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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医法圆通三

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17–31 段

因阴虚而致者,由下焦血液不足,邪热遂生,须知焦思则生心火,忿怒生肝火,思淫动相火,火动于中,不独此疾,皆是由一念而生,其旨甚微,切不可慨谓由外而生。热结于尿隧,闭其水道流行之机,故不利。其人多烦躁,口渴饮冷,小便或能滴几点,或短赤而热痛。法宜扶下焦之阴,如四苓滑石阿胶汤,益元散之类。

因心移热而致者,由心火太旺,或焦思太甚,而生心火。心与小肠为表里,心热甚而小肠受之,热伏小肠,伤及血液,流行失职,而小便遂不利也。其人病情多与阴虚法同。法宜清心,如黄连解毒汤加滑石、木通,或导赤散倍生地之类。

至于太阳腑证中之蓄尿、蓄热、蓄血、癃闭等证,已详《医理真传》,兹不具载。[眉批]知非氏曰:前证言胃传糟粕于二肠,得元气运化而出。膀胱主溺,与二肠无涉。知非细维其原,在胃阳明为海,生糟生血,化气行水之宗。具脾为胃行津液,脾能行水,由水道达于膀胱,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须气化渗泌而出。今病人小便不利,明是二土失职,中宫少运。《经》曰:阳明主阖。又曰:脾胃同处中州。又可见脾不为胃行津液,故水道不利。如此溯本穷源,阳虚阴虚,一切移热、蓄热、蓄尿、蓄血、癃闭诸证,有由来矣。再观仲景五苓散方中用桂枝、白术通阳和脾,义极精微,大具神通手眼。钦安按中执定阴阳实据,加以温中行气治之,必无不效也。

近来市习,一见小便不利,便以木通、车前、滑石、黄连等治之,阳实易瘳,阳虚则贻,不可不知也。

淋 证

按淋证一条,诸书载有劳淋、砂淋、血淋、气淋、石淋之别,是因病情而立名者也。予欲求其一定之要,诸书俱未明晰,再三追索,统以阳不化阴,抑郁生热为主。大凡病淋之人,少年居多,由其世欲开,专思淫邪,或目之所见,耳之所听,心之所思,皆能摇动阴精,邪念一萌,精即离位,遂不复还,停滞精道,不能发泄,久久抑郁生热,熬干阴精,结成砂石,种种病形。当小便便时,气机下降,败精之结于经隧者,皆欲下趋。然尿窍与精窍,相隔一纸,精窍与尿窍异位同源。同从玉茎而出。尿窍易开,精窍不易启。不知好色之人,元阳日耗,封锁不固,当君火下照,尿窍已开,精窍亦启,尿欲速出,而精窍又开,两窍相启,彼此牵强,欲行不行,而痛故愈甚也。此二窍原不并开,此证全是并开之故,两相欲下,停精之结与未结,化与未化者,皆欲下趋也。精停而结者,有砂石之形,郁热熬而成之也。好色过度,精未化者,血淋之源也。治砂石,贵以清热为先,而化气之品亦

不可少。治血淋,须以扶阳为重,交通上下,而固元尤当。知此病皆由自取,当其痛如刀割,虽云可怜,未始非好色之果报也。故方每以八阵、五淋散,功专清热,亦多获效。予意此证当于清热利水中,兼以化精、化气之品,鼓其元阳,俾二窍不同时并开为主。予治此证,尝以滋肾丸倍桂,多效。双尝以白[]通汤,专交心肾,亦多效。又尝以大剂回阳饮加细辛、吴萸、安桂多效。是取其下焦有阳,而开阖有节,不至两相并启也。但服回阳等方,初次小便虽痛甚,而尿来觉快者,气机将畅,而病当解也。此道最微,理实无穷,学者须当细心求之,勿执予法为一定,恐未必尽善。[眉批]虚心人语,又是婆心人语。而辩认,总经阴阳两字,有神无神,两尺浮大,有力无力为准。[眉批]淋之一证,责在精道。予尝询之少年之人,其精中往往有了,早已廉得其情,百不失一。委是纵欲所致,譬如月缺难圆,金针暗失,人生不免殊为恨事,迨至病成痛作,尤征过纵,谓曰自取果报夫。夫也其何说之辞。治法扶阳抑阴,如其人神不大衰,加清上焦之邪火,佐以行气,并嘱其清心节欲[],自无不愈也。钦安抉破其情,论辩精详,自是方家举止,且为脑后痛下针砭,唤醒梦梦,以规戒为治法的是妙人,却与知非同为快人也,呵呵!

膝 肿 痛

按膝肿痛一证,有由外感寒湿之邪,闭塞关节者,有阳虚者,有阴虚者。

因外感寒湿而致者,或贪凉而足履冷水,而偶受寒邪,而经络闭塞,渐至两膝肿痛。诸书有历节风、鹤膝风之说。由其寒湿之邪,从外而入,闭其运行之机。膝处多空虚之地,最易

[] 白原本作"百",据文义改。

[] 欲原本作"后",据文义改。

藏邪,气道壅滞,水湿渐臻,抑郁生热,而成膝肿疼痛之疾。法宜发汗行水为主,如小青龙汤,或麻黄汤加伏苓、泽泻之类。

译因阴虚导致的,是由于下焦血液不足,于是产生邪热;必须知道,焦虑思虑会产生心火,愤怒会产生肝火,思念淫欲会引动相火。火在体内发动,不只是会导致这一种疾病,都是由一个念头产生的;其中的道理非常微妙,切不可一概认为是从外部产生的【原文“焦思”用字疑有讹误】。热邪结聚在尿道,闭塞水液通行的机理,所以小便不通利。患者多有烦躁,口渴想喝冷水;小便有时只能滴出几滴,有时短少、颜色赤而且灼热疼痛。治疗应当扶助下焦阴气,例如四苓滑石阿胶汤、益元散之类。因心火移热导致的,是由于心火太旺,或者思虑过度而产生心火。心与小肠相表里,心热过盛而小肠受到影响,热邪潜伏在小肠,损伤血液,使其运行失常,于是小便就不通利了。患者的病情多与阴虚证的治法相同。治疗应当清心,例如黄连解毒汤加滑石、木通,或者导赤散加倍生地之类。至于太阳腑证中的蓄尿、蓄热、蓄血、癃闭等证,已经在《医理真传》中详细讲过,这里不再全部记载。【眉批】知非氏说:前面所说的病证,是胃把糟粕传送到大小肠,再依靠元气运化后排出。膀胱主管小便,与大小肠没有关系。知非氏仔细推究它的根源,认为胃属阳明,是水谷之海,生化糟粕和血液,是化气行水的根本。脾替胃运行津液,脾能够运行水液,使水液沿水道到达膀胱;膀胱只有下口而没有上口,必须依靠气化、渗泄才能排出。如今患者小便不通利,明显是脾胃这两个土脏失职,中焦的运化功能减弱。《经》说:阳明主闭合。又说:脾胃同处于中州。由此也可以看出,脾不替胃运行津液,所以水道不通利。这样追溯根本、穷究源流,阳虚、阴虚以及一切移热、蓄热、蓄尿、蓄血、癃闭等证,都有其发生的缘由了。再看仲景五苓散的方剂中使用桂枝、白术来通阳和脾,意义极其精微,充分显示出神妙高明的医术和见识。钦安在按语中把阴阳的确实依据认定清楚,再加上温暖中焦、运行气机的方法治疗,必定没有不见效的。近来世俗医家的习惯是,一见小便不通利,便用木通、车前、滑石、黄连等药治疗;阳实证容易痊愈,阳虚证则会留下祸害,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淋证 按淋证来说,各家医书记载有劳淋、砂淋、血淋、气淋、石淋的区别,这些都是根据病情来命名的。我想寻求其中确定不变的关键,但各家医书都没有讲明;反复追究,总的以阳气不能化阴、郁结而生热为主要原因。大凡患淋证的人,少年居多;这是因为世俗欲念开放,专门思念淫邪之事,或者眼睛所看、耳朵所听、心里所想,都能摇动阴精。邪念一萌发,精便离开原位,于是不再返回,停滞在精道中,不能泄出;久而久之,郁结生热,熬干阴精,结成砂石,于是出现种种病状。当小便时,气机向下运行,结在经脉通道中的败精,都想向下趋行。然而尿窍和精窍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膜,精窍与尿窍虽然位置不同,却同出一源。都从玉茎中排出。尿窍容易开启,精窍不容易开启。却不知道好色的人元阳日渐耗损,封藏不牢固;当君火向下照临时,尿窍已经打开,精窍也随之开启。小便想迅速排出,而精窍又打开,两个窍同时开启,彼此牵扯争持,想运行却运行不畅,所以疼痛更加严重。这两个窍本来不会同时打开;这种病证完全是由于同时开启造成的。两者都想向下运行,停滞的精液,无论已经结成还是尚未结成、已经化解还是尚未化解的,都想向下趋行。精液停留并结聚,就会形成砂石,这是郁热熬炼而成的。过度好色,精液尚未化解,是血淋的根源。治疗砂石,贵在首先清热,而化气的药物也…… 不可缺少。治疗血淋,必须以扶助阳气为重,使上下相交,而巩固元气尤其重要。要知道这种病都是自己招致的;当疼痛如刀割一样时,虽然说来可怜,却未必不是好色所得到的果报。所以方剂常用八阵、五淋散,专门发挥清热的功效,也多能取得疗效。我认为这种病证应当在清热利水的同时,兼用化精、化气的药物,鼓动元阳,使两个窍不同时一起开启为主要原则。我治疗这种病证,曾经用滋肾丸加倍桂,效果多很好。也曾用白【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通汤,专门交通心肾,也多有效。又曾用大剂量回阳饮加细辛、吴萸、安桂,多有效。这是取其下焦有阳气,使开合有节制,不至于两个窍同时开启。但是服用回阳等方后,第一次小便虽然疼痛很重,而尿液到来时感觉畅快,这说明气机将要通畅,病也应当解除。这其中的道理最为微妙,医理实际上没有穷尽;学习的人必须用心仔细探求,不要执着于我的治法是确定不变的,恐怕它未必已经尽善尽美。【眉批】这是虚心人的话,也是苦心劝诫人的话。而辨认病证,总要以阴阳二字,以及有神无神、两尺脉浮大与否、有力无力为准。【眉批】淋证这一病证,病根在精道。我曾经询问过患病的少年,他们的精液中往往已经有这种情况,我早已查得其中的实情,百次之中没有一次判断错误【原文“有了,早已廉得”疑有讹误】。确实是纵欲所导致的,好比月亮亏缺后难以复圆,金针暗中遗失;人生难免因此格外遗憾。等到疾病形成、疼痛发作,更加证明纵欲过度,只能说是自己招致的果报。又有什么话可说呢【原文“夫也其何说之辞”语序疑有讹误】。治法是扶助阳气、抑制阴气;如果患者精神没有大衰,再加清除上焦邪火的药,辅以行气,并嘱咐他清心节欲【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自然没有不痊愈的。钦安揭破其中的实情,论述辨析精细详尽,这自然是名医的风范;而且像在脑后狠狠地下了一针,唤醒昏昧的人,以规劝和戒惧作为治法,真是高明之人,也和知非氏一样都是痛快之人,呵呵!膝肿痛 按膝肿痛这一病证来说,有的是外感寒湿之邪、关节闭塞所致,有的是阳虚所致,有的是阴虚所致。因外感寒湿导致的,或者是贪凉而让脚踩冷水,偶然受到寒邪侵袭,使经络闭塞,逐渐发展为两膝肿痛。各家医书有历节风、鹤膝风的说法。这是因为寒湿之邪从外部进入,闭塞了气机运行的通道。膝部多是空虚之处,最容易…… 【校记】“白”字,原本作“百”,根据文义改正。【校记】“欲”字,原本作“后”,根据文义改正。邪气藏伏,气道壅滞,水湿逐渐聚集,郁结而生热,于是形成膝部肿痛的疾病。治疗应以发汗、运行水液为主,例如小青龙汤,或者麻黄汤加茯苓、泽泻之类。

因阳虚者,由其素秉不足,阴邪寒湿丛生,流入下焦关节屈伸之处,或胃阳不足,过于饮酒,酒湿之邪,流入关节,阻滞不行,而膝肿痛,但其证多皮色如常,漫肿微痛,实属阳微不能化阴。法宜温固脾肾之阳,如回阳饮加桂、苓、益智、故纸、茴香、砂仁之类。多服自愈,切不可性急而信心不坚。

因阴虚者,由其素秉阳旺,过食酿酒厚味,湿热毒邪流入下焦关节处,运行不畅,遏郁而红肿便生。法宜养阴清热,兼理气除湿为主,如黄连阿胶汤加苓、术,补血汤如秦芄、羌活、桑根、香附、麦芽之类。此数法不过明其阴阳大致,究竟认证,全在活法,神而明之。[眉批]知非氏曰:细玩易象,震孟,二阴上,一阳下,孔子取为足能走。夫阳动阴静,动而在下者,足也。震,动也,气之动于下者也。今膝肿痛,或脚气注痛,必不便于行,而阳先病矣。所以然者,不外内外二因,医先识此,知寒邪中于尔,则动于下之气机不利,而有肿块痛流注之证,乃于逐邪之中,审其阳气之衰盛,而多方照顾,预培其生机。毋使邪气克正,致势滔天,不可向迩,[]矧可扑灭。滔水者,犯心之谓也。阳微不[]能化阴之谓也。钦安谆谆于温固回阳,兼补发汗行水,除湿散结诸法者,通其源,正市场习之论者。节其流,学者洞晰源流,治膝肚子之工业化无余蕴,寿世活人,大为快事。

脚 气

按脚气一证,有由下而上冲作痛者,有只在下作痛者,有大病后,至午后脚底即发热作肿作痛,皮色如常,至天明即愈者,有天阴甚而痛反剧者。以上数证,悉属阳虚不能镇

[] 迩音尔,近也。

[] 不原本作"下",据文义改。

纳阴邪,阴气上腾,乃为大逆,犯心能今人死。法宜回阳收纳为要。如回阳饮加砂仁,故纸、益智、碎补,与白通汤之类。若只在下而作肿痛,挟湿亦多,加除湿必效。如或红肿痛甚,心烦口渴,小便短赤,乃湿热结聚下焦也。法宜除湿,湿去而热自消,如五苓散、鸡鸣散之类。更有红肿痛极欲死,气喘[]唇青,小便清长者,乃是元气发外,从脚而脱也。法宜大剂回阳为要,切不可按寻常脚证治之。

近来市习,一见脚肿却气发腾,不察虚实,每以苍术、苡仁、秦芄、防已[]、木瓜、茯苓、桂枝、松节等药治之,湿邪易瘳,阳虚则贻。

喘 证

按喘促一证,有外感风寒而致者,有太阳证误下而致者有胃火上攻而致者,有湿痰水饮闭塞而致者,有元气欲脱而致者。

因风寒而致者,由风寒之邪,闭塞肺气,肺气发泄不畅,上壅而喘,必发热、头痛、身疼一段为据。如发热而无头疼、身疼,或见口唇青,脉劲之喘,必是元气外越,不得即以外感风寒闭塞目之,辩认留意切不可少。法宜宣散,如麻黄汤,定喘汤,小青龙汤之类。

因太阳误下而致,由太阳之邪未解,既已壅塞发泄不畅,仍宜大启其腠理,俾邪早出。医者不明其理,见其大烧,以为火旺,妄行攻下,客邪下陷,愈不得出,壅于胸膈,呼吸错乱,而喘证立生。法宜仍举其所陷之邪,如桂枝汤去芍药倍桂,或重加甘葛以举之类。俾欲出者,仍从外出,以解透为妙也。

[] 喘原本作"湍",据文义改。

[] 已原本作"杞",据文义改。

因胃火上攻而致者,由胃中素有伏热,或与外来之热邪相协,或胃中有停滞生热,热甚则邪火上攻,热逼于肺,气无所主,呼吸错乱,而喘证立生,必有大渴饮冷,口臭气粗,二便不利等情。法宜攻下,如大小承气汤,白虎汤之类。

因痰湿水饮而致者,由太阳之气化偶乖,中宫之转输失职,水湿停滞不行,久久中气日衰,痰水日盛,渐渐上干清道,壅塞太甚,呼吸错乱,而喘证立生。其人定见食少痰多,清水上涌,喉中不利。法宜温中除湿,如桂苓术甘汤,理中加砂、半、茯苓之类。

译因阳虚导致的,是由于体质一向不足,阴邪、寒湿丛生,流入下焦关节屈伸之处;或者胃阳不足,饮酒过多,酒湿之邪流入关节,阻滞不行,于是膝部肿痛。但这种病证多半皮色如常,呈弥漫性肿胀而微痛,实质上是阳气微弱、不能化解阴邪。治疗应当温暖、固护脾肾阳气,例如回阳饮加桂、苓、益智、故纸、茴香、砂仁之类。多服药自然会痊愈,切不可性情急躁而信心不坚定。因阴虚导致的,是由于体质一向阳气旺盛,过多食用酿酒和肥甘厚味,湿热毒邪流入下焦关节处,运行不畅,阻遏郁结,于是产生红肿。治疗应当养阴清热,同时以理气除湿为主,例如黄连阿胶汤加苓、术;补血汤加秦芄、羌活、桑根、香附、麦芽之类。这几种治法不过是说明阴阳的大致情况;究竟如何辨认证候,全在于灵活运用,达到神妙而明察的境界。【眉批】知非氏说:仔细玩味《易经》的卦象,震卦孟【原文“震孟”疑有讹误】,二阴在上,一阳在下,孔子取其象来说明足能够行走。阳主动,阴主静;活动而处在下部的,就是足。震就是动,是气在下部发动。如今膝部肿痛,或者脚气向上冲而疼痛,必定不便于行走,这说明阳气已经先受到病损。之所以这样,不外乎内因和外因两种。医生首先应当认识这一点,知道寒邪侵入人体后,会使下部发动的气机不利,出现肿块、疼痛、流注等证;在驱逐邪气的同时,还要审察阳气的衰盛,从多方面加以照顾,预先培护其生机。不要让邪气战胜正气,以致势如滔天,无法靠近,又怎么能够扑灭呢【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所谓水势滔天,就是侵犯心的意思。也就是说,阳气微弱而不能化解阴气【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钦安反复强调温暖、固护、回阳,同时兼顾补益、发汗行水、除湿散结等治法,是为了疏通其源头,也正是针对世俗医家习惯的说法。再节制水流,使学习的人洞察源流,治疗膝部肿痛的道理和方法没有一点遗留,从而延寿济世、救活病人,实在是非常痛快的事情【原文“治膝肚子之工业化无余蕴”多处疑有讹误】。脚气 按脚气这一病证来说,有从下向上冲而疼痛的,有只在下部疼痛的,有大病以后每到午后脚底就发热、肿胀、疼痛而皮色如常、到天亮便痊愈的,还有天气非常阴时疼痛反而加重的。以上几种病证,都属于阳虚不能镇纳…… 【校记】“迩”的读音是“尔”,意思是近。【校记】“不”字,原本作“下”,根据文义改正。不能收纳阴邪,阴气向上升腾,就是大逆;侵犯心,能够使人死亡【原文“犯心能今人死”疑有讹误】。治疗应当以回阳收纳为要。例如用回阳饮加砂仁、故纸、益智、碎补,或者使用白通汤之类的方剂。如果只是下部肿痛,多半兼有湿邪,加上除湿药必定有效。如果红肿疼痛非常严重,心烦口渴,小便短少而赤,这是湿热结聚在下焦。治疗应当除湿,湿邪去除后热自然消退,例如五苓散、鸡鸣散之类。还有红肿疼痛到了极点、像要死去一样,气喘【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嘴唇青,小便清长的,这是元气发散到体外,从脚部脱失。治疗应当以大剂量回阳为要,切不可按照通常的脚气证来治疗。近来世俗医家的习惯是,一见脚部肿胀、气机发越,却不辨虚实,总用苍术、苡仁、秦芄、防已【原文“[]”处有缺字或占位符】、木瓜、茯苓、桂枝、松节等药治疗;湿邪所致的容易痊愈,阳虚所致的却会留下祸害。喘证 按喘促这一病证来说,有外感风寒导致的,有太阳证误用攻下法导致的,有胃火向上攻犯导致的,有湿痰水饮闭塞导致的,还有元气将要脱失导致的。因风寒导致的,是风寒之邪闭塞肺气,使肺气宣发不畅,向上壅塞而喘;必定有发热、头痛、身体疼痛这一组症状作为依据。如果发热却没有头痛、身体疼痛,或者出现嘴唇青、脉有力而喘,必定是元气向外越出,不能立即把它看作外感风寒闭塞;辨认时必须留意,不能忽略。治疗应当宣通发散,例如麻黄汤、定喘汤、小青龙汤之类。因太阳证误用攻下法导致的,是太阳之邪尚未解除,已经壅塞而宣发不畅,仍应当大力打开腠理,使邪气早日排出。医生不了解其中的道理,见患者发高烧,便认为是火旺,妄用攻下法;外来的邪气向下陷入,更加不能排出,壅塞在胸膈之间,呼吸失常,于是喘证立即产生。治疗应当再次举托陷入的邪气,例如桂枝汤去芍药、加倍桂枝,或者重加甘葛以举托之类。使本来想要排出的邪气仍从体表排出,以透解彻底为好。【校记】“喘”字,原本作“湍”,根据文义改正。【校记】“已”字,原本作“杞”,根据文义改正。因胃火向上攻犯导致的,是由于胃中素来有伏热,或者与外来的热邪相合,或者胃中有食物停滞而生热;热邪过盛,邪火便向上攻犯,热邪逼迫肺部,肺气失去主宰,呼吸失常,于是喘证立即产生。必定有大渴而喝冷水、口臭、气息粗重、大小便不通利等情况。治疗应当攻下,例如大小承气汤、白虎汤之类。因痰湿水饮导致的,是由于太阳之气的气化偶然失常,中焦的转输功能失职,水湿停滞而不能运行;时间久了,中气日渐衰弱,痰水日益增多,渐渐向上侵犯清道,壅塞得太严重,呼吸失常,于是喘证立即产生。患者必定食欲减少而痰多,清水向上涌,喉中不利。治疗应当温暖中焦、祛除湿邪,例如桂苓术甘汤,或理中汤加砂、半、茯苓之类。

因元阳将脱而喘者,由其人阳衰阴盛已极,逼阳于外,阳气不得下趋潜藏,阴阳两不相接,呼吸错乱,而喘促立生。必现面白唇青,口舌黧黑,人无生气,全是一团纯阴。此刻有大烧、汗出之,可畏。法宜回阳收纳,如吴萸四逆汤加丁香、胡椒、砂仁之类。尚可十中救一二。[眉批]知非氏曰:孟子云,今夫厥者趋者,是气也。又曰:夫志,气之帅也。又曰:持其志,勿暴其气,此理可通乎治喘?彼趋与厥,皆令人气喘,以其升降纡徐之机,为作劳所迫促,然一经静镇而即乎?今气之喘,不由作劳而亦迫促不舒,且非静而能镇,是孰使之然哉?诚有如钦安所论五因,各因皆有辩认阴阳虚实之凭据,可谓详矣。惟元阳将脱之喘,用回阳收纳之法,未免骇人。殊不知志为气帅,持其志,勿暴其气,正合用姜险之机宜。神机化灭,升降将息,火用不宣,水体不动,惟有用姜、附以养帅,帅如能振,气即随之而号令,庶几中与,可冀此炼石补天之技,出人头地之医,学者视姜、附退热为泻火,学者视姜、附为凉药,则更妙矣。呵呵。

凡治喘证,切不可猛浪,先将阴阳情形审明,然后施治,切不可一味治喘,妄以苏子降气汤,麻黄定喘汤投之。风寒可施,内伤则殆。

汗 证

按汗证一条,有阳虚者,有阴虚者,有太阳风伤卫者,有阳明热盛者。

因阳虚者,由人素秉阳虚,或用心过度而损心阳,心阳衰,不能统摄心中之液而汗出。或脾胃阳衰,不能收摄脾胃中之血液而汗出。或肝肾阳衰,不能收束肝肾中血液而汗出。上中下三部阳衰,皆能出汗,统以阳名之。其人定多嗜卧,少气懒言为准。法宜扶阳,阳旺始能镇纳群阴,阴气始得下降,阳气始得潜藏,乃不外亡。法宜回阳、收纳、温固为要,如封髓丹,潜阳丹,黄芪建中汤,回阳饮之类。

因阴虚者,则为盗汗。由其人血液久亏,不能收藏元气,元气无依而外越,血液亦与俱出,多在夜分。夜分乃元气下藏之时,而无阴以恋之,故汗出也。非汗自出,实气浮之征也。法宜养血,如当归六黄汤、封髓丹倍黄柏加地骨皮之类。

更有一等阴盛隔阳于外之证,夜间亦汗出,此为阳欲下交而不得下交,阳浮于外,故汗出。法宜扶阳,阳旺而阴不敢与争,阳气始得下交,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

务要知得阴虚、阴盛之旨,阴虚则火旺,其人定然有神,烦渴饮冷为据。阴盛则阳衰,其人定然无神,少气懒言,不渴不食,即渴喜滚为据。

因风伤太阳卫分者,由太阳之气不足,不能充周于腠理,毛窍空疏,风入于内,风为阳邪,善行而动,卫外血液不得潜藏,随发热之气机而外出,故自汗淋漓。法宜扶太阳之气,太阳气旺,始能胜邪,仲景之桂枝汤是也。

因阳阴火旺而致者,由胃中有火,热蒸于外,大汗如雨。非若久病大汗亡阳之证。此则其人大渴饮冷,二便闭塞,烦

躁身轻,气粗口臭。法宜专清胃热,如人参白虎汤、大小承气汤之类是也。

更有一等汗证,如战汗、狂汗、黄汗、热汗、冷[]汗、上身汗、下身汗、头汗、饮酒食肉汗出之例,亦不可不知。夫曰战汗者,由正气鼓动,与外入之邪气相攻,客邪外越,骤然战慄不已,汗大出,汗止而战慄自然不作,病即立瘳。瘟疫证中有此一证。又曰狂汗者,由外邪入内,随热而化,热乘于心,神识不明,当正邪相攻,客邪突出,心神不定,其人如狂,大汗如注,邪尽汗止,而病可立瘳。又曰黄汗者,汗出沾衣,而衣皆黄也。由脾液发泄不藏,法宜收纳脾胃之元气,如姜、砂、草、理中汤之类。又曰热汗者,阳分之征。冷汗者,阴分之验。上身独汗者,阳竭于上也。下身独汗者,阴脱于下也。上下二证,是为久病虚极者言也,总以收纳为要。若病未大虚,而上身汗者,责在气分有热,下身汗者,责在血分有火,不可拘执,务在这阴阳互根处理会。至于头汗出至颈而还,有风淫于上,有湿热蒸于上,有蓄血生热而蒸于上,须当变通。若是饮酒食肉而即汗出者,多由其人素缘胃热,一遇饮酒食肉,胃气即动,热气沸腾,薰蒸于上,而汗出于外,不药无伤。此有余之候,非不足可比。[眉批]此等之人,汗不是病,乃精不深藏,神不内敛,气易外越。夏固如此,冬亦皆然,主潦倒一生,此又相法之可通于医者。尚有一等绝证,汗出如珠、如油、如雨,种种不治之证。予曾经验,急以仲景回阳汤饮救之,十中每痊四五。当此时也,病家亦委之命而莫救也,医家亦委之于绝而莫救也。虽曰天命,又何妨力尽人事哉。但欲开方,务在单上批写明白,告诫病家,设或追之不及,不得归咎于医药,以免后人借为口实。

[] 冷原本作"令",据文义改。

译因元阳将要脱失而喘的,是由于患者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到了极点,阴气把阳气逼到体外,阳气不能向下趋行、潜藏,阴阳两者不能相接,呼吸失常,于是喘促立即产生。必定出现面色白、嘴唇青、口舌黑暗,整个人没有生气,全是一派纯阴之象。这时如果出现大热、出汗,就很可怕【原文“有大烧、汗出之”语义疑有讹误】。治疗应当回阳收纳,例如吴萸四逆汤加丁香、胡椒、砂仁之类。这样还可以十个人中救活一两个。【眉批】知非氏说:孟子说:“如今那些厥逆和奔走的状态,都是气造成的。”【原文“今夫厥者趋者”疑有讹误】又说:“意志,是气的统帅。” 又说:“守持自己的意志,不要猛烈地损伤自己的气。”这个道理可以用来解释喘证吗?那些奔走和厥逆的状态,都能使人气喘,因为气机升降迂缓的运行规律,被劳作所迫而变得急促;然而一旦安静镇定下来,就会立即恢复吗【原文“而即乎”疑有讹误】?如今气喘并不是由于劳作,却同样迫促不舒,而且不是安静下来就能镇定,这究竟是什么使它变成这样的呢?确实如钦安所论的五种原因一样,每一种原因都有辨别阴阳虚实的依据,可以说讲得很详细了。只是元阳将要脱失所导致的喘,用回阳收纳的方法,未免让人惊骇。却不知道意志是气的统帅,守持意志、不要猛烈耗伤气,正好符合使用姜、附的时机和治法【原文“姜险”疑有讹误】。神机将要消灭,升降功能将要停息,火的作用不能宣发,水的形体不能活动;只有使用姜、附来培养气的统帅。统帅如果能够振作,气就会随之发号施令,或许可以调和中焦。可以希望这种炼石补天的技艺、出类拔萃的医生得到施展。学习的人如果把姜、附退热看作泻火,把姜、附看作凉药,那就更妙了【原文“学者视姜、附退热为泻火,学者视姜、附为凉药”语义疑有讹误】。呵呵。凡是治疗喘证,切不可鲁莽;应先审明阴阳情况,然后施治,切不可一味只治喘,妄用苏子降气汤、麻黄定喘汤投服。风寒证可以这样用,内伤证则会有危险。汗证 按汗证来说,有阳虚、阴虚、太阳风邪伤卫以及阳明热盛的区别。因阳虚导致的,是由于人体素来阳虚,或者用心过度而损伤心阳;心阳衰弱,不能统摄心中的液体,于是出汗。或者脾胃阳气衰弱,不能收摄脾胃中的血液,于是出汗。或者肝肾阳气衰弱,不能收束肝肾中的血液,于是出汗。上焦、中焦、下焦三部的阳气衰弱,都能出汗,总的都称为阳虚。这样的人必定多喜欢躺卧,以少气懒言作为判断标准。治疗应当扶助阳气;阳气旺盛,才能镇摄、收纳各种阴气,阴气才能下降,阳气才能潜藏,从而不至于向外耗散。治疗应以回阳、收纳、温固为要,例如封髓丹、潜阳丹、黄芪建中汤、回阳饮之类。因阴虚导致的,就属于盗汗。这是由于患者血液长期亏损,不能收藏元气,元气无所依附而向外越出,血液也随之一起外泄,多发生在夜间。夜间正是元气向下潜藏的时候,但没有阴气可以牵恋它,所以汗就流出来了。这不是汗液自行外出的情形,实际上是气浮越于外的征象。治疗应当养血,例如当归六黄汤、封髓丹加倍黄柏并加地骨皮之类。还有一种阴气旺盛、把阳气隔阻在外的证候,夜间也会出汗。这是阳气想要向下交合却不能下交,浮越在外,所以出汗。治疗应当扶助阳气;阳气旺盛,阴气就不敢与它相争,阳气才能向下交合,例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务必要懂得阴虚和阴盛的含义:阴虚则火旺,这样的人必定神气尚足,以烦渴、喜欢喝冷饮为依据。阴盛则阳衰,这样的人必定神气不足,少气懒言;通常不渴、不想吃,即使口渴也喜欢喝滚热的水,以此作为依据。因风邪伤及太阳卫分,是由于太阳之气不足,不能充实周布于腠理,毛窍空疏,风邪侵入体内。风是阳邪,善于运行而且躁动,使卫外的血液不能潜藏,随着发热时的气机向外发散,所以自汗淋漓。治疗应当扶助太阳之气;太阳之气旺盛,才能抵抗邪气,这就是仲景的桂枝汤。因阳阴火旺而导致的,是由于胃中有火,热气向外蒸腾,大汗如雨。这不同于久病大汗、阳气亡失的证候。这种情况下,患者非常口渴,喜欢喝冷饮,大小便闭塞,烦—— 躁动,身体轻快,呼吸粗重,口中有臭味。治疗应当专门清除胃热,例如人参白虎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之类。还有一些汗证,例如战汗、狂汗、黄汗、热汗、冷[缺字]汗、上身汗、下身汗、头汗,以及饮酒吃肉后出汗等情形,也不可不知道。所谓战汗,是由于正气鼓动起来,与外来的邪气相攻,外来的邪气向外排出,患者突然不停地战栗,汗大出;汗止后战栗自然停止,病也立即痊愈。瘟疫证中有这种证候。所谓狂汗,是由于外邪进入体内,随着热势转化,热邪侵扰心神,使神志不清;当正邪相攻时,外来的邪气突然外出,心神不安,患者像发狂一样,大汗如水倾注;邪气尽去,汗就停止,病也可以立即痊愈。所谓黄汗,是汗水流出沾湿衣服,衣服全都变黄。这是由于脾液发泄而不能收藏,治疗应当收纳脾胃的元气,例如姜、砂、草、理中汤之类。所谓热汗,是阳分的征象。冷汗,是阴分的征验。只有上半身出汗,是阳气在上部耗竭。只有下半身出汗,是阴气在下部脱失。上下这两种证候,是针对久病、虚损到了极点的人说的,总的来说应以收纳为要。如果病情尚未虚损严重,而上半身出汗,原因在于气分有热;下半身出汗,原因在于血分有火。不可拘泥于此,务必要从阴阳互根这一点来体会和处理。至于头部出汗,汗流到颈部就停止,可能是风邪侵淫上部,也可能是湿热向上蒸腾,还可能是瘀血蓄积生热而向上蒸腾,必须根据情况灵活处理。如果饮酒吃肉后立即出汗,多是因为患者平素胃中有热;一遇到饮酒吃肉,胃气就被触动,热气沸腾,向上熏蒸,于是汗向外发出。这种情况不服药也没有妨碍。这是有余的征候,不能与不足相比。[眉批]这类人出汗并不是疾病,而是精气不能深藏,神气不能内敛,气容易向外越出。夏天固然如此,冬天也一样,主张一生潦倒;这又说明相法可以与医学相通。还有一种危重的绝证,汗出如珠、如油、如雨,都是种种无法救治的证候。我曾经验证过,急忙用仲景的回阳汤给患者服用,十人中每每能痊愈四五人。到了这种时候,患者家属也把它归于命运而不再救治,医生也把它归于绝症而不再救治。即使说这是天命,又何妨尽力做好人的救治之事呢?但凡想要开方,务必在处方单上批注明白,告诫患者家属;如果有时救治不及,不得把责任归咎于医药,以免后人拿这件事作为借口。[缺字]冷字原本写作“令”,根据文义改为“冷”。

目下,世人畏附子、干姜,不啻砒毒,[眉批]世人畏姜、附,庸医误之也。医生畏姜、附,火字误之也。即有当服附子,而亦不肯服者,不胜屈指矣。嗟呼!阴阳不明。医门坏极,喜清凉而辛温,无怪乎阴盛阳衰矣。[眉批]知非氏曰:汗者,涣也。《易》曰:汗涣具大号气机之外出者然也。然有病有不病焉。阴阳本是一个,动为阳,静为阴,外为阳,内为阴,出则俱出,入则俱入,相随不离,故曰互根。又曰:一而二,二而一,性兼寒热,热则动,寒则凝,机缄本乎自然。故夏则多汗,冬则无汗,劳则多汗,逸则无汗,此不病之常也。病则无冬无夏,无劳无逸,皆有外越之机,身体秘见不安之状。或因阳虚,或因阴虚,或太阳中风,或阳明热越,临证处方,万举万当,何多求焉。

近来市习,一见汗出,多以麻黄根、冬桑叶、浮麦、参、芪之类治之,不在阴阳互根处理会,每多不效。

健忘

按健忘一证,固有阳虚、阴虚之别,然亦不必拘分,统以精神不足为主。凡人禀二气以生。二气即阳精、阴精也。二气浑为一气,神居二气之中,为气之宰,故曰:精、气、神。二气贯于周身,精气足,则神自聪明,故无所不知不晓。精气衰,则神昏,故时明时昧,犹若残灯之火,欲明不明,不能照物。比病老年居多,少年却少,即有如斯之少年,其所伤损不异乎老人也。此病法宜交通阴阳为主,再加以调养胎息之功,摄心于宥密之地,久久行之,亦可复明,如将竭之灯,而更添其膏也。方用白通汤久服,或桂枝龙骨牡蛎散,三才,潜阳等汤,缓缓服至五六十剂,自然如常,切勿专以天王补心,宁神定志诸方[],与参、枣、茯神、远志、朱砂一派可也。[眉批]邵子诗云:耳目聪明男子身,鸿钧赋于不

[] 方原本作"古",据文义改。

为贫,病至健忘,赋畀之良危矣。钦安定以精神不足,透出神昏之所以然,理明法立,非浅见寡闻者所能窥测。苟能按方用药,可疗此疾,又何必深究所以。此一段乃性灵文字,不在医例,亦不得作医书观。夫神与气、精,是三品上药,独神是火,为先天之元阳,不但统制气、精,而气、精皆神所生。故此火宜温不宜凉,宜养不宜折。病人但能存此火烧火,尚可施治。此火一灭,精气绝而其人死矣,岂但健忘一证,即一部《医法圆通》之死证,皆此火之衰绝耳。凡医因何而不敢放胆用姜、附以活人耶!全龙点睛正在此处,学者着眼至摄心有密,乃培养此火种之法。钦安之医、之心、之学,亦于是乎在。

惊 悸

按惊悸一证,名异而源同,同在心经也。惊由神气之衰,不能镇静;悸由水气之忧,阴邪为殃。二证大有攸分,不得视为一例。予意当以心惊为一证,心悸为一证,临证庶不至混淆,立法治之,方不错乱。

夫曰惊者,触物而心即惶惶无措,偶闻震响而即恐惧无依,此皆由正气衰极,神无所主。法宜扶阳,交通水火为主,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多服自愈。悸者,心下有水气也,心为火地,得阴水以扰之,故心不安。水停心下,时时荡漾,故如有物忡也。法宜行水为桂苓术甘汤,泽泻散之类。若悸甚而心下痛甚,时闻水声,又当以十枣汤,决堤行水,不可因循姑惜,以酿寇仇也。[眉批]知非氏曰:《经》曰:阳气者,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钦安分惊为一证,以为正气衰微,神无所主,法宜扶阳,与《内经》吻合,自是方家举止。分悸为一证,指为心下有水气,亦合仲景之法。凡医皆能如此认证,言言有物,谓有不愈之病,吾不信也。

近来市习,一见惊悸,并不区分,概以安魂定魄为主,一味以龙骨、朱砂、茯神、远志、枣仁、参、归治之。治惊之法,尽于斯矣。

[] 夫原本作"大",据文义改。

不 卧

按不卧一证,有因外邪扰乱正气而致者,有因内伤已久,心肾不交而致者,有因卒然大吐、大泻而致者,有因事势逼迫,忧思过度而至者。

因外感而致者,由邪从外入,或在皮肤,或在肌肉,或在经输,或在血脉,或在脏腑,正气受伤,心君不宁,故不得卧。必须去其外邪,正复神安,始能得卧。医者当审定邪之所在,如汗出不透者运之,可吐者吐之,可下者下之,可温者温之,可凉者凉之,按定浅深病情提纲,自然中肯。

因内伤而致者,由素秉阳衰,有因肾阳衰而不能启真水上升以交于心,心气即不得下降,故不卧;有因心血衰,不能降君火以下交于肾,肾水即不得上升,亦不得卧。其人定见萎靡不振,气短神衰,时多烦躁。法宜交通上下为主,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

因吐泻而致者,由其吐泻伤及中宫之阳,中宫阳衰,不能运津液而交通上下。法宜温中,如吴茱萸汤,理中汤之类。

译如今世人害怕附子、干姜,简直把它们当作砒霜一样;[眉批]世人害怕姜、附,是庸医误导了他们。医生害怕姜、附,是被“火”这个字误导了。即使有应当服用附子的情况,也有人不肯服用,数都数不过来。唉!阴阳的道理已经分辨不清了。医界已经败坏到了极点,只喜欢清凉之品而畏惧辛温之品,难怪会阴盛阳衰了。[眉批]知非氏说:汗,就是涣散。《易经》说:“汗涣具大号”,这是气机向外发出的情形。但其中有属于疾病的,也有不属于疾病的。阴阳本来是一个整体,动属于阳,静属于阴,外属于阳,内属于阴;出来时一起出来,进去时一起进去,彼此相随而不分离,所以称为互根。又说:一分为二,二合为一,性质兼有寒热;热则运行,寒则凝滞,气机的发动本来就遵循自然。所以夏天多汗,冬天无汗,劳作时多汗,安逸时无汗,这是没有疾病时的正常情况。有病时则不论冬夏、不论劳作还是安逸,都有气机向外越出的趋势,身体会显现出秘密而不安的状态。有的由于阳虚,有的由于阴虚,有的是太阳中风,有的是阳明热邪外越;临证处方,几乎都能恰当奏效,还需要多求什么呢?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一见出汗,多用麻黄根、冬桑叶、浮麦、人参、黄芪之类治疗,不从阴阳互根这一点来体会和处理,所以大多没有效果。健忘。考察健忘这一证候,固然有阳虚、阴虚的区别,但也不必拘泥于分别论治,总的以精神不足为主。人都是禀受阴阳二气而生成的。这二气就是阳精和阴精。阴阳二气浑然合为一气,神居于二气之中,是气的主宰,所以说是精、气、神。阴阳二气贯通全身,精气充足,神自然聪明,所以没有什么不知道、不了解的。精气衰弱,神就昏暗,所以时而清醒、时而昏昧,就像残灯的火焰,想要明亮却明亮不起来,不能照见事物。这种病多见于老年人,少年人却少见;即使有这样的少年人,他所受的损伤也与老人没有不同。这种病治疗应以交通阴阳为主,再加上调养胎息的功夫,使心神收摄于幽深严密之处,长久实行,也可以恢复清明,就像将要燃尽的灯再添上灯油一样。处方可用白通汤长期服用,或用桂枝龙骨牡蛎散、三才汤、潜阳汤等,缓缓服至五六十剂,自然恢复如常。切不可专用天王补心、宁神定志等方[缺字],以及人参、红枣、茯神、远志、朱砂这一类药。[眉批]邵子的诗说:“耳目聪明男子身,鸿钧赋于不——” [缺字]“方”字原本写作“古”,根据文义改正。为贫乏;病到健忘的程度,天赋的良质就危险了。钦安先生认定精神不足,揭示了神昏所以发生的原因;道理明白,治法确立,不是见识浅薄、听闻寡少的人所能窥见的。如果能够按照方剂用药,就可以治疗这种疾病,又何必深究其中的原因呢?这一段是有关性灵的文字,不属于医学常例,也不能当作医书来看。神、气、精,是三种上等药物,其中只有神属火,是先天的元阳;它不但统摄气和精,而且气和精都是由神所产生的。所以这种火宜温暖,不宜使其寒凉;宜于养护,不宜损伤。患者只要还能保存这点火种,就还可以施治。这点火一旦熄灭,精气就断绝,人也会死亡;哪里只是健忘这一种证候,整部《医法圆通》中所说的死证,也都是这点火衰败断绝的结果。凡是医生,为什么不敢放胆使用姜、附来救活患者呢?[原文“全龙点睛”疑有讹误]画龙点睛的关键正在这里;学医者要注意“摄心于幽深严密之处”,这就是培养这点火种的方法。钦安先生的医学、心法和学问,也正在于此。惊悸。考察惊与悸这两种证候,名称不同而病源相同,都与心有关。惊,是由于神气衰弱,不能保持镇静。悸,是由于水气扰动,阴邪造成祸患。这两种证候有很大的区别,不能把它们视为同一种情况。我的意思是,应当把心惊作为一种证候,把心悸作为另一种证候,这样临证时才不至于混淆,确立治法时方才不会错乱。所谓惊,是接触到事物心中就惶惶不安、手足无措,偶然听到震响就恐惧而无所依凭;这些都是由于正气极度衰弱,神无所主。治疗应当扶助阳气,以交通水火为主,例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多服自然痊愈。所谓悸,是心下有水气;心属火,受到阴水扰动,所以心神不得安宁。水停留在心下,不时荡漾,所以好像有东西在心中悸动。治疗应当利水,可用桂苓术甘汤、泽泻散之类。如果心悸严重而心下疼痛剧烈,不时还能听到水声,就应当用十枣汤,像决开堤坝一样攻逐水邪,不可因循姑息,以免酿成祸患。[眉批]知非氏说:《经》说:阳气应当像运转的门轴一样运行,起居行动像受到惊吓一样,神气就会浮越。钦安把惊分为一种证候,认为这是正气衰微、神无所主,治法应当扶阳,这与《内经》相吻合,确实是医家的正确做法。把悸分为另一种证候,指出是心下有水气,也符合仲景的治法。如果所有医生都能这样辨认证候,说的每句话都有实际根据,我不相信还有治不好的病。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一见到惊悸,根本不加区别,总以安魂定魄为主,一味用龙骨、朱砂、茯神、远志、枣仁、人参、当归来治疗。治疗惊证的方法,全都在这里了。[缺字]“夫”字原本写作“大”,根据文义改正。不卧。考察不卧这一证候,有因外邪扰乱正气而导致的,有因内伤日久、心肾不交而导致的,有因突然大吐、大泻而导致的,也有因事势逼迫、忧思过度而导致的。因外感导致的,是邪气从外部侵入,或在皮肤,或在肌肉,或在经脉,或在血脉,或在脏腑,正气受到损伤,心神不得安宁,所以不能安卧。必须除去外邪,正气恢复、神志安定,才能够安卧。医生应当审察确定邪气所在的部位:汗出不透的,就使其运行发散;可以吐出的,就用吐法;可以攻下的,就用下法;可以温治的,就用温法;可以凉治的,就用凉法。根据病情的浅深和治疗纲领来决定,自然能够切中病情。因内伤导致的,是由于平素阳气衰弱;有的是肾阳衰弱,不能启动真水上升而与心相交,心气也就不能下降,所以不能安卧。有的是心血衰弱,不能使君火下降而与肾相交,肾水也就不能上升,同样不能安卧。这样的人必定表现为萎靡不振、气短神衰,并且常常烦躁。治疗应以交通上下为主,例如白通汤、补坎益离丹之类。因呕吐、泄泻导致的,是由于呕吐、泄泻损伤了中宫的阳气;中宫阳气衰弱,不能运行津液,使上下相通。治疗应当温暖中焦,例如吴茱萸汤、理中汤之类。

因忧思而致者,由过于忧思,心君浮燥不宁,元神不得下趋,以交于阴,故不得卧。此非药力可医,必得事事如意,神气安舒,自然能卧。若欲治之,亦只解郁而已,如归脾汤、鞠郁丸之类。

近来市习,一见不卧,便谓非安魂定魄不可。不知外感、内伤,皆能令人不卧,不可不辩也。[眉批]知非氏曰:不卧一证,属少阴,于何征之?仲景《伤寒论》曰: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但欲寐者,但想卧而不得卧,即不卧之深文[],故属少阴。学者凡遇不卧之证。拿定

[] 文疑误,据文义当为"也"。

提纲,再审所因,罔不中肯,此扼要之法也。

痢 证

按痢证一条,舒驰远先生为四纲,曰秋燥,曰时毒,曰滑脱,曰虚寒,甚为恰切。予谓此四法中,燥证十居其八,时毒十居二三,滑脱与虚寒十居四五。但辩察之间,不可无法。

燥证这痢,里急后重,日虽数十次,精神不衰,喜饮清凉。法宜清润,始甘桔二冬汤是也。

时毒之痢,里急后重,多见发热身疼,一乡一邑,病形皆相似也,乃是时行不正之气,由外入内,伏于肠胃,与时令人燥气相合,胶固肠胃而成痢。法宜升解,如人参败毒散,葛根芩连之类。

滑脱与虚寒之痢,二证情形虽异,病原则同,总缘中宫阳衰,运转力微,阴邪盘踞肠胃,阻滞元气运行之机,虽有里急后重之势,粪出尚多,非若秋澡时毒之痢,每次便时,不过几点而已,其人多见面白无神,四肢困倦。法宜温固为主,如附子理中汤,理脾涤饮之类。

总之,白痢、赤痢,痛甚,里急后重剧者,燥热之征。不痛,里急后重微者,虚寒之验。他如纯白如鱼脑,如猪肝,如尘腐,大热不休,口噤不食,呃逆频添,种种危候,虽在死例,然治得其法,十中亦可救二三。予亦尝遇此等危证,审无外感,无邪热,每以回阳收纳法治之多效。但大热大休一条,审察其人烦燥饮冷有神者,以调胃承气治之。若无神,安静不渴,急以回阳大剂治之,亦易见效。若妄以为阴虚,而以养阴法治之,百无一生。[眉批]知非氏曰:夫痢,险[]症也,最多危候。

[] 险原本作"脸",据文义改。

庸手无论矣,历来诸名家,亦少会归,惟陈修园先生《时方妙用》中论痢最佳。缘熟习《伤寒》所论治法,推本六经,方是仲景方,法是仲景法,未尝于仲景外稍参时法,分经治病,而不治痢,其得力于《伤寒》者深矣。予恒遵用其法,百发百中。人咸讶其神奇。其实以古方治今病,今月古月,岂有异乎?在有心人自为领取耳。钦安所论为详尽,鄙心炎之止快。

近来市习,一见痢证,便以黄芩芍药汤与通套痢疾诸方治之,究其意见,无非清热导滞,调气行血而已,不知气血之不调,各有所因。知其所因而治之,方是良相,不知其所因而治之,皆是庸手。

呃 逆

按呃逆一条,有阳虚、阴虚、元气将绝之别,不可不知也。

因阳虚者,由中宫之阳不足,以致阴邪隔据于中,阻其呼吸往来接续之机,其人定见无神,安静,不食不渴。法宜温中降逆为主,如理中汤加吴萸、半夏之类。

因阴虚者,盖以阴虚由于火烧火旺,火邪隔拒于中,阻其上下交接之气。其人定见躁暴,饮冷恶热,精神不衰,二便不利。法宜苦寒降逆为主,如大小承气汤之类。

因元气将绝而致者,盖以元阳将绝,群阴顿起,阻其升降交接之机,其人或大汗自汗出,或气喘唇青,或腹痛囊缩,或爪甲青黑,或头痛如劈,目皆欲裂,耳肿喉痛,种种病情,皆宜大剂回阳降逆,十中亦可救二三,如吴萸四逆汤,白通汤之类。[眉批]钦安论此一条,不在证名上论治,专在所因上谈法,是一段聪明文字,是此证聪明治法,学者能识此聪明之理法,便是良医。

近来市习,一见呃逆,阴阳不分,一味以橘皮、半夏、竹茹、丁香、柿蒂等药治之,亦有见效,终不若辩明阴阳治之为当也。

反 胃

按反胃一证,有阳虚、阴虚之别。

因阳虚者,盖以阳衰则不能镇纳僭上之阴,阴邪过盛,势必与阳相拒,一切经火烹调之物,皆不能容,故下喉数刻,或二三时乃仍吐出。其人定见脉大而空,或劲如石,言语一切无神,困倦喜卧。法宜回阳降逆为主,如吴萸四逆汤、半夏生姜汤之类。

译因忧思导致的,是由于忧愁思虑过度,心中之君火浮躁不安,元神不能向下运行,与阴气相交,所以不能安卧。这不是药力能够医治的,必须事事顺心如意,神气安定舒畅,自然就能安卧。如果要治疗,也只能疏解郁结而已,例如归脾汤、鞠郁丸之类。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一见不能安卧,便说非安魂定魄不可。他们不知道外感、内伤都能使人不能安卧,这一点不可不辨明。[眉批]知非氏说:不卧这一证候属于少阴,从哪里可以验证呢?仲景《伤寒论》说:少阴病的表现是脉象微细,只想睡觉。所谓只想睡觉,就是只想躺卧却不能安卧,也就是“不卧”这一深层含义[缺字],所以属于少阴。学医者凡是遇到不能安卧的证候,拿定—— [缺字]“文”字疑有讹误,根据文义应当是“也”。确定纲领,再审察病因,没有不切中病情的;这是抓住要点的方法。痢证。考察痢证这一条,舒驰远先生分为四类:秋燥、时毒、滑脱、虚寒,十分恰当。我认为这四种治法中,燥证占十分之八,时毒占十分之二三,滑脱和虚寒占十分之四五。但在辨别审察之间,不可没有相应的治法。燥证的痢疾,里急后重,即使一天数十次,精神也不衰弱,并且喜欢喝清凉饮料。治疗应当清热润燥,这就是甘桔二冬汤。时毒所致的痢疾,里急后重,多见发热、身体疼痛;一个乡或一个县,病情都很相似。这是时令流行的不正之气,从外部侵入内部,潜伏在肠胃之中,又与当时使人发燥的气相合,胶结固着于肠胃而形成痢疾。治疗应当升散、解除邪气,例如人参败毒散、葛根芩连之类。滑脱和虚寒所致的痢疾,虽然两种证候的表现不同,但病因原则相同,总是由于中焦阳气衰弱,运转力量微弱,阴邪盘踞在肠胃,阻滞元气运行的机制。虽然有里急后重的趋势,但粪便排出仍然较多,不像秋燥、时毒所致的痢疾,每次排便不过只有几点而已;患者多表现为面色苍白、没有神气、四肢困倦。治疗应以温暖、固摄为主,例如附子理中汤、理脾涤饮之类。总的来说,白痢、赤痢,疼痛严重,里急后重剧烈,是燥热的征象。不疼痛,里急后重轻微,是虚寒的征验。此外,如粪便纯白像鱼脑,像猪肝,像尘土和腐物;高热不止,口噤不能进食,呃逆频频加重,各种都是危重征候。虽然属于死亡之例,但如果治疗得法,十人中也可以救活二三人。我也曾遇到过这类危重证候,审察确定没有外感、没有邪热,每每用回阳、收纳的方法治疗,多有效果。但对于“大热不休”这一条,审察患者烦躁、饮冷而且有神气的,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治疗。如果没有神气,安静而不口渴,就赶快用大剂量回阳法治疗,也容易见效。如果错误地认为是阴虚,而用养阴的方法治疗,百人之中没有一人能活。[眉批]知非氏说:痢疾,是危险的[缺字]证,最容易出现危重征候。[缺字]“险”字原本写作“脸”,根据文义改正。庸医就不必说了,历来各位名医也很少能够融会贯通,只有陈修园先生在《时方妙用》中论述痢疾最好。这是因为他熟悉《伤寒论》所讲的治法,推求六经根本;所用的是仲景的方,所行的是仲景的法,从未在仲景之外稍稍掺入时下的治法,而是分经治病,并不拘泥于专治痢疾。他从《伤寒论》中得到的力量实在很深。我一向遵循采用他的治法,百用百效。人们都惊讶它的神奇。其实用古方治疗今天的疾病,今月和古月,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这在于有心之人自己去领会罢了。钦安所论述的十分详尽,我鄙陋的心中对此十分欣悦。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一见到痢证,便用黄芩芍药汤和通治痢疾的各种方剂治疗;推究他们的见解,无非是清热导滞、调气行血,却不知道气血失调各有不同的原因。知道病因而据此治疗,才是高明的医生;不知道病因而治疗,都是庸医。呃逆。考察呃逆这一条,有阳虚、阴虚和元气将要断绝的区别,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因阳虚导致的,是由于中焦阳气不足,以致阴邪隔绝、盘踞其中,阻碍呼吸往来接续的机制;患者必定表现为没有神气,安静,不吃也不渴。治疗应以温暖中焦、降逆为主,例如理中汤加吴茱萸、半夏之类。因阴虚导致的,是因为阴虚会使火旺,火邪隔阻在中焦,阻碍上下交接的气机。患者必定表现为躁动暴烈,喜欢喝冷饮而厌恶热,精神不衰,大小便不通利。治疗应以苦寒药降逆为主,例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之类。因元气将要断绝而导致的,是由于元阳将要断绝,各种阴邪突然兴起,阻碍升降交接的机制。患者有的会大汗、自汗,有的气喘、嘴唇青紫,有的腹痛、阴囊收缩,有的指甲青黑,有的头痛如劈裂、双眼像要裂开,有的耳部肿胀、喉咙疼痛。种种病情,都应当用大剂量回阳降逆法治疗,十人中也可以救活二三人,例如吴萸四逆汤、白通汤之类。[眉批]钦安论这一条,不在证候名称上讨论治疗,而专门从病因上谈治法,是一段明智的文字,也是治疗此证的明智方法。学者如果能够认识这种明智的道理和治法,便是良医。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一见呃逆,不分阴阳,一味用橘皮、半夏、竹茹、丁香、柿蒂等药治疗;有时也能见效,但终究不如辨明阴阳后治疗恰当。反胃。考察反胃这一证候,有阳虚和阴虚的区别。因阳虚导致的,是由于阳气衰弱,不能镇摄、收纳向上僭越的阴气;阴邪过于旺盛,势必与阳气相抗拒,凡是经过火烹调的食物都不能容纳,所以食物下咽几刻钟,或两三个时辰后,仍然会吐出来。患者必定表现为脉大而空,或者脉劲硬如石;说话以及一切表现都没有神气,困倦而喜欢躺卧。治疗应以回阳降逆为主,例如吴萸四逆汤、半夏生姜汤之类。

诸书亦云:朝食暮吐,为命门无火,不能薰蒸,果称灼见,但用药多以阳八味,大补元煎治之,为补命门必用之药,舍此二方,无从下手。予尝试之,多不见效。所以然者,二方概以熟地为君以补阴,枣皮以滋阴,丹皮以泻火,用桂、附仅十中之二三。试问:既曰命门无火,理宜专用桂、附以补火,何得用地、枣以滋阴,丹皮以泻火乎?此皆景岳不读仲景之书,而未明阴阳之道也。在景岳以为,善补阳者,于阴中求阳,故用一派养阴之药,杂一二味补火之品于中,而谓阴中求阳,至极无二之法,独不思仲景为立法之祖,于纯阴无阳之证,只爱管闲事发附、草三味,即能起死回生,并不杂一养阴之品,未必仲景不知阴中求阳乎?仲景求阳,在人身坎宫中说法,景岳求阳,在药味养阴里注解。相隔天渊,无人窥破,蒙蔽有年,不忍坐视,故特申言之。[眉批]知非氏曰;斯文宗孔孟,讲武宗孙子,注疏宗程朱。百家众技者流,咸存而不论,以故朝野相安,道一风同,称郅治焉。独至于医,为斯世所不可缺。虽穷乡僻壤,亦有囊中而趋向各不相侔,圣凡迄无定论,草菅人命,亦不为怪。此段疑案,悒于怀抱[]久矣,欲互相商榷,又少知音。今于批评钦安书,至反胃一证,其驳景岳用药,大为有理。因思市医宗后世诸家者多。后世诸家之书,双多于古人。古人分六经,后人分五经。古人立方不讲药性,后人立方专究药性。古人方效,

[] 抱原本作"泡",据文义改。

而今人不用。后人方不效,今人乐于从事,反诋古人之方为太重,后人之方为轻而合宜。古人不立证名,后人多立证名。古人不以脉定证,后人能以脉知病、古人只论六阴阳,后人论千阴阳、万阴阳。群言淆乱,衷诸圣,今人竟舍古人而从后人,视古人为不可知,后人乃可法,反觉后来居上。以故《灵》、《素》、《难经》及《伤寒》成为畏途,而人命直为儿戏矣。余诚不知医,鄙意总以能读古人之书,得古人之心法,有古人之方,治今人无误,方为医者,未知是否,祈阅者教之。

因阴虚者,盖以阴衰不能制火,火拒于中,气机有升无降,故饮食下喉一刻,仍然吐出。其人定见精神不衰,声音响亮,烦燥不宁,关脉必洪大有力。法宜苦寒降逆为主,如大小承气汤之类。他书议论纷纷,愈出愈奇,去理愈远,不可为法。其中因受虽异,总以一逆字定之,逆则以阴阳判之便了。

癫 狂

按癫狂一证,名异而源同。同者,同在心经也。癫虚而狂实。癫为心阳之不足,神识昏迷。癫者,言语重复,喜笑无常,作事无绪,皆由心阳不足,神识不清,寒痰易生,上闭心窍,亦能使人癫癫倒倒。然专于治痰,便是舍本逐末,不可为法。交通上下,是为治本握要法,宜细心体会之。狂乃邪火之横行,神无定主。狂者,本由邪火乘心,乱其神明,神无所主,砐大叫狂妄,登高弃衣,亲疏不避,治之专以下夺、清热为主。治癫贵以养正,兼以行痰。治狂务于祛邪,灭火为要。白通、枙、鼓,主于交通,阴癫、阳癫可疗。大小承气,专行政下,狂妄能医,其中尚有夙孽冤凭,尤当急作善功忏悔。[眉批]知非氏曰:扶正治癫,下气治狂,名论不刊。

近来市习,治癫专以祛痰安魂定魄,治狂每以清水降痰,亦多获效。终不若握定金针,临证有据也。

胀 满

按胀满一条,诸书分别有肤胀、腹胀、水胀、气胀、血胀、盐毒之名,总无一定之旨归。予仔细推究,因太阳失职,气化失化而致者,十居七八。因吐泻伤中,克伐元气而致者,十居四五。若蛊毒则另有由致。

所谓因太阳失职者何?盖以太阳为一身之纲领,主皮肤,统营卫,脏腑、经络、骨节,莫不咸赖焉。太阳居坎宫子位,一阳发动,散水精之气于周身,乃众阳之宗,一元之主也。故称之曰太阳,至尊无二之意也。乃人不知保护,内而七情损之,外而六客戕之,以致一元伤损,运化失于皮肤,则肤胀生;运化失于中州,则腹胀作;运化失于下焦,则阴囊、脚胀起。水逆于肺,则生喘咳;水逆于肠,则生泄泻;水注于左,注于右,留于上,留于下,留于中,化而为痰,则有五饮之说。水胀之源,皆本于斯。

至于气胀者,乃元气散漫之征。多起于大病、久病,或吐泻,或过于克伐,伤于一元。

血胀者,周身浮肿而皮色紫红,是气衰而阴乘于上也。亦有周身浮肿,而小腹硬满,小便短赤,是阳衰于下,而阴不化也。

译各种医书也说: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是命门没有火,不能熏蒸,这个说法确实很有见地;但用药多以阳八味、大补元煎治疗,认为这是补命门必用的药,除了这两个方子就无从下手。我曾经试用过,往往没有效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两个方子都以熟地黄为君药来补阴,以山茱萸滋阴,以牡丹皮泻火,而桂枝、附子只占药物的十分之二三。试问:既然说命门没有火,按理应当专门用桂枝、附子来补火,怎么能用熟地黄、山茱萸来滋阴,用牡丹皮来泻火呢?这都是因为张景岳没有读仲景的书,也没有明白阴阳的道理。在景岳看来,善于补阳的人应当在阴中求阳,所以使用一整套养阴药,再在其中杂用一两味补火药,称为“阴中求阳”,说这是极其完善、无可替代的方法;却没有想到仲景是立法的祖师,对于纯阴无阳的证候,只用[原文有讹误]三味药,就能起死回生,并不掺杂任何养阴药。难道仲景反而不知道“阴中求阳”吗?仲景求阳,是在人身坎宫中说明道理;景岳求阳,则是在药味养阴中作解释。两者相隔如天渊,却没有人看破;这种蒙蔽已经多年,我不忍心坐视不理,所以特意说明。[眉批]知非氏说:文章以孔子、孟子为宗,讲武以孙子为宗,注释疏解以程颐、朱熹为宗。对于百家众技之流,都保存而不加评论,因此朝廷和民间相安无事,道路相同、风气一致,可以称为大治。唯独说到医学,它是这个社会不可缺少的。即使在偏僻穷困的乡村,也有人行医,但各自的趋向都不相同,圣贤与凡俗始终没有定论;把人命当作草芥,也不觉得奇怪。这段疑难问题,郁积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想要彼此商讨,又很少遇到知音。如今批评钦安的书,谈到反胃这一证候,他驳斥景岳用药的意见,非常有道理。我想到,世俗医生大多尊奉后世各家。后世各家的著作,数量多过古人的著作。古人分为六经,后人分为五经。古人创立方剂不讲药性,后人创立方剂专门研究药性。古人的方剂有效,[缺字]“抱”字原本写作“泡”,根据文义改正。而如今的人却不使用。后人的方剂没有效果,今天的人却乐于采用,反而诋毁古人的方剂药力太重,认为后人的方剂药力较轻而合宜。古人不设立证候名称,后人却多设立证候名称。古人不依据脉象确定证候,后人却能依据脉象了解疾病;古人只论六种阴阳,后人却论千种阴阳、万种阴阳。众说纷纭而混乱,应当以圣人的道理作为准绳;如今的人竟然舍弃古人而听从后人,把古人看作不可知,把后人看作可以效法,反而觉得后来者超过了前人。因此《灵枢》《素问》《难经》和《伤寒论》竟成了令人畏惧而不敢涉足的领域,而人的性命简直被当成儿戏了。我确实不懂医学,我的浅见总认为,能够读懂古人的书,得到古人的心法,掌握古人的方剂,用来治疗今天的病人而不出差错,才算是医生。不知是否如此,恳请读者指教。因阴虚导致的,是因为阴气衰弱,不能制约火;火邪阻隔在中焦,气机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所以饮食下咽一会儿,仍然会吐出来。患者必定表现为精神不衰,声音响亮,烦躁不安,关脉必定洪大有力。治疗应以苦寒药降逆为主,例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之类。其他医书议论纷纷,越说越奇,离道理越来越远,不能作为准则。其中病因虽然不同,总的都可以用一个“逆”字来概括;既然是逆证,再用阴阳来判别就清楚了。癫狂。考察癫狂这一证候,名称不同而病源相同。相同之处,都在于与心有关。癫属于虚证,狂属于实证。癫是心阳不足,神志昏乱。癫证患者说话重复,喜欢发笑而没有常态,做事没有头绪,都是由于心阳不足、神志不清;寒痰容易产生,向上闭阻心窍,也能使人癫癫倒倒。然而专门治疗痰,就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不能作为治法。使上下交通,是治疗根本、掌握要领的方法,应当仔细体会。狂是邪火横行,神志没有主宰。狂证本来是邪火侵扰心神,扰乱神明,使神志无所主宰,患者大喊大叫、狂妄无状,登高而丢弃衣服,亲近和疏远的人都不避开;治疗专以攻下、清热为主。治疗癫证,贵在扶养正气,同时兼顾行痰。治疗狂证,务必祛除邪气,以扑灭火邪为要。白通、枙、鼓[药名疑有讹误],主在交通上下,阴癫、阳癫都可以治疗。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专门施行攻下,能够医治狂妄;其中还有宿世罪孽和冤业凭附的情况,更应当赶快行善积德、忏悔。[眉批]知非氏说:扶助正气治疗癫证,降下气机治疗狂证,这是不可更改的名论。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治疗癫证专门祛痰、安魂定魄,治疗狂证常常用清水降痰,也多能见效。但终究不如牢牢记住这个关键,临证时有根据。胀满。考察胀满这一条,各种医书分别有肤胀、腹胀、水胀、气胀、血胀、盐毒等名称,总的却没有确定的归旨。我仔细推究,因太阳失职、气化失常而导致的,占十分之七八。因呕吐、泄泻损伤中焦,克伐元气而导致的,占十分之四五。至于蛊毒,则另有病因。所谓因太阳失职,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是因为太阳是全身的纲领,主管皮肤,统摄营卫;脏腑、经络、骨节,没有不依赖它的。太阳居于坎宫子位,一阳发动,把水精之气散布到全身,是众阳的宗主、元气的主宰。所以称作太阳,含有至尊无二的意思。但人不知道保护它,内在被七情损伤,外在被六淫侵害,以致元气受损;气化失于皮肤,就产生肤胀。气化失于中焦,就产生腹胀。气化失于下焦,就会出现阴囊、脚部胀起。水气逆行于肺,就产生喘咳。水气逆行于肠,就产生泄泻。水气流注于左,流注于右,停留在上部,停留在下部,停留在中部,化生为痰,于是有了五饮的说法。水胀的根源,都在于此。至于气胀,是元气散漫的征象。多发生于大病、久病之后,或者由于呕吐、泄泻,或者由于过度克伐,损伤了元气。血胀,是全身浮肿而皮肤颜色紫红,这是气衰弱而阴气乘于上部。也有全身浮肿、小腹坚硬胀满、小便短少而发红的,这是阳气在下部衰弱,阴气不能化解。

总而言之,万病起于一元伤损。分而言之,上中下各有阴阳,十二经各有阴阳,合而观之,一阴一阳而已。更以阴阳凝聚而观之,一团元气而已。至于受病,浅深各有旨归,然分类以治之,未始不当,但方愈多而旨愈乱,若不再行推醒,拈出旨归,将来后学无从下手。当今之际,谁非见肿治肿,见胀消胀者哉。予意此病治法,宜扶一元之真火,剑已散之阳光,俾一元气复,运化不乖,如术附汤,姜附汤,真

武汤,桂苓术甘汤,附子理中汤,麻黄附子细辛汤,附子甘草汤之类。以上数方,各有妙用,肤胀、水胀、气胀、血胀、腹胀皆能奏功,[眉批]知非氏曰:中寒生胀满,胀满属太阴,此病根也。试取譬焉,人身尤葫芦,葫芦有前面,腹为阴也;葫芦有后面,背为阳也;葫芦有上面,头为诸阳之首,乾也,葫芦有下面,戌亥子丑,两阴交尽,二阳初生之地,坎也,坤也;斗胆言乎中,葫芦里面有金丹,金者,乾也,丹者,坎为月也。月本无光,借日而有光,盖乾交乎坤,三索而得男哉,生明矣,三五而盈,三五而缺,识此之故,所谓天道下济而光明也。胀满本属阴寒为病,必阳先虚而不运,斯阴始实而成胀。欲消此胀,必先扶阳。岐伯曰:阴病治阳。仲景曰:太阴之为病,腹胀满而用干姜,早为万世之梯航,何待饶舌。然而时医不知身中阴阳上下往来为病之消息,不得不将古法今朝重提起。钦安推本太阳,知非更进少阴。少阴者。君火也,主弱则臣强,臣强必欺主。是故少阴之君火衰微,则各路之烟尘四起。或阴明之燥金一强,主膀胱不利。或少阳之相火一强,主胸膈胁肋胀满。或阴明之燥金一强,主肌肉胀满。或太阴之湿土一强,主单腹胀满,有大如瓮者。或厥阴之风木一强,主少腹阴囊及脚腿胀满。独少阴之君火一强,则群阴见睍,秋阳当空,万魔潜消矣。故仲景以脉微细,但欲寐,称为少阴不足之病。三急下法存少阴将绝之阴。由此推之,六经皆能为胀,六经之方各有治胀之妙,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总而言之,元阳为本,诸阴阳为标。能知诸阴阳皆为元阳所化,一元阳变而为诸阴阳。元阳即是诸阴阳,诸阴阳仍是元阳,而又非诸阴阳之外。另有一元阳,元阳之外,另起诸阴阳。阴阳又不是混作一团[],又不能打成一片,则治病不难而可悬壶于市矣。再能知六经中有主脑,六阴阳中有窍妙,斯真凿破鸿濛,辟开太极,医道特其余事,又多能云尔。

唯蛊毒则另有法治。然蛊有自外、自内之别。自外者何?埋蛊厌人一法,蛮方最多。或蛇,或虫,或龟,或鳖炼而成之,或于食物放之,或于衣被放之。人中之者,久久面黄肌瘦,腹大如鼓,不久即死。蓄蛊之人,家道顺遂,自喜术灵,而不知造孽已深,不可解也。汇参辑成《石室秘录》,稆家书上,皆有妙方,兹不具载。自内者何?若《易》云:山风蛊,

[] 团原本作"国",据文义改。

为女惑男,因少男配长女,阴阳失常,尊卑紊乱,不思各正其性,艮则安止,巽则顺从,久而败坏,蛊乃生焉。治之之法,于止而不动者动之,柔而不振者振之,使之各有向背,不失其正,庶几天地泰而阴阳不偏矣。然则治法奈何?宜苦[]宜辛尽之矣。

予尝治一男子,腹大如鼓,按之中空,精神困倦,少气懒言,半载有余。予知为元气散漫也,即以大济吴萸四逆汤治之,一二剂而胀鼓顿失矣。又治一男子,腹大如鼓,按之中实,坚如石块,大小累累,服破气行血之药,已经数月,予知为阴积于中,无阳以化之也,即以附子理中汤加桂、叩、砂、半、丁香,一二剂而腹实顿消。二证虽不足以蛊论,然而治蛊之法,未始不可以二证概也。另有虫蛊一证,又不可不知也。

小 儿 抽 掣俗作惊风

按小儿抽掣一条,有外感内伤之别。因外感而致者,由其感受外来之风寒,闭其经络运行之气,现角弓反张,壮热自汗者,风伤太阳之卫也,桂枝汤可与之。角弓反张,壮热无汗,而畏寒者,寒伤太阳之营也,麻黄汤可与之。若壮热,燥躁口渴,气粗蒸手,二便不利者,热淫于内也,白虎、调胃承气可与之。稍轻者,导赤散加荆、防、虫退、茯苓亦可与之。

因内伤而致者,或饮食伤中,颧大吐后,或大泻后,或久病后,或偶受外邪,发散太过,或偶停滞,消导克伐太过,积之既久,元气日微,虚极而生抽掣。诸书称慢脾风者是也。其人定见面白唇青,饮食减少,人困无神,口冷气微,

[] 苦 原本作"若"笔误,据文义改。

译总而言之,各种疾病都起因于元气受损。分别来说,上、中、下三部各有阴阳,十二经各有阴阳;合起来看,不过是一阴一阳罢了。再从阴阳凝聚的角度看,也不过是一团元气罢了。至于疾病的发生,病位有浅有深,各有其归旨;分类治疗本来没有不恰当的,但方剂越多,宗旨反而越乱。如果不再进一步推究、醒悟,提取出根本宗旨,将来后学就无从下手。如今这个时代,有谁不是看见肿就治肿,看见胀就消胀呢?我的意见是,这种病的治法应当扶助元气的真火,收敛已经散失的阳光,使元气恢复、气化运行不失常,例如术附汤、姜附汤、真—— 武汤、桂苓术甘汤、附子理中汤、麻黄附子细辛汤、附子甘草汤之类。以上几个方剂,各有各的妙用,肤胀、水胀、气胀、血胀、腹胀都能奏效。[眉批]知非氏说:中焦寒会产生胀满,胀满属于太阴,这是这种病的根本。姑且用葫芦来作比喻,人的身体就像葫芦;葫芦有前面,腹部属于阴。葫芦有后面,背部属于阳。葫芦有上面,头部是诸阳之首,属于乾;葫芦有下面,戌、亥、子、丑是两阴交尽、二阳初生的地方,属于坎,也属于坤。冒昧地说到葫芦中间:葫芦里面有金丹;金属乾,丹则是坎,代表月亮。月亮本来没有光,借助太阳才有光;这是乾与坤相交,三次求索而得到阳男,因而产生光明;三五而满,三五而缺。懂得这个道理,就是所谓天道下济而光明。胀满本来属于阴寒致病,必定先是阳气虚弱而不能运转,于是阴气才逐渐充实,形成胀满。想要消除这种胀满,必须先扶助阳气。岐伯说:阴病应当从治疗阳气入手。仲景说: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并用干姜治疗;这早已为后世树立了榜样和方向,何必再多费口舌。然而当今的医生不知道人体内阴阳上下往来失常而致病的道理,所以不得不把古代的治法在今天重新提出。钦安推究病根到太阳,知非氏则更进一步推究到少阴。少阴,就是君火;君主弱,臣下就强,臣下强盛必然欺凌君主。因此,少阴的君火衰微,各条道路上的烟尘就会纷纷兴起。有时阳明的燥金一旦强盛,就会导致膀胱不利。有时少阳的相火一旦强盛,就会导致胸膈、胁肋胀满。有时阳明的燥金一旦强盛,就会导致肌肉胀满。有时太阴的湿土一旦强盛,就会导致单独腹部胀满,有的腹部大得像水缸。有时厥阴的风木一旦强盛,就会导致小腹、阴囊以及脚腿胀满。唯独少阴的君火一旦强盛,群阴就会显露在光明之下,如秋日当空,万种邪气都会潜藏消散。所以仲景把脉微细、只想睡觉称为少阴不足的病。三种急下法,是为了保存少阴将要断绝的阴气。由此推论,六经都能导致胀满,六经的方剂各有治疗胀满的妙处;能把这些道理运用得神妙明彻,关键在于各人自身。总而言之,元阳是根本,各种阴阳是表象。能够知道各种阴阳都是由元阳化生的,唯一的元阳变化而成为各种阴阳。元阳就是各种阴阳,各种阴阳仍然就是元阳,并不是在各种阴阳之外另有一个元阳。也不是另有一个元阳,在元阳之外又另外产生各种阴阳。阴阳既不是混成一团[缺字],也不能混为一体;这样,治疗疾病就不难,也就可以在世间行医了。再能够知道六经之中有主宰,六种阴阳之中有奥妙,这才是真正凿破混沌、开辟太极;医学之道只是余事,也就大多能够如此了。唯独蛊毒另有治法。然而蛊毒有从外部造成和从内部产生的区别。从外部造成的蛊毒是什么呢?埋藏蛊物来厌胜他人的方法,在南方蛮夷之地最多。有的用蛇,有的用虫,有的用龟,有的用鳖炼制而成;有的放在食物中,有的放在衣服被褥中。人中了这种蛊毒,久而久之面色黄、肌肉瘦,腹部大如鼓,不久就会死亡。蓄养蛊毒的人,家道顺遂,自己还以为法术灵验,却不知道造下的罪孽已经很深,无法解脱。我汇集参考资料编成《石室秘录》,各家书中都有妙方,这里不一一记载。从内部产生的蛊毒是什么呢?比如《易经》所说的“山风蛊”,[缺字]“团”字原本写作“国”,根据文义改正。这是女子迷惑男子,因为少男配长女,阴阳失常,尊卑紊乱,不考虑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艮应当安止,巽应当顺从,日久败坏,蛊毒于是产生。治疗的方法,是使停滞不动的活动起来,使柔弱而不能振作的振作起来,使它们各有趋向和背离,不失去各自的正道,希望天地达到泰和,阴阳不偏。那么,具体应当怎样治疗呢?应当使用苦味药[缺字]使用辛味药,这些方法就全了。我曾经治疗过一个男子,腹部大如鼓,按下去中间空虚,精神困倦,少气懒言,已经半年多了。我知道这是元气散漫,于是用大剂量吴萸四逆汤治疗,一二剂后,胀得像鼓一样的腹部顿时消失。又治疗过一个男子,腹部大如鼓,按下去里面充实,坚硬如石块,大小不一的硬块累累;他服用破气行血的药已经数月。我知道这是阴邪积聚在中焦,没有阳气将其化解,于是用附子理中汤加桂、叩、砂、半、丁香,一二剂后,腹部的坚实胀满顿时消退。这两种证候虽然不足以称为蛊毒,但治疗蛊毒的方法,也未尝不能用这两种证候来概括。另外还有虫蛊这一证候,也不可不知道。小儿抽掣,俗称惊风。考察小儿抽掣这一条,有外感和内伤的区别。因外感导致的,是由于感受外来的风寒,闭阻经络运行的气机;出现角弓反张、壮热、自汗的,是风邪伤及太阳卫分,可以用桂枝汤治疗。角弓反张、壮热、无汗而且怕冷的,是寒邪伤及太阳营分,可以用麻黄汤治疗。如果壮热、烦躁口渴、气息粗重而且烘热灼手、大小便不利,是热邪在体内过盛,可以用白虎汤、调胃承气汤治疗。病情稍轻的,用导赤散加荆芥、防风、虫蜕、茯苓,也可以治疗。因内伤导致的,有的是饮食损伤中焦,突然大吐之后;有的是大泻之后;有的是久病之后;有的是偶然受到外邪,发散过度;有的是偶有停滞,消导、克伐过度。积滞日久,元气日渐微弱,虚损到了极点,于是产生抽掣。这就是各医书所说的慢脾风。患者必定表现为面色苍白、嘴唇青紫,饮食减少,身体困倦而没有神气,口中发冷,气息微弱。[缺字]“苦”字原本写作“若”,是笔误,根据文义改正。

或溏泄日三五次,或下半日微烧、微汗,抽掣时生,此是元气虚极,神无定主,支持失权,由内而出之候。只有扶元一法,如附子理中加砂、半,回阳饮加砂、半。昧者不知此理,一见抽掣,便称惊风。若妄以祛风之品施之,是速其已也。业斯道者,逢此等证候,务须细心斟酌阴阳实据,庶不致屈杀人命。予非言大而夸,其所目睹而亲见者,不胜屈指矣。病家于此,切切不可专求捷方。[眉批]知非氏曰:凡视小儿之病,虽曰哑科,而望、闻、问、切四诊,皆有凭据。青、黄、赤、白、黑,有神无神,形体之肥瘦厚薄,容貌之惨舒虚实,皆可目睹。所谓望也。声音之盛衰,气息之粗细,喘与不喘,微与不微,可以耳听,所谓闻也。腹痛则其哭也头必俯,项背痛则其哭也头必仰,小便数不数,大便调不调,其父母必能稔知,可以面讯,所谓问也。烧热不烧热。厥冷不厥冷,有汗无汗,可以手摸,两手之 ,可以指取,所谓切也。有此四诊,即得病情。至于抽掣,病在筋膜,主伤风木之气,风寒无疑,调和营卫足矣。再有他故,知犯何逆,以法救之,无不见效。钦安指示亲切,分辩详细,断不可照市医看法,单视虎口筋纹,定是何病,便处方药,紫纹冲上三关峭必定是危候,尤要在小儿抽掣,勿认是风,便用惊药,功德无量矣。况小儿阳气嫩弱,不胜风寒作崇,或发表太过,或经误下,往往筋惕瞤,振振动摇,不是惊风,养阴和阳,便不惊风。谓小儿火大者,是其父母欲自杀其儿,可辞云不治,尤为工嘱。须知小儿阳弱,火又能从内发。小儿无欲,火不能从外入,此是金针。

中风

按中风一证,原有中经、中腑、中脏、闭、脱之情,陈修园先生《三字经》、《从众录》分辩甚详,可以熟玩。予更细为思之,夫人身原凭一气包罗,无损无伤,外邪何由而得入,内邪何由而得出。凡得此疾,必其人内本先虚,一切外邪始能由外入内,一切内邪始能由内出外,闭塞脏腑经络气机,皆能令人死。不得概谓皆由外致也。予常见卒倒昏迷,口眼▯斜,或身软弱,或周身抽掣。众人皆作中风治之,专主

祛风化痰不效。予经手专主先天真阳衰损,在此下手,兼看何部病情独现,用药即在此攸分。要知人之所以奉生而不死者,恃此先天一点真气耳。[眉批]知非氏曰:此解已透,然内本先虚,所谓本实先拨,即专主先天施治,未必十治十全。须知先天之阳不易回也,先与病家说明,愈是万幸,不愈医不任咎。若是回阳不愈,真阴不能自生,有人能治愈此病者,愿焚其书,愿铲其批。真气衰于何部,内邪外邪即在此处窃发。治之但扶其真元,内外两邪皆能绝灭。是不治邪而实以治邪,未治风而实以祛风。握要之法也。若专主祛风化痰,每每酿成脱绝危候,何也?正虚而邪始生,舍其虚而逐其末。况一切祛风化谈之品,皆是耗散元气之斤,未有不立增其病者。然而浅深轻重,步步有法,贵在圆通。予不过以鄙意之管见,以与同人共商之耳。

中 痰

按中痰一证,予思中字不甚恰切。未痰之所以生,半由太阳失运,水液不行,聚而为痰。或由中宫火衰,转输失职,水湿生痰。或由心阳亏损,不能镇纳浊阴,水泛于上,而痰证生。种种不一。是痰皆由内而生,并非由外而致。由外而入内,始可以言中,由内而出外,决不可以言中。凡为痰迷之人,必素秉阳衰,积阴日盛,饮食不运,气机不宣,忽然外邪引之,内气滞之,阴邪窃发,寒痰上通,堵塞清道,人事昏迷,喉中痰响,脉必滑利。平素多病多痰,法宜扶阳为先,祛痰为末,如姜附汤,姜桂茯半汤,真武汤之类,皆可施之。即曰痰闭可也,何必曰中。[眉批]中字之义驳得倒,痰字之理认得真,治痰之法自尔超妙,非庸手所得知。患疾之人遇之病可愈,学医之人入手不得错,此救世之法,医医之意也。

中食

按中食一证,中字亦不恰切。夫食以养生,虽由外入内,并非食能害人,必其人素缘中气不足,运化气衰,阴邪已经发动,偶遇饮食入内,阻滞不进,忽然闭其清道,人事卒倒,形如死人,皆是气机偶闭为之耳,何得谓食之能中乎。即如平常气实之人,日日酒食厌饱,而胡不中?以此推之,内本先虚也。虽探吐之,一吐即愈,愈后急温补脾土,自无失矣。[眉批]此数语包一切,扫一切,元箸超超,颠扑不破,神曲、麦芽、槟榔、山楂可以扫除,而干姜、附子又能治食矣,可发一噱。

脱肛

按脱肛一证,有下焦阳衰,而不能统束者,有三焦火旺而逼出者。

译有时大便稀溏,一天三五次;有时下午下半天微微发热、微微出汗,抽掣时有发生。这是元气虚弱到了极点,神志没有主宰,支撑身体的力量失去作用,是由内向外发出的征候。只有扶助元气这一种方法,例如附子理中汤加砂、半,回阳饮加砂、半。愚昧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一见到抽掣,便称作惊风。如果贸然给他使用祛风药物,就是加速他的死亡。从事这一行业的人,遇到这类证候,务必要仔细斟酌阴阳的实际依据,才不至于枉杀人命。我并不是夸大其词,我亲眼看见、亲手接治过的这种情况,多得数不过来。患者家属对此切不可一味寻求见效快的方剂。[眉批]知非氏说:凡是诊察小儿的疾病,虽然称为哑科,但望、闻、问、切四诊都有依据。青、黄、赤、白、黑等面色,有神还是无神,形体的肥瘦厚薄,容貌的憔悴或舒展、虚弱或充实,都可以亲眼观察到。这就是所谓的望诊。声音的强弱,气息的粗细,喘还是不喘,微弱还是不微弱,都可以用耳朵听到,这就是所谓的闻诊。腹痛时,孩子哭泣必定低着头;项部、背部疼痛时,哭泣必定仰着头;小便次数多少,大便是否调和,父母一定能熟知,可以当面询问,这就是所谓的问诊。发热还是不发热。手脚厥冷还是不厥冷,有汗还是无汗,都可以用手触摸;两手的[缺字],可以用手指诊察,这就是所谓的切诊。有了这四种诊察方法,就能了解病情。至于抽掣,病在筋膜,主要是风木之气受伤,确定是风寒所致,调和营卫就足够了。如果还有其他原因,就要知道犯了哪一种逆证,按照相应治法救治,没有不见效的。钦安的指示亲切,辨析详细,绝不可照着世俗医生的看法,只看虎口的筋纹就断定是什么病,随后开方用药;紫纹冲上三关者,必定是危重征候。尤其对于小儿抽掣,不要误认是风,便使用治惊的药物,这样的功德无量。何况小儿阳气稚嫩而弱,不能承受风寒作祟;有时发散过度,有时经过错误攻下,往往出现筋肉跳动、肌肉颤抖摇动。这不是惊风,只要养阴和阳,就不会成为惊风。说小儿火气大的人,等于父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可以推辞说不能治疗,这尤其是应当郑重告诫的。必须知道小儿阳气弱,火邪又能从内部发生。小儿没有欲望,火邪不能从外部侵入;这是最关键的道理。中风。考察中风这一证候,原本有中经、中腑、中脏、闭证、脱证的情况,陈修园先生在《三字经》《从众录》中辨析得很详细,可以仔细研读。我再仔细思考,人的身体原本凭借一团气来包容周身;既没有损伤,外邪凭什么能够进入,内邪凭什么能够出去?凡是患这种病的人,必定是内在根本先已虚弱,各种外邪才能由外入内,各种内邪才能由内出外;脏腑、经络的气机一旦闭塞,都能使人死亡。不能一概说都是由外部导致的。我常见有人突然倒地昏迷,口眼歪斜,有的身体软弱,有的全身抽掣。众人都把它当作中风来治疗,专门主张 祛风化痰,却没有效果。我亲自诊治时,专门从先天真阳衰损这一点入手,同时观察哪个部位的病情单独出现,再据此区别用药。要知道,人之所以能够维持生命而不死亡,凭借的就是这点先天真气。[眉批]知非氏说:这个解释已经很透彻了。然而内在根本先已虚弱,正所谓根本已经动摇;即使专门从先天入手治疗,也未必能十治十全。必须知道先天的阳气不容易恢复,应当先向患者家属说明;能够痊愈已经是万幸,不能痊愈,医生不承担责任。如果回阳后仍不能痊愈,真阴不能自行生长,却有人能够治愈这种病,我愿意焚毁自己的书,也愿意铲掉自己的批注。真气在哪个部位衰弱,内邪、外邪就会从那个部位偷偷发作。治疗时只扶助真元,内外两种邪气都能灭绝。这就是表面上没有直接治邪,实际上却是在治邪;没有直接治风,实际上却是在祛风。这是掌握要领的方法。如果专门祛风化痰,往往会酿成阳气脱绝的危重证候,为什么呢?正气虚弱,邪气才得以产生,却舍弃虚弱的根本而追逐末节。何况一切祛风化痰的药物,都是耗散元气的药物,没有不立即加重病情的。然而病情有浅深轻重,治疗也步步各有法则,关键贵在圆通灵活。我不过是把自己的浅陋见解拿出来,与同道共同商讨罢了。中痰。考察中痰这一证候,我认为“中”字并不十分恰当。痰之所以产生,一半是由于太阳失于运转,水液不能运行,聚积而成为痰。有的是由于中焦火衰,转运输布失职,水湿产生痰。有的是由于心阳亏损,不能镇摄、收纳浊阴,水气泛溢于上,于是产生痰证。各种情况并不相同。这些痰都由内部产生,并不是由外部导致的。由外部进入内部,才可以说是“中”;由内部向外发出,绝不能说是“中”。凡是被痰迷住的人,必定平素阳气衰弱,阴气日渐旺盛,饮食不能运化,气机不能宣通;忽然外邪引动它,内气又使它滞留,阴邪偷偷发作,寒痰向上运行,堵塞清道,导致神志昏迷,喉中有痰鸣声,脉象必定滑利。平素疾病多、痰也多的,治疗应以扶阳为先,祛痰为后,例如姜附汤、姜桂茯半汤、真武汤之类,都可以使用。直接说是痰闭也可以,何必说是“中”呢?[眉批]“中”字的含义辨驳得很正确,“痰”字的道理认识得很真切,治疗痰证的方法自然高妙非凡,不是庸医所能知道的。患病的人遇到这样的医生,病可以痊愈;学医的人从这里入手,就不会错。这是拯救世人的方法,也是医治医生思想的方法。中食。考察中食这一证候,“中”字也不恰当。食物是用来养生的,虽然由外部进入内部,却不是食物能够伤害人;必定是患者平素中气不足,运化之气衰弱,阴邪已经发动,偶然遇到饮食进入体内,便阻滞不进,突然闭塞清道,使人倒地昏厥、形如死人;这些都只是气机偶然闭塞造成的,怎么能说是食物使人“中”呢?比如平常气实的人,天天饮酒吃饭,吃得很饱,为什么反而不会发生食物中阻呢?由此推论,问题在于内在根本先已虚弱。即使诱导呕吐,吐一次就会痊愈;痊愈后赶快温补脾土,自然不会再有过失。[眉批]这几句话包罗并扫除了一切,立论高超,颠扑不破;神曲、麦芽、槟榔、山楂可以消除食积,而干姜、附子又能治疗食积,真是令人发笑。脱肛。考察脱肛这一证候,有下焦阳气衰弱、不能收摄约束所导致的,也有三焦火旺、向下逼迫而出的。

因下焦阳衰而致者,由其人或房劳过度,或大吐大泻大病后,元气损伤,不能收束。其人定见少气懒言,精神萎靡,面白唇青,喜食辛竦热物者是也。法宜温固脾肾之阳,阳回气足,肛脱自收,如附子理中汤加葛根,黄芪建中汤,与市习之补中益气汤之类。

因火旺逼出者,或由过食厚味、醇酒、椒、姜辛辣之物,热毒流注下焦,或感受外热燥热邪,流注肠胃,热邪从下发泄,火气下趋,渐渐副迫,直肠遂出。其人定见躁烦,善饮[]清凉,或大便不利,或小便赤热,或善食易饥,种种病情者是也。法宜清热,如黄连解毒汤,三黄石膏汤之类,专清肠胃之热,热清而肠自收矣。[眉批]知非氏曰:巽为股,为风。风性属阳,主升。平人不脱肛者,风木之气生升不已民。今病脱肛,生升之气机失权。钦安

[] 饮 原本作"分",据文义改。

参悟其理,指出温升之法。所谓火旺者,火急风生,直步广肠,肛头顺势脱出,亦当升阳散火,桃花汤可用。必见实热之病情,方可直折,火熄风平,遂其升达之性,其肛自举。一二[]剂即止,所谓中病即已,安过用以伤生气。否则旋举旋脱,久久遂漏,又不可不知也。

近来市习,多用补中益气倍升麻,或用槟、麻仁捣泥涂囟门穴,亦多见效。但于阴阳攸分,全无定见,终不若握此阴阳法度,治之庶可无差。第所列药方,亦未尽善。不过明其理法之当然,学者从中神而明之,自然发无不中也。

痔疮

按痔疮一证,诸书分别牡痔、牝痔、气痔、血痔、酒痔、脉痔、内痔、外痔。又俗称:翻花痔、鸡冠痔、营花痔、蜂窠痔、鼠奶痔、牛奶痔,种种不一。予谓形象虽异,其源则同,不必细分,总在阳火、阴判之而已。

因阳火而致者,或平素喜食厚味、醇酒、椒、姜,一切辛辣之物,热积肠胃,从下发泄。肛门乃属下窍,终非时刻大开邪下趋,发泄不畅,蕴积而痔乃生焉。其痔定然痛甚,肛门红肿,精神不衰,饮食如常,粪硬溺赤,喜饮清凉者是也。法宜专清肠胃之热,如大小承气,调胃承气,葛根芩连等汤,皆可酌用。又或燥邪发泄不畅,辩认与上同,而时今不同,法宜清燥为主。如黄连玉竹阿胶汤,清燥汤,甘桔二冬汤之类。

因阴火而致者,或由房劳过度,君火下流,前阴发泄不畅,直逼的,蕴积亦能生痔。又或火病,用心过度,忧思过度,元气虚极,涣散欲从下脱,而不得即脱,蕴积亦能生痔。其痔我青色、黑色、白色,微痛微肿,坐卧不安,人必无神,困倦喜卧,畏寒身重,面色唇口青白,脉或浮空,两

[] 二 原本作"立",据文义改。

尺或弦劲,此是元气发泄不藏之故,不得照寻常通套等方施治。法宜收固,如附子理中汤加葛根,潜阳丹,回阳饮,封髓丹倍砂、草之类。

近来治论纷纷,愈出愈奇,理法将泯,不得不为之一正。[眉批]知非氏曰:治疮亦贵理法明晰。钦安兼习外证,的是妙人。

赤 白 浊

按赤白浊一证,诸书所载,有云赤属血,白属气。有云败精流溢,乃谓白浊;血不及变,乃为赤浊。有云入房太甚,发为白淫。有云脾移热于肾。有云白浊乃劳伤肾。肾冷所致。种种分辩,果从谁说?予谓不必拘分,握定阴阳,治之便了。[眉批]析言居要。

夫赤浊、白浊,俱从溺管而出,有云败精流溢。既云败精,不过一二次见之,未必日日见之,况精窍与尿窍不并开。即云元阳不固,关锁不牢,而败精有如此之多,不几元阳有立绝之势乎。予亦常见患浊证之人,精神不衰者亦多,可知其非败精也明矣。予细维此证,总缘二气不调,中宫运化机关失职。所以然者,先天赖后天以生,水谷之精气生血,水谷之悍气生精,血入于营,精行于卫,皆从中宫转输,转输失权,或精或血,流注阑门,阑门乃秘清别浊之所,从此渗入膀胱,渗入者赤,溺便赤,渗入者白,溺便白,非膀胱之自能为赤白也。方书多用利水,尚未窥透此中消息。又有云湿热流注于下,此说实为有理,卓见颇超,清热利水,大约从此。须知中宫不调,有寒热之别。寒主胃阳之不足,阻滞中宫,转输即能失职。其人定见面白无神,饮食短少,因倦嗜卧,不问赤白,但以温暖中宫,俾寒邪去而转输复常,如香砂六君,附子理中之类。[眉批]知非氏曰:阳虚不能运动精微,一语

可补钦安之注脚。热主胃气之过旺,盘踞中宫,转输亦能失职。其人多烦躁好动,精神不衰,言语、脉息,一切有神,不问赤白,便以清胃为主,俾热云而转输复常,如导赤散加茯苓前仁,清胃散,凉膈散之类[]。

血 证 门吐血、鼻血、牙血、毛孔血、耳血、二便血。

译因下焦阳气衰弱导致的,是由于患者有的房事过度,有的在大吐、大泻或大病之后,元气受损,不能收摄约束。患者必定表现为少气懒言、精神萎靡、面色苍白、嘴唇青紫,并且喜欢吃辛热食物。治疗应温暖、固摄脾肾的阳气;阳气恢复、气力充足,脱出的肛门自然会收回,例如附子理中汤加葛根、黄芪建中汤,以及世俗常用的补中益气汤之类。因火旺逼出而导致的,有的是由于过多食用肥甘厚味、醇酒、花椒、生姜等辛辣之物,热毒流注下焦;有的是感受外来的温热、燥热邪气,流注肠胃。热邪从下部发泄,火气向下运行,渐渐逼迫,直肠于是脱出。患者必定表现为躁动烦恼,喜欢饮用[缺字]清凉之物;有的大小便不利,有的小便赤热,有的食量大而容易饥饿,出现种种病情。治疗应当清热,例如黄连解毒汤、三黄石膏汤之类,专门清除肠胃之热;热邪清除,肠道自然会收摄。[眉批]知非氏说:巽卦代表大腿,也代表风。风的性质属阳,主向上升发。平常人不脱肛,是因为风木之气不断生发上升。如今发生脱肛,是生发上升的气机失去了作用。钦安 [缺字]“饮”字原本写作“分”,根据文义改正。参悟其中的道理,指出温暖、升提的方法。所谓火旺,是火气急迫而生风,直达大肠,肛门顺着势头脱出;也应当升阳散火,可以使用桃花汤。必须见到实热的病情,才可以直接折制火势;火熄风平,顺遂其升发通达的性质,肛门自然会提举。一二[缺字]剂就能停止,这就是所谓病情一见好转就停止,不可过度用药而损伤生气。否则刚提起又脱出,日久就会形成漏下,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近来世俗医界的习惯是,多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升麻,或者把槟榔、火麻仁捣成泥涂在囟门穴上,也多能见效。但对于阴阳的区别,全无确定见解,终究不如牢牢记住这套阴阳法则来治疗,这样或许可以没有差错。只是所列举的药方,也并不完全完善。不过是说明其中道理和治法的必然性;学者从中领会并灵活运用,自然会用药无不奏效。痔疮。考察痔疮这一证候,各种医书分别称为牡痔、牝痔、气痔、血痔、酒痔、脉痔、内痔、外痔。又俗称翻花痔、鸡冠痔、营花痔、蜂窠痔、鼠奶痔、牛奶痔,名称种种不同。我认为虽然形状各不相同,但病源相同,不必细分,总的只在于用阳火、阴[缺字]来判别。因阳火导致的,有的是平素喜欢吃肥甘厚味、醇酒、花椒、生姜以及各种辛辣之物,热邪积聚在肠胃,从下部发泄。肛门属于下窍,终究不可能时时大开;邪气向下趋行,发泄不畅,蕴积起来,于是痔疮就产生了。这种痔疮必定疼痛严重,肛门红肿,精神不衰,饮食如常,大便坚硬、小便赤热,并且喜欢饮用清凉之物。治疗应专门清除肠胃之热,例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葛根芩连汤等,都可以酌情使用。又有燥邪发泄不畅的情况,辨认方法与上面相同,但发生时令不同,治疗应以清燥为主。例如黄连玉竹阿胶汤、清燥汤、甘桔二冬汤之类。因阴火导致的,有的是由于房事过度,君火向下流动,前阴发泄不畅,直接受到逼迫,蕴积起来也能产生痔疮。又有的是由于火病,用心过度、忧思过度,元气虚弱到了极点,气机涣散想要从下部脱出却不能立即脱出,蕴积起来也能产生痔疮。这种痔疮有青色、黑色、白色,微痛微肿;患者必定没有神气,困倦而喜欢躺卧,怕冷、身体沉重,面色和嘴唇青白,脉象有时浮而空,两—— [缺字]“二”字原本写作“立”,根据文义改正。尺脉有时弦而强劲;这是元气发泄而不能收藏的缘故,不能按照寻常通用的方剂来治疗。治疗应当收摄、固护,例如附子理中汤加葛根、潜阳丹、回阳饮、封髓丹加倍砂、草之类。近来的治法议论纷纷,越说越奇,道理和治法将要湮没,不得不替它加以纠正。[眉批]知非氏说:治疗疮病也贵在道理、治法清楚明白。钦安兼通外科证候,确实是个高明的人。赤白浊。考察赤白浊这一证候,各种医书有的说赤浊属于血,白浊属于气。有的说败坏的精液流溢出来,这才称为白浊。血液还来不及转化,就成为赤浊。有的说房事过度,发作成为白淫。有的说是脾脏把热传给了肾。有的说白浊是劳累损伤肾脏所致。是肾寒导致的。各种这样的辨析,究竟应当听谁的呢?我认为不必拘泥于分别,只要掌握阴阳来治疗就可以了。[眉批]分析言论,抓住了要点。赤浊、白浊,都从尿道排出;有的说是败坏的精液流溢。既然说是败坏的精液,不过只能见到一两次,未必会天天见到;何况精窍和尿窍并不是同时开放的。如果说是元阳不固、关锁不牢,而败坏的精液又有这么多,岂不是元阳已经有立即断绝的趋势了吗?我也常见患浊证的人,其中精神不衰的也很多,由此可知这显然不是精败坏了。我仔细推究这种病证,总的原因是阴阳二气失调,中焦运化的功能失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先天之气要依靠后天之气来滋生;水谷的精微之气生成血,水谷的强悍之气生成精。血进入营分,精运行于卫分,都要经过中焦转运输送。转运输送失去职权后,或是精,或是血,便流注到阑门。阑门是分泌清液、分辨浊物的地方,随后渗入膀胱;渗入的是赤色之物,小便就发红;渗入的是白色之物,小便就发白,并不是膀胱自身能够造成赤白的。方书大多使用利水的方法,却还没有彻底看透其中的道理。又有人说湿热流注于下部,这种说法确实有道理,见解很高明;清热利水,大概就是从这个认识出发的。必须知道,中焦失调有寒、热的区别。寒会使胃阳不足,阻滞中焦的功能,转运输送也就可能失职。这种人必然表现为面色白而没有精神,饮食减少,身体疲倦、喜欢躺卧;不论小便是红是白,只要温暖中焦,使寒邪除去、转运输送恢复正常即可,例如香砂六君、附子理中之类。[眉批]知非氏说:“阳虚不能推动精微运行”这一句话,可以补充钦安注文中的不足。热会使胃气过于旺盛,盘踞在中焦,转运输送同样会失职。这种人大多烦躁而好动,精神不衰,言语、脉息以及一切表现都很有神;不论小便是红是白,都应以清胃为主,使热[原文“云”疑为OCR字]去而转运输送恢复正常,例如导赤散加茯苓、前仁,清胃散,凉膈散之类。血证门:吐血、鼻血、牙龈出血、毛孔出血、耳出血,以及二便出血。

按血证虽云数端,究意不出阴阳盈缩定之矣。予于《医理真传》分辩甚详。查近市风,一见血出,红光遍地,人人皆谓之火,医生亦谓之火。细阅其方,大半都是六味地黄汤、回龙汤、生地四物汤加炒芥、藕节、茜草、芧根、牛膝、大黄之类,专主滋阴降火。曷不思火有阴阳之别?血色虽红,由其从火化得来,终属阴体。气从阳,法天居上。血从阴,法地居下。天包乎地,气统乎血,气过旺,可以逼血外越,则为阳火。气过衰,不能统血,阴血上僭外溢,则为阴火。阳火,其人起居,一切有神。阴火,动静起居,一切无神。阳火始可用以上市习之方,阴火决不可用,当以《医理真传》之法为是。[眉批]知非氏曰:火是阴,《内经》曰:阴病治阳,当用阳药。夫火何以能阴?孔子曰:离为火,离是阴卦,火是红色,血亦是红色,故知火盛吐血,正是阴盛,必用阳药而始能愈。此儒者之权衡,非俗子所能窥测,而医亦是名医,故敢论血。要知人周身躯壳,全赖一气一血贯注之而已,不必区分血从何出,当何治,血是某经,主某方。分解愈多,源头即失。予治一切病证与此血证,只要无外感病形,即握定阴阳盈缩治之,见功屡屡,获效多多,真不传之必发秘法,实度世之金[]针。予经验多年,不了隐秘,故罄[]所知,以告将

[] 况精窍与尿窍………凉膈散之类,此段文字原本脱,据光绪丁亥年()五福堂刊本补。

[]金原本作"食",据文义改。

[]罄原本作"馨",据文义改。

来。[眉批]老实人说老婆话,知著书之婆心,更知评者之婆必,有同心焉,以为邀誉则非矣。

发斑

按发斑一证,有由外入而致者,有由内出而致者。

由外入而致者,由外感一切不正之气,伏于阳明。阳明主肌肉,邪气遏郁,热毒愈旺,忽然发泄,轻则疹痒,重则斑点,或如桃花瓣,或如紫云色,大小块片不等。其人口臭气粗,壮热饮冷,脉大而实,或周身疼痛,二便不利者,此为外感,阳证发斑是也。法宜随其机而导之,如升麻葛根汤,举斑、化斑、消斑等汽,皆可酌用。

因内伤而致者,或饮食伤中,克伐过度;或房劳损阳,过于滋阴;或思虑用心过度;或偶感外邪,过于发散,以致元阳外越,或现斑点,或现通体紫红。其人懒言嗜卧,不渴不食,精神困倦。或现身热,而却无痛苦情状,行动如常。或身不热,而斑片累累,色多娇嫩,或含青色者是也。粗工不识,一见斑点,不察此中虚实,照三阳法治之,为害不浅。法宜回阳收纳为主,如封髓丹,潜阳丹,回阳饮之类。[眉批]知非氏曰:斑发于阳,因外感而致, 证为阳,能治者多,惟斑发于阴,因内伤而致,其证为阴,能识者少。钦安指出两法,重在人所难识一面,学者知其所难,作者之心苦矣。予曾经验多人,实有不测之妙。总之,外证发斑,在三阳,宜升散。内证发斑,在三阴,宜收纳。此二法乃万病治法之要。[眉批]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者,流散无穷。不仅此证,学者须知。

痿躄

按痿躄一证,《内经》云:肺热叶焦,五脏因而受之,发

为痿躄。又云:治痿独取阳明。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束骨利关节者也。阳明虚,则宗筋弛。李东垣、丹溪遵《内经》肺热一语,专主润燥泻火,似为有理。但《内经》称治痿独取阳明,乃不易之定法,此中必有定见,当是肺热叶焦之由,起于阳明也。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生精生血,化气行水之源也。《内经》谓阳明虚则宗筋驰。明是中宫转输精气机关失职,精气不输于肺,则肺痿生;精气不输于脉,则心痿生;精气不输于肉,则脾痿生;精气不输于脉,则心痿生;精气不输于肉,则脾痿生;精气不输于筋,则肝痿生;精气不输于骨,则肾痿生。以此分处,则治痿独取阳明一语方成定案,即不能专以润燥泻火为准。[眉批]知非氏曰:是何意态雄且杰,高淡雄辩惊四方。要知人身三百六十骨节,无论何节,精气一节不输,则一节即成枯枝。《黄庭经》曰:泥丸百节皆有神,一节无神,则阴邪起而为病,此理精粹。以此推求,方得痿证之由,肺热叶焦之实,即此可悟。治痿独取阳明一语,实握要之法。予思各经为邪火所侵,并未见即成痿证。即有邪火太甚,亦未见即成痿证,果系火邪为殃,数剂清凉,火灭而正气即复,何[]得一年半载而不愈。东垣、丹溪见不及此,故专主润燥泻火,是皆未得此中三昧。[眉批]一家之言,未窥全豹。法宜大辛大甘以守中复阳,中宫阳复,转输如常,则痿证可立瘳矣。如大剂甘草干姜汤,甘草附子汤,参附汤,芪附汤,归附汤,术附汤之类,皆可酌选。

虚 劳

按虚劳一证,诸书分别五劳七伤,上损下损。陈修园先生《三字经》、《从众录》分辩甚详,可以熟玩。予思虚劳之人,总缘

译考察血证,虽然可以说有几个方面,但归根究底都不超出阴阳盛衰消长的范围。我在《医理真传》中已经分辨得十分详细。考察近来世上的风气,一见出血,红色鲜明、遍地可见,人人都说这是火,医生也都说这是火。仔细查看他们所开的方剂,大半都是六味地黄汤、回龙汤、生地四物汤加炒芥、藕节、茜草、芧根、牛膝、大黄之类,专门以滋阴降火为主。为什么不想一想,火也有阴火、阳火的区别呢?血的颜色虽然是红的,是因为它由火化生而来,但归根到底属于阴性之物。气属于阳,取法于天而居于上。血属于阴,取法于地而居于下。天包容着地,气统摄着血;气过于旺盛,就可能逼迫血向外越出,这就叫阳火。气过于衰弱,不能统摄血,阴血向上僭越并向外溢出,这就叫阴火。阳火证的人,日常起居各方面都显得有精神。阴火证的人,无论活动还是安静、起居各方面都显得没有精神。阳火才可以采用世上流行的那些方剂,阴火绝不可用;应当以《医理真传》中的治法为正确。[眉批]知非氏说:火属于阴,《内经》说:“阴病治阳”,应当使用阳药。火为什么能够属于阴呢?孔子说:“离卦代表火,离是阴卦;火是红色,血也是红色,所以可知火盛而吐血,正是阴盛,必须使用阳药才能治愈。” 这是儒者所作的权衡,不是庸俗之人所能窥测的;而且这位医生也是名医,所以敢于论述血证。要知道,人的全身躯体,完全依靠一气一血贯注其中罢了,不必区分血从哪里出来、应当怎样治疗,也不必说这是哪一经的血、应当用哪一方。分解得越多,反而越会失去根本。我治疗一切病证以及这种血证,只要没有外感病的表现,就确定按照阴阳盛衰消长来治疗,屡屡见效,收获很多疗效;这真是从不轻易传授、但必能发挥作用的秘法,实在是救济世人的金针。我多年积累经验,并不隐瞒其中的秘密,所以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倾尽说出,来告诉将 [] 至于精窍和尿窍……凉膈散之类,这一段文字原本脱漏,依据光绪丁亥年五福堂刊本补入。[]“金”字原本作“食”字,依据文义改正。[]“罄”字原本作“馨”字,依据文义改正。来。[眉批]老实人说着像老婆子一样絮叨的话,可见著书者的一片苦心,也更可见批评者的婆心;若说这是同心相应、借此邀取声誉,那就错了。发斑。考察发斑这一病证,有的是由外而入导致的,有的是由内而出导致的。由外而入导致的,是由于感受了外界各种不正之气,邪气潜伏在阳明经。阳明经主管肌肉,邪气阻遏郁结,热毒越来越旺,突然向外发泄;轻的表现为疹子瘙痒,重的表现为斑点,有的像桃花瓣,有的像紫云的颜色,大小、块片都不相同。这种人必定口臭、呼吸粗重,发高热而喜欢喝冷水,脉象大而有力;有的全身疼痛,大小便不通利。这是外感,是阳证发斑。治疗方法应当随着病势加以引导,例如升麻葛根汤,以及举斑、化斑、消斑等[原文“汽”疑为OCR字]法,都可以酌情使用。因内伤导致的,有的是饮食损伤中焦,克伐太过;有的是房事劳损损伤阳气,使用滋阴药物过度;有的是思虑、用心过度;有的是偶然感受外邪,却发散过度,以致元阳向外越出,或出现斑点,或出现全身紫红。这种人懒于说话,喜欢躺卧,不渴也不吃东西,精神疲困。有的出现身体发热,却没有痛苦的情状,行动一如平常。有的身体并不发热,但斑片很多,颜色大多娇嫩,有的还带有青色,属于这种情况。庸医不能辨识,一见到斑点,不考察其中的虚实,便按照三阳证的方法治疗,危害很大。治疗方法应当以回阳、收纳为主,例如封髓丹、潜阳丹、回阳饮之类。[眉批]知非氏说:斑发于阳,是因外感而导致的,证属阳,能够治疗的人很多;只有斑发于阴,是因内伤而导致的,证属阴,能够识别的人很少。钦安指出这两种治法,着重在常人难以识别的一面;学习的人懂得其中的难处,就知道作者用心良苦了。我曾经验证过许多人,确实有不可测知的奇妙效果。总之,外感证发斑,属于三阳,适宜升散。内伤证发斑,属于三阴,适宜收纳。这两种治法,是治疗各种疾病的要领。[眉批]懂得要领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得要领的人,枝蔓散漫而没有穷尽。不只是这种病证,学习的人都必须懂得这个道理。痿躄。考察痿躄这一病证,《内经》说:“肺热使肺叶焦枯,五脏也因此受到影响,发 展成为痿躄。” 又说:“治疗痿证,专门取阳明经。” 阳明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之海,主管滋润宗筋、约束骨骼、使关节便利。阳明虚弱,宗筋就会弛缓。李东垣、朱丹溪遵循《内经》“肺热”这一说法,专门以润燥泻火为主,看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内经》说治疗痿证专门取阳明,这是不可改变的定法,其中必定有确定的见解;应当是肺热、肺叶焦枯的原因起于阳明。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是生成精血、化生气和运行水液的源头。《内经》说,阳明虚弱,宗筋就会弛缓。这明明是中焦转运输送精气的功能失职;精气不能输送到肺,就会产生肺痿;精气不能输送到脉,就会产生心痿;精气不能输送到肌肉,就会产生脾痿;精气不能输送到脉,就会产生心痿;精气不能输送到肌肉,就会产生脾痿;精气不能输送到筋,就会产生肝痿;精气不能输送到骨,就会产生肾痿。按照这个道理分析,治疗痿证专门取阳明这句话才成为确定的结论,也就不能专门把润燥泻火作为标准。[眉批]知非氏说:“这是何等雄健杰出的气概,高远清淡而又雄辩,足以震动四方。” 要知道,人的身体有三百六十个骨节,不论是哪一个关节,只要精气有一处不能输达,那一处就会成为枯枝。《黄庭经》说:“泥丸以及全身各节都有神,一节没有神,阴邪就会兴起而形成疾病。”这个道理十分精微。按照这个道理推究,才能得到痿证的病因;肺热、肺叶焦枯的实质,也就可以由此领悟了。“治疗痿证专门取阳明”这句话,确实是掌握要领的治法。我认为各经受到邪火侵袭,并没有一受到侵袭就立即形成痿证的。即使邪火过于旺盛,也没有一出现就立即形成痿证的;如果果真是火邪造成灾害,服用几剂清凉药,火邪消灭而正气立即恢复,怎么[原文缺字]会经过一年半载还不痊愈呢?东垣、丹溪没有看到这一层,所以专门以润燥泻火为主,这都是没有领会其中奥妙。[眉批]这只是一家之言,还没有看清全部情况。治疗方法应当用大辛大甘之品来守护中焦、恢复阳气;中焦阳气恢复,转运输送像平常一样,痿证就可以很快痊愈了。例如大剂量的甘草干姜汤、甘草附子汤、参附汤、芪附汤、归附汤、术附汤之类,都可以酌情选用。虚劳。考察虚劳这一病证,各种医书分别论述五劳七伤、上损和下损。陈修园先生的《三字经》《从众录》分辨得十分详细,可以仔细研读。我认为虚劳的人,总的原因是

[] 痿躄………火灭而正气即复,何此段文字原本脱,据光绪本《医法圆通》补。

亏损先天坎中一点真阳耳。真阳一衰,群阴蜂起,故现子午潮热,子午二时,乃阴阳相交之时,阳不得下交于阴,则阳气浮而不藏。故潮热生,阴不得上交于阳,则阴气发腾,无阳以镇纳,则潮热亦生。医者不得此中至理,一见潮热便称阴虚,用一派滋阴养阴之品,每每酿成脱绝危候,良可悲也。自汗盗汗出。凡自汗、盗汗皆是阳虚之征,各书具称盗汗为阴虚者,是言其在夜分也,夜分乃阳气潜藏之时,然而夜分实阴盛之候,阴盛可以逼阳于外,阳浮外亡,血液随之,故汗出,曰盗汗。医者不知其为阳虚,不能镇纳阴气,阴气外越,血液亦出,阴盛隔阳于外,阳不得潜,亦汗出。此旨甚微,学者务须在互根处理会。咳吐白痰,真阳一衰,则阴邪上逆,逆则咳嗽作。白痰虽非血,实亦血也,由其火衰而化行失职,精气不得真火煅炼,而色未赤也。近来多称陈寒入肺[],实是可笑。腹满不实,阴气闭塞,阳微不运故也。面黄肌瘦,真火衰则脾土无生机,土气发泄,欲外亡,故面黄,土衰则肌肉消,以脾主肌肉故也。腹时痛时止,阳衰则寒隔于中,阻其运行之机,邪正相拒,故进痛时止,大便溏泄,胃阳不足,脾湿太甚故也。困倦嗜卧,少气懒言,皆气弱之征。种种病情,不可枚举,惟有甘温固元一法,实治虚劳灵丹。[眉批]知非氏曰:虚劳之人,五神无主,四大不收。夫五神者,五官之神也,五官不能自为用,其中有主之者,《仙经》曰:譬如弄傀儡,中有工机轴是也。四大者,地、水、火、风也。毛发爪指、皮肤者,地也:津、液、涎、沫者,水也:运转、运作者,风也:暖气者,火也。然此四大全要元神、元气为主宰收摄。虚劳之人,元神昏散,视听混淆,是五神无主宰。元气耗散,举止疲惫,是四大[]不收摄。夫人身元阳为本,是生真气,真气聚而得安,真气弱而成病,虚劳者,真气耗散,元阳失走,迨至元阳尽,纯阴成呜呼死矣。钦安指出大法,惟有甘温固元,是姜、附、草,不是参,芪、术,学者不可不知也。

昧者多作气血双补,有云大剂滋阴,有等专主清润,有等开郁行滞,不一而足,是皆杀人不转瞬者也。予非言大而矜,妄自争辩,实不得不辩也。

[] 肺 原本作"",据文义改。

[] 大 原本作"牙",据文义改。

厥 证

按厥证一条,有阳厥,阴厥之别。阳厥者何?由其外邪入内,合阳[]经热化,热极则阴生,阳伏于内,阴呈于外,故现四肢冰冷,或脉如丝,或无脉,其人虽外见纯阴,而口气必蒸手,小便必短赤,精力不衰。法宜清热下夺为主,如大小承气,调胃承气汤等是也。

阴厥者何?由其正气已虚,阴寒四起,阴盛阳微,闭塞经络,阳气不能达于四肢,故见四肢冰冷,其人目瞑倦卧,少气懒言。法宜回阳祛阴,如四逆汤,回阳饮之类,此阴阳生死攸关,不容不辩。[眉批]知非氏曰:阴证发厥,内伤已极,诸人能认,治多不谬。惟阳证发厥,热极成寒,仲景有厥证用白虎之条,人多不辩。钦安此论,两两对言,重在热厥一面,学者能认出热厥,评者之心亦慰矣。

谵 语

按谵语一证,有阴阳之别,不可不知。阳证之谵语,由其外邪伏热,热乘于心,浊火乱其神明,神明无所主,蕻人口中妄言,必见张目不眠,口臭气粗,身轻恶热,精神不衰。轻者可用导赤散加黄连,重者可用大小承气汤,三黄石膏汤。

阴证之谵语,由其正气已衰,阴邪顿起,神为阴气蔽塞,则神识不清。其人多闭目妄言,四肢无力,倦卧畏寒,身重汗出,即有欲饮冷水一二口者,其人无神,定当以回阳为准,切不可以为饮冷,而即以凉药投之,则害人多矣。须知积阴在内,生有微热,积阴一化,热自消亡,此处下手,便是高一着法。

[] 阳 原本作"汤",据文义改。

予曾经验多人,不问发热、汗出、谵语、口渴饮冷,但见无神,便以大剂回阳饮治之,百治百生。[眉批]知非氏曰:谵语本是神昏气沮,此论精当,治法绝妙,后言不问其证,决之早也。但见无神,眼之明也。便以大剂,手之快也。百治百生,效之必也。学者先要学此手眼。

女科门

译[] 痿躄……火邪消灭而正气立即恢复,这一段文字原本脱漏,依据光绪本《医法圆通》补入。只是亏损了先天坎中那一点真阳。真阳一衰,众阴便纷纷兴起,所以出现子午潮热。子、午两个时辰,是阴阳相交的时候;阳气不能向下与阴气交会,阳气就会浮越而不能潜藏。所以潮热产生;阴气不能向上与阳气交会,阴气就会向上发腾,没有阳气加以镇摄收纳,潮热也会产生。医生不懂得其中的至理,一见潮热就说是阴虚,使用一派滋阴养阴的药物,往往酿成阳气脱绝的危重病候,实在可悲。出现自汗、盗汗。凡是自汗、盗汗,都是阳虚的征象。各书都说盗汗属于阴虚,这是说它发生在夜间;夜间是阳气潜藏的时候,然而夜间实际上是阴盛的时段,阴盛可以逼迫阳气向外,阳气浮越而外亡,血液也随之而出,所以出汗,称为盗汗。医生不知道这是阳虚,不能镇摄收纳阴气,阴气向外越出,血液也随之流出;阴盛把阳气隔拒在外,阳气不能潜藏,也会出汗。这个道理非常微妙,学习的人务必要从阴阳互根的关系上加以领会。咳嗽、吐白痰,真阳一旦衰弱,阴邪就会向上逆行,逆行就会发生咳嗽。白痰虽然不是血,实际上也属于血,是因为火气衰弱,化生运行的功能失职,精气没有得到真火的煅炼,所以颜色还没有变红。近来多数人都说是陈寒入肺[原文缺字],实在可笑。腹部胀满而大便不实,是阴气闭塞、阳气微弱不能运行的缘故。面色发黄、肌肉消瘦,是因为真火衰弱,脾土没有生机;土气向外发泄,想要外亡,所以面色发黄;土气衰弱,肌肉就消瘦,因为脾主管肌肉。腹部疼痛时发作、时停止,是阳气衰弱,寒邪阻隔在中部,妨碍运行的机能,邪正相互抗拒,所以[原文“进痛”疑为OCR字]时痛时止;大便稀溏泄泻,是胃阳不足、脾湿过盛的缘故。困倦、喜欢躺卧、气少、懒于说话,都是气弱的征象。各种病情无法一一列举,只有甘温固护元气这一种治法,实在是治疗虚劳的灵丹。[眉批]知非氏说:虚劳的人,五神没有主宰,地、水、火、风四大不能收摄。所谓五神,就是五官之神;五官不能自行发挥作用,其中必有主宰它们的东西。《仙经》说:这就像操弄傀儡,里面有操纵机关的工匠。所谓四大,就是地、水、火、风。毛发、指甲、手指和皮肤,属于地;津、液、涎、沫,属于水;身体的运转和动作,属于风;温暖之气,属于火。然而这四大,都必须以元神、元气作为主宰,加以收摄。虚劳的人,元神昏乱涣散,视力和听觉混乱,这是五神失去主宰。元气耗散,举止疲惫,这是四大[原文缺字]不能收摄。人的元阳是根本,由此产生真气;真气聚集就能安定,真气虚弱就会成病。虚劳的人真气耗散,元阳失去;等到元阳耗尽,纯阴形成,唉,就死了。钦安指出,根本治法只有甘温固元,也就是姜、附、草,而不是参、芪、术;学习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愚昧的人大多采用气血双补,有的使用大剂量滋阴,有的专门清润,有的开郁行滞,方法不一而足;这些做法都是转眼之间就能害死人的。我并不是故意夸大自矜、妄自争辩,实在是不得不加以辨明。[]“肺”字原本作“”,依据文义改正。[]“大”字原本作“牙”字,依据文义改正。厥证。考察厥证,有阳厥和阴厥的区别。什么是阳厥?这是由于外邪进入体内,与阳[原文缺字]经合并而化热,热到了极点便产生阴,阳气潜伏在里面,阴气显现在外面,所以出现四肢冰冷;有的脉象细如丝,有的甚至没有脉。这样的人虽然外在表现完全像阴证,但口中呼出的气一定能温热手,小便一定短少而发红,精力却不衰。治法应当以清热、向下攻夺为主,例如大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等。什么是阴厥?这是由于正气已经虚弱,阴寒从各处兴起,阴盛而阳微,闭塞经络,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所以四肢冰冷;这种人闭目困倦地躺卧,气少而懒于说话。治法应当回阳、祛除阴邪,例如四逆汤、回阳饮之类。这关系到阴阳和生死,不能不辨明。[眉批]知非氏说:阴证发厥,是内伤已经到了极点;各种人都能辨认,治疗大多不会错。只有阳证发厥,是热到了极点而转成寒,仲景有厥证使用白虎汤的条文,很多人却不能辨别。钦安把这两种情况相对说明,重点在热厥这一面;学习的人能够辨认出热厥,批评者也就感到欣慰了。谵语。考察谵语这一病证,有阴证、阳证的区别,不能不知道。阳证的谵语,是由于外邪潜伏化热,热邪侵扰心神,浊火扰乱神明,神明无所主宰,便在口中胡言乱语;必定表现为睁眼不眠、口臭气粗、身体轻快而厌恶热,精神不衰。病情轻的可以用导赤散加黄连,病情重的可以用大小承气汤、三黄石膏汤。阴证的谵语,是由于正气已经衰弱,阴邪突然兴起,神明被阴气闭塞,所以神志不清。这种人大多闭着眼胡言乱语,四肢无力,疲倦地躺卧而怕冷,身体沉重并出汗;即使有人想喝一两口冷水,他也没有精神,必定应当以回阳为准,千万不能因为他要喝冷水,就立即投用寒凉药,那样害人就多了。必须知道,阴邪积聚在体内,也会产生微热;阴邪一旦化去,热自然消失。从这里着手,便是高明一筹的治法。[]“阳”字原本作“汤”字,依据文义改正。我曾经验证过许多人,不论是否发热、出汗、谵语、口渴、想喝冷水,只要看到没有精神,便用大剂量回阳饮治疗,百治百生。[眉批]知非氏说:谵语本来就是神志昏乱、气势沮丧;这个论述精确恰当,治法十分巧妙。后文说不论其证,立即决定治疗,是因为辨决得早。只看出没有精神,是因为观察眼神明亮与否。随即使用大剂量药物,是因为下手果断迅速。百治百生,是因为疗效必定如此。学习的人首先要学会这种诊察和用药的本领。女科门。

按女科与男子稍有不同,以其质秉坤柔,具资生之德,而有经期、胎前、产后,病情与男子不同,其余皆同。诸书分辩详,实可择取。予于女科一门,亦稍有见解,因于闲暇,又从而直切畅言之,以补诸书未言之旨,恐见解不当,高明谅之。[眉批]知非氏曰:女子之病,多于男子,奈何多多一病耳。虽曰五漏成体一,两耳不须治一,两乳不须治一,经水则其要也。治之奈何,在知本,知本于太阴,无他谬巧矣。夫太阴者,月也。三五而盈,三五而缺。盈者,阴进,为阳,主长。缺者,阳退,为阴,主消。阳长阳消,以阳为运用。长者生之,徒升发不泄;消者死之,徒降下不留,月事以时下。一月一降,为不病之恒,降下无所苦,又不爽其期,谓曰月信。苟阳失健运,则坤中之阴精不藏,如先期而至,是月受日魂未足,阴中阳微,不得谓为有火,而用苓、连、知、柏。如后期而至,是月受日魂未足,阴中阳虚,阳虚阴亦无准,不得谓为有寒,而用四物、桂、附。淋漓不断者,少则非崩,崩者多而不止,皆由元阳行德不下,以致阴精流溢不守,不得仅以热论,色紫成块,色淡不鲜,同为阳气不足。将行腹痛,行后腹痛,均是阳虚气凝。至于处子、妇人经闭不通,皆由虚损,先宜扶阳,继须通利。通利之方,桃核承气汤,不遗余力,若姑息养奸,百日而劳瘵成,不可救药矣。非医之过而何?所有带证,处子、妇人,皆多患此,不在经证之例,亦非带脉为病。非白淫,即寒湿,浊恶不堪,法宜升散,不宜燥熯,致烁阴精,皆治本之决也。至于内伤外感,亦能伤太阴而有以上诸条,触类而伸之,比类而参之,有形证,有理路,何患无治法乎。钦安分门别类,博学而详说之,妙在窥透阳不化阴之玄理,反复论辩,只重一阳字,握要以图,立法周密,压倒从世诸家,何况庸手。知非良深佩服,而胎前不言证,归于六经矣,产后不言,法尽于阴阳矣,知非亦可无言矣。

经水先期而至或十七八九日,二十四王日者是也

按经水先期而来,诸书皆称虚中有热,为太过,为气之盈,多以四物汤加芩、连、阿胶之类治之,以为血中有热,热清而血不妄动,经自如常。予谓不尽属热,多有元气太虚,血稍存注,力不能载,故先期而下。其人定见面白无神,少气懒言,稍有劳动,心惕气喘,脉细而微,亦或浮空。此等法当温固元气为主,不得妄以芩连四物治之。果系可服芩连四物者,人必精神健旺,多暴怒,抑郁,言语、起居、动静一切有神,如此分处,用药庶不错误。

经水后期而至或三十七八日,四五十日,及两三月者是也

按经水后期而至,诸书称为虚中有寒,为不及,为气之缩,多以桂、附之类加入四物汤治之,以为血中有寒,寒得温而散,血自流通,经即如常。予谓不尽属寒。其中多有暗泄处,不可不知。暗泄者何?其人或常自汗不止,或夜多盗汗,或常流鼻血,或偶吐血,或多泄水,或饮食减少。如此之人,切不可照常通经、赶经法施治,当审其病而调之。如其人当经期将至,前四五日,常自汗出者,是气机上浮而不下降,汗出即血出也,察其是卫阳不固者固之,如芪附汤,建中汤是也。察其系内有热伏,热蒸于外,而汗出者,宜凉之,如益元散,生地四物之类治之。

若是盗汗,察其系阴盛隔阳于外,阳气不得藏,气机上浮,故盗汗出,法宜收纳,如封髓丹,潜阳丹之类。察其系血分有热,热蒸于外,盗汗亦作,法宜清润,如鸡子黄连汤之类。

若是鼻血、吐血、审是火旺,逼血外行,自有火形可征,

法宜清凉,如桃仁、地黄、犀角汤之类。审是阳虚不能镇纳阴气,阴血上僭外越,自有阳虚病情可考,不得即为倒经,而妄用通经凉血止血之方,惟有扶阳抑阴,温中固土为准,如甘草干姜汤,潜阳,建中等汤。

若是时常泄水,饮食减少,多由元气下泄,阴血暗耗,法宜温中收固。况饮食减少,生化机微[],天真之液不能如常流注,学者须知,切切不可见其经之后至,而即以通套等法施之。

其中尚有外感寒邪,闭束营卫气机,亦能使经期后至。可按六经提纲治之。更有经期将至,偶食生冷,或洗冷水,亦能使经期后至,须当细问明白,切不可粗心。

经来淋漓不断

按经来淋漓不断一证,有元气太虚,统摄失职者;有因冲任伏热,迫血妄行者。

因元气太弱者,或由大吐、大泻伤中,或过服宣散、克伐,或房劳忧思过度,种种不一,皆能如此。其人起居动静,脉息声音,一切无神,法宜温固,如附子理中、黄芪建中、香砂六君之类。

因冲任伏热,热动于中,血不能藏,其人起居动静,脉息声音,一切有神,法宜养阴清热,如黄莲泻心汤,生地芩连汤之类,总要握其阴阳,方不误事。

经水来多而色紫成块

译考察女科,与男子略有不同,因为女子禀受坤土的柔顺之性,具有资生万物的德性,又有经期、胎前、产后等阶段,病情与男子不同;其余方面则都相同。各种医书辨析得很详细,确实可以选择其中有用的内容。我对于女科这一门也略有一些见解,因此趁着闲暇,再直截畅快地加以论述,用来补充各书没有说到的要旨;如果见解不恰当,还请高明之士谅解。[眉批]知非氏说:女子的疾病比男子多,只不过是多出许多病罢了。虽然说五漏构成身体的一部分,耳朵不需要治疗,乳房也不需要治疗,但经水才是其中的关键。治疗的方法在哪里?在于懂得根本;根本在太阴,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奇巧的方法。所谓太阴,就是月亮。月亮经过十五日而盈满,又经过十五日而亏缺。盈满,是阴气增长,属于阳,主生长。亏缺,是阳气退减,属于阴,主消减。阳气的增长和消减,都以阳气作为运行发挥作用的根本。增长,是生发之道,只是一味向上升发而不疏泄;消减,是死亡之道,只是一味向下降而不能留存,因此月事按时下降。一月下降一次,这是不生病的常态;下降时没有痛苦,又不改变原定日期,称为月信。如果阳气失去健运,坤中的阴精就不能收藏;月经像提前到来这样,是因为这个月接受的太阳之魂还不足,阴中阳气微弱,不能说是有火,而使用苓、连、知、柏。如果月经像推迟到来这样,是因为这个月接受的太阳之魂还不足,阴中阳气虚弱;阳虚,阴也没有准则,不能说是有寒,而使用四物、桂、附。月经淋漓不断,量少的还不算崩漏;崩漏则量多而不止,都是由于元阳施行生化之德不能下达,以致阴精流溢而不能固守。不能只按热来论治;颜色紫而成块、颜色淡而不鲜,都是阳气不足。月经将来时腹痛,月经结束后腹痛,都是阳虚、气机凝滞。至于未婚女子和妇人经闭不通,都是由于虚损,应当先扶助阳气,随后还必须通利。通利的方剂是桃核承气汤,应当竭尽力量治疗;如果姑息迁就、养成祸患,百日之内就会形成劳瘵,到那时便无药可救了。这难道不是医生的过错吗?所有带证,未婚女子和妇人都多有患此病的;这不属于经证的范围,也不是带脉患病。不是白淫,就是寒湿,浑浊污秽得不堪入目;治法应当升散,不宜燥熯,以免灼伤阴精,这些都是治疗根本的确定原则。至于内伤、外感,也都能损伤太阴而出现上述各种情况;由此触类旁通、比类参照,既然有具体的形证,也有相应的道理和脉络,又何必担心没有治法呢?钦安分门别类,广泛学习并详细论述,妙处在于看透了阳不能化阴的玄妙道理;反复辨论,只着重一个“阳”字,掌握要领来制定方针,立法周密,压倒世上各家,更不用说那些庸医了。知非实在深为佩服;至于胎前,他不专门讲证候,而归结到六经;产后也不专门讲,治法全归于阴阳。这样一来,知非也可以不必再说了。月经提前到来,有时在十七八九日,或二十四[原文“王”疑为OCR字]日。考察月经提前到来,各种医书都说是虚中有热,属于太过,是气血充盈,大多用四物汤加芩、连、阿胶之类治疗,认为血中有热,热清之后血就不会妄动,月经自然恢复正常。我认为这不完全属于热,很多是元气过于虚弱,血稍有停留,力量不能承载,所以月经提前而下。这种人必定面色白而没有精神,气少懒于说话,稍微劳动就心中惊惕、气喘,脉象细而微弱,有时又浮而空。对于这类情况,应当以温暖、固护元气为主,不可妄用芩连四物治疗。如果确实适合服用芩连四物,病人必定精神健旺,常常暴怒或抑郁,言语、起居、活动和安静等一切表现都很有精神。这样辨别,使用药物才不至于错误。月经推迟到来,有时相隔三十七八日、四五十日,甚至两三个月,都是这种情况。考察月经推迟到来,各种医书都说是虚中有寒,属于不足,是气机收缩,多用桂、附之类加入四物汤治疗,认为血中有寒,寒得温暖便会消散,血自然流通,月经就恢复正常。我认为这不完全属于寒。其中有很多是暗中泄漏损耗造成的,这一点不能不知道。什么叫暗中泄漏?这种人有的经常自汗不止,有的夜间常常盗汗,有的经常流鼻血,有的偶尔吐血,有的经常泄泻如水,有的饮食减少。像这样的人,绝不能照常采用通经、催经的方法治疗,而应当审察病情后加以调治。如果病人临近经期,在经期前四五日经常自汗,这是气机向上浮越而不下降;汗出就等于血出。察知是卫阳不固的,应当固护它,例如芪附汤、建中汤。如果察知是体内伏有热邪,热气蒸腾到外面而出汗,就应当清凉它,例如用益元散、生地四物之类治疗。如果是盗汗,应当察知这是阴盛把阳气隔在外面,阳气不能收藏,气机向上浮越,所以出现盗汗;治法应当收纳,例如封髓丹、潜阳丹之类。如果察知是血分有热,热气蒸腾到外面而形成盗汗,治法应当清润,例如鸡子黄连汤之类。如果是鼻血、吐血,审察确实是火旺,逼迫血向外运行,自然会有火旺的表现可以验证,治法应当清凉,例如桃仁、地黄、犀角汤之类。如果审察是阳虚,不能镇摄收纳阴气,阴血向上僭越并向外越出,自然会有阳虚的病情可以考察;不能立即认定为倒经,妄用通经、凉血、止血的方剂,只有扶助阳气、抑制阴气,温暖中焦、固护脾土才是准则,例如甘草干姜汤、潜阳、建中等汤。如果经常泄泻如水,饮食减少,多是由于元气向下泄漏、阴血暗中耗损,治法应当温暖中焦、收摄固护。何况饮食减少,生化功能微弱[原文缺字],先天真液不能像平常一样流注;学习的人必须知道,千万不可见她月经推迟,就立即用通套之类的方法治疗。其中还有外感寒邪、闭束营卫气机的情况,也能使月经推迟到来。可以按照六经提纲来治疗。还有在经期将至时偶尔吃生冷食物,或用冷水洗浴,也能使月经推迟到来;必须仔细询问清楚,千万不可粗心。月经来时淋漓不断。考察月经淋漓不断这一病证,有的是元气太虚、统摄功能失职;有的是冲脉、任脉伏有热邪,逼迫血液妄行。由于元气太弱导致的,有的是大吐、大泻损伤中焦,有的是过量服用宣散、克伐之药,有的是房事劳累、忧思过度,原因种种不同,都能造成这种情况。这种人的起居、活动和安静,脉息和声音,一切都没有精神;治法应当温暖、固护,例如附子理中、黄芪建中、香砂六君之类。由于冲脉、任脉伏有热邪,热在中焦扰动,血不能收藏;这种人的起居、活动和安静,脉息和声音,一切都很有精神。治法应当养阴清热,例如黄莲泻心汤、生地芩连汤之类,总要掌握阴阳,才不会误事。月经量多而颜色紫黑成块。

按经水紫色成块一证,诸书皆称火化太过,热盛极矣。多以凉血汤,及生地四物加芩、连之类,法实可从,其病形

[] 微 原本作"征",笔误,据文义改。

定是有余可征。若无有余足征,而人见昏迷、困倦嗜卧,少气懒言,神衰已极,又当以气虚血滞,阳不化阴,阴凝而色故紫,故成块。不得妄以清凉施之,法宜温固本元为主,如理 加香附,甘草干姜汤,建中汤之类,方不为害。总之众人皆云是火,我不敢即云是火,全在有神无神处,仔细详情,判之自无差矣。

经水来少而色淡

按经水少而色淡一证,诸书皆称血虚,统以四物加人参汤主之,以为血虚者宜补其血。予谓此证,明是火化不足,阳衰之征。阳气健则化血赤,阳气微则化血淡。阳气盛则血自多,阳气衰则血自少,乃一定之理,法当扶阳以生血,即天一生水的宗旨。何得专以四物人参汤,一派甘寒之品乎?此皆后人不识阴阳盈虚之妙,故有如此之说也。予见当以黄芪建中汤,当归补血汤加附子,或甘草干姜汤合补血汤,如此治此,方不误事。

经水将行而腹痛

按经水将行腹痛一证,诸书皆言血中有滞也,多用通滞汤,及桃仁四物汤。予思此二方,皆是着重血中有滞也。如果属热滞,此二方固可治之。苟因寒邪阻滞,以及误食生冷,又当以温中行滞为主,无专以此二方为是。如此分处治去,庶不至误事。

经水行后而腹痛

按经水行后腹痛一证,诸书皆云虚中有滞也,统以八珍汤加香附治之,亦颇近理。予思经后腹痛,必有所因,非外

寒风冷之侵,必因内阳之弱,不概以气血两虚有滞为准,又当留心审察。如系外寒风冷,必有恶风畏寒,发热身痛,仍宜发散,如桂枝汤是也。若系内阳不足,则寒从内生,必有喜揉按、热熨之情,法宜温里,如附子理中加丁香、砂仁之类。

予常治经后腹痛,其人面白唇淡者,以甘草干姜汤加丁香、官桂治之,或以补血汤加安桂治之,必效。

妇人经闭不行或四五十日,或两三月者是也

按闭经一证,关系最重,诊视探问,必须留心。如诊得六脉迟涩不利者,乃闭之证。若诊得六脉流利,往来搏指,妊娠之兆,切切不可直口说出。先要问明何人,看丈夫在家否?如丈夫在家,称云敝内,他先请问,方可言说是喜,不是经闭。设或言寡居,或方言丈夫出外,数载未归;设或言室女年已过大,尚未出阁。访问的确,审无痰饮证形,痰疾脉亦多滑利。虽具喜脉,切切不可说出,但云经闭。如在三两月内,不妨于药中多加破血耗胎之品,使胎不成,亦可以曲全两家祖宗脸面,亦是阴德。即服药不效,而胎成者,是恶积之不可掩,而罪大之不可解也。倘一朝遇此,主家向医说明,又当暗地设法,曲为保全,不露主角,其功更大。设或室女,于归期促,不得不从权以堕之。不堕则女子之终身无依,丑声扬,则两家之面目何存?舍此全彼,虽在罪例,情有可原。自古圣贤,无非在人情天理上,体会轻重而已。

予思经闭不行, 亦各有所因。有因经行而偶洗冷水闭者,有因将行而偶食生冷闭者,有因将行而偶忿气闭者,有因素秉中气不足,生化太微而致者,有因偶感风寒,闭塞而致者,不可不知。

因洗冷水而闭者,盖以经血之流动,全在得温以行,得寒而凝,理势然也。今得冷水以侵之,气机忽然闭塞,血液不流,法当温经,如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旦汤、或补血汤加丁香、肉桂之类。

因食生冷而闭者,诚以天真之液如雾露之气,全赖中宫运转,血自流通。今为生冷停积中宫,闭其运转之机,血液故不得下降。法当温中,如理中汤加砂仁、丁香、肉桂,或甘草干姜汤加丁香、胡椒之类。

因忿气而闭者,盖以忿争则气多抑郁,抑郁则气滞而不舒,气不舒,则血不流,故闭。法宜理气舒肝为主,如小柴胡汤加香附、川芎、麦芽之类。

因素秉不足,生化太微而致者,盖以不足之人,多病,多痰,多不食,或多泄泻,或多汗出,元气泄多蓄少,不能如常,应期而下。要知血注多,则下行之势易。血注少,则下行之势难。务宜看其何处病情为重,相其机而治之。或宜甘温,或宜辛温,或宜苦温,又当留意。

因外感风寒而闭者,按六经提纳治之,自然中肯。切不可一见经闭,即急于通经,专以四物加桃仁、红花、玄胡、香[]附、苏木、丑牛之类,胡乱瞎撞,为害非浅,学者宜知。更有寡妇、室女经闭,要不出此,不过多一思交不遂,抑郁一层,终不外开郁行滞而已。

崩

按崩证一条,有阳虚者,有阴虚者。

阳虚者何?或素秉不足,饮食不健。或经血不调,过服清凉。或偶感风寒,过于宣散。或纵欲无度,元气剥削。如

[] 香 原本作"杏",据文义改。

译考察月经颜色紫黑成块这一病证,各种医书都说是火化太过,热盛到了极点。多用凉血汤,以及生地四物加芩、连之类,治法确实可以遵从;其病情表现 []“微”字原本作“征”字,是笔误,依据文义改正。必定是有余,能够得到验证。如果没有足以证明有余的表现,而病人出现昏迷、困倦嗜卧、气少懒言,精神已经极度衰弱,就应当认为是气虚而血滞,阳气不能化阴,阴气凝滞所以颜色发紫,因而结成血块。不可妄用清凉药治疗,治法应当以温暖、固护本元为主,例如理中[原文方名残缺]加香附、甘草干姜汤、建中汤之类,这样才不会造成危害。总之,众人都说这是火,我却不敢立即说是火,关键全在有精神还是没有精神;仔细详察,辨断自然不会有差错。月经量少而颜色淡。考察月经量少而颜色淡这一病证,各种医书都说是血虚,统一以四物加人参汤为主方,认为血虚就应当补血。我认为这种病证明明是火化不足、阳气衰弱的征象。阳气健旺,化生的血就红;阳气微弱,化生的血就淡。阳气旺盛,血自然多;阳气衰弱,血自然少,这是确定的道理。治法应当扶助阳气来生血,也就是“天一生水”的宗旨。怎么能专门使用四物人参汤这一类甘寒药物呢?这都是后人不懂阴阳盛衰盈虚的奥妙,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依我看,应当用黄芪建中汤、当归补血汤加附子,或者甘草干姜汤合补血汤;这样治疗,才不会误事。月经将来时腹痛。考察月经将来时腹痛这一病证,各种医书都说是血中有滞,多用通滞汤和桃仁四物汤。我认为这两个方剂,都是着重治疗血中有滞。如果确实属于热邪壅滞,这两个方剂固然可以治疗。如果是寒邪阻滞,或者误食生冷,又应当以温暖中焦、运行滞气为主,不能专门认为这两个方剂就是正确的。像这样分别辨别并治疗,才不至于误事。月经结束后腹痛。考察月经结束后腹痛这一病证,各种医书都说是虚中有滞,统一用八珍汤加香附治疗,也颇有道理。我认为经后腹痛,必定有原因,不是外 寒、风、冷侵袭所致,就是内在阳气虚弱所致;不能概括地按气血两虚而有滞来处理,还应当留心审察。如果是外感寒邪、风冷,必定有怕风怕冷、发热、身体疼痛,仍然适宜发散,例如桂枝汤。如果是内在阳气不足,寒就从内部产生,必定喜欢揉按、热熨;治法应当温暖里部,例如附子理中加丁香、砂仁之类。我常治疗经后腹痛,病人面色白、嘴唇淡的,就用甘草干姜汤加丁香、官桂治疗,或者用补血汤加安桂治疗,必定有效。妇人月经闭止不行,有时四五十日,或两三个月,都是这种情况。考察闭经这一病证,关系最为重大,诊察、观察和询问都必须留心。如果诊得六部脉迟缓、涩滞而不利,就是闭经的证候。如果诊得六部脉流利,往来搏动于指下,这是妊娠的征兆,千万不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首先要问清楚她是什么人,看看丈夫是否在家。如果丈夫在家,就称病人为“敝内”,先由他开口询问,才可以说是喜脉,而不是闭经。假如她说自己守寡,或者刚刚说丈夫外出、数年没有回来;假如她说是年纪已经很大的未婚女子,仍然没有出嫁;询问确实清楚,又审察没有痰饮的证候;痰病的脉象也大多滑利。即使具有喜脉,也千万不可说出来,只说是闭经。如果是在怀孕三两个月以内,不妨在药中多加破血、耗伤胎气的药物,使胎儿不能成形;这样也可以委婉地保全两家祖宗的脸面,也是积阴德。如果服药无效而胎儿形成了,这是罪恶积累得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的结果。倘若有一天遇到这种事,主人家向医生说明情况,医生还应当暗中设法,委婉地加以保全,不让主事者暴露出来,这功德就更大了。假如是未婚女子,出嫁日期临近,不得不权宜处理使其堕胎。如果不堕胎,女子终身就无所依靠;丑事声名传扬,两家还哪里有脸面呢?舍弃这一方而保全另一方,虽然属于罪责条例之内,但从情理上说也有可以原谅之处。自古以来的圣贤,无非是在人的情感和天理上体察轻重罢了。我认为闭经不行,也各有各的原因。有的是月经运行时偶然用冷水洗浴而闭止,有的是月经将来时偶然吃生冷食物而闭止,有的是月经将来时偶然因忿怒而闭止,有的是素来禀赋中气不足、生化功能太微弱而导致,有的是偶然感受风寒、闭塞经脉而导致;这些都不能不知道。因为用冷水洗浴而闭止的,是由于经血的流动全在于得到温暖才能运行,遇寒就凝滞,这是情理和形势自然如此。如今受到冷水侵袭,气机突然闭塞,血液不能流动,治法应当温通经脉,例如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旦汤,或补血汤加丁香、肉桂之类。因为吃生冷食物而闭止的,确实是由于先天真液像雾露之气一样,全靠中焦运转,血液才能自然流通。如今生冷之物停积在中焦,闭塞了运转的机能,所以血液不能下降。治法应当温暖中焦,例如理中汤加砂仁、丁香、肉桂,或甘草干姜汤加丁香、胡椒之类。因为忿怒而闭止的,是由于争执愤怒会使气机多受压抑郁结,郁结就会使气滞而不能舒畅;气不能舒畅,血就不能流动,所以闭止。治法应当以调理气机、舒畅肝气为主,例如小柴胡汤加香附、川芎、麦芽之类。因为素来禀赋不足、生化功能太微弱而导致的,是由于不足的人多病、多痰、多不吃东西,或者多泄泻,或者多出汗;元气泄漏得多而蓄积得少,不能像平常一样运行,按期下降。要知道,血液蓄积得多,向下运行的势头就容易。血液蓄积得少,向下运行的势头就困难。务必要看清病情重在什么地方,顺应病机来治疗。有时适宜甘温,有时适宜辛温,有时适宜苦温,也应当留意。因为外感风寒而闭止的,按照六经提纲来调治,自然恰当。千万不可一见闭经,就急于通经,专门用四物加桃仁、红花、玄胡、香[原文缺字]附、苏木、丑牛之类,胡乱盲目地尝试,这样造成的危害不浅,学习的人应当知道。还有寡妇、未婚女子闭经的情况,也不超出这些原因,不过是多了一层想与人交合却不能如愿、因而抑郁,终究不过是开解郁结、运行滞气罢了。崩。考察崩证这一病证,有阳虚和阴虚的区别。什么是阳虚?有的是素来禀赋不足,饮食功能不健。有的是月经失调,却过量服用寒凉药物。有的是偶然感受风寒,却过度使用宣散之法。有的是纵欲没有节制,元气受到损耗。例如 []“香”字原本作“杏”字,依据文义改正。

此之人,定见起居动静、言语、脉息、面色,一切无神。元气太虚,不能统摄,阴血暴下,故成血崩。实乃脱绝之征,非大甘大温不可挽救,如大剂回阳饮,甘草干姜汤之类。切切不可妄以凉血、止血之品施之。

因阴虚者何?夫阴之虚,由于火之旺,或忿怒而肝火频生,或焦思而心火顿起,或过饮醇醪,而胃火日炽。如此之人,精神饮食,动静起居,一切有余,缘以火邪助之也。火动于中,血海沸腾,伤于阳络,则妄行于上。伤于阴络,则妄行于下。卒然暴注,若决江河。急宜凉血清热以止之,如十灰散,凉血汤之类。切切不可妄用辛温,要知此刻邪火动极,俟火一去,即宜甘温甘凉,以守之复之,又不可固执。须知道血下既多,元气即损,转瞬亦即是寒,不可不细心体会。

带

按带证一条,诸书言带脉伤,发为带疾。《宝产》云,带下有三十六疾。《汇参》有赤白带,室女带下,胎前带下之别,《女科仙方》又分为五带,是就五色而立五方,亦颇近理。予常用其方,多获效验。予思万病不出乎阴阳,各家纷纷议论,究意旨归无据。后人不得不直记其方也。予细思阳证十居五六,即湿热下注是也。阴证十居六七,即下元无火是也。

湿热注者何?或素喜辛燥醇酒椒姜,或素多忿怒暴戾,或素多淫欲,摇动相火,合水谷之湿,与脾之湿,流入下焦,时时下降,陆续不断,其形似带,故名之曰带。其人定多烦躁,精神、饮食不衰,脉必有神,其下之物,多胶粘极臭者是也。法宜除湿清热为主,如葛根芩连汤,黄连泻心汤加茯苓、泽泻、滑石之类。

所谓下元无火者何?或素禀不足,而劳心太甚,则损心阳。

或伤[]于食,而消导太过,则损胃脾之阳。或房事过度,而败精下流,则损肾阳。如此之人,定见头眩心惕,饮食减少,四肢无力,脉必两寸旺,而两尺弱甚,浮于上而不潜于下,其下之物,必清淡而冷,不臭不粘。法宜大补元阳,收纳肾气,如潜阳丹加敌纸、益智,回阳饮加茯苓、安桂,或桂苓术甘汤加附片、砂仁之类。更有五色杂下,不必多求妙方,总以大温大甘,收固元气为要。诸书所载,亦可择取。

求 嗣 约 言

大凡中年无子这人,宜多积善功,夫妇好生保养节欲,果然精神安舒,百脉和畅。务于天癸至三日内,乘其子宫未闭,易于中鹄,当交媾际,夫妇二人彼此留神,勿将心放他去,如此施之,百发百中。切勿多蓄媵妾,以取败德丧身灭亡之祸。[眉批]知非氏曰:人之生也,性赋于天,命悬于地,各有善恶,因缘以成报施,知非存而不论。

妊 娠

凡妇人经水不行,二三月内,腹中隐隐[眉批]知非氏曰:稳。微微频动者,乃有喜之征。设或无频动者,可用验胎法以验之。验胎方,归、芎各三钱,为末,艾汤吞,吞后腹频动,有胎定无疑。若是腹不动,脉息细详求。亦有四五月始动者。

妊娠产后诸疾约言

按妊娠已确,固说着重安胎。[眉批]知非氏曰:要。产后已毕,固说着重补养。此皆举世相传至要之语。予谓胎前产后,不必执此,当以认证去病为主。认证去病之要,外感仍按定

[] 伤 原本在此字后还有一"伤",据文义删。

六经提纲病情,内伤仍握定阴阳盈缩为准,如此方不见病治病了。到于胎前产后,一切病证,亦当留心。如《万氏女科》、《女科仙方》、《女科心法》、《汇参女科》、《济阴纲目》皆当熟玩,以广见识。

小儿诸疾约言

按小儿初生,只要安静,审无胎中受寒,无胎中受热,切不可用药以戕之,以伐生生之气。今人每每小儿下地,多用银花、黄连、大黄、钩藤、甘草,取其清胎毒,小儿少生疮癣。此说似近有理,究意皆是婆婆经。此说省城最重,不知山野乡村小儿下地,大人常无药服,何况小儿,难道皆生疮,皆死亡了。但食乳之子,外感病多,饮食病少。设或有虚损病出,多半从母乳上来,审其阴阳之盈缩治之。食五谷之子,多半饮食,或是外感,按定病情治之。[眉批]知非氏曰:好,抽掣务中业已详论,故不复赘。至于痘证,初发热,以调和营卫之气为主,桂枝汤是也。初现点,以升解发透、出透为主,升麻葛根汤是也。痘现齐,以养浆为主,理中汤是也。浆足疮熟,以收回为主,潜阳丹,封髓丹是也。此乃痘科首尾不易之法。至于坏证,如灰黑平塌不起,空壳,无脓者,真元之气衰也。法宜回阳,白通汤,回阳饮是也。如紫红顶焦,烦燥口臭,气之有余,血之不足也,法宜清凉,如导赤散、凉血散、人参白虎、当归补血汤之类。

近来痘科,一见痘点,专以解毒、升散、清凉,如赤芍、生地、连翘、枳壳、银花、大力、黄芩、当归、麦冬[]、花粉、荆芥之类。不知痘证,全在随机变换,当其初发热,气机勃勃向外,正宜应机而助之,以发透为妙。如以上药品,

译这种人必定表现为起居、活动和安静、言语、脉息、面色一切都没有精神。元气太虚,不能统摄,阴血突然大量下行,所以形成血崩。这实在是阳气脱绝的征象,非大甘大温之药不能挽救,例如大剂量回阳饮、甘草干姜汤之类。千万不可妄用凉血、止血之品治疗。什么是阴虚?阴虚,是由于火旺;有的是因忿怒而肝火频繁产生,有的是因焦虑思虑而心火突然升起,有的是过量饮用醇酒而胃火日益炽盛。这样的人,精神、饮食、活动、安静和起居一切都显得有余,是因为有火邪助长的缘故。火邪在中焦扰动,血海沸腾;损伤阳络,血就会妄行于上。损伤阴络,血就会妄行于下。突然大量涌出,就像江河决堤一样。应当立即凉血清热来止血,例如十灰散、凉血汤之类。千万不可妄用辛温药。要知道,此时邪火已经活动到极点,等火邪一去,就应当使用甘温、甘凉之品来固守、恢复,也不可拘泥于一法。必须知道,血已经下得很多,元气随即受损,转眼间也就会转为寒证,这一点不能不仔细体会。带。考察带证这一条,各种医书都说带脉受伤,就会发生带下病。《宝产》说,带下有三十六种病。《汇参》分别论述赤带、白带、未婚女子带下、胎前带下;《女科仙方》又分为五带,是依据五种颜色制定五个方剂,也颇有道理。我经常使用其中的方剂,大多取得了验证和疗效。我认为各种疾病都不超出阴阳的范围,各家纷纷议论,归根究底却没有确定的宗旨。后人不得不直接记录各家的方剂。我仔细思考,阳证大约十人中有五六人,就是湿热下注的情况。阴证大约十人中有六七人,就是下元没有火的情况。什么是湿热下注?有的人素来喜欢辛燥之物、醇酒、椒、姜,有的人素来多忿怒暴戾,有的人素来房事过多,摇动相火;这些因素与水谷之湿以及脾湿相合,流入下焦,时时下降,连续不断,形状像带子,所以称为带。这种人必定多烦躁,精神和饮食不衰,脉象必定有神;排出的分泌物大多胶黏而极臭,就是这种情况。治法应当以除湿清热为主,例如葛根芩连汤、黄连泻心汤加茯苓、泽泻、滑石之类。所谓下元没有火,是什么情况?有的人素来禀赋不足,却过度劳心,于是损伤心阳。有的人因饮食而受伤[原文缺字],却过度使用消食导滞之法,于是损伤胃脾之阳。有的人房事过度,精气败坏而向下流失,于是损伤肾阳。这样的人必定头晕、心中惊惕,饮食减少,四肢无力;脉象必定两手寸部旺盛,而两手尺部非常虚弱,浮在上面而不能潜藏于下。排出的分泌物必定清淡而冷,没有臭味,也不黏。治法应当大力补益元阳、收纳肾气,例如潜阳丹加敌纸[原文药名疑误]、益智,回阳饮加茯苓、安桂,或桂苓术甘汤加附片、砂仁之类。还有五色分泌物混杂而下的情况,不必过多追求奇妙的方剂,总以大温大甘、收摄固护元气为要。各种医书所记载的方剂,也可以选择采用。求嗣约言。大凡中年没有孩子的人,应当多积善功;夫妻要善于保养身体、节制欲望,如果果真精神安舒、全身经脉和畅,务必在天癸来后的三日以内,趁子宫尚未闭合、容易受孕时进行交合;交合之际,夫妻二人都要专心留意,不要分心,这样施行,生育就会屡屡成功。千万不要多蓄妾媵,以免招来败坏德行、损身亡身的祸患。[眉批]知非氏说:人的出生,性情禀赋于天,命运寄托于地,各有善恶,因缘相合而形成应得的报偿;知非对此保留而不加评论。妊娠。凡是妇人月经不来,在二三个月以内,腹中隐隐[眉批]知非氏说:“稳。” 微微而频繁动者,就是有喜的征象。假如没有频繁的胎动,可以使用验胎的方法来检验。验胎方:当归、川芎各三钱,研成末,用艾汤送服;服后腹中频繁动,就确定有胎无疑。如果腹中不动,就详细审察脉息来求证。也有到四五个月才开始胎动的。妊娠产后诸疾约言。考察妊娠已经确定,固然都说重点在安胎。[眉批]知非氏说:“要紧。” 生产已经结束,固然都说重点在补养。这些都是世人相传的至关重要的话。我认为胎前、产后不必拘泥于这些说法,应当以辨认证候、祛除病邪为主。辨认证候、祛除病邪的要点是,外感仍然按照确定的 []“伤”字原本在此字后还多有一个“伤”字,依据文义删去。六经提纲和病情来治,内伤仍然以阴阳盛衰消长为准;这样才不会变成见到什么病就机械地治什么病。至于胎前、产后的各种病证,也应当留心。例如《万氏女科》《女科仙方》《女科心法》《汇参女科》《济阴纲目》,都应当熟读研习,以扩大见识。小儿诸疾约言。考察小儿刚出生,只要安静,审察确定没有在胎中受寒、受热,就千万不可用药伤害他,以免损伤生生不息的元气。如今人们往往在小儿出生后,多用银花、黄连、大黄、钩藤、甘草,取其清除胎毒,使小儿少生疮癣。这种说法似乎近于有理,归根究底却都是婆婆相传的经说。这种说法在省城最为盛行,却不知道山野乡村的小儿出生时,大人常常没有药可服,更何况小儿;难道他们都生疮、都死亡了吗?只是吃奶的孩子,外感病多,饮食所致的病少。假如出现虚损病证,大多是从母乳中带来的,应当审察阴阳的盛衰消长来治疗。吃五谷的孩子,大多是饮食所致的病,或者是外感病,应当按照确定的病情治疗。[眉批]知非氏说:“好。抽掣病在《中业》一书中已经详细论述,所以不再赘述。” 至于痘证,刚开始发热时,以调和营卫之气为主,桂枝汤就是这种治法。刚开始出现痘点时,以升发、解散、使痘疹透发为主,升麻葛根汤就是这种治法。痘疹已经全部出现时,以培育浆液为主,理中汤就是这种治法。浆液充足、疮口成熟时,以收敛、收回为主,潜阳丹、封髓丹就是这种治法。这就是痘科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可改变的治法。至于坏证,例如痘色灰黑、平塌不起、只有空壳而没有脓,是由于真元之气衰弱。治法应当回阳,白通汤、回阳饮就是这种治法。如果痘顶紫红而焦枯,烦躁口臭,是气有余而血不足;治法应当清凉,例如导赤散、凉血散、人参白虎、当归补血汤之类。近来的痘科,一见痘点,就专门使用解毒、升散、清凉之品,如赤芍、生地、连翘、枳壳、银花、大力、黄芩、当归、麦冬[原文缺字]、花粉、荆芥之类。却不知道痘证全在于随着病机变化而变化;刚开始发热时,气机蓬勃地向外,正应当顺应病机加以助发,以痘疹透发为妙。像上面所说的药物,

[] 冬 原本脱,据文义补。

虽有升散、其中一派苦寒之品,每多阻滞向外气机,以致痘不透发,酿出许多证候,非痘之即能死人,实药杀之也。

予每于痘出现点,只用二三味轻清之品,多见奇功,如升麻一二钱,葛根一二钱,虫退五六个,甘草一钱。即吐,亦当服之。所谓吐者何?毒邪已壅于阳明,吐则毒邪发泄于外,故以轻清之品,助其升腾之机,使其出透。若加苦寒阻之,危亡之道也。司命者,当留意于此,方不误人。

外 科 约 言

外科者,疮科谓也。凡疮之生,无论发于何部,统以阴阳两字判之为准。[眉批]知非氏曰:妙。

阴证其疮皮色如常,漫肿微疼,疮溃多半清水,清脓,黄水,血水,豆汁水,辛臭水。其人言语、声音、脉息、起居动静,一切无神,口必不渴,即渴定喜滚饮,舌必青滑,大小便必成疮。阴盛阳微,不能化阴血以成脓,故见以上病形。法宜辛甘化阳为主。化阳者,化阴气为阳气也,阴气化去,真正自复,脓自稠粘,疮自收敛而病即愈。初起无论现在何部,或以桂枝汤加香附、麦芽、附子,调和营卫之气。佐香附、麦芽者,取其行滞而消凝也。加附子者,取其温经而散寒也。或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旦汤皆可。疮溃而脓不稠,可用黄芪建中汤,附子理中汤。阴最盛者,可用回阳饮,白通汤,或黄芪、甜酒炖七孔猪蹄,羊肉生姜汤之类,皆可酌用。

阳证其疮红肿痛甚,寒热往来,人多烦躁,喜清凉而恶热,大便多坚实,小便多短赤,饮食精神如常,脉息有力,声音响亮,疮溃多稠脓。此等疮最易治,皆由邪火伏于其中,火旺则血伤。法宜苦甘化阴为主。化阴者,化阳气为阴气也,

阳气化去,正气自复,疮自收敛而病自愈。初起无论发于何部,或以桂枝汤部白芍,加香附、麦芽、栀子治之。或麻杏石甘汤,或人参败毒散加连翘、花粉之类。疮溃可用当归补血汤加银花、生地、白芍之类;或补中益气汤加生地、银花之类,皆可用也。

总之,阴阳理明,法自我立,药自我施,不无妙处也。

更有一等真阳暴脱之征,其来骤然,无论发于何部,其疮痛如刀劈,忽然红肿,其色虽红,多含青色,人必困倦无神,脉必浮大中空,或大如绳,或劲如石,其唇口舌必青黑。务在脉息、声音、颜色四处搜求,使能识此等证候,切勿专在疮上讲究。凡此等证,每多旦发夕死,惟急于回阳收纳,庶可十中救二三。若视为寻常之疮治之,则速其死矣。不可不慎欤。

知非氏曰:钦安先生,性敏而巧,学博而优,运一缕灵思妙绪,贯诸名家之精义,不啻若自其口出,认证只分阴阳,活人直在反掌,高而不高,使人有门可入,可谓循循善诱矣。知非之评,乃一意孤行,空诸倚傍,恐词义多未精核,议论太涉放纵,然紫不能夺朱,郑不能乱雅,阅者谅之[]。

[] 知非氏曰……阅者谅之。原本此段文字与正文同,按文义当为眉批。

卷三

伤寒溯源解

仲景为医林之祖,著《伤寒》一书,以开渡世津梁,揭出三阳三阴,包含乾坤二气之妙,后贤始有步趋。无奈相沿日久,注家日多,纷纷聚讼,各逞已见,舍本逐末,已至于今,故读《伤寒》书者寡矣。亦并不知"伤寒"何所取义也。取注《伤寒》者,亦只是照原文敷衍几句,并未道及《伤寒》宗旨,与万病不出《伤寒》宗旨,教后人何由得入仲景之门。予特直解之。夫曰伤寒者,邪伤于寒水之经也。太阳为三阳三阴之首,居于寒水这地,其卦为坎。阳为阴根[]。坎中一阳,即人身立极真种子,至尊无二,故称之曰太阳。[眉批]考之即在六合之中。卷之即在坎中一点,以坎中一点示气在血中,皆喻言也。如天之日也,太阳从水中而出,子时一阳发动,真机运行,自下而上,自内而外,散水精之气于周身,无时无刻无息不运行也。故《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二字乃《伤寒》书一部的真机。要知气化行于外,从皮肤毛窍而出水气,水即阴,气即阳,外出是气上而水亦上也。气化行于内,从溺管而出水气。内出是水降而气亦降也。外出者,轻清之气,如天之雾露也。内出者,重浊之气,如沟渠之流水也。

太阳之气也无乖,一切外邪无由得入。太阳之气偶衰,无论何节何候中,不正之气干之,一年六气,即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乃是正气,六气中不正之气,才是客气。六气,每司六十日有

[] 根原本作"恨",据文义改。

零,一年中三百六十日,而一年之事毕,循环之理寓矣。必先从毛窍而入,闭其太阳运行外出之气机,而太阳之经症即作,故曰伤寒。

译[]“冬”字原本脱漏,依据文义补入。虽然其中有升散之品,但又夹杂一派苦寒药物,往往阻滞向外的气机,以致痘疹不能透发,酿成许多病证;并不是痘证本身就能使人死亡,实在是药物把人害死了。我每逢痘疹刚出现痘点,只用二三味轻清药物,常常取得奇效,例如升麻一二钱、葛根一二钱、虫退五六个、甘草一钱。即使服药后呕吐,也应当服用。所谓呕吐,是什么情况?这是因为毒邪已经壅滞在阳明,呕吐就能使毒邪向外发泄;所以使用轻清之品,帮助气机向上升腾,使痘疹透发出来。如果加入苦寒药物加以阻遏,就是走向危险死亡的道路。掌管人命的医生,应当留意这一点,才不会误害病人。外科约言。所谓外科,就是疮科。凡是生疮,不论发生在身体哪个部位,统一以阴阳二字作为判断的准则。[眉批]知非氏说:“妙。” 阴证的疮,皮肤颜色如常,漫肿而微痛;疮溃后流出的多半是清水、清脓、黄水、血水、豆汁水、辛臭水。病人的言语、声音、脉息、起居和动静,一切都没有精神;口中必定不渴,即使渴也一定喜欢喝滚热的水;舌头必定青而滑,大小便必定形成疮[原文语义异常]。阴气旺盛、阳气微弱,不能把阴血化为脓,所以出现以上这些病情表现。治法应当以辛甘药物化生阳气为主。所谓化阳,就是把阴气化为阳气;阴气化去,真正的阳气自然恢复,脓自然变得稠黏,疮口自然收敛,病也就痊愈了。刚开始时,不论发生在什么部位,都可以用桂枝汤加香附、麦芽、附子,以调和营卫之气。佐用香附、麦芽,是取它们运行滞气、消散凝结的作用。加入附子,是取它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的作用。或者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旦汤,也都可以。疮已经溃破而脓不稠,可以用黄芪建中汤、附子理中汤。阴气最盛的,可以用回阳饮、白通汤,或用黄芪、甜酒炖七孔猪蹄,或羊肉生姜汤之类,都可以酌情使用。阳证的疮,红肿而疼痛很重,寒热往来;病人大多烦躁,喜欢清凉而厌恶热;大便多坚实,小便多短少而发红;饮食、精神如常,脉息有力,声音响亮,疮溃后多是稠脓。这类疮最容易治疗,都是由于邪火潜伏在里面;火旺就会损伤血。治法应当以苦甘药物化生阴气为主。所谓化阴,就是把阳气化为阴气;阳气化去,正气自然恢复,疮口自然收敛,病也自然痊愈。刚开始时,不论发生在什么部位,都可以用桂枝汤[原文“部”疑为OCR字]加白芍,再加香附、麦芽、栀子治疗。或者使用麻杏石甘汤,或者用人参败毒散加连翘、花粉之类。疮溃后可以用当归补血汤加银花、生地、白芍之类;或者用补中益气汤加生地、银花之类,都可以使用。总之,只要把阴阳的道理弄明白,治法自然可以由自己确立,药物自然可以由自己施用,其中不乏妙处。还有一类真阳突然脱失的征象,来势非常突然;不论发生在什么部位,疮痛都像刀劈一样,忽然红肿。颜色虽然红,却多带青色;病人必定困倦而没有精神,脉象必定浮大中空,有的像绳子一样大,有的像石头一样坚劲;嘴唇、口和舌头必定青黑。务必要从脉息、声音、颜色这四方面寻找征象,以便识别这类病候,千万不要只在疮本身上讲究。凡是这类病证,往往早晨发病、晚上就会死亡;只有赶快回阳、收纳,才大概能在十个病人中救活两三个。如果把它当作普通疮证来治疗,就会加速病人的死亡。不能不谨慎啊。知非氏说:钦安先生性情敏锐而巧慧,学识广博而优秀,运用一缕灵妙的思绪,贯通各位名家的精义,简直像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一样。辨认证候只分阴阳,救活病人直如反掌;理论高深却又不显得高不可攀,使人有门路可以进入,真可以说是循循善诱了。知非的评论,是一意孤行,完全不依傍他人;恐怕其中词义多有不够精确核实之处,议论也太过放纵。不过紫色不能夺去朱红,郑声不能扰乱雅乐,读者请予谅解[原文有缺字或校记]。[]知非氏说……读者请予谅解。原本这一段文字与正文相同,按照文义应当是眉批。卷三。伤寒溯源解。仲景是医林的祖师,著成《伤寒》一书,用来开辟济世渡人的桥梁,揭示三阳三阴,包含乾坤二气的奥妙,后来的贤者才有了遵循的方向。无奈沿袭日久,注家越来越多,纷纷争论,各自逞说己见,舍弃根本而追逐枝末;直到今天,读《伤寒》一书的人已经很少了。甚至也不知道“伤寒”这个名称取的是什么意义。那些给《伤寒》作注的人,也只是照着原文敷衍几句,并没有讲到《伤寒》的宗旨,也没有讲明万病都不超出《伤寒》宗旨这一点,让后人从哪里进入仲景之门呢?我特意直截了当地解释它。所谓伤寒,就是邪气损伤了属于寒水的经脉。太阳是三阳三阴的首位,居于寒水这[原文“这”疑为OCR字]一方,其卦为坎。阳是阴的根[原文缺字]。坎卦中的一阳,就是人体确立根本的真种子,至尊而没有第二个,所以称它为太阳。[眉批]考察它,就在六合之中。卷入其中,就在坎中的一点;用坎中的一点来表示气在血中,这些都是比喻性的说法。这就像天空中的太阳:太阳从水中升起,子时一阳发动,真机运行,由下而上、由内而外,把水精之气散布到全身,无时无刻不在运行。所以《经》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津液藏在其中。” “气化”这两个字,就是《伤寒》全书的真正关键。要知道,气化运行于体外,就从皮肤毛窍排出水气;水就是阴,气就是阳。向外排出,就是气向上而水也向上。气化运行于体内,就从尿道排出水气。向内排出,就是水向下降而气也向下降。向外排出的,是轻清之气,如同天空中的雾露。向内排出的,是重浊之气,如同沟渠中流动的水。太阳之气运行正常,各种外邪都没有机会侵入。太阳之气偶然衰弱,无论处在哪个时节、哪个气候阶段,外来的不正之气都可能侵扰它。一年中的六气,就是风、寒、暑、湿、燥、火。六气本来是正常之气,六气之中失常的气,才叫作客气。六气各自主管六十天左右…… [缺字]:底本作“恨”,据文义改。零余部分合计,一年共有三百六十天;一年中的事情至此完毕,循环往复的道理也就包含在其中了。外邪必定先从毛孔进入,闭塞太阳之气向外运行的机能,于是太阳经的证候就发生了,所以称为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