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我看到如今患失血症的人，大家都喜欢服清凉药而厌恶辛温药，往往因此导致死亡，难道不令人痛惜吗？所以我特意把应当服用辛温药的情况说明白，以决定是服用还是拒绝服用。难道观察天上的日月，不就像观察人体的气血一样吗？白天太阳运行在上方，而月亮潜藏在下方；夜晚月亮运行在上方，而太阳潜藏在下方。人体的气血也是这样。失血的人，血运行到上方，而气潜藏不升，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想要使血潜藏到下方，就一定要等气上升到上方；气上升到上方以后，血哪里还会有不潜藏下去的呢？懂得其中的道理，就知道辛温扶阳的药，实际上也是治疗血证的药。还有更令人奇怪的：每个人身体中本来都有气、血这两种东西；气属阳，取法于天，是火。血属阴，取法于地，是水。所以说，人没有水火就不能生存。“水火”二字，指的是先天、先地的真气，并不是世间通常所说的水和火。愚夫愚妇固然不懂其中的说法，就连那些读书明理的人，难道也不明白吗？明明知道血属于水，水已经旺盛到极点并向上逆行了，怎么还能再用滋养水的药物去助长它呢？这里面也有原因。原因是什么呢？是被血色鲜红这一点迷惑了；却不知道血是从火中化生出来的，经过火的锻炼，所以呈现赤红的形态。难道能因为颜色红，就立即说它属于火，立即应该服寒凉药吗？这正是错误的关键所在。这种错误的流毒已经延续多年，牢固得难以破除；我不怕麻烦，又再次谈论这个问题，希望给后来的 人以一臂之力。那就十分幸运了。附：七言绝句一首 吐血时世人都传授止血的方子，生军六味药作为主要药物。一味采用甘寒药，称为良法，却从未遇到有人使用附姜。姜、附属阳。血属阴。用阳来治疗阴，就是增益火的源头，以消除阴翳。血水像潮水一样涌出，本来就是阳气亏虚；阳衰阴盛，阴邪才敢僭越作乱。阴盛，就是君主衰弱而臣下强盛、丈夫衰弱而妻子强盛的根本情形。人如果懂得升降的道理，就会知道阳主上升、阴主下降，这是确定不变的规律。如今阴气上升而阳气不上升，反而再用阴药去助它，阴气就会越升而阳气越降，不死还等什么呢？应当根据情况，在苦法和辛法之间斟酌施用。适宜用苦药的，十个人中只有一两个；适宜用辛药的，十个人中有八九个。对“增益火的源头，以消除阴翳”的辨析 前代贤人说：“增益火的源头，以消除阴翳”，阳八味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方剂和这句话流传已经很久，世俗医生无不奉为准则，却没有几个人能看透其中的破绽，我不能不对此表示怀疑。怀疑什么呢？怀疑方药的内容与它的命名并不相符［缺失文字］。既然说是“增益火的源头，以消除阴翳”，就一定是在说扶助坎中一点真气；真气一衰弱，各种阴邪便四处兴起，所以称为阴翳。真气一旦旺盛，阴邪就会消灭，所以称为“增益火”。方中桂、附这两味药，力量能够扶助坎中的真阳，使用它们便符合圣贤经典的道理。既然阴邪已经盛了，怎么还能使用熟地、枣皮这些滋阴药呢？这种情况下本来就不该使用它们。丹皮是用来泻火的，既说增益火却反而泻火，实在说不通。山药、伏苓、泽泻以甘淡之性滋养阴气，难道这样就能利水吗？推究这句话的意思，是认为桂、附的辛热之性属于火，下降少而上升多，不能直接趋向下方，所以借助熟地、枣皮这些沉重收敛的药物，使它们趋向下方。又用丹皮的苦寒来辅助，再经过苓、泽利水，使阴邪从下方排出。［眉批］谁知五味药一旦下咽，它们的气味立即周遍全身，呼吸之气也立即上下交通，哪里还需要这样做呢？这样说似乎有道理，却唯独没有想到仲景治疗少阴病时，患者四肢厥冷逆冷、腹痛、阴囊收缩。手指甲发黑、嘴唇发青，大汗淋漓，全身都是阴翳，为什么不重用熟地、枣皮、丹皮、苓、泽这些药物，反而只重用姜、附、草三味药，使人起死回生，而且功效迅速呢？由此看来，仲 ［校记］符字原本作“孚”，据文义改。景之白通、四逆，确实是增益火的源头、消除阴翳的方剂。如果说这个方剂能够增益火、消除阴邪，那是断然不可以的。我并不是故意喜欢争辩，只是这种说法是在混淆、扰乱圣贤经典的言论。这种错误的流毒已经延续很久，祸害也已经很深，不得不赶紧加以剪除。辨析“壮水之主，以制阳光” 前代贤人说：“壮大水的根本，以制约阳光”，六味丸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方剂和这种说法流传多年，全天下都尊奉它而不怀疑，众多医生使用它却不加辨析，我不能不对此发表一些看法。我私下推想，这个方剂一定是为邪火损伤阴气而立论的，并不是说坎中的阳气旺盛而立论的。如今人们动不动就说阴虚火旺。说阴虚，就说是肾水虚；全身的血和水都属于肾，说是肾虚也可以。说火旺，就说是肾火旺；全身的气都是由肾中的一点真火产生的，说是肾火旺也可以。但其中有邪火和正火之分，不能混淆。一概用六味丸来治疗，这种蒙蔽已经持续多年了。我特意加以辨析，把道理说明白。阴，就是水。阳，就是火。水和火相互作为根本，合在一起成为一体，不能分成两个东西。水从火中产生，所以说“天一生水”；先天真气，又称真火、真气，就是由真金所化生的。阳气旺盛一分——这里指真气——阴气也就旺盛一分。这里指真阴。阳气衰弱一分，阴气也就衰弱一分。试问，阴虚火旺是从哪里来的呢？［眉批］阴阳，不过是一气罢了。难道会有阳虚而阴不虚、阴虚而阳不虚的情况吗？古来这个疑团，如今一句话就能揭破：仲景一生都从邪正方面论述偏盛，今人却从一气方面论述偏盛，两者相差如同天渊，连根源都弄错了。如今懂得了这个说法，才知道前人的错误实在不少。所谓制约阳光，明明就是教人泻除邪火。只有邪火才能损伤阴气，真火实际上能够生养阴气；这就是邪正的关键，用药也要依此分别处理，怎么能混淆得无法辨别呢？必须知道，邪火突然发作，无论在身体什么部位，都能损伤血；可以根据轻重，分别用三黄、白虎、承气以及这个六味丸来治疗，都是确切而精妙的方法。如今人们不明白阴阳本是一气，也不明白邪正之间的关键，专门用这个方剂滋养肾中的元阴、泻除肾中的元阳，实在是说不通。申明阴盛扶阳、阳盛扶阴的确切宗旨 自古以来，不过就是一个阴阳罢了。阴盛时，扶助阳气是当务之急；阳盛时，扶助阴气应当优先。

译这两句话，实在是治疗疾病的金针。是拯救生命的宝筏，可惜人们不能掌握其中的要领。如今人们动不动就用水火二字比喻天平，认为水火不能有一方偏盛，偏盛就会成为疾病。我认为不是这样。人自从天地确立生命以来，阴阳二气合成一气，充满全身，上下四旁，没有丝毫偏斜奇异。火旺盛，水也旺盛；这里的火指真火，水指真阴。说火旺、水旺，从农历五六月只有一寸深的雨水就可以知道。火衰弱，水也衰弱，从农历十冬月雨水稀少就可以知道。这是正气自然运行的规律，不应当作为疾病来讨论，也不需要等待救助。所谓偏盛，究竟指什么呢？偏于阴的一方，应当扶助阳气；这里说的是阴邪盛，不是说肾中的真阴偏盛。偏于阳的一方，应当扶助阴气；这里说的是邪火盛，不是说肾中的真阳偏盛。前代贤人创立阳八味、六味丸，用来说明治疗元阴、元阳的方剂。这种说法一倡导起来，大家都说真阴、真阳果然存在偏盛。这句话对世人的危害并不浅。如今人们又不读圣贤经典，难怪六味丸、八味丸盛行，而承气汤、四逆汤却无人讲论。邪正论 凡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有阴就有阳，有盈满就有空虚，有真实就有虚假，有邪就有正。试问，邪与正的道理究竟是怎样的呢？所谓邪，就是阴阳之中不正的气。［眉批］不正之气，四时都有，六经将其分为六种气。不正之气在中间流行，所以称为六客。不正之气侵伤事物，事物就会生病；侵伤人，人就会生病。治疗和调理这些问题，都各有其道理。想要掌握其中的道理，必须先明白什么是正气。所谓正气，就是阴阳和平协调的气。［眉批］所谓太和，就是真阴真阳浑然合为一气，含蓄交融、化育万物的状态。太和之气遍布六合，即天地四方，万物都因此繁荣。人体充满太和之气，各个部位都安宁舒适。太和之气有所亏损，鬼魅便丛生，灾异接连出现，各种疾病也纷纷发生。天地这样广大，生长、化育、消退、增长都不能始终保持太和；人一生追逐利益和名声，也不能保全自己本来具有的太和之气。正气一天天衰弱，邪气就一天天旺盛。想要恢复正气，必须先治疗邪气。所谓阴邪、客邪，是指邪气停留在脏腑，或者停留在体内。所谓阳邪，是指客邪停留在体表、停留在腑。［眉批］风、寒、暑、湿、燥、火六气，是六经本来具有的正气；六气之中不正的气，才是客气。邪气与正气本来有分别，无奈如今的人含含糊糊，不能加以辨察。正气有外伤，意思是六节的客邪从外部进入 体内。这是与内伤相区别的情况。所谓内伤，是指七情所形成的客邪由体内发出而到达体外。正气从外部受伤，邪气就从外部进入。卫护体外的正气衰弱，外来的客邪就会发作。正气从内部受伤，邪气就从内部发出。或者劳累耗损精气而损伤心阳，饮食不当而损伤脾阳，房事劳累而损伤肾阳，这些都是内伤的根本。邪气随着阴或随着阳，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邪气从外部进入，有的随风而变化，有的随燥而变化。有的随热而变化，有的随湿而变化，有的随寒而变化，随着邪气的变化而变化，本来没有固定的趋向。内伤则不是这样，可能损伤脾，可能损伤胃，也可能损伤肝、心或肾；病情有固定的趋向，用药也有相应的区别。说它在脏，或说它在腑，是因为邪气停留的部位各不相同。邪气停留在气分、表分，就称为阳邪。阳，就是火。阳邪旺盛到极点，就会损伤各种血；凡是血受到损伤，真阴和真气也会随之一起受伤，都能使人死亡。仲景创立白虎、承气等方，早已是为阳邪准备的治法。邪气停留在血分、里分，就称为阴邪。阴就是水；阴邪旺盛到极点，就会损伤各种气。凡是气受到损伤，真阳和真阴也会随之一起受伤，都能使人死亡。仲景创立白通、四逆等方，早已是为阴邪准备的治法。如今人们把偏盛归结为元阴、元阳，是因为不懂得邪气与正气之间有所区别。即使医书有成千上万种，它们立论和立言的宗旨，也都是祛除邪气、扶助正气。懂得祛邪扶正，就会知道所谓偏盛，属于客邪的盛衰，并不是元阴、元阳自身能够偏盛。仲景流传下来的方剂，本来就是通过祛邪来辅助正气；以六经划分界限，确实是调和阴阳的宗旨所在。所谓有余，是说气分的邪气旺盛。所谓不足，是说血分的阴邪旺盛而正气衰弱。阳气旺盛，是正气衰弱；阳气不足，也同样是正气衰弱。这些都是邪气留下的踪迹。阳明偏盛，都不是正气本来的状态。真阴、真阳本来就没有偏盛的道理。至于元阴、元阳，如今人们所说的偏盛，就在于此。世人知道水火会有偏盛，却不知道这种偏盛其实是客邪损伤正气造成的。阴阳同样旺盛、同样衰弱，正是一元之气的根本道理，没有错误。阴阳二气浑然合为一气，不能分成两条道路来看；所以二者同盛同衰，这是确定不变的规律。谈论天道，就说日月有盈有亏。谈论人体，就说先天禀赋有强有弱。推究其循环盛衰的道理，不应当把它当作疾病来看待。全天下都把它借来作为口头谈资，实在是功夫和造诣还不深。现在特意反复推究说明，希望后来的学者相互参照、切磋砥砺；如果还有没有说到根本之处的地方，还请再加以润色。客问参芪归地辨论 有位客人心中疑惑，便问道：“我看先生开的方剂，很少使用人参、黄芪、当归、熟地。” 人参、黄芪、当归、熟地，都是补气补血的药，先生为什么很少使用它们呢？回答说：“这个问题重大啊！” 问得好。我把人参、黄芪、当归、熟地看作补药。我认为仲景的一百一

译十三个方剂，全都是补药，难道只有人参、黄芪、当归、熟地才算补药吗？你为什么没有看出这一点呢？回答说：“先生是在欺骗我吗？” 我也曾经读过《本草》，知道麻黄、桂枝，主要用于发散；泽泻、猪苓，主要用于利水；柴胡、黄芩，主要用于和解；甘草、干姜，主要用于温中；附子、吴萸，主要用于回阳；黄连、阿胶，主要用于养阴。每个方剂、每味药，都各有各的功用。先生却都说它们是补药，难道不是欺人太甚吗？回答说：“你认为我是在欺骗你吗？我实在不是在欺骗你。” 请稍坐一会儿，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从父母那里获得生命以来，本来依靠父母的真气浑然交合、化育而成形，五官百骸都具备，全靠这一团真气培育周全。真气没有受到损伤，外邪就不会进入，内邪也不会发作，又哪里需要用药，哪里需要补益呢？何况这团真气，也不是草木药物或灵异根本所能补出来的。医圣仲景创立理论和治法，揭示三阳三阴，是为了说明真气培育周身、运行不息的道理。比如邪气损伤太阳经，就用治疗太阳病的方剂来治；太阳邪气除去，太阳经的气就恢复了。邪气损伤阳明、少阳以及三阴经，就分别按照阳明、少阳、三阴经的方剂来治疗；邪气一除，正气就会立即恢复。正气恢复，神气安定，疾病立即消失，就成为正常人了。所以我说，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全都是补药。由此推论，我是在欺骗你吗？我并没有欺骗你。回答说：“如果确实像先生所说，那么人参、黄芪、当归、熟地就可以不用了。” 回答说：“又怎么能废弃不用呢？” 比如白虎汤可以用人参，建中汤可以用黄芪，四逆散可以用当归，炙甘草汤可以用地黄。仲景又何曾把这些药弃置不用呢？唯独有一件令人奇怪的事。众人都说人参能够补气。气属阳，就是火。为什么仲景不在四逆汤中使用人参来回阳，反而在白虎汤中使用人参来泻火呢？难道阳明的邪火正旺盛时，人参又是补火的药，为什么不进一步助长它的火，反而能泻除它呢？追究它的由来，都是因为被李时珍《本草》中“能够把元气从无何有之乡召回”这句话迷惑了。这句话一说出，人参便盛行起来。［眉批］仔细考察李时珍的说法：“人参能把元气从无何有之乡召回”，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应当是针对亢龙有悔、真阴将要耗尽的时候说的；却被人与仲景在白虎汤中使用人参的用意混合起来了。如今人们不懂这句话，却对阳虚阴盛的人一概使用人参，希望借此回阳，结果百治百死。张景岳不明白这句话，却说：“阳虚就加倍使用人参，阴虚就加倍使用熟地。” 后世奉行他的说法，都把它当作定论；追究到底，它给后世留下的祸害延续千古。诸位请仔细察看，千万不可被这种说法迷惑。何况《神农本草经》都说人参补益五脏，这是 五脏属阴，人参补阴而不是补阳，这是非常明显的。对于各种调和之药，也都没有加以深入考察。如果没有人参，就用高丽参代替；高丽参产地遥远，价格又贵。虚劳的人家里有些人参，便觉得有几分可以依靠，谁知最终还是不可以依靠。完全没有想到仲景是医林中的孔子；他所创立的方剂、传下的治法和使用的药物，专门着眼于祛除邪气以辅助正气，从未听说邪气除去以后还要另外使用补药。这些都是后人不明白道理，过分爱惜自身，日积月累而酿成其他疾病，直到导致死亡还没有觉悟，实在可悲。如今我和诸位约定，无论病人男女老幼，无论药物平常奇异、价格贵贱，只要先生能够辨认阴阳、使用得当，就算尽善尽美了，何必再有更多要求呢？辨析脾、肾为先天与后天 圣贤经典说：“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 ［眉批］圣人用大道来教导人，是希望人明白善理、恢复本性，所以说“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所谓先，指什么呢？就是人体建立生命的根本之气。祖气，就是父母的真气浑然合一而成的气。人的性命由此建立。所谓后，指什么呢？就是人体的血肉躯壳。世上一切有形有质的东西，都属于后天，不只是人体如此，所以道家称为臭皮囊。如今人们把肾说成先天，把脾说成后天；这两句话天下人都奉行，并流传为定论。我私下认为并不是这样。人自从天地颠倒化育以来，先天就是乾坤；乾卦破开成为离卦，坤卦孕育成为坎卦，所以说“颠倒乾坤化作身”，就是这个道理。先天纯粹的精气升入人体，浑然成为一气；这是说父亲的精气和母亲的血中的真气合而为一，成为太极的真实形体，也是先天祖气的根源。如今人们不懂其中的道理，妄自因为两肾的形状类似太极，就把肾当作先天；这是混淆圣贤经典的说法，理应赶紧纠正。只是先天真气化生真水，灌溉全身；把肾配属水脏，虽然说得有道理，但究竟不是指腰部的两个肾。［眉批］肾配属水，都是比喻性的说法。真气运行于六合；六合，就是全身的上下四方，也就是三阳三阴运行的归宿。一气充满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其中。所以说，水没有一个脏腑不滋润，火没有一个脏腑不温煦。水怎么会只存在于两个肾中呢？何况两个肾有形有质，都是先天所生成的。怎么能说它们就是先天呢？懂得其中要领，就会知道人体没有一处不是先天。也没有一处不是后天；先天与后天又浑然合为一个太极。它包罗三界；三界就是天、地、水，也就是上元、下元。人体分为三焦，即上焦、中焦、下

译焦。它使万物发育，万物都是由同一个根源所生。它以呼吸为根本：呼气就是开，是阳气的作用；吸气就是合，是阴气的作用。所以《易》说：“闭合门户就是坤，开通门户就是乾。” 混元之气分判成形，水火就在这里分开。世人想要恢复先天一元的真气，就可以从这里着手，不必到别处寻求。称它为“宥密”。这一点真正的关窍，是真气确立根本的地方，也是万物发育的地方；古代圣人常常把它秘密保存而不公开，所以称它为“宥密”。又称元门，又称天根月窟，又称黄庭、黄中，还用无数名称来比喻它；人能够懂得这个道理，就能接续生命、延长寿命。这就是先天；先天一气造就了五官百骸。这就是后天；先天一气就蕴藏在其中。先天是本体，先有这一团真气，然后才有人的身体。后天是它的作用。先天无所作为、无气味、无声息；后天有所作为，有形有质，这是不变的道理。先天从二五之气凝聚时就建立了生命根本，人的性命也由此确立。后天形成形体，形体与性命相合，性命与形体相合，神明主宰其中，性命于是形成。二者相合就能生存，就是说真气与躯壳合为一体。二者离散就会死亡。也就是作为真气的生命离开了躯壳。把脾称为后天，是如今人们的说法。如今人们不知道全身的躯壳都属于后天，却偏偏说脾是后 推究这种说法的意思，是认为人能够奉养生命而不死亡，是因为依赖饮食。饮食咽下不过一会儿，就进入胃和脾；人七天不进食就会死亡，所以把脾胃称为后天。试问：饮食进入脾，是脾自己能够把它化成汁液来养生，还是需要真气运行？需要真气运行，还是不需要真气运行？真气运行后，究竟只是滋养脾胃，还是能够滋养全身？知道真气运行所滋养的是全身，就可以知道后天并不只在脾胃。所以我说：先天建立生命根本，后天形成形体；形体与生命合为一体，于是有了先天、后天的名称。［眉批］先天、先地，二者浑然合为一气，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所以称为中。确立根本就在中，《易》说：“黄中通理。” 又说：“美德蕴藏在内心。” 《尚书》说：“真正把握其中正道。” 把脾说成中，只是借来比喻。即使按照八卦方位来说，坤、艮属于戊己土，一个在西南角，一个在东北角。而且又说：“中央的五寄居于坤”，这只是特意设置的虚位罢了。谁知道这其实是错误的，不足以作为依据。天的功用，全都落实在地上。大地生养万物，所以说土是万物之母。人体的躯壳包藏着百脉、脏腑、经络和骨节，与大地一样不变，所以说脾是后天。所谓“中脾届”，我认为“皮”是皮肤的“皮”，不是脾脏的“脾”。只有这层皮肤才能包藏万物，统摄约束气血。如果是脾脏的“脾”，那只不过是一个脏腑，怎么能够包藏万有呢？有人说，这里说的就是脾，古人把它配属中央。取它运化精微、灌溉四方的作用，因此不能说“脾”字完全错误。我说：人的运动，全在于先天这一团真气鼓动。饮食虽然进入脾胃，但没有真气鼓动，就不能使水谷腐熟。真气一经鼓动，各种饮食立即消化溶解，全身脏腑也立即都得到它的滋养，这哪里只是脾的功劳呢？看看早晨吃下食物、到了晚上却吐出来的病，到底是依赖脾，还是依赖气呢？古人不过是借事物寄托道理，借方位和名称来说明；如今人们不懂一气与躯壳浑然合一的道理，也不懂先天、后天相互依赖的道理，却把脾当作根本，这种错误已经非常严重。学习者千万不可执着于脾、肾来讨论先天和后天，应当从无形与有质两方面寻求道理，这样来说明先天、后天才可以。这种说法流传多年，被奉为准则。我现在把它剖析清楚，拿出来请高明之士评判。其中是对是错，还请指出说明。六客辨解 如今人们动不动就说是受到六淫之气的损伤。六淫之气，就是风、寒、暑、湿、燥、火。我认为六气是六经本来的正气，每一种气各自主管六十日，合起来形成一年。怎么能把它称为客气呢？所谓客气，是指六气所主的时令中出现的不正之气。不正之气出现在风令之中，就称为风客；出现在寒令之中，就称为寒客；出现在暑令之中，就称为暑客；出现在湿令之中，就称为湿客；出现在燥令之中，就称为燥客；出现在火令之中，就称为火客；并不是说六气本身就是六客。如今人们常常把邪气和正气混淆。这就是我之所以要加以辨析、说明的原因。再进一步解释说：比如邪气损伤太阳经，就称为寒客；寒邪传到阳明经，就称为燥客；燥客传到少阳经，就称为暑客；暑客传到太阴经，就称为湿客；湿客传到少阴经，就称为火客；火客传到厥阴经，就称为风客。这就是六客。这是在论述邪气从太阳经进入体内、气机依次运行的情况，并不是在论述时令。气机运行和时令，都应当明确辨别，也不必拘泥于辨别；只要根据仲景六经提纲所说的病情，就能知道客邪所在的部位。从时令方面论述可以，从气机运行方面论述也可以。总之，在一个时令之中，主导的病证也有一定规律，这一点不可不知道。胎前忌服药品解 近来怀孕的妇女，大多忌讳服用某些药物。例如半夏、大黄、巴豆、丑牛、槟榔、大戟、芫花、甘遂、麝香、三棱、莪术、附子、经花、三七等，历来被归入可能导致堕胎的药物之列。凡是怀有身孕的人，务必不要服用。如今人们把这些禁忌死记在心，丝毫不敢变通。我认为这些药都可以服用，不必一概忌惮忧虑，关键全在于具体病情如何。如果病情确实需要用药，那么半夏、大黄、附子等各种药物，反而都能起到安胎的作用。如果病情不适合服药，即使人参、鹿茸、阿胶、桂枝，也可能造成堕胎。只是世上的人 往往不讲道理，所以我特意劝告有孕在身的人。妇女怀孕三四个月后，就应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戒除房事；这些都是保全胎儿和生命的办法。如果患的是外感病，就应依据六经提纲来辨治，不必先拘泥于药物禁忌。内伤病辨明属于阳虚还是阴虚，也不必先拘泥于药物禁忌。如果饮食导致气机阻滞，仍可采用推荡之法，也不必先拘泥于药物禁忌。总的来说，邪气被祛除，正气得以恢复，就是安胎。为什么现在的人不观察病情，只盘算哪些药物应当忌服？这些不过是医方中图省事的做法，是一家之私说，并未弄明白随病情变化而灵活处理的道理。学习医术的人千万不要被药物禁忌迷惑，以至于酿成死亡的后果。病人及家属更要明白这一点，医生也不可粗心大意。还有一类孕妇，专门想要堕胎，却始终不能堕胎，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眉批］难道不是说应该找些三七、麝香以及一切破血药来服用吗？食气篇

译人之所以能够奉养生命而不死亡，只是依赖先天这一点真气罢了。真气存在一天，人就活一天；真气一旦消亡，人也会立即死亡。所以说人活一口气。气就是阳，就是火。又说：人没有这火就不能生存。只要这火存在，所有属于后天的食物一咽下去，立刻就会受到锻炼。食物中的真气，都承受于先天、先地的真气，与人体的真气本来就是同一气；借食物的真气辅助人体的真气，所以人吃到食物就能生存，得不到食物就会死亡。因此，饮食充足的人肌肉丰满，精神旺盛，这是因为他从天地生养万物的真气中取得的滋养特别丰厚。如今人们只知道饮酒吃肉来养生，哪里知道天地的真气也在每天灌溉人体，呼吸一刻不停地使它充满全身。人不能保全体内的真气，疾病就会纷纷发生。什么叫疾病？是邪气造成的。邪气到来时，无论是内邪还是外邪，都会阻隔天地的真气，使它不能与人体的真气相合，身体于是不得安宁，所以称为病。必须等到邪气离去，天地的真气与人体的真气重新贯通合一，才可以说没有疾病。所以说，圣人出现并制定治法、传下方剂时，把祛除邪气作为当务之急。他们阐明人体脏腑的由来、五行的分布、阴阳的周流，以及天地人与一气相通的道理，借助草木的真气来战胜邪气。邪气在上部，这里的“上”字也可以按“表”字来理解。就用能够制约上部邪气的药物来攻治它，邪气去除后，正气自然恢复。推而论之，邪气在中部、下部、内部、外部，在脏腑、在脏腑、在经脉、在络脉，都有各自所主的药物；这些药物内含着生化的机理和调和的妙用。关键都在于学习的人留心探究其中的道理，明白阴阳消长的变化，通晓顺逆吉凶的发展趋向。这样就会知道，天地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就是万物的身体。万物、我的身体和天地，原本都是同一气。饮食和服药，都是保全生命的重要方法。一气分为六气图 寒气，太阴阳气。燥气，阳明。暑气，少阳。湿气，太阴。火气，少阴。风气，厥阴。一气分为六气图说 现在把一个圆圈分成六层，就是把一元真气分为六气。六气就是六经。气机由下向上、由内向外运行，真气充满全身，分布并护卫身体，始终保持不变。外邪进入体内，先到达外部的第一层。第一层是太阳寒水之气运行变化的通道，所以会怕风、怕冷，治法应当宣通发散。如果治疗不当，邪气没有立即去除，就会逐渐到达第二层。第二层由阳明所主。阳明主燥，外邪到了这里，就会化为燥邪，所以会厌恶炎热；治法应当清凉，不可任意使用温燥药物。如果治疗不当，邪气没有立即去除，就会逐渐到达第三层。第三层由少阳所主，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治法应当和解。如果治疗不当，邪气没有立即去除，就会逐渐到达第四层。第四层由太阴所主。太阴主湿，邪气与湿气相合，化成湿邪；湿气多会导致泄泻，所以呕吐、泄泻的病证居多，治法应当温暖中焦。如果治疗不当，邪气没有立即去除，就会逐渐到达第五层。第五层由少阴所主。少阴有两种治法：一种是邪气从少阴心火而发病，这时火热证居多，治法应当清泄并滋润；另一种是邪气从少阴肾水而发病，这时阴寒较重，治法应当温通经脉、发散寒邪。如果治疗不当，邪气没有立即去除，就会逐渐到达第六层。第六层由厥阴所主。厥阴有两种治法：一种是邪气随风化而发病，风是阳邪，所以说热越深，厥冷越深；邪气向下侵犯就会出现大便带脓血，向上侵犯就会形成喉痹，治法应当滋养阴气、清除热邪。另一种是邪气随阴化而发病，常见指甲青黑、腹痛，治法应当回复阳气。张仲景分配六经，标明六经，提出各经病证的纲要，这是辨认邪气的方法。又制定六经所主的方剂，这是治疗邪气的方法。其中随着邪气变化而产生的情况，也很难全部列举。学习的人仔细研读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和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就能掌握步步遵循法度的道理。现在再把六经主方圆通灵活的妙处，略略说一两点。希望学习的人不要拘泥于方剂，以明白医理为要领，这样就可以了。太阳经用药图 风是阳邪，善于活动，从毛孔进入人体。风在体内流动，使血液不能藏于脉中，毛孔疏松而不固，所以出现自汗、怕风。桂枝汤圆通应用法 按：桂枝汤这一方，是调和阴阳、上下内外都能通治的方剂，并不只是治疗仲景原文所论述的那些病证。想来仲景制定治法时，应当是针对邪气在太阳卫分的情况来说明的，因此并没有说到其他病证也都可以使用。如今的人不明白圣人的本意，死守旧法，不敢灵活变通，正是因为不懂阴阳的妙处和变化的机理。我也只是粗略懂得医术，常常在临证时多用这个方剂，往往一用就见效。因此我想到，仲景的方剂原本不只是治疗伤风证，凡是属于太阳经范围的病，都可以使用。现在特意把我所经验过的病证表现略举一两例在下面，以便参考研究。一例是治疗胸腹疼痛并且背部也贯穿疼痛的病证。这是因为太阳之气由下向上到达胸腹，寒邪阻逆于太阳经，气机因此不畅，所以胸腹疼痛，背部也会贯穿疼痛。太阳经运行于 身体的背部；由于腹中的气机不畅，背部也受到影响，所以服用桂枝汤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全身寒冷。寒是太阳的本气，如今见全身怕冷，是邪气侵犯太阳本气所致。桂枝汤能够扶助太阳之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小儿角弓反张、手足抽动。太阳经循行于背部，因风邪侵入背部，太阳经的经气不得舒展，经气突然闭塞，所以出现角弓反张。桂枝汤有力量宣散太阳的风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后脑生疮。后脑是太阳经脉贯注的部位。风寒邪气逆阻在后脑，郁积而形成疮。桂枝汤宣通发散太阳的邪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全身皮肤发痒，时常怕风。全身的毛孔是太阳寒水之气运行变化的通道，风寒邪气从外侵袭而不能进入，逆阻在皮肤，郁积而生热，所以全身发痒。桂枝汤能够宣通太阳郁滞的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足跟疼痛，疼痛一直牵连到腰部和大腿。足跟、腰部和背部，都是太阳经循行的道路；因为寒邪侵入［缺字］并闭阻它，所以出现以上病证表现。桂枝汤有力量输通太阳之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小儿两腮肿胀、发热怕风。两腮靠近耳朵下方，是少阳、阳明经所主的部位，似乎不应当用桂枝汤；如今竟然用这个方剂治愈了，是因为见到发热怕风，知道太阳的邪气逆阻在这里。

译一例是治疗小儿发热、痘疹出现。痘疹本来是胎毒，要向外发出，必须得到太阳真气的鼓动，才能把痘疹引出体外。桂枝汤扶助太阳之气，气机舒展，毒邪就全部向外越出，不遗留在体内，所以这个方剂又能治疗痘疹。一例是治疗妇女妊娠恶阻。妇女刚刚怀孕时，经气突然不得舒展，营卫之气运行不畅，所以出现恶阻。桂枝汤能够宣通营卫，协调阴阳，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发热怕风、腹泻，每天数十次。风邪侵犯太阳经，表气就不能通畅；表气不通畅，里气就不能顺行；邪气下陷，所以出现腹泻。桂 ［缺字］客，原本作“容”，根据文义改。枝汤宣散风邪向外而出，表气顺畅，太阳之气就会上升而不下陷，所以腹泻可以痊愈。按：这个方剂，在《伤寒》一门中还有几种病证可以使用；至于加减变化、灵活运用，实际上有很多奇妙之处，仲景已经说过了。学习的人仔细研读仲景的《伤寒》一书，明白其中的道理并通晓它的变化，就能获得灵活运用的妙处，以及内外兼顾的方法。太阳经腑用药图 寒是阴邪，从毛孔进入；寒性主静而不动，使毛孔闭密而不疏通，所以出现无汗、怕冷。邪气不传入经脉而传入腑，所以出现口渴、小便不利。五苓散专门发挥利水作用，水道通利，太阳之气就舒展，邪气也从这里得到解除。桂枝汤和麻黄汤这两个方剂，是使邪气从上部排出的方剂。五苓散是使邪气从下部排出的方剂。只有这三个方剂，可以称为始终专门主治太阳经证的方剂。麻黄汤、五苓散圆通灵活的应用法 一例是痘疹刚开始出现却忽然隐没，发高热而没有汗。痘疹刚开始出现时，本来完全凭借 太阳的一点真气鼓动，把毒邪运行到体外；如今发高热而痘疹忽然隐没，是因为感受了外寒，闭束气机，郁积而生热。麻黄汤能够打开腠理，使寒邪向外排出；邪气［疑为“去”］，正气就安定，痘疹自然向外发出，人体也自然平安。如果高热太盛，烦躁并想喝冷水，又可以在方剂中加入石膏。一例是治疗肩背沉重，感觉体内寒冷。肩背沉重，是寒邪滞留所致。寒邪滞留在体内，所以感觉体内寒冷。麻黄汤性质轻清，属于阳性，能够把寒邪排出体外；肩背正是太阳所主的部位，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两腿弯曲处发起红块，疼痛很重。腿弯处是太阳经循行的道路，如今被寒邪闭束，阻碍气机，郁滞而出现红块、疼痛剧烈。麻黄汤有力量散除太阳的寒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大便泻水，而小便完全没有。这种病夏季居多，是由于暑邪郁滞，扰乱正气，以致阑［缺字］门失去职能，津液不能运行到膀胱，而直接趋向大肠。五苓散有力量化解膀胱之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头晕、咳嗽、呕吐、腹胀，小便短少。虽然表现为头晕、咳嗽、呕吐，总的来说都是因为膀胱气化不能运行，水湿之气不能下降，气机必然返回上部，向上干扰清道，所以出现以上病证表现。五苓散专门发挥利水作用，水气下降，气机自然顺畅，所以疾病自然痊愈。一例是霍乱，呕吐腹泻，想喝冷水。这种病上吐下泻，按道理应当着重从太阴论治；之所以使用五苓散，是因为呕吐腹泻的病证往往没有小便。又见口渴而想喝水，正是太阳腑证的纲要表现，所以五苓散是要药。之所以导致呕吐、腹泻，都是因为太阳之气的气化运行失常。中焦失去职能，这时应先治疗太阳，再调理中焦，这才大概是正确的治法，也是根据病情灵活处理的方法。这两个方剂在《伤寒》一门中还有几种病证应当使用；至于加减和灵活变化，仲景说得非常详细，这里不再赘述。［缺字］阑，原本作“闻”，根据文义改。阳明经证用药图 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如今阳明受到太阳邪气的逼迫，不按照本经主合的规律，而按照太阳主开的规律，向下开放，所以出现腹泻。葛根汤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全身发热，出现斑点，并有呕吐。全身的肌肉都属于阳明，阳明主发热而不怕冷；如今外邪郁滞，壅塞在阳明，所以发热、出现斑点和呕吐，都是邪毒向上壅塞并向外排出的缘故。葛根汤有力量驱除邪气使其向外排出，随着邪气趋向的方向驱除它，所以能够痊愈。一例是两眼睑红肿，疼痛很重。上下眼睑都由阳明所主，如今被风热闭阻，郁滞而出现红肿、疼痛剧烈。葛根汤有力量解除阳明的风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两乳红肿发热。两乳所在的部位，是阳明经所主。如今外感的 邪气潜伏在两乳之间，所以出现红肿、疼痛剧烈。葛根汤专门驱除阳明的邪气，所以治疗后就能痊愈。一例是治疗小儿痘疹刚刚出现斑点。痘毒从体内向外发出，既然已经出现斑点，此时毒邪全在肌肉之间；肌肉属于阳明，葛根汤有力量宣通肌肉中的邪气，不让痘毒遗留在体内，以痘疹充分透发为好。然后另行采用养浆的方法。如果已经充分透发，就不可以使用这个方剂。这个方剂的功用很多，加减方法也很多，仲景的《伤寒》一书说得非常详细，这里不再重复。阳明经用药图 这个方剂本来列在太阳篇中，但又说它能治疗阳明腑证，是因为太阳的邪气服用桂枝汤大汗之后，表邪已经解除，而阳明的血液已经受到损伤。阳明是气多、血也多的腑。如今血液突然受到损伤，阳明内部的热气立即产生。如果不赶紧用白虎汤清热、用人参滋养血液，邪火就会更加旺盛，便有难以扑灭的势头，所以白虎汤又是阳明腑证的方剂。白虎汤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上消证。所谓上消，就是口渴而多饮水。这是邪火在胃中、血液严重受损造成的。血属于阴，阴气受到损伤而引水来救助，是因为阴与阴彼此亲近。白虎汤能够灭除火邪以［疑有缺字或误字］，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心下约一寸处生疮，红肿、疼痛剧烈。按：心下约一寸处，就是胃的上口。因为邪热聚结在胃的上口之间，所以生出疮病。白虎汤专门清除胃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牙龈红肿、疼痛剧烈，并且想喝冷水。牙龈由阳明所主，如今胃火聚集在上部，所以出现红肿、疼痛剧烈；又见想喝冷水，知道这是邪火损伤阴气。白虎汤有力量清除胃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两乳红肿、疼痛剧烈。两乳是阳明经脉经过的部位，如今出现红肿、疼痛剧烈，是胃中的邪热壅滞所致。白虎汤专门清除胃热，热邪去除后肿胀自然消退，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

译一例是谵语、遗尿、口中感觉失常而面色污垢，三阳经合并发病。谵语，是邪热进入阳明之腑；遗尿，是邪热与太阳之腑相合；口中感觉失常而面色污垢，是邪热与少阳之腑相合。白虎汤有力量清除热邪，一旦热邪清除，三种病就会立即解除，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这个方剂的功用很多，加减变化也很多，《伤寒》一书说得非常详细，其中还有背部怕冷这一证，也可以使用它。学习的人应当辨别并弄明白这些道理。阳明里证用药图 凡是使用这个方剂，都必须仔细审察、确认无误，总要知道“胃家实”这三个字是辨证纲要。什么叫“胃家实”？比如大便、小便都不通，就是胃家实；大便坚硬、腹部胀满，就是胃家实；狂乱妄行、奔走呼叫辱骂而不顾亲疏，就是胃家实；潮热、谵语，就是胃家实。种种情况并不相同，务必…… 斟酌处理，不可鲁莽。大承气汤圆通灵活应用法 一例是咳嗽，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咳嗽这种病，似乎不可以使用这个方剂。之所以一定要使用这个方剂，确实是因为咳嗽声音洪亮，这是邪火极旺的征象，火邪灼伤了肺。如果不赶紧使用这个方剂扑灭火邪，肺就有立即损坏的趋势，所以不得不使用它。一例是吃下食物就立即呕吐。食物进入就吐出来，也不是应当使用下法的情况；之所以可以用下法，是因为呕吐属于逆证，不是寒就是火。如今食物进入就吐出来，是胃中的火气向上逆行，食物因此不能向下运行。只有辨明是寒还是火之后，才可以使用这个方剂。一例是头晕，神志昏乱、没有主见，每隔三五天发作一次；头晕这种病证，原本不是应当使用下法的情况。之所以应当使用下法，是因为阴血虚损到了极点，不能制约亢盛的龙火；龙火奔向上部，浊火就扰乱人的神明，所以神志昏昏沉沉、没有主见。大承气汤有力量制约亢盛的龙火，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这个方剂在吴又可《温疫论》的条文中，有三十多种病证可以使用；《伤 寒》中阳明篇本篇有六七种病证可以使用，少阴篇所说的急下法有三种病证可以使用，这里不一一列举。学习的人务必熟读仲景的《伤寒》一书，只要掌握圆通灵活应用和变化的方法，切不可死守原文，应当以明白医理为要。少阳经用药图 这个方剂虽然名为少阳方，但究竟总是太阳经所感受的这一点邪气种子，不能从胸部出去，逆阻在胸胁之间，阻碍少阳升降的机理，所以少阳经的病证就发生了。这个方剂治疗少阳，实际上也是治疗太阳。小柴胡汤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两胁胀痛。两胁是少阳所主的部位，如今出现胀痛，是少阳之气郁滞而不得舒展。柴胡汤有力量舒展少阳之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头部两侧发胀并有响声。头部两侧，是少阳所主的部位。如今出现胀和响声，是少阳的火气浮越在上部。柴胡汤有力量治疗少阳经，黄芩加倍 有力量清除少阳的火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两耳红肿、疼痛剧烈。两耳的前后部位 都属于少阳所主。如今出现红肿、疼痛剧烈，是风热邪气聚集在少阳所致。柴胡汤有力量治疗少阳的风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疟疾。疟疾这种病，大多是因为外邪潜伏在少阳，不能通过转输而排出；少阳处于半表半里之间，邪气想从阳明出去就发热，想从太阴进入就发冷。各书都说疟疾不离少阳，都是说明少阳经气不得舒展，转枢失去职能，所以邪气潜伏而不离去。小柴胡汤有力量舒展少阳之气，少阳之气舒展，转枢恢复运行，邪气自然从这里排出，疾病自然痊愈，人也自然安宁。一例是吐酸水、不能进食。不能进食而呕吐的病证，属于太阴，按道理应当温暖中焦、健运脾气；如今出现不能进食、吐酸水，显然是木气不得舒展，向上克制脾土；土害怕受到木的克制，所以不能进食。酸味属于木，是禀受少阳热气所化生；土木相互侵凌，所以出现上述病证表现。小柴胡汤有力量舒展少阳之气，少阳之气舒展，就不会克制脾土；两经之气平和，疾病自然不再发生。一例是妇女热邪进入血室而出现谵语。肝是藏血的地方，肝与胆相互为表里；胆的热邪传移到肝，热邪进入血室，所以出现谵语。柴胡汤有力量治疗肝胆的邪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按：这个方剂的功用很多，加减变化也无穷，《伤寒》一书说得非常详细，这里不再赘述。太阴经用药图 太阴篇中有桂枝加芍药汤、桂枝加大黄汤，都是因为太阳误治，邪气陷入太阴而设置的方剂，不可以说是太阴的主方。学习的人必须知道这一点。理中汤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吐血。吐血这种病，多是因为中焦气机失去运行，阴血于是不能归入经脉，瘀血滞留并闭塞清道，以致清阳不能上升，阳血逆越向上，便形成血气上逆。理中汤能够调理中焦之气，中焦健运，血液自然归入经脉，疾病也就自行痊愈。一例是四肢浮肿。四肢属于土，土气虚弱，元气就会向外发泄，不能潜藏，所以出现四肢浮肿。理中汤有力量温暖脾胃，脾胃有权主管，元气就不至于弥漫散失，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心下嘈杂、吐水。心下约一寸处，就是胃的上口。胃主受纳，脾主运化。脾气衰弱而不能运化，津液向上逆行到胃口，以致心气不安，所以出现嘈杂、吐水，这就是明证。理中汤有力量温暖中焦，脾土健运，水气向下运行，嘈杂、吐水自然停止。一例是咳嗽、吐清水。咳嗽吐唾液的病，属于肺经，按道理应当从肺经论治。如今单独使用理中汤，原本是因为中焦失去运化功能，水液聚集在上部，肺气想要下降却不能，所以咳嗽、吐清水。理中汤有力量健运脾气，脾土健运，水湿就向下趋行，肺气下降，咳嗽、吐唾液自然停止。一例是不断吐水。吐水这种病，大多属于胃寒。理中汤能够温暖中焦，脾土温暖，水湿自然消散，疾病立即痊愈。一例是不停地呃逆。呃逆这种病，原本有寒、热之分。如果确实属于胃寒而且呃逆不停，理中汤能够温暖中焦，中焦寒气［疑误］消除，呃逆自然停止。一例是手足微冷、精神不足。四肢厥冷这种病证，原本有四逆的治法。这里是轻微发冷、精神不足。显然是中焦之气衰弱，不能充养四肢。理中汤大力温暖中焦。中焦之气旺盛，四肢发冷自然痊愈。按：这个方剂的功用最多，加减变化也更多，姑且举出几项［原文作“数知”］，以便学习的人参考领悟。少阴经用药图

译按：少阴是水火交会的地方，是元气的根本、人体赖以立命的主宰。疾病到了这个阶段，就是元气衰弱到了极点，损伤已经达到根本。仲景制定四逆汤，归根结底就是专门为了挽救这一点元气而说的。主方却又说：治疗三阴厥逆；由此可知，这一点元 气能够贯通上下，包容天地。这个方剂不只是专门为少阴制定的治法，上、中、下三部的治法都具备。明白这个道理，就明白姜、附的功效了。如今的人不知道扶立根本的重要性，也不知道姜、附的功效，所以不敢使用。不是不敢使用，而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麻黄附子细辛汤、四逆汤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不断打喷嚏。打喷嚏这种病，大多是因为少阴受到寒邪。麻黄附子细辛汤有力量驱除少阴的寒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肾的络脉通于鼻，喷嚏属于肾，所以知道病在少阴。一例是腰痛，难以转身侧卧。腰痛这种病证，原本有几种不同的情况。如今见到难以转身侧卧，显然是肾脏不得温暖，阴寒滞留在体内。麻黄附子细辛汤有力量温通经脉、发散寒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全身皮肤浮肿，体内寒冷而身体沉重。全身浮肿、体内寒冷、身体沉重，是因为先天的阳气在体内衰弱，寒湿邪气便在体内产生，所以出现身体沉重、体内寒冷。寒湿太盛，真气就不能潜藏，散布到全身，没有阳气来运化，所以又出现浮肿。麻辛附子汤有力量温暖肾阳、扶助阳气，驱除阴邪、排逐寒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头脑发冷。头脑是元神聚集的府舍，是清阳汇聚的地方，怎么会发冷呢？之所以导致发冷，是因为命门火衰弱，真气不能向上充盈。四逆汤有力量扶助先天真阳，真阳旺盛，气自然向上充盈，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气喘、痰鸣。气喘这种病证，世人都说是肺寒。不知道先天的这一点真气衰弱，就不能镇摄并收纳浊阴之气，阴气向上升腾，逐渐干扰清道，所以出现痰喘。四逆汤有力量温暖下焦的阳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耳朵肿胀，但皮肤颜色如常。耳朵肿胀这种病证，大多是肝胆风火所致。如今见皮肤颜色如常，显然是阴气逆行到上部。四逆汤有力量扶助阳气、驱除阴邪，所以治疗后就会痊愈。一例是舌头发黑、嘴唇焦干，不口渴，精神不足。舌黑、唇焦这种病证，大多是阳明胃火困滞所致。如果确实是阳明胃火，必然会出现烦躁、口渴、想喝冷水，以及大小便闭塞等情况。如今舌头发黑、嘴唇焦干，这个人却并不口渴，而且精神不足，显然是真阳衰弱到了极点，不能把津液熏蒸上升到上部。应当知道，阳气减少一分，肌肉就枯萎一分。这就是舌黑、唇焦形成的原因。四逆汤有力量恢复先天的阳气，阳气一恢复，津液重新上升，焦枯之处立即得到滋润，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喉咙疼痛、怕冷、脚冷。按：喉咙疼痛这一病证，原本不止一种情况。这里怕冷、脚冷，显然是少阴受到寒邪，寒邪逼迫真火浮现在喉咙之间，所以喉咙疼痛而脚冷。四逆汤有力量温暖少阴之气，驱除停留在体内的寒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喉咙疼痛、身体大热、面色发红、眼睛闭合、舌头发冷。喉咙疼痛、面红、身体发热，似乎是阳证；又见眼睛闭合、舌头发冷，却是阴气旺盛、把阳气阻隔在外的征象。四逆汤有力量驱除阴寒，使阳气回归本位，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吐血、困倦。吐血这一病证，总的来说是因为地气向上升腾，升降失去了正常职能。人体的气属于阳，主向上升。血属于阴，主向下降。如今该上升的不能上升，不该上升的反而上升，显然是阴血太盛，向上干扰清道。古人说：助益火气的本源，以消除阴邪的遮蔽。这是教人补益火气来治疗水邪。又说：壮大水气的根本，以制约阳光，这是教人补益水气来治疗火邪。四逆汤有力量补益火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牙缝流血。牙齿是骨的余华，本来属于肾；肾是水脏，寄藏着先天的真阳，用来统摄骨骼部分中的血液。真阳不足，不能统摄血液，所以出现出血。四逆汤有力量补益肾中的阳气，所以治疗后就会痊愈。一例是早晨吃下食物，晚上吐出，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饮食进入胃中，固然由胃主管。然而运化的机理，全靠先天命门的这一点真火，才能进行运化。真火一衰弱，就不能把谷物和水液腐熟消化，于是形成谷物完好而不能消化、早晨吃晚上吐出的情况。晚上是阴气旺盛的时段，阴气向上僭越，心肺的阳气不能镇摄、收纳，所以任由食物吐出。四逆汤有力量补益命门下部的火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脚心夜间发热如同焚烧，不口渴，尿多。脚心发热如同焚烧，人人都说是阴虚。阴虚是由于火旺。火旺的人，小便必然短少而赤红，口中必然想喝冷水，这是情理所当然的。如今却不口渴而且尿多，显然是下焦没有阳气，不能统摄约束肾气，以致阴火沸腾，所以出现脚心发热如同焚烧。四逆汤有力量补益火气，火气旺盛就能统摄各种阴邪，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这种病我亲身患过，也治好了很多人；这个方法就是“丙夺丁光”的意思。明白“丙夺丁光”，就明白阳气衰弱、不能镇摄阴气的根本道理。一例是面色发红、发热、出汗、抽搐。面色发红、发热、出汗、抽搐，近似中风，实际上并不是，务必仔细斟酌。如果这个人本来就有足以证明阴证的表现，就不可当作风热证；须知面色发红［缺字］发热，是阳气越出体外。出汗、抽搐，是阳气亡失于体外，不能支撑四肢和身体各方。四逆汤有力量恢复阳气，阳气恢复后，各种症状自然消失。一例是大便出血、气短、精神不足。大便出血，固然有虚证和实证之分。这里气短、精神不足，必然是下焦阳气不足，不能统摄血液。四逆汤有力量扶助下焦阳气，阳气旺盛，开合就有节度，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头部摇动、面色发白、精神不足；头部摇动这种病证，人们都认为是风邪。而我对于这种病证，观察到患者面色发白、精神不足，认为这是清阳不能上升、元气虚弱到了极点，不能镇定所致。四逆汤有力量扶助阳气，真阳一旺盛，就能镇定上下四方，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背部发冷、眼睛闭合。背部是阳中之阳，不应当寒冷。如今又背部发冷而眼睛闭合，显然是先天真阳衰弱到了极点，阴寒在体内产生；阴气旺盛，阳气就微弱，所以眼睛闭合而背部发冷。四逆汤有力量扶助先天真阳，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舌头肿硬而发青。舌头肿胀这种病证，似乎是心火旺盛到了极点；不知道舌头肿胀而发青，这是阴寒太盛，逼迫真火，想要从舌尖 ಹೊರ出，所以出现肿胀、坚硬、青滑。四逆汤有力量补益火气、驱除阴寒，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

译一例是嘴唇肿胀发红，但不口渴。嘴唇肿胀这种病证，近似胃火；胃火所致的肿胀，口中必然不会非常口渴。如今见病人嘴唇肿胀而口中并不口渴，就可以知道是脾中生出的阴火。四逆汤的功效专在补益阳气，阳气旺盛，阴火自然消退，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缺字］赤，原本作“亦”，根据文义改。一例是鼻涕像水一样不断流出，面色发白、精神不足。鼻涕这一病证，原本有外感和内伤的区别。这里面色发白、精神不足，显然是真阳在上部衰弱，不能统摄上部的津液。四逆汤有力量扶助坎中的真阳，阳气旺盛自然能够统摄、收纳津液，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尿多。尿多，是因为下焦的火气虚弱，不能收摄约束。只有四逆汤有力量补益下焦的火气，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全身突然出现包块，皮肤颜色如常。全身出现包块，疑似风热阳邪；这里皮肤颜色如常，却是阴邪僭居阳位。四逆汤有力量扶助阳气，阳气旺盛，阴邪自然潜伏退去，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全身突然出现像云彩一样的红斑，不发热，也不口渴。全身出现红色云斑，谁不会认为是风火郁积、在皮肤中生热呢？风火郁热的病证，没有不发热就立即发作的，也没有口不渴却立即称为火证的；这里正是辨认病证的关键。我每逢这种病证，都辨认为阳气衰弱、阴邪居于阳位，用四逆汤治疗而痊愈。一例是发热、谵语、精神不足而不口渴。发热、谵语，世人都认为是热邪潜伏在心中，神明没有主宰。却不知道阳证的热邪潜伏在心中时，精神不会衰弱，口渴而想喝冷水，小便也必然短少赤黄。这里精神不足而不口渴，显然是真阳衰弱到了极点。［眉批］应当根据“无神”两个字来确定判断。发热，是阳气越出体外。谵语，是阴邪乘入心中，神明没有主宰。不口渴、精神不足，就不是邪火。四逆汤有力量恢复阳气，阳气恢复，神明就安定，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双眼的白睛呈青色。白睛属于肺，属金。如今见一片纯青［缺字］，完全没有白色，是金气衰弱而肝木乘袭它。妻气乘袭夫气，是乾阳不能振作、纯阴没有阳气的征候。［眉批］坎中的一点真金就是真阳，人的生命依靠的就是它。多属于死证。四逆汤有力量扶助坎中的金气，金气一旺盛，眼睛自然转为正常，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双眼红雾丝丝缕缕，微微胀大但不疼痛。眼窝是五脏精华聚集的地方，原本不能容纳一丝外来邪气。如今见红雾丝丝缕缕，疑似阳火为害；却不知道阳邪会使眼睛疼痛、胀大得很厉害，这里只是微微胀大而不痛，显然是阳气在上部衰弱，不能 ［缺字］青，原本作“责”，根据文义改。镇摄、收纳下焦的浊阴之气，地气向上升腾，所以出现这类眼病。四逆汤有力量扶助阳气、驱除寒邪，阳光一照，阴火自然熄灭，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按：这个方剂的功用很多。掌握了它的要领，一个方剂就可以治疗数百种疾病。根据病情加减，功用就更加无穷。我每次使用这个方剂，都救治好了很多人。人们都称我为姜附先生，却不知道我并不是专门使用姜、附；只是因为病情适合服用这个方剂。难道我不会写几个用人参、熟地、当归、芍药，以及黄芩、黄连、栀子、黄柏组成的方剂吗？只是因为世风日下，人们不探究疾病的阴阳，只专门研究方药是否平稳。却不知道水性柔弱，人们轻视并玩弄它，因此死于水的人很多。火势猛烈，人们远望就害怕它，因此很少有人死于火。总而言之，水能使人生存，也能使人死亡；火能使人生存，也能使人死亡。我并不是偏爱姜、附而厌恶当归、熟地；医治的功夫全在于根据阴阳来谋划罢了。学习的人如果能够彻底通晓阴阳的道理，自然处处都能合乎医理，又怎么会怀疑姜、附不可以使用呢？厥阴经用药图 按：厥阴属于阴经，阴气到了极点就会产生阳气，所以多有寒热错杂。又因为肝主管宗筋和阴茎，人的性欲思虑大多与淫欲有关，心火一动，阴茎必然勃起；欲望发泄不遂，多会产生邪热，也多见寒热错杂。这就是受到疾病的根源。人们大多没有察觉。仲景制定乌梅丸，寒热两方面同时治疗，见解十分高明，并不是专门为蛔虫病制定的治法。凡是厥阴的一切病证，没有不具备的。舒驰远先生说这个方剂不对，未免有执着于一端之嫌。乌梅丸圆通应用法 一例是头顶疼痛。厥阴经的脉气会聚于头顶，如今出现头顶疼痛，是厥阴的邪气侵犯上部。乌梅丸专门主治厥阴，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一例是治疗睾丸肿痛。睾丸俗称为外肾。世人大多把它看作肾。却不知道它是木的余气所生成的。所以贤配的三个卦中，震卦属木。二阴一阳，两个睾丸成偶数，阴茎一根成奇数；奇数位于腹面，睾丸位于背面，这样的配属确实没有差错，只是世人大概没有仔细探究其中的道理。我每逢这种部位发生疾病，多用乌梅丸治疗而痊愈。一例是腹痛而想喝冷水。腹痛、指甲发青，显然是厥阴的阴寒之气阻碍了真阳运行的机理，邪正相互交争，所以出现腹痛。既然说是寒邪，怎么会想喝冷水呢？这必然是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表现为寒热错杂。乌梅丸寒热两方面同时使用，所以用它治疗就会痊愈。按：这个方剂的功用最多，很难全部列举，姑且列出一两条，以备参考研究。其中的精深义理，修园先生说得非常详细；学习的人可以熟读并深入思考，这样就能领会制定治法、创立方剂的用意，对于厥阴的一切病证，也都会一用就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