒缓形体,放松身体,用来应付各种事务,这叫作“弱”。第九,厌恶尊贵荣耀,安于贫困,甘心承受屈辱,这叫作“卑”。第十,避开盈满,不追求富足,衣食粗简,这叫作“损”。第十一,静时或行动时都顺应阳气,随着变化而应对,退避邪气,这叫作“时”。第十二,不饥不渴,不冷不热,不喜不怒,不悲不乐,不急不缓,这叫作“和”。第十三,珍惜自己的视力和听力,珍惜言语和思虑;意志坚固而不耗损,精神守护在内,这叫作“啬”。道家所说的“交梨”,大概是因为梨在春天开花、秋天成熟,外皮青苍、内部洁白,具有金木交互的意义,所以称为“交梨”。枣的味道甘甜而颜色赤红,属阳;它有阳土生育万物的意义,所以称为“火枣”。修道的人就像披着干草躲避火焰,贪恋欲望的人就像拿着烈火炬迎着风走。不遵守庚申日的禁忌,便把甲子日也全都忘了。剪除体内蛀蚀人的三尸之虫,享用六甲神所供行厨的食物。名字登记在丹台玉室之中,也登记在琼简和赤色仙书上。有《云笈琼函》这样的仙家典籍,也有记载神灵的经书和奇异的文牒。仙山上的绛色露水,见于《山海经》;昆仑山的朱红色露水,见于《拾遗记》。仙家的三件宝物,有碧琼杯、红蕤枕、紫玉函。仙家的上等药物,有玄霜、绛雪。佩带《五岳图》,服用三尸酒(三尸酒就是石榴)。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只觉得这件事玄妙得不可再玄妙。佛家有三件做不到的事,仙家有三件不过问的事。色、香、气味和滋味,是上天所生的。耳、眼、鼻、口,是人所具备的感官。眼睛感知颜色,耳朵感知声音,鼻子感知气味,口感知滋味;这四者,就是天地与人相互交感的地方。假如没有耳朵和眼睛,那么声音和色彩又为什么要产生呢?这样一来,造化几乎就要停止了。这正是天地善于隐藏其功用的地方。至于心,它又是用来具备这个道理、应对这些事情的;它在内主持和控制耳目鼻口四者,四者都听从它的命令。这就是心能够统摄天地、役使万物的原因,所以心与天地两间合在一起,成为三才。
夫咸者,生于火也。火然薪木,既已成灰,用水淋灌,即成灰卤。燥干之极,遇水即咸此其验也。地中得火,既多燥干,燥干遇水,即成咸味,咸者之性,尤多下坠。试观五味,辛甘酸苦,皆寄草木,独咸味寄于海水,足征四味浮轻,咸性沉重矣。今蜀道盐井,先凿得泉,悉是淡水,以桶隅之,更凿数丈,乃得卤焉。又盐池雨多,水味必淡。作为斗门,泄其淡水,下乃卤焉。咸重淡轻,亦其证也。海于地中,为最卑下,诸咸就之,积咸既多,淡入亦化,非独水也。海中山岛,或悉是咸,故咸重归海,海水为盐也。试观人汗,俱作咸味,亦由火故,理可类观。溺处生硝,硝为火药,亦一端也。或曰:咸既因火,火因于日,日遍大地,大地之下,悉有盐乎?曰:岂不然乎?蜀道盐井,三晋盐池。西国有海,名曰地中,实不通海,亦是咸水。西戎北狄,多有盐泽,彼以咸故,悉名为海。足征大地之下,无不有盐矣!或曰:大地之下既皆盐,缘何盐井以深,盐池盐泽以浅?曰:咸生于火,火浅咸浅,火深咸深也。又感能固物,使之不腐,却能敛物,使之不生。火在地中,藉温暖多所变化,倘居地上,任其焚烧,有何不灭。若火与咸俱令在地,动植之物,悉皆泯矣。故日生热,因热生火,旋用水土壅阏,恒使在下,助生万物,有时有处,间一发见,即归本所。因火生咸,亦令性重,归藏于海,为人作味,不令侵出地上,以为物害也。且海益于人,不止作味,咸水生物,美于淡水,故海中之鱼,旨于江河之鱼。咸水浓重,载物则强,故入江河而沉者,或入海而浮也。试以江河之舟,载物入海,载物不减,验其水痕,顿浅尺许,此理何故?盖缘燥热之情,本自坚劲,加有咸味,比之凡水,稠而密理,故载物独强也。又海水夜光,江河不光,江河之水灭火,海水入火,如益膏油,反加炽盛,则咸为火情彰彰着矣。(海盐)月中有形质微黑者,人以为山河之影,非也,其质有常,如玉之有瑕也。(蟾影)鱼生于水,人生于尘。人俯视知为水,鱼不知也,鱼仰视知为尘,人不知也。立于百仞之上,清虚之间而观之,尘水一也。大凡尘埃之中,皆气所冲也,人一息不食气则不生,鱼一息不食水则死。人入水,鱼抗尘,死不移时,违其所生之故也。水族入陆而不死者,鱼鳖之类,是彼其吭间有辟尘之穴焉。陆族入水而不死者,乌鬼鲛人之类是,彼其吻下有逆水之窍也。人当不语之时,食气从鼻入,而亦从鼻出。鱼当倦游之候,食水从腮入,而亦从腮出,及其食物也,口即为政,而鼻腮呼吸未尝间断也。鱼育于水,必借透尘中之气而后生,水一息不通尘,谓之水死,而鱼随之。试函水一匮,四隙弭之。经数刻之久,而起视其鱼,鱼死矣。人育于气,必旁通运旋之气而后不死,气一息不四通,谓之气死,而大命尽焉。试兀坐十笏阁中,周匝封糊,历三饭之久而视其人,人死矣。是故三日绝粗 之粮,淹然延命,十刻违正浩之养,溘尔捐躯。然则生人生长于气,犹鱼之于水也,通乎此。而子房辟谷之思,未甚怪诞矣。(水尘观)天地间非形即气,非气即形。杂于形与气之间者,水火是也,由气而化形,形复返于气,百姓日习而不知也。气聚而不复化形者,日月是也。形成而不复化气者,土石是也。气从数万里而坠,经历埃坷,奇候融结而为形者,星陨为石是也。气从数百仞而坠,化为形而不能固者,两雹是也。初由气化形,人见之,卒由形化气,人不见者,草木与生人禽兽虫鱼之类是也。气从地下催腾,一粒种性,小者为蓬,大者为蔽牛干霄之材,此一粒原本几何?其余则皆气所化也,当其蓊然于深山,蔚然于田野,人得而见之。即至斧斤伐之,制为宫室器用,与充饮食炊爨,人得而见之。及其得火而燃,积为灰烬,衡以向者之轻重,七十无一焉,量以多寡,五十无一焉。即枯枝榴茎,落叶凋芒,殒坠渍腐,而为涂泥者,失其生茂之形,不啻什之九,人犹见以为草木之形。至灰烬与涂泥而止矣,不复化矣。而不知灰烬枯败之归土,与随流而入壑也。会母无于黄泉,朝元精于冱穴,经年之后,潜化为气,而未尝为土与泥,此人所不见也。若灰烬涂泥,究竟积为土,生人岂复有卑处之域,沧海不尽为桑田乎?人身食草木之实,与禽兽之肉,不居然形耶,强饭之人,有日啖豚肩与斗粟,而脏腑燥结,甚至三日而通。量其所入而度所出,百无一焉。形之化气,只在昼夜之间,虽由人身火候,足以攒簇五行,而原其始初,则缘所食之物,皆气所化,故复返于气耳,或曰皆气所化。胡为不俱化,而犹存一分滓秽耶,此非形耶。曰:粪田而后,滓秽安在,其旨与灰烬之潜化,又何以异乎?人身从空来,亦从空化。佛经以皮毛骨肉归土,精血涕汗归水,其亦见肤之义。开数百年古墓而视之,石椁而外,有剩土余骸否?覆载之间,草木之朽烬,与血肉毛骨之委遗,积月而成寸,积岁而成尺积世而得寻,积运会而不知纪极,非其还返于虚无也。顼之颛丘陵,入土千仞,高辛之城郭,高出泰山之表矣。是故草木之由萌而修畅,人与禽兽虫鱼之自稚而壮强,其长也,无呼吸之候不长,此即离朱之善察,巧历之穷推,不能名状其分数,而况于凡民乎?故其消化而还虚,亦若是而已(形气化)。
译咸味,是由火产生的。火烧柴木,木头已经烧成灰后,再用水浇淋,就会成为灰卤。干燥到了极点的东西,遇到水就会产生咸味,这就是它的验证。地下有火,往往十分干燥;干燥的东西遇到水,就会形成咸味。咸味的性质尤其是向下沉降。试着观察五味,辛、甘、酸、苦都寄托在草木之中,只有咸味寄托在海水里,足以证明其他四味浮动而轻清,咸味的性质则沉重。如今蜀地道路上的盐井,先凿到泉水,得到的全是淡水;用桶把水汲取出来,再向下凿几丈,才得到卤水。盐池如果降雨很多,水的味道一定会变淡。修筑斗门,把淡水排出去,下面才会有卤水。咸水沉重、淡水轻浮,也正是一个证明。海在大地之中处于最低下的位置,各种咸水都归向那里。咸味积聚得多了,淡水流入也会被它同化,不只是水如此。海中的山岛,有的全是咸土,所以咸味沉重而归入大海,海水也就成了盐水。试着观察人的汗液,都呈咸味,也同样是由于火的缘故;其中的道理可以类推。尿液浸泡的地方会生出硝,硝可以制成火药,这也是同一个道理的一个方面。有人说:“咸味既然由火造成,火又由太阳造成;太阳照遍大地,那么大地之下岂不是到处都有盐吗?” 回答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蜀地道路上的盐井,三晋地区的盐池。西方国家有一片海,名叫地中海,实际上并不与大海相通,但同样是咸水。西戎、北狄地区有很多盐泽,因为水味咸,所以全都称作海。这足以证明大地之下没有不含盐的地方。有人问:“大地之下既然全都有盐,为什么盐井越深,盐池和盐泽却较浅呢?” 回答说:“咸味由火产生,火在得浅的地方,咸味就浅;火在得深的地方,咸味就深。” 咸味又能使物体坚固,使它们不腐坏;同时也能收敛物体,使它们不能生长。火在地下,凭借温暖会产生许多变化;假如它处在地面上,任凭它焚烧,还有什么东西不会被烧尽呢?如果火和咸味都留在地面上,动植物就会全部消亡。所以太阳产生热,热又产生火,随即用水土把它堵塞在地下,始终使它处于下方,以帮助万物生长;有时在某些地方偶尔显现出来,也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咸味因火而产生,也因此具有沉重的性质,归藏到海中,为人提供滋味,不让它涌出地面而成为万物的祸害。而且海对人有益,不只是用来提供滋味;咸水养育的生物比淡水养育的更美味,所以海里的鱼比江河里的鱼味美。咸水浓厚沉重,承载物体的力量较强,所以在江河中会下沉的东西,有的进入海中反而会漂浮。试着把江河里的船载着货物驶入海中,货物并没有减少,再查看船身的水痕,水面顿时浅了约一尺。这是什么道理呢?大概是因为燥热的性质本来就坚强刚劲,再加上咸味,与普通的水相比,质地更加稠密,所以承载物体的力量特别强。海水在夜里会发光,江河水却不发光;江河水能灭火,海水加入火中,却像添了油一样,反而使火烧得更旺。因此,咸味具有火的性质,显然可见。(海盐)月亮中有些形状质地微黑的部分,人们认为那是山河的影子,其实不是;那是月亮本身固定存在的质地,就像玉上有瑕疵一样。(蟾影)鱼生长在水中,人生活在尘土般的空气中。人俯视时知道下面是水,鱼却不知道;鱼仰视时知道上面是尘土般的空气,人却不知道。站在百仞高处、清虚空旷之间观察,就会知道尘土般的空气和水其实是一样的。大体说来,尘埃之中都充满气。人一口气不吸入空气就不能生存,鱼一口气不摄取水就会死亡。人进入水中,鱼离开水而接触空气,很快就会死亡,这是因为违背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水中生物进入陆地却不死的,如鱼、鳖之类,是因为它们喉咙之间有能够隔开尘土空气的孔穴。陆地生物进入水中却不死的,如乌鬼、鲛人之类,是因为它们嘴唇下面有能够逆水呼吸的孔窍。人在不说话的时候,摄取空气从鼻子进入,也从鼻子呼出。鱼在游累的时候,摄取水从鳃进入,也从鳃排出;等到它进食时,口就负责进食,但鼻和鳃的呼吸从未间断。鱼生长在水中,必须借助透过尘土空气而来的气才能生存;水一刻不与空气相通,就叫作水死,鱼也会随之死亡。试着把水装在一个容器里,将四周的缝隙全都封住。过了几刻钟,再起身查看里面的鱼,鱼已经死了。人生长在气中,必须有周围流通运转的空气才不会死亡;空气一刻不向四方流通,就叫作气死,而人的生命也就结束了。试着独自坐在十笏大小的阁楼里,四周都封闭糊严,过了吃三顿饭的时间再去看那个人,人已经死了。因此,三天不吃粗食,仍可勉强延续生命;十刻不接受正常空气的供养,就会突然丧命。这样看来,人生长在气中,就像鱼生长在水中一样;明白了这一点,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这样一来,子房想要辟谷的想法,也就不算十分荒诞了。(水尘观)天地之间,不是形体就是气,不是气就是形体。夹杂在形体和气之间的,是水和火。气变化而成为形体,形体又返还为气,百姓每天都在经历这些,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气聚集起来而不再变化为形体的,是日月。形成形体而不再变化为气的,是土石。气从数万里高处坠落,经历尘埃坎坷,又因奇异的气候融化凝结而成为形体,星星坠落化为石头就是这种情况。气从数百仞高处坠落,化成形体却不能坚固的,是冰雹。起初由气变化成形体,人能够看见;最终由形体变化成气,人看不见,这就是草木以及人、禽兽、虫鱼之类。气从地下催发上升,一粒种子的本性,小的可以长成蓬草,大的可以长成遮蔽牛只、直冲云霄的木材;那么这粒种子的原本究竟有多大呢?其余部分都是由气变化而成的。等到它们在深山中茂盛生长、在田野中繁茂成片时,人们就能看见它们。等到用斧头砍伐它们,制成宫室和器具,用来充作饮食、炊煮的材料,人们也能看见它们。等到它们遇到火而燃烧,积聚成灰烬,与先前的轻重相比,七成已经没有了;按数量多少来衡量,五成也已经没有了。至于枯枝、石榴茎、落叶和凋零的芒草,坠落后浸泡腐烂,变成泥土,失去原来生长繁茂的形态,不止十分之九;但人们仍把它看作草木的形体。等到变成灰烬和泥土,变化似乎就停止了,不再继续变化。人们却不知道,灰烬和枯败之物归入土地,随着水流进入沟壑,也是在继续变化。即使埋入黄泉,元气精华聚集在寒冷的洞穴中,经过多年以后,也会悄悄变化为气,并不曾变成土和泥;只是人看不见这种变化。如果灰烬和泥土最终只是积聚成土,那么活着的人哪里还会有低洼的土地可居?沧海岂不是全都变成桑田了吗?人的身体吃草木的果实和禽兽的肉,难道不是由形体构成的吗?有些饭量很大的人,一天能吃下一只猪的肩肉和一斗粮食,但脏腑却干燥凝结,甚至要过三天才通便。计算摄入的食物,再衡量排出的东西,百份之中连一份也没有。形体转化为气,只在昼夜之间就能发生;虽然这是依靠人体内部火候、聚集五行之气的作用,但追溯其最初的来源,还是因为所吃的食物本来都是由气变化而成的,所以最终又返还为气。也可以说,万物都是由气变化而成的。为什么不能全部变化,而还要留下一分污秽呢?这不也是形体吗?回答说:“把粪便施入田地以后,污秽又在哪里呢?它的道理与灰烬悄悄发生变化有什么不同?” 人的身体从虚空中来,也从虚空中变化而去。佛经把皮毛骨肉归入土,把精血、鼻涕和汗液归入水,这也说明了肌肤形体的道理。打开数百年前的古墓查看,除了石椁之外,哪里还会有剩下的土和遗骸呢?天地之间,草木的朽烂灰烬,以及血肉毛骨的遗留物,积累一月成为一寸,积累一年成为一尺,积累许多世代而达到寻丈,积累到长久的年代便无法计量,这难道不是它们返还虚无了吗?颛顼的丘陵埋入地下有千仞之深,高辛氏的城郭高出泰山之上。所以草木从萌芽到生长茂盛,人与禽兽、虫鱼从幼小到壮大强健,它们在生长过程中,没有一刻呼吸而不在生长;即使是离朱那样善于观察的人,或精于计算推演的人,也不能说清其中的细微数量,更何况普通百姓呢?所以它们消化形体而返还为虚无,也不过是这样罢了。(形气转化。)
谭子曰:蛇化为龟,雀化为蛤,彼忽然忘曲屈之状,而得蹒跚之质,此倏然失飞鸣之态,而得介甲之体。斫削不能加其功,绳尺不能定其象,何化之速也。且夫当空团块,见块而不见空,粉块求空,见空而不见块,形无妨而人自妨之,物无滞而人自滞之,悲哉!老枫化为羽人,朽麦化为蝴蝶,自无情而之有情也。贤女化为贞石,山蚯化为百合,自有情而之无情也。是故土木金石,皆有情性精魄,虚无所不至,神无所不通,气无所不同,形无所不类。孰为彼,孰为我,孰为有识,孰为无识,万物一物也,万神一神也,斯道之至矣!爪须者,我之形。何爪可割而无害?须可截而无痛?盖荣卫所不至也,则是我本无害,而筋骨为之害,我本无痛,而血肉为之痛。所以知喜怒非我作,哀乐非我动,我为形所昧,形为我所爱。达此理者,可以出生死之外。
蜩笑子曰:水其寒乎?火其炎乎?石其浮乎?羽其浮乎?然骊山有温泉,萧丘有寒火,南海有浮石, 不沉羽,名不可纪,而化不可穷。
《素问》云:霞拥朝阳,云奔雨府。《楚辞》云:虹 纷其朝霞,夕淫淫而淋雨。唐诗云:朝霞晴作雨。俗谚云:朝霞不出市。
举世皆梦也。梦,梦也;不梦,亦梦也。梦乎梦,不梦乎不梦,是故得失蕉鹿也,物我蝴蝶也,荣枯黄梁也。噫!通昼夜而醒者谁与?蜀僧湛然,注楞严及易,皆有名理,妙于谈论,指柳枝云,此物何以易生?盖柳星在二十八宿中,寄根于天,故栽之辄活。
心宿有男女二形,房宿具雌雄二状。
斫竹根以辰日,捕鱼 以亥日,栽种忌焦枯日。
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可见盈虚消息,自有主宰之者,虽天地亦不能违也。然除却天地,更有何物?此处见解,难以语人,亦不得不以语人也。
圣人之所谓知天者,岂有它哉?亦不过识得盈虚消息之理而已。说天者莫辩乎易一书,千言万语,总不出此四字。但天之盈虚消息,自然者也。圣人之知存亡进退,而不失其正,亦自然者也。世之高贤,亦有惧盛满而勇退者矣,亦有薄富贵而高蹈者矣,但以出处之间,未免有心,故又多一番魔障也。
心之虚灵知觉,虚是能包万事万物之理,灵是能通万事万物之理,知是识其理之所当然,觉是悟其理之所以然。
佛氏以性为自底,不涉于天,不知于何处求天,以山河大地为幻妄。有时破坏,不知于何处求地,以四大为假合,本来非有,不知于何处求人。
佛氏之徒,曰无生者,是畏死之论也。老氏之徒曰不死者,是贪生之说也。死生天地之常理,畏不可以苟免,贪者不可以苟得也。
梅花道人画骷髅一轴,其上题云:漏泄阳春,爹娘搬贩。至今未休,吐百种乡谈。
千般扭扮,一生人我。几许机谋,有限光阴。无穷活计,汲汲忙忙作马牛,何时了?觉来枕上试听更筹。古今多少风流,想蝇利蜗名谁到头。看昨日他非,今朝我是。三回拜相,两度封侯。采菊篱边,种瓜圃内,都只到邙山一土丘,惺惺汉,皮囊扯破。便是骷髅。
目视,太阳也,非日火不能自照,此离明外光也。乃木火之交,肝心之用,神魂之所以受役者也。耳听,少阴也,非风气不能自通,此坎暗内景也,乃金木之交,肺肾之用,精魄之所以受役者也。此两端者,是皆体实而用虚,外感而内应也。
鼻息,少阳也,非内气之出则不能接外气之入,此雷风相搏也,金木之交,脑髓之用,气脉之所以受役者也,乃生死之门乎。口食,太阴也,非己之液,不能滋外物之味,此山泽通气也,水火之交,脾胃之用,肉血之所以受役者也,乃兴败之基乎。此两端者,是皆体虚而用实,内感而外应也。
人之目与舌皆有形,而所视者亦有形。鼻惟容气,故所嗅者亦惟气。至于耳则中虚者也,而所听之声亦无迹,事物各以类应也夫。
血,少阴也,金也,故其气腥。尿、太阴也,水也,故其气臊。髓、少阳也,木也,故其气膻。屎、太阳也,火也,故其气臭。津、隐于舌,通于脾,故其气香。《圣济总录》曰:血气在人,犹人之津也。髭发,犹津之 也,津之稿泽,而 随之,则髭发本血气可知矣。
毛发须眉,修直而中空。天地间细入尘微,莫不由理气所生,故蚊喙能引血,蝴蝶络纬蟋蟀以须交,理可见矣。
童女首经,能回垂绝之阳气,第一时难得耳。如女子自受胎时,算至十四岁,恰是五千零四八日,归黄道之数,用法招摄,如法服饵,亦可延龄。最上者,惟于经行时,有真气先到,温温铅鼎,光透帘帏而莫可遏。人能得之,名为大药,可以还丹,可以接命,有感召之奇,非情想可得,知音者稀也。
译谭子说:“蛇变化成龟,麻雀变化成蛤;它们忽然忘掉了弯曲的形状,而获得了蹒跚的形质;又突然失去飞翔鸣叫的姿态,而获得了带甲的身体。” 刀斧砍削也不能增加它的功用,绳墨尺度也不能确定它的形状,形体变化得多么迅速啊。况且,空中本来是团聚的形块,人们只看见形块而看不见虚空;粉碎形块以求虚空,又只看见虚空而看不见形块。形体本来没有妨碍,都是人自己妨碍它;万物本来没有滞碍,都是人自己使它滞碍。可悲啊!老枫树化作羽人,腐朽的麦子化作蝴蝶,都是由无情之物变成有情之物。贤德的女子化作贞洁之石,山中的蚯蚓化作百合,都是由有情之物变成无情之物。所以土、木、金、石,都有情性和精魄;虚无无处不到,神无处不通,气没有不同,形也没有不相似的。谁是彼,谁是我?谁是有知觉的,谁是无知觉的?万物本是一物,万神本是一神,这就是道理的极致!爪和胡须,都是我的形体。指甲割掉了为什么可以没有伤害?胡须截断了为什么可以没有疼痛?大概是因为荣气和卫气不能到达那里;这样看来,本体原本没有受到伤害,却是筋骨替它承受了伤害;本体原本没有疼痛,却是血肉替它承受了疼痛。由此可知,喜怒不是本体主动发出的,哀乐也不是本体主动发动的;是我被形体蒙蔽了,而形体又被我所爱惜。通达这个道理的人,就可以超出生死之外。蜩笑子说:“水难道是寒冷的吗?” 火难道是炎热的吗?” 石头难道是漂浮的吗?” 羽毛难道是漂浮的吗?” 然而骊山有温泉,萧丘有寒火,南海有浮石,不沉的羽毛也有;名称无法尽数记载,万物的变化也无法穷尽。《素问》说:“彩霞拥抱朝阳,云气奔向降雨之处。” 《楚辞》说:“彩虹纷纷映着朝霞,到了傍晚又绵绵不断地下起雨来。” 唐诗说:“早晨的霞光晴朗时会变成雨。” 俗语说:“早霞出现,集市上就没有人出来。” 全天下的人都像是在做梦。做梦,是梦;不做梦,也还是梦。究竟是梦还是梦,不梦还是不梦,因此得失就像蕉鹿之梦,物我就像庄周梦蝶,荣枯就像黄粱一梦。唉!能够贯通昼夜、真正醒来的人又是谁呢?蜀地僧人湛然,为《楞严经》和《易》作注,都有著名的义理,善于谈论。他指着柳枝说:“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容易生长?” 大概是因为柳宿属于二十八宿,根寄托在天上,所以栽种后总是能够成活。心宿有男女两种形象,房宿具备雌雄两种形状。在辰日砍伐竹根,在亥日捕鱼;栽种时要忌讳焦枯日。《易》说:“天地的盈满和亏虚,随着时令而消长,何况人呢?” “何况鬼神呢?” 由此可见,盈满、亏虚和消长自有主宰它们的力量,即使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然而,除去天地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呢?这种见解很难向别人说明,却又不得不向别人说明。圣人所说的知天,难道还有别的内容吗?也不过是认识盈虚消长的道理罢了。论说天道,没有哪部书比《易》更清楚;千言万语,总也不超出“盈虚消息”这四个字。不过,天的盈虚消长是自然而然的。圣人能够知道事物的存亡、进退,却不失去正道,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世上的高明贤者,也有害怕盛满而勇于退隐的,也有轻视富贵而高尚自守的;但他们在出仕和退处之间,未免还存有一念用心,所以又多了一层魔障。心的虚、灵、知、觉之中,“虚”是能够包容万事万物的道理;“灵”是能够贯通万事万物的道理;“知”是认识这些道理本来应当如此;“觉”是领悟这些道理为什么如此。佛家把本性看作独立自存的东西,不涉及上天;他们不知道应当到哪里去求天,又把山河大地看作虚幻妄想。有时又主张毁坏一切,却不知道应当到哪里去求地;把地、水、火、风四大看作暂时的假合,本来并不存在,也不知道应当到哪里去求取人的真实存在。佛家门徒所说的“无生”,是害怕死亡的说法。道家门徒所说的“不死”,是贪恋生命的说法。死和生是天地间恒常的道理;害怕死亡不可能苟且避免,贪恋生命也不可能苟且得到长生。梅花道人画了一幅骷髅图,图上题写道:“泄露阳春的秘密,父母把它搬运贩卖。” 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吐露出百种乡里的俗谈。千般扭捏装扮,一生都在与人我分别计较。有多少机谋算计,也不过面对有限的光阴。无穷无尽地忙于生计,匆匆忙忙地像马牛一样劳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醒来后在枕上,姑且听听报更的筹签声。古今多少风流人物,想来像苍蝇般的小利和蜗牛角般的虚名,谁能带到最后呢?看昨天还说别人不对,今天却成了自己正确。三次拜为宰相,两次受封为侯。在篱笆边采菊,在园圃里种瓜,最终都只不过来到邙山的一座土丘;那些自以为清醒的人,皮囊终究还是会破裂。破裂之后,便只剩下骷髅。眼睛的视觉属太阳之火;如果没有太阳和火,就不能自行照见,这是离卦光明在外的作用。这是木与火相交、肝与心发挥作用的结果,也是神和魂因此受役使的原因。耳朵的听觉属少阴;如果没有风气,就不能自行通达,这是坎卦幽暗之气向内呈现的景象,也是金与木相交、肺与肾发挥作用的结果,是精与魄因此受役使的原因。这两端都是形体实而作用虚,外界有所感应而内部随之响应。鼻息属少阳;若没有体内之气呼出,就不能承接外界之气进入,这是雷风相搏,也是金木相交、脑髓发挥作用的结果,是气脉因此受役使的原因,难道不就是生死的门户吗?口的饮食属太阴;若没有自身的津液,就不能滋润外物的滋味。这是山泽相通、气相流行,也是水火相交、脾胃发挥作用的结果,是肌肉和血液因此受役使的原因,难道不就是兴盛和衰败的根基吗?这两端都是形体虚而作用实,内部有所感受,外部随之响应。人的眼睛和舌头都有形体,而眼睛所看、舌头所尝的东西也都有形体。鼻子只是容纳气,所以它所嗅到的也只是气。至于耳朵,内部是空虚的;它所听到的声音也没有形迹,事物都是按照同类相互感应的。血属少阴,属金,所以它的气味腥。尿属太阴,属水,所以它的气味臊。髓属少阳,属木,所以它的气味膻。粪便属太阳,属火,所以它的气味臭。津液隐藏在舌中,通达于脾,所以它的气味香。《圣济总录》说:“血气存在于人体,就像津液存在于人体一样。” 胡须和头发,就像津液的某种表现;津液枯竭,胡须头发也随之变化,由此可知胡须头发的根本就是血气。毛发、胡须和眉毛,生长得修长挺直,内部却是空的。天地之间,即使细微到尘埃那样的事物,也无不由理和气生成;所以蚊子的口器能够吸血,蝴蝶、纺织娘和蟋蟀能够凭触须交配,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看见了。童女初次来月经时,能够挽回将要断绝的阳气,只是第一时刻很难得到罢了。比如女子从受孕时算起,到十四岁,恰好是五千零四八日,符合黄道的数目;依照方法招引摄取,按法服食药物,也可以延长寿命。最高妙的情况,只在月经运行时,真气先到达,温暖地聚集在铅鼎之中,光芒透过帘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若能得到它,就称为大药;可以炼成还丹,可以接续寿命,其中有感应招致的奇妙作用,不是凭一般情感和想象所能得到的,真正懂得它的人很少。
抱朴子曰:人在气中,气在人中。天地万物,无不须气以生,无不假呼吸以养,故太上示人以息。夫人未有此身,先有此息,此身未灭,此息先灭。受生之物,在胞胎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此缕与母联续。渐次渐开。中空如管,通气往来。前通于脐,后通于肾,上通夹脊泥丸,至山根而生双窍,由双窍下至准头,而成鼻之两孔,是以名曰鼻祖。斯时我之气通母之气,母之气通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通太虚之气,窍窍相通,无有隔阂,及乎气数满足,裂胞而出,剪断脐带,HT 地一声,一点元阳,落于立命之处。自此后天用事,虽有呼吸往来,不得与元始祖气相通。人生自幼至老,未有一息驻于其中。三界凡夫,尘生尘灭,万死万生,只为寻不着来时旧路耳。太上立法,教人修炼而长生者,其能夺天地之正气。人之所以夺天地之正气者,由其有两孔之呼吸也。所呼者,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所吸者,天地之正气从外而入。人若根源牢固,呼吸之间,亦可夺天地之正气,而寿绵长。人若根源不固,精竭气弱,所吸天地之正气,随呼而出,身中元气,不为己之所有,反为天地所夺。何也?盖为呼吸不得其门而入耳,一切常人呼吸,皆从咽喉下至鬲膜而回,一吸则丹田气与鼻气相承,一呼则鼻气出而丹田气降,是以不能与祖气相通,如鱼饮水,而口进腮出,即庄子所谓众人之息以喉者是也。若至人呼吸,贯明堂而上夹脊,流入命门,得与祖气相连,如磁吸铁,而同类相亲,即庄子所谓真人之息以踵是也。踵者,其息深深之义,既得深深,则我命在我,而不为大冶陶铸矣!今人往往谓一吸至丹田,则腹中上下气满,一呼则腹中之气尽出矣。
果能尽出乎?此皆不究根源,不达生身之理耳。至若数息调息,不过清净其息道,其于炼己筑基,去大丹邈乎远矣!今再直指先天祖窍,夫人立命之初,此窍先凝,就生两肾,次生其心,其肾喻藕,其心喻莲,其梗中通外直,柱地撑天。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中余一寸二分,谓之腔子里是也,乃心肾往来之路,水火既济之乡。此窍开通,则呼吸之气,渐次通夹脊透混元,而直达于命府,方才子母会合,破镜重圆,渐渐扩充,则根本完固矣!嗟乎?人生如无根之树,全凭气息以为根株,一息不来,命非己有。故欲修长生者,必固其气,气固,则身中之元气,不随呼而出,天地之正气,恒随吸而入,久之胎息定,鄞鄂成,而长生有路矣,有志者毋忽。(两鼻孔是后天,腔子里是先天。)夫火有阳火,有阴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有木中之火。阳火者,天上日月之光,生于寅而死于酉;阴火者,灯烛之光,生于酉而死于寅,此对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雳火也,即龙雷之火,无形而有声,不焚草木,得雨而益炽见于季春而伏于季秋。
原夫龙雷之见者,以五月一阴生,水底冷而天上热,龙为阳物,故随阳而上升,至冬至一阳来复,故龙亦随阳下伏。雷亦收声,人身肾中相火,亦犹是也。平居不节欲,以致命门火衰,肾中阴盛,龙火无藏身之位,故游于上而不归,是以上焦烦热咳嗽等症。善治者,以温肾之药,从其性而引之归原,使行秋冬阳伏之令,而龙归大海,此至理也。
如灯烛火,亦阴火也,须以膏油养之,不得杂一滴寒水,得水即灭矣。其炉中之火,乃灰土中无焰之火,得木则烟,见湿即灭,须以灰培,实以湿烬。人身脾土中火,以甘温养之,其火自退。经曰:甘能除大热,温能除大热,此之谓也!空中之火,附于木中,以有坎水滋养,故火不外见,惟干柴生火,燎原不可止遏,力穷方止。人身肝火内炽,郁闷烦躁,须以辛凉之品发达之。经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若以寒药下之,则愈郁矣。热药投之,则愈炽矣。
金中火者,凡山中有金银之矿,或五金埋瘗之处,夜必有火光,此金郁土中而不得越。
故有光辉发现于外,人身皮毛空窍中,自觉针刺蚊咬,及巅顶如火炎者,此水乘金虚,而见于皮毛故也。
以水言之,有阳水,有阴水,有火中之水,有土中之水,有金中之水,有木中之水。
译抱朴子说:“人存在于气中,气也存在于人中。” 天地万物没有不需要气来生长的,也没有不借助呼吸来滋养的,所以太上把调息之法示教给人。人在还没有形成这个身体以前,先有这个呼吸;身体还没有毁灭,呼吸却先行消失。受胎生成的生命在胞胎之内,随着母亲呼吸,接受气而形成;这条气息与母亲相连不断。它逐渐逐渐地张开。内部中空像管道一样,气息由此往来流通。前面通向脐,后面通向肾;上面通向夹脊和泥丸,在山根处生出两个窍穴;气从两个窍穴向下到达准头,形成鼻子的两个孔,所以称为鼻祖。这时我的气与母亲的气相通,母亲的气与天地之气相通,天地之气又与太虚之气相通,各个窍穴彼此贯通,没有隔阂。等到气数满足,胎胞裂开而出生,剪断脐带,发出一声声响,一点元阳落在安立生命的地方。从此以后后天之气开始发挥作用,虽然有呼吸往来,却不能再与元始祖气相通。人从幼年到老年,没有一口气停留在其中。三界中的凡夫在尘世中生灭,经历无数次死亡和出生,只是因为找不到来时的旧路罢了。太上建立法门,教人修炼而长生,其作用在于能够夺取天地的正气。人之所以能够夺取天地的正气,是因为有两个鼻孔进行呼吸。呼出的,是自己的元气从中出去;吸入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面进入。人如果根源牢固,在一呼一吸之间,也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从而长寿。人如果根源不牢固,精气耗竭、气力衰弱,吸入的天地正气就随着呼气出去;身体中的元气不能成为自己的所有,反而会被天地夺走。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呼吸没有从正确的门户进入。普通人的呼吸,都从咽喉下到膈膜便折返回来;吸气时,丹田之气与鼻中之气相承接;呼气时,鼻中之气出去,丹田之气下降。因此不能与祖气相通,就像鱼饮水,水从口进入、从鳃排出,这就是庄子所说的“众人的呼吸在咽喉”。至人的呼吸,则贯通明堂,向上经过夹脊,流入命门,能够与祖气相连,就像磁石吸引铁一样,同类彼此亲近;这就是庄子所说的“真人的呼吸达到脚跟”。“脚跟”表示呼吸深长的意思。既然能够呼吸深长,我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会任凭天地这个大冶炉陶铸。如今人们往往说,一吸气到达丹田,腹中上下的气就充满;一呼气,腹中的气就全部出去。果真能够全部出去吗?这都是没有追究根源、不明白生命形成道理的缘故。至于数息、调息,不过是使呼吸的通道清净;至于炼己筑基,距离大丹还遥远得很。现在再直接指出先天的祖窍:人在开始立命时,这个窍先凝结出来,接着生出两个肾,再生出心。肾好比莲藕,心好比莲花;莲梗中空、贯通而且外直,像柱子一样支撑天地。心和肾相距八寸四分,中间余下一寸二分,称作腔子里;这是心肾往来的道路,也是水火既济的地方。这个窍一旦开通,呼吸之气就会逐渐通到夹脊,穿过混元,直达命府;这才是子气与母气相会,如同破镜重新合圆。逐渐扩充以后,根本就稳固完整了!唉!人的生命像没有根的树,全凭气息作为根株;一口气不来,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所以想要修炼长生的人,必须使自己的气牢固。气牢固,身体中的元气就不会随着呼气出去,天地的正气也会不断随着吸气进入;久而久之,胎息安定,鄞鄂形成,长生就有道路了。有志于此的人不可忽视。(两个鼻孔属于后天,腔子里属于先天。) 火有阳火、阴火,有水中的火、土中的火、金中的火和木中的火。阳火,是天上日月的光,在寅时产生,在酉时消亡;阴火,是灯烛的光,在酉时产生,在寅时消亡,这是相对待的火。水中之火,是霹雳火,也就是龙雷之火;它无形而有声,不焚烧草木,遇到雨反而更加炽烈,在暮春出现,在暮秋潜伏。原来龙雷出现,是因为五月一阴初生,水底寒冷而天上炎热;龙属于阳物,所以随着阳气上升。到了冬至一阳复生,所以龙也随着阳气下降潜伏。雷也在这时收敛声息,人体肾中的相火也是如此。平时不节制欲望,以致命门之火衰弱,肾中阴气旺盛,龙火没有可以藏身的位置,所以向上游走而不归于原处,于是出现上焦烦热、咳嗽等症状。善于治疗的人,使用温补肾阳的药物,顺着龙火的性质引导它归于本源,使它遵循秋冬阳气潜伏的规律;这样龙火就归入大海。这是最深切的道理。像灯烛之火,也是阴火,必须用膏油来滋养,不能混入一滴寒水;一遇到水就会熄灭。炉中的火,是灰土中的无焰之火;得到木柴就冒烟,遇到潮湿就熄灭,必须用灰培护,再用湿润的灰烬填实。人体脾土中的火,要用甘温之品来滋养,这样火势自然会退。经典说:“甘味能够消除大热,温性也能够消除大热。”说的就是这个。空中的火附着在木中,因为有坎水滋养,所以火不显露在外;只有干柴能够生火,火势蔓延到原野便无法阻挡,直到力量耗尽才停止。人体肝火在内炽盛,就会郁闷烦躁,必须用辛凉之品使它发散通达。经典说:“木气郁结,就要使它通达;火气郁结,就要使它发散。”使它能够顺遂火性向上的特点。如果用寒凉药物攻下它,就会更加郁结。如果投用温热药物,就会更加炽盛。金中的火,是说凡是山中有金银矿藏,或埋藏五金之处,夜里一定有火光;这是金气郁积在土中而不能越出的缘故。所以有光辉显现在外面。人体皮毛和孔窍中,若自觉像针刺、蚊咬,以及头顶像火烧一样,这是水气乘金气虚弱而表现在皮毛上的缘故。说到水,有阳水、阴水,有火中的水、土中的水、金中的水和木中的水。
阳水者,坎水也,气也。陈希夷《消息论》曰:坎以一阳陷于二阴,水气潜行地中,为万物受命根本,盖润液也,气之液也。月令于仲秋云:煞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于仲冬云:水泉动,是月一阳生,是水之动,地之生也,谓之火中之水可也,谓之土中之水可也。阴水者,兑泽也,形也,一阴上彻于二阳之上。以有形之水,普施万物,下降为资生之利泽。在上即雨露之水,在下即大溪之水也。金中之水,矿中之水银是也。在人身为骨中之髓,至精至粹,人之宝也。木中水者,巽木入于坎水而上出,其水即木中之脂膏。人身足下有涌泉穴,肩上有肩井穴,此暗水潜行之道。凡津液润布于皮肤之内者,皆井泉水也。
夫水有如许之不同,总之归于大海。天地之水,以海为宗。人身之水,以肾为源。而其所以能昼夜不息者,以其有一元之干气为太极耳。经曰:纪于水火,余气可推。
紫间色,而天垣称紫微,岂非寓意之精乎?夫紫之为色,赤与黑相合而成也。水火相交,阴阳相感,而后万物以之而为生。万物以之而为生,是故为万物之主宰矣。
紫色乃水火阴阳相交,既济流通之义也,故天垣曰紫宫,又曰紫微者,紫宫微妙之所也。是以天子之居亦曰紫宸,面南拱北之情合矣。
太阴之行,与日同宫为晦朔,对宫为望,日明昼,月明夜。初一初二,日月同于卯时出卯宫,至酉时日月俱没于酉位,故月夜行于地下,出地下日稍近,则不能明也。初三初四,卯时月到寅宫,自寅加卯,递数至申位逢酉,故月生于申。初五初六,卯时月到丑宫,自丑加卯,递数至未位逢酉,故月生于未。初七初八初九,卯时月到子宫,自子加卯,递数至午位逢酉,故月生于午。初十十一,卯时月到亥宫,自亥加卯,递数至巳位逢酉,故月生于巳。十二十三,卯时月到戌宫,自戌加卯,递数至辰位逢酉,故月生于辰。十四十五十六,卯时月到酉宫,自酉加卯,递数至卯位逢酉,故月生于酉。十七十八,卯时月到申宫,自申加卯,递数至寅位逢酉,故月死于申。十九二十,卯时月到未宫,自未加卯,递数至丑位逢酉,故月死于未。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卯时月到午宫,自午加卯,递数至子位逢酉,故月死于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卯时月到巳宫,自巳加卯,递数至亥位逢酉,故月死于巳。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卯时月到辰宫,自辰加卯,递数至戌位逢酉,故月死于辰。三十日卯时月到卯宫,自与日近,故月全死。与日会而为晦矣,是以初一二卯时出,初三四辰时出,初五六巳时出,初七八九午时出,初十十一未时出,十二三申时出,十四五六酉时出,十七八戌时出,十九二十亥时出,二十一二三子时出,二十四五六丑时出,二十七八九寅时出,三十日亦卯时出也。盖月出地上则明,卯酉分地平,卯酉上为出地,卯酉下为入地。日生于东,月生于西,其此之谓欤。
北斗位北而得七,为火之成数。南斗位南而得六,为水之成数,此乃阴阳精神交感之义也。日生于东,乃有西酉之鸡。月生于西,乃有东卯之兔,此阴阳魂魄往来之义也。
日之食也,月轮掩之,故遭食处必亏缺。月之食也,暗虚蔽之月本无光,借日光以为明行当日之正对。值暗虚而为食暗虚本气,故但能蔽其光。遭食之处,光阴而魄露焉。
阳经而阴纬,经之体纵,纬之体横。故天之度为经纵,五星之缠为纬横。纵为经而静。
故列宿曰经星。横为纬而动,故五星为纬星也。
潮之说多矣。盖潮本属阴,阴极则动。月亦阴也,与之同类,月行过于子午极处则潮起。初一二日,卯时月在卯,自卯顺数,一时一位,当时至午位,故午时潮。初三初四日,卯时月在寅,以寅加卯,顺数至未时在午位,故未时潮。初五初六日,卯时月在丑,以丑加卯,顺数至申时在午位,故申时潮。初七初八初九日,卯时月存子,以子加卯,顺数至酉时在午位,故酉时潮。初十十一日,卯时月在亥,以亥加卯,顺数至戌时在午位,故戌时潮。十二十三日,卯时月在戌,以戌加卯,顺数至亥时在午位,故亥时潮。十四十五十六日,卯时月在酉,以酉加卯,顺数至子时在午位,故子时潮,下半月与此同。凡月临子午,海水必起。
但上半月昼为潮,夜为汐,下半月夜为潮,昼为汐,皆月行于子午之位也。波涛汹涌者,由江势曲折,沙潭深浅,激之而使然也。
万物之生也本乎天,故其生质也皆圆,父之道也。惟石之生也或方,方者为地之骨也。
阳之数一三五七九,阴之数二四六八十。若阳之数有首而无尾,阴之数有尾而无首,是以阳会于首而不至于足,阴会于足而不至于首也。
人为阳,物为阴。阳数自一而至九无尾,阴数自二而至十有尾,故人无尾,而物皆有尾也。
译阳水就是坎水,也就是气。陈希夷《消息论》说:“坎卦以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水气潜行于地下,成为万物禀受生命的根本;它大概就是润泽的液体,是气的液体。” 《月令》在仲秋说:“肃杀之气逐渐旺盛,阳气一天天衰退,水开始干涸。”这是水的干涸,也是大地的死亡。在仲冬说:“水泉开始涌动。”这个月一阳初生,这是水的发动,也是大地的生发;称它为火中的水可以,称它为土中的水也可以。阴水就是兑泽,是有形之水;一个阴爻向上贯通到两个阳爻之上。凭借有形的水普遍施予万物,向下流动,成为资助万物生长的利益和恩泽。在上面就是雨露之水,在下面就是大溪之水。金中的水,就是矿石中的水银。在人身上就是骨中的髓,精纯到了极点,是人的宝物。木中的水,是巽木进入坎水而向上生发;这种水就是木中的脂膏。人体脚下有涌泉穴,肩上有肩井穴,这是暗中的水气潜行的通道。凡是津液在皮肤内部润泽流布的,都是井泉之水。水虽然有这样多的不同,最终总都归入大海。天地间的水,以海为根本。人体内的水,以肾为源头。它之所以能够昼夜不停,是因为有一元干气作为太极。经典说:“水火统摄纲纪,其他的气也就可以推知了。” 紫色是间杂的颜色,而天上的星垣称为紫微,难道不是寓意精微吗?紫色这种颜色,是红色和黑色相合而形成的。水火相交,阴阳相互感应,然后万物凭借它们而产生。万物凭借它们而产生,所以它们就成为万物的主宰。紫色就是水火、阴阳相交以及水火既济、流通的意义。因此天上的星垣称为紫宫,又称紫微,表示紫宫微妙深远的所在。因此天子的居所也称为紫宸,面向南方、拱卫北极的含义相合了。太阴运行时,与太阳同在一宫就是朔日,处在太阳对宫就是望日;太阳照亮白昼,月亮照亮夜晚。初一、初二,太阳和月亮都在卯时从卯宫升起,到酉时太阳和月亮都在酉位落下,所以这时月亮在地下运行;从地下出来时离太阳稍近,因而不能明亮。初三、初四,卯时月亮到达寅宫,从寅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申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申位开始显现。初五、初六,卯时月亮到达丑宫,从丑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未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未位开始显现。初七、初八、初九,卯时月亮到达子宫,从子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午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午位开始显现。初十、十一,卯时月亮到达亥宫,从亥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巳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巳位开始显现。十二、十三,卯时月亮到达戌宫,从戌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辰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辰位开始显现。十四、十五、十六,卯时月亮到达酉宫,从酉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卯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酉位开始显现。十七、十八,卯时月亮到达申宫,从申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寅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申位消隐。十九、二十,卯时月亮到达未宫,从未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丑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未位消隐。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卯时月亮到达午宫,从午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子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午位消隐。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卯时月亮到达巳宫,从巳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亥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巳位消隐。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卯时月亮到达辰宫,从辰位加上卯位,依次计数到戌位遇到酉位,所以月亮在辰位消隐。三十日卯时,月亮到达卯宫,因为与太阳接近,所以月亮完全消隐。月亮与太阳相会,就成为晦日。因此初一、初二在卯时升起,初三、初四在辰时升起,初五、初六在巳时升起,初七、初八、初九在午时升起,初十、十一在未时升起,十二、十三在申时升起,十四、十五、十六在酉时升起,十七、十八在戌时升起,十九、二十在亥时升起,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在子时升起,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在丑时升起,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在寅时升起,三十日也在卯时升起。大概月亮升到地面以上就明亮;卯、酉是地平线的分界,卯、酉之上是升出地面,卯、酉之下是进入地下。太阳在东方产生,月亮在西方产生,说的就是这个吧。北斗位于北方而得七,是火的成数。南斗位于南方而得六,是水的成数;这就是阴阳精神相互感应的意义。太阳在东方产生,于是有了西方酉位的鸡。月亮在西方产生,于是有了东方卯位的兔;这就是阴阳魂魄往来运行的意义。太阳发生日食,是月亮的轮体遮住了太阳,所以遭遇日食的地方必然出现亏缺。月亮发生月食,是暗虚遮蔽了它;月亮本来没有光,借助日光而明亮,运行到与太阳正相对的位置时,便会发生这种情况。月亮遇到暗虚而发生月食;暗虚是本来之气,所以只能遮蔽月亮的光。发生月食的地方,光线暗下去而月亮的形魄显露出来。阳气为经,阴气为纬;经的形体纵向,纬的形体横向。所以天体运行的度数纵向贯通,称为经;五星缠绕运行横向交错,称为纬。纵向属于经,所以是静止的。所以列宿称为经星。横向属于纬,所以五星就是纬星。关于潮汐的说法很多。潮水本来属于阴,阴气达到极点就会运动。月亮也属阴,与潮水属于同类;月亮运行经过子、午的极处,潮水就会涨起。初一二日,卯时月亮在卯位,从卯位顺数,每一时辰移一位,到午时正好在午位,所以午时涨潮。初三初四日,卯时月亮在寅位,把寅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未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未时涨潮。初五初六日,卯时月亮在丑位,把丑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申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申时涨潮。初七初八初九日,卯时月亮存于子位(原文“存”字疑为“在”字),把子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酉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酉时涨潮。初十十一日,卯时月亮在亥位,把亥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戌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戌时涨潮。十二十三日,卯时月亮在戌位,把戌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亥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亥时涨潮。十四十五十六日,卯时月亮在酉位,把酉位加在卯位上顺数,到子时月亮正在午位,所以子时涨潮;下半月也同样如此。凡是月亮运行到子位或午位,海水必定上涨。只是上半月白天为潮、夜间为汐,下半月夜间为潮、白天为汐,都是因为月亮运行在子位或午位。波涛汹涌,是由于江流形势曲折、沙洲和水潭有深有浅,受到冲激而形成的。万物的生长本源于天,所以它们生成的形质都呈圆形,这是父道的体现。只有石头生成时有的呈方形,方形是大地的骨骼。阳数是一、三、五、七、九,阴数是二、四、六、八、十。阳数有开头而没有末尾,阴数有末尾而没有开头,所以阳气聚集在头部而不到达足部,阴气聚集在足部而不到达头部。人属于阳,万物属于阴。阳数从一到九没有末尾,阴数从二到十有末尾,所以人没有尾巴,而动物都有尾巴。
人之水沟穴在鼻下口上,一名人中,盖居人身天地之中也。天气通于鼻,地气通于口,天食人以五气,鼻受之,地食人以五味,口受之,穴居其中,故名之曰人中。(较前说更有理)人与畜,凡动物血皆赤者,血为阴属水,坎为水,中含阳,血色赤,所含者阳也。离中之交,生气之动也,去体久即黑,熟之亦黑,返本之义也。
女人产育,哺养以乳,乳之体居经络气血始终之间也。盖自寅时,气始于手太阴肺经,出于云门穴,云门在乳上,阴阳继续以行,周十二经。至丑时归于足厥阴肝经,入于期门穴,期门在乳下,出于上,入于下,肺领气,肝藏血,乳正居于其间也。
七损八益之说,始于轩歧,前人辨之亦已明矣,然的指不离乎易数。且九为老阳,六为老阴,乃数之极,极则不生,惟变化尔。八为少阴,七为少阳,少则生育,生育之道,交媾存乎其间,故八交七,七交八。八交七,是以女子之生也,七月而齿。七岁而龀,二七而天癸至,七七而天癸绝。七交八,是以男子之生也,八月而齿,八岁而龀,二八而天癸至,八八而天癸绝。盖男子少阳得七数,其根实在于八。女子少阴得八数,其根实在于七也。
人之目上睫动,下睫静,为观卦之象,有观见之义。巽风动于上,坤地静于下。人之口下颏动,上颏静,为颐卦之象,有颐养之义。震雷动于下,艮山止于上,目居上,上者动,天气运于上也。口居下,下者动,地气运于下也。
或问木色本青,而草木皆绿何也?盖绿青黄之间色,木非土不养,故青根据于黄而绿矣。
草木之花,虽曰五色,然独无黑色。黑为水色,母道也,母但阴育于中,故不现也。
鸡鹅鸭家畜不能飞,其他野禽皆能飞。或曰家畜皆卵内即生毛,故不能飞。野禽皆卵外生毛,故能飞。又曰家:畜雌抱伏,而雄不抱伏,得阴 多,故不能飞。野禽则雌雄皆抱伏,故能飞也。二说皆通。
凡卵皆白在外而黄在内,及抱成形,则黄变居外,白变居内矣,何以知其然?观夫鸡鹅鸭,在壳内生毛者俱黄毛,其飞禽外生毛者,身与吻俱黄可验。此盖太极之前阴包阳,太极之后阳包阴也。
十二肖属,子为阴极,幽潜隐晦,以鼠配之,鼠藏迹。午为极,显易刚健,以马配之,马快行。丑为阴,俯而慈爱,以牛配之,牛舐犊。未为阳,仰而秉礼,以羊配之,羊跪乳。寅为三阳,阳胜则暴,以虎配之,虎性暴。申为三阴,阴胜则黠,以猴配之,猴性黠。卯酉为日月二门,二肖皆一窍,兔舐雄毛则孕,感而不交也。鸡合踏而无形,交而不感也。辰巳阳起而变化,龙为盛,蛇次之,故龙蛇配辰巳。龙蛇者,变化之物也。戌亥阴敛而持守,狗为盛,猪次之,故狗猪配戌亥。狗猪者,镇静之物也。或云皆取不全之物配肖属者,非也,庶物万类,岂特十二哉。
毕少董妙于鼎篆,其论水字云:中间一竖,更不须曲,只是画一坎卦 三耳。余因思张有妙于小篆,尝言心字是一个倒火字,岂知心字画一离卦KT 哉?上一点,上一画也,旁二点中二画也,一钩下一画也。
油绢纸、锻石、麦糠、马矢粪草,皆能出火。
三建虽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然却但以冬至为一建,小寒为二建,大寒为三建也,何以知其然也?盖造历始于冬至,察天气也,候花信之风。始于小寒,察地气也,辨人身之气。始于大寒,以厥阴为首,察人气也。岂非三建之气,只在于立春之前前也欤。
风雷在天,有声而无形,故假干位戌亥肖属以配之。是以风伯首像犬,雷公首像豕。雨为坎,坎中男也,雨师像士子。电、雷光也,对干配震者巽。巽、长女也,电母像妇人,古之卤簿四神旗皆绘画也。
梓潼文昌君从者,曰天聋,曰地哑,盖帝君不欲聪明之尽用,故假聋哑以寓意,且夫天地岂可聋哑哉?佛老有地府十王之说,盖即十干之义。其五称阎罗最尊,位配戊土,居虽故也。其有七七之名者,盖取十干循流,至七则克制。且如甲子第一,至第七日遇庚克制。又如庚子第一,至第七日遇丙克制,更以十二支论之。一日子,至七日遇午为冲。一日丑,至七日遇未为冲。仿此,以至易卦以七日来复,则初爻至六爻毕,七日又至于初爻,此亦义也。
译人的水沟穴在鼻子下面、口唇上面,又名人中,因为它处在人体天地的中央。天气通过鼻子,地气通过口;天用五气供养人,鼻子接受它;地用五味供养人,口接受它。这个穴位处在天地之间,所以称为人中。(这种说法比前面的说法更有道理。)人和牲畜以及凡是动物,血液都是红色的。血属阴、属水,坎卦为水,其中含有阳气;血呈红色,是因为其中含有阳气。离卦中间的交合,象征生气的运动;血离开身体时间久了就会变黑,煮熟了也会变黑,这是返回本原的意思。女子生产后,用乳汁哺养孩子;乳汁的形体正处在经络、气血运行始终的中间。从寅时开始,气起于手太阴肺经,从云门穴出来;云门穴在乳房上方。阴阳相继运行,周行十二经。到丑时归入足厥阴肝经,从期门穴进入;期门穴在乳房下方。气从上面出来,进入下面;肺统领气,肝收藏血,乳汁正处在二者之间。“七损八益”的说法起源于轩辕黄帝与岐伯,前人辨析得已经很清楚了;不过其确切旨意仍不离《易》的数理。九是老阳,六是老阴,都是数的极点;达到极点就不能再生,只能发生变化。八是少阴,七是少阳;少则能够生育。生育之道,存在于交媾之中,所以八与七交合,七与八交合。八与七交合,因此女子出生后,七个月开始长牙。七岁开始换牙,十四岁天癸到来,四十九岁天癸断绝。七与八交合,因此男子出生后,八个月开始长牙,八岁开始换牙,十六岁天癸到来,六十四岁天癸断绝。男子属少阳,得到七这个数,但他的根本实际上在八。女子属少阴,得到八这个数,但她的根本实际上在七。人的上眼睑会动,下眼睑不动,这是观卦的象,具有观看、观察的含义。巽卦之风在上面运动,坤卦之地在下面安静不动。人的下颏随口部活动,上颏不动,这是颐卦的象,具有颐养的含义。震卦之雷在下面运动,艮卦之山在上面止静;眼睛处在上方,上方是运动的,说明天气在上方运行。口处在下方,下方是运动的,说明地气在下方运行。有人问:木的本色本来是青色,可是草木都呈绿色,这是为什么?绿色是青色和黄色之间的颜色;树木没有土就不能得到养育,所以青色以黄色为根基,便成为绿色。草木的花虽然说有五种颜色,但唯独没有黑色。黑色是水的颜色,代表母道;母道只是以阴气在内部孕育,所以不显现在外面。鸡、鹅、鸭这些家禽不能飞,其他野禽都能飞。有人说,家禽在蛋壳里面就生出羽毛,所以不能飞。野禽都是在蛋壳外面生出羽毛,所以能够飞。又有人说:家禽由雌禽抱伏孵卵,雄禽不抱伏,得到的阴气较多,所以不能飞。野禽则雌雄都抱伏孵卵,所以能够飞。这两种说法都讲得通。所有蛋都是蛋白在外、蛋黄在内;等到经过抱伏而形成胚胎,蛋黄变为在外,蛋白变为在内。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观察鸡、鹅、鸭,在蛋壳内生羽毛的都长黄毛;那些在蛋壳外生羽毛的飞禽,身体和嘴都呈黄色,这可以作为验证。这大概是太极之前阴包着阳,太极之后阳包着阴。十二生肖中,子时属阴的极点,幽暗、潜藏、隐晦,所以用鼠来配它;鼠善于隐藏踪迹。午时是阳气的极点,显明、平易而刚健,所以用马来配它;马行动迅速。丑时属阴,象征俯身而有慈爱,所以用牛来配它;牛会舔舐小牛。未时属阳,象征仰起而秉持礼义,所以用羊来配它;羊跪着吃奶。寅时是三阳,阳气胜盛就猛烈,所以用虎来配它;虎的性情猛烈。申时是三阴,阴气胜盛就狡黠,所以用猴来配它;猴的性情狡黠。卯、酉是日月运行的两道门户,兔和鸡这两种生肖都只有一个孔窍。兔舔舐雄兔的毛就能怀孕,是受到感应而不发生交合。鸡交合时踩踏而不留下形迹,是发生交合而没有感应。辰、巳时阳气升起并发生变化,龙最为旺盛,蛇次之,所以用龙、蛇配辰、巳。龙和蛇,都是能够发生变化的动物。戌、亥时阴气收敛而持守,狗最为明显,猪次之,所以用狗、猪配戌、亥。狗和猪,都是镇定安静的动物。有人说,生肖所配的都是形体不完整的动物,这不对。万物众类,难道只有十二种吗?毕少董精通鼎篆,他论说“水”字时说:中间的一竖不必弯曲,只要画一个坎卦“三耳”(原文“ 三耳”字样疑有讹误)即可。我因此想到张某精通小篆,他曾说“心”字就是一个倒写的“火”字,哪里知道“心”字其实画的是一个离卦“KT”(原文字样疑为讹误)呢?上面的一点,是上面的一画;旁边的两点,是中间的两画;下面的一钩,是下一画。油绢纸、锻石、麦糠、马粪和草,都能够生火。三建虽然说天在子时开始形成,地在丑时开始形成,人在寅时开始产生。然而实际上只是把冬至称为一建,小寒称为二建,大寒称为三建;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因为制定历法始于冬至,是为了观察天气,等候花信风。始于小寒,是为了观察地气,辨察人体的气。始于大寒,以厥阴为首,是为了观察人的气。这难道不是说,三建的气只存在于立春之前吗?风和雷在天上,有声音而没有固定形体,所以借用乾位所配的戌、亥生肖来配它们。因此风伯的头像画成狗头,雷公的头像画成猪头。雨属于坎卦,坎卦代表中男,所以雨师的形象画成读书人。闪电就是雷的光;与乾相对而配震的,是巽。巽代表长女,电母的形象画成妇人;古代仪仗中的四神旗也都绘有图像。梓潼文昌君的随从,一个叫天聋,一个叫地哑。大概是帝君不想让聪明才智全部被使用,所以借聋哑来寄托寓意;况且天地难道真的会聋哑吗?佛教和道教有地府十王的说法,大概就是取十干的含义。其中第五位称为阎罗,最为尊贵,位置配戊土;居于中央大概也是这个缘故。其中有“七七”这个名称,大概是取十干循环运行,到第七位便受到克制。例如甲子为第一日,到第七日遇到庚,便受到克制。又如庚子为第一日,到第七日遇到丙,便受到克制;再用十二地支来论述。第一日是子,到第七日遇到午,便形成相冲。第一日是丑,到第七日遇到未,便形成相冲。依照这个道理,《易经》的卦也是七日来复:前六日走完初爻至上爻,第七日又回到初爻,这也是同样的道理。
或问酒因毒药乌头之类以酿造,故能醉人。客驳之曰:非也!乌头之类,何尝醉人乎?盖酒因米曲相反而成,稻花昼开,麦花夜开,子午相反之义,故酒能醉人。予难之曰:南方作醋,亦多米麦而造,缘何醋不醉乎?况又北方有葡萄酒、梨酒、枣酒、枣酒,南方有蜜酒、树汁酒、椰浆酒,皆得醉人。岂米麦相反而然耶?或人与客咸自愧。因谓之曰:酒味辛甘,酝酿米麦之精华而成之者也,至精纯阳,故能走经络而入腠理,酒饮入口,未尝停胃,遍循百脉,是以醉后气息必粗,瘢痕必赤。能饮者,多至斗石而不辞,使若停留胃中,胃之量岂能容受许哉?醋不能醉人,因其味酸属阴,性收敛止蓄,不惟不能醉人,亦不能多饮。其他诸物之酒,皆不由米麦,然悉系至精纯阳之性,不离奶未成酒,亦不能醉。惟椰浆及树汁,独不须酝酿,是自然之性也。
孔隙风名为贼风何也?曰:平面风如开口之呵,檐下风如开口之吹,呵温而吹冷,吹已不可不避,况孔隙乎?铁之为物,方圆平浓,可坐可凭,惟刀锥不可近,薄与尖故也。缝风如刃,隙风如锥。
丹溪云:醇酒宜凉饮,醇酒谓不浓不淡,气味之中和者也。凉、谓微凉也。昔司马公晚年得一侍外家,问其所能,曰能暖酒,即是此意。盖胃喜寒而恶热,脾喜温而恶寒,醇酒凉饮,初得其凉以养胃,次得其温以养脾。人之喜饮热酒者,善病胃脘痛,此热伤瘀血作痛也。喜饮冷酒者,善腹痛,不嗜食而呕,寒伤脾也。
孟望湖,淮安人,耳中闻人声,悉是祖考谈其家事,扰扰不休,邀刘春斋医治。春斋胗视之曰:暴病谓之火,怪病谓之痰,用滚痰丸下之而痊。
李克斋公在兵部,正坐堂,忽空中飞一鹤,驯熟不去,对医人刘春斋云,家曾有鹤飞来,第二小儿举进士,今又有鹤飞来,大小儿定中进士矣!未几而鹤折其胫,私心殊不喜,因问有人接其胫骨乎?一人对曰:家藏接骨秘方,想人禽一理,或可接也。急命修制之,方用土鳖新瓦焙干,半两钱醋 七次,自然铜乳香没药菜瓜子仁各等分,为细末,每服一分半,酒调灌之,鹤胫如故。但人上体伤,食后服之。下体伤,空心服之。李公乃以其方传之刘春斋。
晦翁中乌喙毒,头岑岑汗渐烦惫,遍体皆黑,几至危殆!深山中又无医药,因思汉质帝得水可活之言,汲新水连饮之,大呕而解。
晦翁有足疾,有道人为行针熨之术,旋觉轻安,公大喜,浓谢之,且赠以诗云:几载相扶藉瘦筇,一针还觉有奇功,出门放杖儿童笑,不是从前勃 翁。道人得诗径去。未数日,足疾大作,甚于未针时,亟令人寻逐道人,莫知所之矣。公欢息曰:某非欲罪之,但欲追索其诗,恐恃此以误他人耳。
疟鬼小,不能病巨人,故曰壮士不病疟。晋人曰:君子不病疟,蜀人以 疟为奴婢疟。
青箱杂记,蜀有亥市,间日而集,如 疟间日而作也,江南恶以 称,故止曰亥。荆吴俗,有取寅申巳亥日市,故谓亥市。(亥音皆)观前人治痰,立论颇详,但混饮于其中,则难于立法施治,予不揣鄙陋,聊为分析之。
痰者,病名也,涎之所变也。涎乃脾之液也,脾包胃脘而掩乎太仓之上,其形宛象马蹄,其涎无可容之地,而即注于胃中,胃即脾之府也,其气相通。平人无病,其涎但能滋养胃土,浇灌四旁,接顺饮食下行而已。如因气滞不行,或被火燔灼,或被湿热熏蒸,即便稠浊凝聚,而化为痰矣。既化为痰,不比涎之尚有真气也,所以饮食入胃,竟沉于下,而吐痰愈多。俨若浮萍木牌之浮于水面耳,衣服浓暖,则表易招寒;滋味过多,则里易招热。
医羸弱之人,令饮以人乳,或饮以鹿血,皆非至当之理何也?小儿吮乳,吮则不泄元气,是活乳也,所以能肥能胖,易长易大。今乃挤而服之,则元气已去,惟有死质独存,但能润肠充腹,久则恋隔生痰,何益之有?古人有饮鹿血法,用银管插入鹿之天突穴中吮之,是与元气同过,乃活血也,服之大补,鹿亦不死。今则宰而取血饮之,此元气已去,是死血也,不过充肠破血,服之何益?二者鉴之。
冬月雪花不可点入目内,令目病丧明。
患杨梅疮者,必服土茯苓。若误饮茶,必耳聋无闻,终身不能治。
孙思邈之论病也,推人于天。益州父老之言医也,验身于国。
韭名草钟乳,瓜名天生白虎汤。
李献吉云:道理一横一直耳,十字是也,数尽十,理亦尽之矣。王字真草篆隶不变,挺三才而独立也,变之非王也。
人欲心动时,一想恶丑凶怪之事而止,一想身世忧患而止,一想女子秽污皮囊,及其病疾色衰,与其死亡,骸骨骷髅之状可骇,而欲心可已。
立天下之命存乎农,决天下之疑存乎卜,寄天下之死生存乎医。夫三者天下之大端也,先王之所不敢后也。
地以海为肾,故水咸,人以肾为海,故溺咸。
拘儒不可与谭禅,腐儒不可与论道。
纳音释义
译有人问:酒是因为用乌头之类的毒药酿造,所以能够使人醉吗?客人反驳说:不是!乌头之类的东西,什么时候曾经使人醉过呢?酒是由米和曲相反相成而酿成的;稻花在白天开放,麦花在夜间开放,具有子午相反的意义,所以酒能使人醉。我诘问他说:南方制醋,也多用米和麦制成,为什么醋不能使人醉呢?况且北方有葡萄酒、梨酒、枣酒、枣酒,南方有蜜酒、树汁酒、椰浆酒,都能使人醉。难道是因为米和麦相反才这样吗?那人和客人都感到惭愧。于是我对他说:酒味辛甘,是酿取米、麦精华制成的;它极其精纯,属于纯阳,所以能够运行到经络并进入腠理。酒饮入口后,不曾停留在胃中,便遍行全身百脉,因此醉酒后呼吸必定粗重,瘢痕必定发红。善于饮酒的人,多至饮下斗、石这样的数量也不推辞;假如酒停留在胃中,胃的容量哪里能容纳这么多呢?醋不能使人醉,是因为它味酸属阴,性质收敛而能止蓄;它不但不能使人醉,也不能多喝。其他各种物品酿的酒都不是由米、麦制成,但全都具有精纯至阳的性质;不脱离“奶未成酒”(原文语意疑有讹误)的状态,也不能使人醉。只有椰浆和树汁,不需要酝酿,这是它们天然的性质。孔隙中的风为什么叫作贼风呢?回答说:平面上吹来的风,就像张口呵气;屋檐下的风,就像张口吹气。呵气是温的,吹气是冷的;连吹来的风都不可不避,何况是孔隙中的风呢?铁制的东西有方形、圆形、平面、厚实等形状,可以坐、可以倚靠;只有刀和锥子不能靠近,是因为它们薄而尖。缝隙中的风像刀,孔隙中的风像锥子。丹溪说:醇酒适合放凉了饮用。所谓醇酒,是指浓淡适中、气味平和的酒。“凉”,是指稍微凉一些。从前司马公晚年得到一名侍妾,问她擅长什么,她说擅长温酒,这就是这个意思。因为胃喜欢寒凉而厌恶炎热,脾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醇酒放凉后饮用,开始得到它的凉性来养胃,随后得到它的温性来养脾。喜欢饮热酒的人,容易患胃脘疼痛,这是热邪损伤瘀血而引起的疼痛。喜欢饮冷酒的人,容易腹痛,不喜欢进食而呕吐,这是寒邪损伤脾所致。孟望湖是淮安人,耳中听到有人说话,都是祖先谈论他家的事情,纷纷扰扰没有止息,于是请刘春斋来医治。刘春斋诊察后说:突然发作的病叫作火,奇怪的病叫作痰,于是用滚痰丸攻下,病就痊愈了。李克斋公在兵部任职时,正坐在公堂上,忽然有一只鹤从空中飞来,驯服熟悉地停留不去。它对医生刘春斋说:我家过去曾有鹤飞来,后来二儿子考中了进士;如今又有鹤飞来,大儿子一定也会考中进士了!没过多久,鹤折断了腿,他心里很不高兴,于是问有没有人能接好它的腿骨。有一个人回答说:我家藏有接骨秘方,想来人与禽鸟的道理相同,或许可以接好。立即命人制备此方:土鳖用新瓦焙干,半两;钱醋七次(原文剂量及炮制语句有疑误);自然铜、乳香、没药、菜瓜子仁各等分,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一分半,用酒调和灌服,鹤的腿便恢复如初。但人上身受伤,应在饭后服用。下身受伤,应空腹服用。李公于是把这个方子传给了刘春斋。晦翁中了乌喙的毒,头部阵阵作痛,汗出后逐渐烦闷疲惫,全身都变黑,几乎到了危急的地步!深山中又没有医药,于是想起汉质帝饮水可以活命的话,便汲取新水接连饮下,剧烈呕吐后毒就解除了。晦翁患有足疾,有位道人为他施行针刺和熨法,他很快觉得轻松安适,晦翁非常高兴,厚重地感谢他,并且赠诗说:“多年来靠着瘦竹杖扶持,一针下去便觉得有奇效;出门放下手杖,儿童都笑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跛翁了。” 道人得到诗后径直离去了。没过几天,足疾大发,比未针刺时还严重,晦翁急忙派人寻找追赶那位道人,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晦翁叹息着说:“我并不是想治他的罪,只是想追回那首诗,恐怕他凭借这首诗去误导别人。” 疟鬼很小,不能使巨人患病,所以说壮士不会患疟疾。晋地人说:“君子不会患疟疾。”蜀地人把疟疾称为“奴婢疟”。《青箱杂记》说,蜀地有亥市,隔一天聚集一次,就像疟疾隔日发作一样;江南人厌恶用“疟”来称呼它,所以只称作亥。荆、吴一带的风俗,是在寅、申、巳、亥日赶集,所以称为亥市。(“亥”与“皆”同音。)看前人论治痰,立论相当详细,但把饮证混杂在其中,就难以确立治法、施行治疗。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姑且为它加以分析。痰是病名,是由涎变化而来的。涎是脾的津液。脾包裹着胃脘,覆盖在太仓之上,形状很像马蹄;脾中的涎没有可以容纳的地方,便直接注入胃中。胃就是脾的腑,二者之气相通。没有疾病的正常人,涎只能够滋养胃土,灌溉四周,接续并顺应饮食向下运行而已。如果因为气机阻滞而不能运行,或者受到火邪灼烧,或者受到湿热熏蒸,涎就会变得稠浊凝聚,转化为痰。既然已经化为痰,就不像涎那样还具有真气;所以饮食进入胃中,反而沉到下方,而吐出的痰越来越多。这就像浮萍、木牌漂浮在水面上一样。衣服穿得过于厚暖,体表就容易招受寒邪;滋味摄入过多,体内就容易招受热邪。治疗羸弱的人,让他饮用人乳,或者饮用鹿血,都不是最恰当的办法,为什么呢?小儿吮吸乳汁,吮吸时不会泄失元气,这是有生命的乳汁,所以能够使孩子肥壮,容易生长、长大。如今却把乳汁挤出来饮用,元气已经离去,只剩下没有生命的物质;它只能润肠充腹,时间久了就会滞留在膈间而生痰,这有什么益处呢?古人有饮用鹿血的方法,用银管插入鹿的天突穴中吮吸,这样鹿血与元气一同流出,是有生命的血,饮用后大有补益,鹿也不会死。如今却杀鹿取血饮用,元气已经离去,这是死血,不过是充满肠胃、破坏血液,饮用它有什么益处呢?这两件事可以作为鉴戒。冬月的雪花不能滴入眼中,否则会使眼睛生病、失去光明。患杨梅疮的人,必须服用土茯苓。如果误饮茶水,必定耳聋、听不见声音,终身不能治愈。孙思邈论述疾病,是把人的情况推及天道。益州父老谈论医理,是把身体的情况用国家来验证。韭菜名叫草钟乳,瓜名叫天生白虎汤。李献吉说:道理不过是一横一竖罢了,十字就是这样;数到了十,理也就穷尽了。“王”字无论真书、草书、篆书、隶书都不改变,是挺立三才而独自成立;把它改变了,就不是“王”字了。人在欲念动起时,可以想一想邪恶、丑陋、凶险、怪异的事情而使它停止;想一想自身和世间的忧患而使它停止;想一想女子污秽的皮囊,以及她生病、容色衰败和死亡后的情形,想到令人惊骇的骸骨、骷髅形状,欲念就可以止息。安定天下的根本在于农业,解决天下疑惑的办法在于占卜,天下人的生死则寄托在医学上。这三件事是天下的大端,先王不敢把它们放在后面。大地把海作为肾,所以水是咸的;人体把肾作为海,所以尿液是咸的。拘泥的儒生不能同他谈禅,迂腐的儒生不能同他论道。纳音释义。
(纳音有至理。余尝问之星卜及形家,俱茫然无以置对。今以吴草庐所称术朱光甫者,梓之附《卮言》之后,以备博览其深奥,则不能详载。若天台陶氏钱塘王逵所释,七修类 并通书所载,俱穿凿非理,阴阳家可不留意。)(静观居士程林云来识)甲子乙丑海中金。金有五,何者为海中金?盖天一生水,必先有金而后有水,水自金生,所以始于海中金,而终于大海水也。此金要知其象则盐也,遇火成象,遇水复化为水,故曰海中金者,盐也。又按子丑北方水旺之地,虽有丑土之制,又被天干甲乙之木所克,则土虚水旺而为海也。金也水母,子旺母必随子,故丑中有金,此金遇火成象,遇水复化水而从子者,盐也,盐出于海,故曰海中金也。
壬申癸酉剑锋金。金之至刚者,铁也。又临官于申,旺于酉,则金已成材,至坚至刚,得位西方申酉之地,假天干壬癸,之水以磨砺之,则锋刃清明,成利器也,非剑锋而何。
庚戌辛亥钗钏金。金旺于酉,当衰于戌,而病于亥。亥属干,干为金,况庚辛以临其上,处刚健之时,虽曰气衰,则体健而不衰,其洁白之性益壮。金处此时,干为天为首为饰。庚辛既洁而不衰,体坚而不乏,在首饰之上,非钗钏而何?壬寅癸卯金箔金。盖金生于巳,而绝于寅。其壬癸水亦病死于寅卯,以垂绝之母,又被病子以窃其气,肌体薄矣。然壬癸子死于卯,母无所窃,得以复究于卯,不绝于寅矣。况寅为造化之炉,万物有生之地,金性至刚,入炉陶冶成器,愈炼愈刚。金体至此,纵薄如箔,继能复完受胎为卯也,故喻以金箔金焉。
甲午乙未沙中金。天元甲乙属木,支神午火未土,何以曰金?且以沙石为喻。盖坤土在于午未,土气充实,况聚于坤,唯能养金,缘金至午沐浴。又曰暴败,力懦气弱,不能支持,须假母土以长养之,方能冠带成材。但土气大浓,能藏其金,意若混于沙石,故曰沙中金也。
庚辰辛巳白 金。金绝于寅,复孕于卯,涵养于辰,形于内也。至巳长生,始形见于外,谓庚辛至辰涵养之地。如人在腹,如物在土,至巳方生,如人出腹,如金出土,类婴孩也。
虽禀坚成刚健之性,而体气尚弱,未能强实。类五金中之铅锡,言气刚而体柔,故以为喻也。
庚寅辛卯松柏木。木临官于寅,旺于卯。东方震之正位,得时得位,可谓至旺之木矣。
况天干受庚辛坚成之气,体坚性直,凌霜耐雪,坚不可蠹,冬则不凋,故以松柏为喻也。
壬午癸未杨柳木。木死于午,墓于未。木至午未,失时气弱,况木假水金,金壬癸水,至午未则竭。火至午未则炎,土火气燥,其本根不深,蒂不固,体不实,性不坚,有木之形,无木之实,纵花不果,标干柔弱,故以杨柳为喻也。
庚申辛酉石榴木。天元庚辛属金,又临申酉,正位兑宫,则金得时得位,当以金名,却以为木何哉?盖四时之木,各以其时而旺,以时而实。然石榴受夏火之气,不荣于春,乃荣于仲夏,故花红而象火。以受庚辛金,故结实于秋,犹藏火色。若以金气至旺,木绝于申,则木当终绝于此矣!殊不知此木受火之令,七月流火,则金气烁而木不可以终穷,是以不绝于申,复孕于酉,酉属兑。兑者,悦也,万物泽悦之时,木复胎孕,养成于戌,长生于亥,故庚申辛酉以石榴名之。言怀火令,金弱木众,无任用之材,则应而果实,亦木之自用。能实而复有金也,立名取义。岂苟然哉?戊辰己巳大林木,不肯指名,混言木者,何也?盖天干戊己土也,辰戌未丑,则土维也,土生万物为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土之德也。故易曰:动万物者,莫过于震。卯震,二月也。齐万物者,莫过于巽。辰巳三月四月也,盖戊己之土,长养万物而齐于巽,不过私于一物,则万俱齐,物齐成林木矣。
戊戌己亥平地木。戊己之土,长养万物,春夏结实,至秋冬则当收敛。收之与敛,非母而谁。当假土之覆护,复命归根,聚土之下。戌为九月,万物凋零之时。亥为十月,万物肃杀之地。母当蔽藏,万物悉在怀抱,如在其腹,地无私藏,无一不被其藏。则戊己土如地之平,藏木其下,故以平地名之也。
译(纳音中有至深的道理。我曾经问过星命家、卜筮家和形法家,他们都茫然无知,无法作答。现在把吴草庐所称述的朱光甫之术刻印出来,附在《卮言》之后,以备广泛阅览;至于其中的深奥之处,就不能详细记载了。至于天台陶氏、钱塘王逵所作的解释,以及《七修类稿》和《通书》所记载的内容,都属于牵强附会、不合道理的说法,阴阳家不可以不留意。)(静观居士程林云来识。)甲子、乙丑为海中金。金有五种,为什么其中称为海中金?天一生水,必定先有金而后有水;水由金产生,所以纳音始于海中金,终于大海水。要知道这种金所象征的东西,就是盐;遇火便形成其形象,遇水又化为水,所以说海中金就是盐。又按子、丑是北方水旺之地,虽然有丑土制约,又受到天干甲、乙之木克制,于是土虚而水旺,形成海。金也是水的母亲,子水旺盛,母亲必定随着子水而旺,所以丑中有金。这种金遇火形成形象,遇水又化为水而随从子水,就是盐;盐出自海,所以称为海中金。壬申、癸酉为剑锋金。金中最刚硬的,是铁。金在申位临官,在酉位旺盛,于是金已经成材,最坚硬刚强;处在西方申、酉之地,借天干壬、癸的水来磨砺它,便锋刃清明,成为利器,除了剑锋金还会是什么呢?庚戌、辛亥为钗钏金。金在酉位旺盛,在戌位开始衰退,在亥位衰病。亥属乾,乾为金,何况庚、辛临于其上,处在刚健之时;虽然说金气衰弱,但形体坚实而不衰败,其洁白的性质反而更加旺盛。金处在这个时候,乾代表天、头部和装饰。庚、辛既洁白而不衰,形体坚硬而不缺乏,又处在首饰之中,除了钗钏金还会是什么呢?壬寅、癸卯为金箔金。金在巳位出生,在寅位绝灭。壬、癸之水也在寅、卯位衰病死亡;作为将要绝灭的母亲,又被衰病的子气窃取其气,所以形体变薄了。然而壬、癸之子在卯位死亡,母亲没有可被窃取的东西,便得以在卯位重新究竟发展,不在寅位绝灭。况且寅是造化的熔炉,是万物产生的地方;金性最为刚硬,进入炉中陶冶而成为器物,越炼越刚。金的形体到了这里,即使薄得像金箔,也还能重新完整,接受孕育而归于卯,所以用金箔金来比喻它。甲午、乙未为沙中金。天干甲、乙属木,地支午属火、未属土,为什么说是金呢?而且可以用沙石来作比喻。坤土在午、未之位,土气充实,何况土聚集在坤位,只能滋养金;因为金在午位处于沐浴状态。又说它容易突然败坏,力量柔弱、气势衰弱,不能自我支撑,必须借助母土来生长滋养,才能加冠束带而成材。只是土气太浓厚,能够把金隐藏起来,情形仿佛混杂在沙石之中,所以称为沙中金。庚辰、辛巳为白金(原文“白 金”有空格)。金在寅位绝灭,在卯位重新孕育,在辰位得到涵养,形体还在内部形成。到了巳位长生,形体才开始显现在外面;这是说庚、辛到了辰这个得到涵养的地方。如同人在腹中、万物在土中,到了巳位才出生;如同人从腹中出来、金从土中出来,类似婴儿。虽然禀受了坚固、成形、刚健的性质,但形体和气势还很弱,尚未能够强健充实。类似五金中的铅和锡,是说气性刚硬而形体柔弱,所以用它们来作比喻。庚寅、辛卯为松柏木。木在寅位临官,在卯位旺盛。这里是东方震卦的正位,木得时又得位,可以说是最旺盛的木了。何况天干又受到庚、辛坚固成形之气的影响,形体坚实而性质挺直,能够经受霜雪,坚硬得不受虫蛀,冬天也不凋零,所以用松柏来作比喻。壬午、癸未为杨柳木。木在午位死,在未位入墓。木到了午、未,失去时令,气势衰弱;何况木还要借助水和金,而壬、癸之水到了午、未就会枯竭。火到了午、未就炽盛,土火之气燥烈;木的根本不深,根蒂不牢,形体不充实,性质不坚固,只有木的外形而没有木的实质,即使开花也不结果,枝干柔弱,所以用杨柳来作比喻。庚申、辛酉为石榴木。天干庚、辛属金,又临于申、酉,正是兑宫的正位;金既得时又得位,本应以金命名,为什么却称为木呢?因为四时的木,各自在相应的时令旺盛,也在相应的时令结实。然而石榴承受夏季火气,不在春天茂盛,却在仲夏茂盛,所以花色红而象征火。因为承受庚、辛金气,所以在秋天结实,仍然藏有火的颜色。如果说金气到了最旺盛的时候,木在申位绝灭,那么木应当在这里彻底灭绝了!却不知道这种木承受着火的时令,七月火气流行,金气受到熔炼而木不可能彻底穷尽,所以不在申位绝灭,又在酉位重新孕育;酉属兑。兑,就是喜悦;万物受到泽润而喜悦的时候,木重新胎孕,在戌位得到养成,在亥位长生,所以庚申、辛酉以石榴命名。这是说它怀有火的时令,金气衰弱而木类众多,没有可供任用的材质,于是相应地结成果实,这也是木的自我发挥。它能够结果实,而且又具有金的性质,所以据此立名取义。难道是随便这样说的吗?戊辰、己巳为大林木,为什么不指出具体名称,只笼统地说是木呢?因为天干戊、己属土,辰、戌、未、丑是土维之位;土生养万物,是万物的母亲。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这是土的德性。所以《易经》说:使万物发动的,没有什么超过震卦。卯属震,是二月。使万物齐备的,没有什么超过巽卦。辰、巳是三月、四月;戊、己之土生长养育万物,使万物在巽位齐备,并不偏私于某一种事物,于是万物都齐备,物类齐备便形成森林。戊戌、己亥为平地木。戊、己之土生长养育万物,春夏结实,到了秋冬就应当收敛。收敛和收藏,不是母亲的作用又是谁的作用呢?应当借助土的覆盖和保护,重新归于根本,聚藏在土的下面。戌是九月,是万物凋零的时候。亥是十月,是万物肃杀的地方。母道应当遮蔽收藏,万物全都处在它的怀抱中,仿佛在它腹中;大地没有私自收藏的东西,没有一样不被它收藏。于是戊、己之土如同平坦的大地,在地下收藏着木,所以称为平地木。
壬子癸丑桑柘木。天干壬水癸水,子水丑土,何以为木?殊不知子丑两月,时当盛冬,兼壬癸水聚之时,若纳音不以木名,则万物当绝于此也。所以木生在亥,暴败于子,冠带于丑,临官帝旺于寅卯,万物之生,无非水土。盖子为十一月,丑为十二月,水土凝聚之时,天寒地冻,阳气潜藏在下,阴气凝结在上,水土虽在凝寒之时,万物归根复命于此,藏土之下,萌芽于地,故就之以阳也。立春之后,阳气上升,万物甲坼,而荣于上矣。原木所贵,先取有材,可以任重,后取有用,可以济人。桑柘虽受水土凝寒之气,体屈而无材,不能以任重。万物有用,农桑为首,岂不为世之有用而济人者耶?故以桑柘为喻也。
庚午辛未路傍土者,然坤为地,居未申之间,午未而处乎坤之上,何以名路傍?盖天高西北则干也,地缺东南则巽也。巽乃辰巳之位,坤乃未申之位。坤地重浓,而连巽缺之隅,近陷之侧,如路之傍,故取此为喻也。
戊申己酉大驿土者,盖坤在申,当泽悦万物于其酉,寝西北,位向干。天至此益高,地至此益广。况寅申巳亥为四驿马之神,土既在坤,大不可测,广不可量,载人立物,如驿之广,容人畜物,地之事也,故以大驿为喻也。
丙戌丁亥屋上土者,盖戌为九月,亥为十月。九月则万物凋零敛藏,十月则万物复命归根,悉于土也。况土寒则肃杀万物,土暖则养成万物。火库在戌而得丙,临官于亥而得丁,土受丙丁和土之气于其中,则庇覆万物于其下矣。如人至冬不可露居,当在屋下。如土盖万物于下,故以屋为喻也。
庚子辛丑壁上土者,土于丙戌丁亥,己盖万物于下,而喻以屋。然子为十一月,丑为十二月。天寒地冻,况资以庚辛之金,则风益冷,气益寒。万物虽得土以盖之,然四围风雨,亦必假土以庇之,故用庚子辛丑土以围之,如屋复有壁之。人得以居室周密,物得以固本深藏,故丑名壁上土也。
戊寅己卯城头土者,土自九月十月,庇覆万物于其下。十一月十二月,围护万物于其中,又包裹至寅卯之地,有如城焉。况戊己之土,置寅卯木上,非城而何?万物得土包藏,见寅正月,东风解冻,物当甲坼卯为二月,雷乃动声,万物皆奋土而出,物在土内,如人在城中,拥并候门,欲奋城出。故物之与人,俱候其时次第而出,故以城为喻也。
丙辰丁巳沙中土者,盖土自路傍,积坤成地,为驿路,为城头,爱覆万物。至于动雷齐巽,则长成矣,物既长成于巽,各自奋荣,土乃木母,至此气血枯燥,退居于缺之隅。虽假天干丙丁火以相生,然体终枯燥,不能复生物也。虽有土之名,诚不足培物,如沙石焉,故以为喻。
丙午丁未天河水者,盖午未南方,属火为盛夏,午为离位,则真火也。况丙丁之火,加于午未之上,则阳极矣。阳极阴生,《素问》故曰热极生寒,寒极生热,水化为火,火化为水。
又曰:地气上升为云,天气下降为雨,天地气交,物穷则变。火者阳也,水者阴也,阳化为阴,水自火出,非雨而何?且如盛夏天气郁蒸,而雨必作,自上而下,甘雨及地。故曰天河水也,自此润下为泉源,为涧,为溪沼,为大海,为长流济舟楫,能润物以及人也。
甲申乙酉井泉水者,自丙午丁未火化为水,须赖土以容受。土者坤也,而居为申,故水生于申,因土而生,此则雨出地气也。坤土既受天河之水,当润下为泉源,然后有江淮河济,以流衍泽万物。于其酉水在土下,非木凿土不能以见泉,是用天干甲乙之木,凿坤之土,始见泉源。所以甲申乙酉,为井泉水也。
壬戌癸亥大海水者,盖戌亥为干,干为天为属金。是干为出水之源,而连于坎,加之天干壬癸之水,临于其上。壬癸得位,上则生于干,下则聚于坎,流荡无穷,源深浩浩,土不可退,非海而何?故以大海名之。
丙子丁丑涧下水,盖子为北坎,丑连乎艮,北坎乃水之正位,坎在艮山之奥,为水之源。非艮止而聚之,则漂流浩荡,损物害人。非天干丙丁火以和暖之,上化为霜雪,下凝为冰冻,杀物而绝物也。故艮山之奥,习坎之水,止而聚,和而暖,所以能灌物而生物也。山奥积水曰涧,故曰涧下水也。
甲寅乙卯大溪水,盖水聚艮山之奥,出艮之下曰溪。以天高西北,地缺东南,艮山渐近于巽,将至缺陷之危,其水则顺流而下,水深土陷,流衍于东,可以润物而济人也。故天干甲乙临官于寅卯之位,上下俱木,为舟楫以济其流,利人济物,故以大溪名之。
壬辰癸巳长流水,其水始自雨露,下降为天河。纳于坤地润土之下,为泉源。入干为海,入坎为涧,出艮为溪,为长流,而纳于巽。盖巽乃百川所聚之地,始自天河终于巽,故曰长流水也。
译壬子、癸丑为桑柘木。天干壬、癸属水,地支子属水、丑属土,为什么说是木呢?却不知道子、丑两个月正值隆冬,又是壬、癸之水聚集的时候;如果纳音不以木命名,那么万物就应当在这里灭绝了。所以木在亥位生,在子位突然败坏,在丑位加冠束带,在寅、卯位临官、帝旺;万物的生成,没有不是依赖水土的。子是十一月,丑是十二月,正是水土凝聚的时候,天气寒冷、大地冻结;阳气潜藏在下面,阴气凝结在上面。水土虽然处在凝寒之时,万物却在这里归根复命,藏在土下,在地中萌芽,所以要顺应阳气来论说它。立春以后,阳气上升,万物破甲而出,在上面繁荣起来。原木最可贵的,首先要取其有材质、能够承受重负;其次要取其有用途、能够帮助人。桑、柘虽然承受水土凝寒之气,形体弯曲而没有良材,不能用来承受重负。万物都有用途,农事和桑蚕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世间有用、能够帮助人的东西吗?所以用桑、柘来作比喻。庚午、辛未为路傍土。然而坤为地,处在未、申之间,午、未又位于坤的上方,为什么称为路傍土呢?因为天在西北高起就是乾,地在东南缺陷就是巽。巽是辰、巳的方位,坤是未、申的方位。坤地厚重,与巽所缺的角落相连接,靠近陷缺的一侧,就像道路旁边一样,所以取这个意义来作比喻。戊申、己酉为大驿土。因为坤在申位,在酉位使万物得到泽润而喜悦,逐渐趋向西北,方位朝向乾。天到了这里更加高远,大地到了这里更加广阔。何况寅、申、巳、亥是四个驿马之神,土既然位于坤位,广大得不可测量,能够承载人、安立万物,如同驿站那样广大,可以容纳人、牲畜和万物,这是大地的作用,所以用大驿来作比喻。丙戌、丁亥为屋上土,因为戌是九月,亥是十月。九月万物凋零收敛,十月万物复归本命、返回根部,这些都归于土。何况土气寒冷就会肃杀万物,土气温暖就会养成万物。火库在戌位而得到丙火,在亥位临官而得到丁火;土在其中承受丙、丁以及土的气,于是便在万物下面庇护覆盖万物。如同人到了冬天不能露宿,应当住在屋下。如同土在下面覆盖万物,所以用屋来作比喻。庚子、辛丑为壁上土;土在丙戌、丁亥时已经在下面覆盖万物,因此用屋来作比喻。然而子是十一月,丑是十二月。天气寒冷、大地冻结,何况又借助庚、辛的金气,风就更加冷,气就更加寒。万物虽然得到土的覆盖,但四周有风雨,也必定要借助土来庇护,所以用庚子、辛丑之土来围护它,如同房屋有墙壁一样。人因此能够居住在严密的房屋中,万物因此能够固守根本、深深收藏,所以丑称为壁上土。戊寅、己卯为城头土;土从九月、十月开始,在万物下面庇护覆盖万物。到了十一月、十二月,土在其中围护万物,又包裹到寅、卯之地,就像城池一样。何况戊、己之土置于寅、卯之木的上面,不是城池又是什么呢?万物得到土的包藏,到了寅月正月,东风解冻,万物应当破甲而出;到了卯月二月,雷开始发声,万物都奋力冲破土壤出来。万物在土中,就像人在城中,拥挤聚集在城门等待,想奋力冲出城门。所以万物和人一样,都等待时令,依次出来,因此用城池来作比喻。丙辰、丁巳为沙中土;土从路旁土积聚为坤土而成为大地,成为驿路、城头,庇护覆盖万物。到了雷发动、万物在巽位齐备的时候,万物就长成了;万物既然在巽位长成,各自奋发繁荣。土是木的母亲,到这时土气血气枯燥,退居到缺陷的角落。虽然借助天干丙、丁的火来相互生助,但形体最终还是枯燥,不能再生长万物。虽然有土的名称,实在不足以培育万物,就像沙石一样,所以用它来作比喻。丙午、丁未为天河水;午、未在南方,属火,是盛夏,午是离位,属于真火。何况丙、丁之火加在午、未之上,阳气就达到极点了。阳气达到极点,阴气就开始产生;《素问》所以说,热到极点就产生寒,寒到极点就产生热,水化为火,火化为水。又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天地之气相交,万物到了穷尽就会发生变化。火属阳,水属阴;阳转化为阴,水从火中产生,不是雨又是什么呢?比如盛夏天气闷热蒸腾,必定会下雨;雨从上面降下,甘美的雨水到达大地。所以称为天河水。水从这里润泽而下,成为泉源、山涧、溪流水泽、大海,成为能够承载舟船的长流水,能够滋润万物以及人。甲申、乙酉为井泉水;水由丙午、丁未的火转化而来,必须依靠土来容纳承受。土就是坤,坤位在申,所以水在申位生成,因土而生;这就是雨水从地气中出现。坤土既然承受天河之水,就应当向下润泽而成为泉源,然后形成江、淮、河、济,流动扩散,滋润万物。到了酉位,水在土的下面;若没有木凿开土,就不能见到泉水,所以借用天干甲、乙之木,凿开坤土,才显现泉源。所以甲申、乙酉是井泉水。壬戌、癸亥为大海水;戌、亥属于乾,乾为天,也属金。乾是水的源头,又与坎相连接,加上天干壬、癸之水临在它的上面。壬、癸得到相应的位置:向上就在乾中生成,向下就在坎中聚集,流动荡漾没有穷尽,源头深广浩大,土也不能使它退却,不是大海又是什么呢?所以称为大海水。丙子、丁丑为涧下水;子是北方坎位,丑与艮相连。北方坎是水的正位,坎处在艮山深处,是水的源头。如果没有艮的止静来使水聚集,水就会漂流浩荡,损害万物、危害人。如果没有天干丙、丁之火使它和暖,水向上就会化为霜雪,向下就会凝结成冰,杀伤万物,使万物断绝。所以艮山深处的水,因坎水而止息聚集,得到调和温暖,能够灌溉万物并使万物生长。山的深处积水叫作涧,所以称为涧下水。甲寅、乙卯为大溪水;水聚集在艮山深处,从艮山下流出就叫作溪。因为天在西北高起,地在东南缺陷,艮山逐渐接近巽位,将要靠近缺陷的危险之处;水于是顺流而下,水深土陷,向东流布,能够滋润万物、帮助人。所以天干甲、乙在寅、卯之位临官,上下都属木,可以做成舟船来帮助水流通行,有利于人、帮助万物,所以称为大溪水。壬辰、癸巳为长流水;这种水开始来自雨露,向下降落而成为天河。水被坤地接纳,在润泽土壤之下成为泉源。进入乾就成为海,进入坎就成为涧,从艮流出就成为溪,成为长流水,最后汇入巽。因为巽是百川汇聚的地方,水从天河开始,最终归于巽,所以称为长流水。
戊子己丑霹雳火,子为坎为水,况属冬季。雷者阳也,阳者火也。水在雷上,雷在水下,坎于是而旺,而雷当屯。六阴既穷于亥,而阳当生于子,子为十一月,丑为十二月。阳虽欲生,则阴凝结,非击触而阳不能复也。故以戊己之土。触坎之水。阴当迎刃而解。阴阳交攻,阳自阴出,则轰然有声,所以取喻于霹雳也。是知剥而复,穷则变,变则通。故丙午丁未,火变为水,戊子己丑,水变为火也。
丙寅丁犯炉中火,寅为三阳而遇丙。丙者火也,火者阳也,阳于是而生,日于是而升,至卯而出。寅卯属木,临官帝旺,四时之首,万物至此,而甲坼各见其象。此天地造化之炉也,故以炉为喻。
丙申丁酉山下火,日出山下,又曰白茆,何哉?天元丙丁真火则太阳也。以岁言之,申酉则七月八月,火气渐衰,暑气渐减。以日言之,至申酉之时,则水退火微,日巳西矣。故火病于申而死于酉,其火至此,则当没而无炎上之性,明不能广气不能炎。况坤为地,日自东北而终于西南艮山之下,故以山下名之。火在东南,有巨木而发生,过巽与离,则炎毕而成灰烬,况火至申酉则衰,木至申酉,则枯槁无力以生火。其喻如草如茆,纵能生火,一 而去,其力不足以炎上与升明矣,故又喻如茆也。
戊午己未天上火,火属离,升明高高在上,则当照临下土,以明为德。缘戊己属土,正位乎坤。坤在地,乃下土也。其火在离,升明则照坤下土,丽光明之德,烛物之功,故曰天上火也。盖易以火在上,土在下,曰火地晋。火在下,土在上,曰地火明夷。正此谓也。
甲戌乙亥山头火者,以火当墓绝于戌亥,为天高西北,火在高高之上,有甲乙木以生,其火在山头,故以此喻也。
甲辰乙巳覆灯火。盖辰为巨阳,己为六阳,火将升明于离。天干甲乙属木,复资火以极其明,大则覆照天下,小则遍烛幽隐,无往不照,喻如覆灯,能照人而烛物也。又按以笼灯曰覆灯,灯无草则灭,草亦木也。故籍天干之木以生,又籍木为笼为竿,则灯高明而照广矣。正如六阳升明于离,而照则普也。纳音象释(出太 三卷中)音生于数,先天之体,象别以位,后天之用。
大海朝宗,天河既济,泉有源,流有委,涧易涸,溪易盈。
日月丽天,霹雳奋地。炉中冶从革之化,山下篝继晷之膏。覆灯禺中息爝,山头蒙谷藏光。
大林自旺,平地自生。松柏楝隆,石榴果实。长夏取桑柘之火(伏火生金,)三春拖杨柳之金(春令秋色。)剑锋出渊,白金在矿。海金仅有气,沙金已有质。钗钏破浑而成饰,金箔后素而成色。
高浓固藏惟屋上,滋疏生旺有沙中。辟上泥涂,城头堞垒,皆不能以生物。路傍剪伐,大驿蹋蹂,又何足以成功。
合三十象之变通,归十二辰之消息。
草庐吴澄曰:予尝谓纳甲之五行,猷先天之卦。纳音之五行,猷后天之卦也。且纳音始于谁乎?五行之上,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木者,又始于谁乎?疑未世术家猥琐之所为也。予壮岁过朱光甫家,见其所撰甲子释义,凡干支之属五行,及其上所加二字,皆以理论,虽甚精密,而亦不无牵强者。予曰:纳音盖以数起,得木数者木,得金数者金,得土数则水,得水数则火,得火数则土也。先生布算,算之悉合。喜曰:当改而正之。越三十余年,出所改释义以示,下之五行概诸数,上之二字析诸理,愈明白而愈精密矣。
静观居士云游疏
(附《卮言》后)
译戊子、己丑为霹雳火;子是坎、是水,何况又属于冬季。雷属阳,阳就是火。水在雷的上面,雷在水的下面,坎因此旺盛,而雷正处于屯的状态。六阴到了亥位已经穷尽,阳气应当在子位产生;子是十一月,丑是十二月。阳气虽然想要产生,但阴气凝结,如果不受到击触,阳气就不能复苏。所以用戊、己之土。去触动坎水。阴气就会像刀刃迎面而来那样被解开。阴阳相互攻伐,阳气从阴气中出来,于是轰然有声,所以取霹雳来作比喻。由此可知,剥卦之后是复卦,事物到了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所以丙午、丁未是火转化为水,戊子、己丑是水转化为火。丙寅、丁犯为炉中火;寅是三阳之位,又遇到丙火。丙属火,火属阳;阳气在这里产生,太阳在这里升起,到卯位便出来。寅、卯属木,木在此临官、帝旺;这是四时的开端,万物到了这里,便破甲而出,各自显现出形象。这是天地造化的熔炉,所以用炉来作比喻。丙申、丁酉为山下火;太阳从山下出来,又称为白茆,这是为什么呢?天干丙、丁所代表的真火,就是太阳。按一年时令来说,申、酉是七月、八月,火气渐渐衰退,暑气渐渐减弱。按一天时辰来说,到了申、酉时,水气退去而火势微弱,太阳已经西斜了。所以火在申位衰病,在酉位死亡;火到了这里,就应当沉没而没有向上炎烧的性质,光明不能扩展,气势也不能炎上。何况坤代表大地,太阳从东北升起,最终在西南艮山之下落下,所以称为山下火。火在东南方,依靠巨木而产生;经过巽、离之后,火焰烧尽而成为灰烬。何况火到了申、酉便衰弱,木到了申、酉便枯槁无力,不能生火。它所比喻的就像草、茆,即使能够生火,也会一经燃烧便离去(原文“一而去”语意有疑),力量不足以炎上和升明,所以又以茆作比喻。戊午、己未为天上火;火属离,升腾光明而高高在上,应当照临下方的大地,以光明为德性。因为戊、己属土,正处在坤位。坤在大地,代表下面的土地。它的火在离位,升腾光明就照耀坤位下方的大地,具有附丽光明的德性和照亮万物的功用,所以称为天上火。《易经》以火在上、土在下,称为火地晋卦。火在下、土在上,称为地火明夷卦。正是这个意思。甲戌、乙亥为山头火,因为火在戌、亥是入墓、绝灭之位;西北天空高远,火在高处,又有甲、乙之木来生助,火位于山头,所以用山头来作比喻。甲辰、乙巳为覆灯火。辰是巨阳,己是六阳,火将要在离位升腾光明。天干甲、乙属木,又借助木来使火的光明达到极盛;大的可以覆盖照耀天下,小的也可以遍照幽暗隐蔽之处,无处不照,就像覆灯,能够照亮人和万物。又按说用笼子罩住灯叫作覆灯;灯没有草木就会熄灭,草也属木。所以借助天干所代表的木来生火,又借助木来制作灯笼和灯杆,灯就能高明而照得广远。正如六阳在离位升腾光明,光照也就普遍无所不及。纳音象释(出自《太三卷》中,原文有缺漏疑误):纳音由数产生,是先天的形体;取象区别于方位,是后天的作用。大海汇聚百川,天河水完成流济;泉水有源头,流水有归宿;涧水容易干涸,溪水容易盈满。日月附丽于天空,霹雳在大地上奋发震动。炉中火能够冶炼并促成金属变革,山下火像接续日影燃烧的灯油。覆灯火在禺中时止息微小的火焰,山头火则像蒙谷一样收藏光明。大林木自然旺盛,平地木自然生长。松柏木高大茂盛,石榴木结成果实。长夏取桑柘木之火(伏火能够生金);三春拖带杨柳木之金(春季的时令而有秋天的色泽,原文括号未闭)。剑锋金从深渊中出,白金藏在矿中。海中金只有气,沙中金已经有了形质。钗钏金破除混浊而成为装饰,金箔金经过加工素制而形成色泽。高厚而能牢固收藏的只有屋上土,能够滋养疏通、生发旺盛的有沙中土。壁上泥土、城头的城墙堞垒,都不能用来生长万物。路旁土经受砍伐,大驿土遭受践踏,又怎么足以成就功用呢?汇合三十种取象的变化通达之理,归结于十二地支的消长。草庐吴澄说:我曾经说,纳甲的五行,犹如先天的卦。纳音的五行,犹如后天的卦。况且纳音起源于谁呢?在五行之上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木的说法,又起源于谁呢?恐怕是末世术士鄙陋琐碎的作为吧(原文“未世”疑为“末世”)。我壮年时经过朱光甫家,看见他所撰写的《甲子释义》;凡是把干支归属五行,以及在其上加的两个字,都用理论来解释,虽然十分精密,但也不免有牵强之处。我说:纳音大概是从数开始的,得到木数就是木,得到金数就是金,得到土数就是水,得到水数就是火,得到火数就是土。先生排列推算,计算结果完全相合。他高兴地说:应当改正它。过了三十多年,他拿出修改后的释义给我看:下方的五行概括各种数,上方的两个字分析各种道理,比以前更加明白而精密了。静观居士云游疏。(附在《卮言》之后。)
静观居士者,姓程名林,字云来,歙槐塘之元恺也。名家令子,雅好闲静,行在人间,志在物外,既葬其亲,遂慨然有远游之赋。奕先子觞而送之曰:子固且奚适耶?子以事亲礼终而游始于此,其贤于婚嫁毕而为五岳之行者远矣,而子固且奚适耶?其将游东中诸郡名山泛沧海耶,其将往来苕雪间耶?其将窥九疑,浮于沅湘涉汶泗,讲学邹鲁之都耶?其将过庐山栖贤谷耶,抑将登华山落雁峰耶,岂将州有九而游其八耶?不然,抑将游玄关至蒙击之上,与汗温游于九垓之外耶?是皆余所不得而知也。余所可知者,云来有巧思绝艺,常为竹根如意,笋箨冠,鹿皮巾,貌叔夜之杯,仿景山之枪,以示奇服奇器也。云来素服上池之水,能见垣一方人,必当如仲长子光卖药自给也。云来不恨无二王法,但恨二王无其法。有请道者,必当剑书老易示之也。云来善画,必当画向子平于壁,图阮藉遇苏门于行障上,坐卧观之,且所游历皆得图之也。云来精于刻篆,必当留题象耳山,投笔峻极中院,皆手自摩崖勤之也。云来工文章,必当有山水漫游之记也。他日余或遇之于山之阳,水之央,庶几折芰为,以荷荐肉,瓠瓢盈酒,为披其记,发其图,则所谓俯仰之问。若日再升,抚琴动操,众山首响声,古人岂欺我哉。更为乞碧霞饵刀圭匕服之,使 羸之躯,忽变为济胜之具,于是相与道昆仑之墟,题其柱而刻之曰:奕先云来游此。
顺治己亥冬十二月朔后一日弟光礼拜题
译静观居士姓程,名林,字云来,是歙县槐塘的元恺。他是名门的儿子,素来喜爱闲静;身处人世之间,志向却在尘世之外。安葬父母后,便慨然作了远游的赋文。奕先先生设酒为他送行,说:你本来安定下来,又将要到哪里去呢?你因为侍奉父母的礼数已经完成,才从这里开始远游;这比婚嫁完成后再游览五岳的人贤明得多了。可是你究竟将要到哪里去呢?你将要游览东部、中部各郡的名山,泛舟沧海吗?还是将要往来于苕水、雪水之间吗?你将要探访九疑山,泛舟沅水、湘水,渡过汶水、泗水,到邹、鲁之都讲学吗?他将要经过庐山的栖贤谷吗?还是将要登上华山的落雁峰?难道将要在九州之中游历其中八州吗?不然,他将要游历玄关,直到蒙击的上方吗?还是要和汗温一起游于九垓之外吗?这些都是我无法知道的。我所能知道的是,云来有巧妙的构思和绝妙的技艺,常常制作竹根如意、笋箨冠、鹿皮巾,仿照叔夜的杯子,摹制景山的枪,用来展示奇异的服饰和器物。云来平素服食上池之水,能够看见墙那边的人,一定会像仲长子光那样靠卖药自给。云来不遗憾自己没有二王的书法法度,只遗憾二王没有他的法度。如果有人请他讲道,他一定会把剑书、老子和《易经》展示给对方。云来擅长绘画,一定会把向子平画在墙上,把阮籍在苏门山遇见神人的情景画在行障上,坐着躺着都观看这些画,而且所游历的地方也都会画下来。云来精通篆刻,一定会在象耳山留下题字,在峻极中院投笔题写,都是亲手在摩崖上勤勉镌刻。云来擅长文章,一定会写有关于漫游山水的记文。将来我或许会在山的南面、水的中央遇到他,也许会折取菰草叶作为器皿,用荷叶盛肉,用瓠瓢装满酒,披阅他的记文,展开他的画图,那么就是所谓俯仰之间的问答了。如果太阳再次升起,我抚琴弹奏,群山首先发出回响,古人难道会欺骗我吗?再请碧霞赐给我们刀圭大小的丹药服用,使这羸弱的身体忽然变成能够胜任远游的身体;于是我们一同前往昆仑山的遗址,在柱子上题刻道:‘奕先、云来曾游于此。’ 顺治己亥年冬季十二月朔后一日,弟光礼拜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