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理真传卷四

译太阳经与阳明经相互接近，太阳经的邪气已经到了经输部位，逼近阳明经；这时阳明经即使尚未发病，也已经受到影响。除去太阳经的邪气，也就是在救助阳明经。医师采用葛根，是从三条路径同时进攻的办法。葛根是治疗阳明经的主药，用它截断邪气进入阳明经的道路，使邪气不敢深入；同时还能鼓舞胃气上升，足以帮助桂枝、麻黄发散祛邪，所以进攻无不取胜，作战无不克敌。在吐血这一门中，很少使用这个方剂；这个方子本来并不治疗吐血。假如因风寒闭塞而导致吐血，同时出现项背拘急、自汗、怕冷，也未尝不可以使用此方。问：大便出血像水流直下，这种病有没有关键的辨治原则？答：便血的病因可以说很多，但概括其关键，只有阴阳两方面。哪两方面？就是阴和阳。阴阳也就是气血。血液本来向下运行是顺势，但这里说的是沿经络正常运行，并不是指妄行乱流。阳虚的人便血如注，是因为下焦阳气不足，不能统摄血液。阴虚的人便血如注，是因为下焦阴气不足；阴虚就会火旺，火旺便迫使血液向外溢出。辨别阳虚、阴虚，应当察看脉象和面色，与前文辨别吐血的方法相同。阳虚所致的便血，应当培补中焦、下焦的阳气，方用四逆汤、理中汤，见阳虚门。阴虚所致的便血，应当培补中焦、下焦的阴气，方用泻心汤、六味地黄汤、补血汤（即六味地黄汤、当归补血汤），见阴虚门。有人又问：便前出血和便后出血，分别是什么意思？答：便前出血，是循行于大肠的血液失常所致；便后出血，是脾胃的阴液失常所致。其实不必分得过细，主要根据大便的干硬或稀溏来判断肠胃的虚实；还要观察患者平时的生活起居以及外在形体是否有神，从而自然可以辨明虚实。先出血而后大便干硬，是胃火旺盛所致，可用人参白虎汤、麻仁丸；先出血而后大便稀溏，是脾不能统摄血液所致，可用理中汤、建中汤；大便干硬而随后出血，是心火旺盛所致，可用导赤散；大便稀溏而随后出血，是心血不足所致，可用补血汤、参枣汤治疗。张仲景把先大便后出血称为远血，主用黄土汤；先出血后大便称为近血，主用赤小豆当归散。黄土汤 地黄八钱，白术一两，附片一两，阿胶八钱，黄芩五钱，甘草八钱，黄土二两。赤小豆当归散 赤小豆三升，即小红豆，不是太极豆。当归十两。用药意义解释 分析黄土汤这一方，是一首同时兼顾先后、补益脾胃的方剂。先大便后出血，是脾阳衰弱，所以补脾必须先扶助火气。因此用附子壮大元阳、补益脾阳，又用白术、甘草、黄土专门帮助脾中的气。此方最妙之处在于地黄、阿胶、黄芩，三药甘寒、苦寒，可以滋养脾阴；水土相合，火土相生，既不寒凉，也不燥烈，是温和而精妙的方剂，可以使脾阴很快恢复，不再有血液外漏的忧患。这样还担心这种病不能消除吗！分析赤小豆当归散这一方，是一首解毒清热的方剂。患者既然是先出血后大便，说明湿热已经蕴积在大肠，而不在脾胃；大肠中的血液受到热邪损伤，失去了正常运行的状态。当大便将要排出、气机向下运行时，肠中的血就像沟渠里的水一样，得到一团土草之类的推动，便不断流行而出。此方以赤小豆为主，用来清除肠中的湿热，又辅以当归活血行气，病自然很快就能痊愈。张仲景又把此方列在狐惑病一门中，详见《金匮要略》。问：小便出血是什么原因？答：小便出血，关键有两种情况，区别在于疼痛或不痛。疼痛的叫血淋，按照前面治疗淋证的方法治疗；不痛的叫尿血，多由于脾中的阳气不能统摄脾中的阴血，血流注到泌清别浊的阑门处，便同水谷中的湿气一起渗入膀胱，随尿液排出，所以称为尿血。患者饮食必然减少，身体困倦而无精神，治疗应当用理中汤加桂圆，或甘草干姜汤加五味子，以恢复脾中的阴阳，尿血自然就不会再发生。如果口渴而喜欢喝冷饮，又容易消化食物，这是胃中的风火妄动，迫使血液向下运行，治疗应当清胃，如人参白虎汤之类。也有心火传移到小肠，导致血液向下运行的，治疗应当清心，如导赤散之类。也有冲脉、任脉伏有热邪，迫使血液下行而致病的，治疗应当清热，如赤小豆当归散、小柴胡汤加黄芩、黄连之类。医者只要从病情的上下左右各方面仔细寻察，就可以辨识出来。问：反胃这种病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答：反胃，是胃气向上逆行而不能下降。有的是胃火向上冲逆，阻碍胃气下行，治疗应当用攻下的方法，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等。有的是胃阳不足，中焦突然生寒，阻碍胃气下行，治疗应当温暖中焦、降逆，如理中汤加吴茱萸、半夏之类。有的是冲脉、任脉气机上逆，夹带肝气而使食物向上反逆，治疗应当疏肝、降逆，如大半夏汤、小柴胡汤加吴茱萸、半夏之类。有的是早晨吃东西、晚上才吐出，这是下焦元阳无火，不能温煦蒸化脾胃，治疗应当补火，如吴茱萸汤、吴萸四逆汤之类。有的是吃下食物立即呕吐，这是胃气不能下降，因火气向上冲逆所致，治疗应当清胃、降逆，如人参白虎汤重用半夏之类。有的是胃部干枯所致，贲门不能舒展，治疗应当柔润，如启膈饮之类。总而言之，反胃的关键在于一个“逆”字。虽然十二经都可能导致气逆，但不外乎阴阳两方面；用药的精妙之处，在于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问：自汗、盗汗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

译答：自汗、盗汗，是阴阳两虚的表现。其中有两种说法，各种医书称自汗为阳虚、盗汗为阴虚，但都没有把其中的道理讲透，我特意加以解释。阳虚导致的自汗，是体表卫阳不足，不能统摄体表的血液。其大致情况如原文残缺符号所示。阴虚导致的盗汗，是阴气不足，阴中的火气浮越到体外，血液也随之向外渗出。其大致情况如原文残缺符号所示。人的生命根本，就是依靠这两种东西。人白天起床睁眼，真气就运行在阳分；阴在内、阳在外，阳气不足就不能统摄内部的阴液，所以发生自汗。人夜间睡觉闭眼，真气就运行在阴分；阴在外、阳在内，阴气不足，真气便向上浮越，津液也随之而出，所以发生盗汗。这就是两种汗证的实际依据。自汗的治疗应当补阳，如建中加附子汤、芪附汤之类；盗汗的治疗应当补阴，如参枣汤、补血汤之类。也有阳气旺盛，把阴气逼到体外的，如阳明经的白虎证；也有阴气旺盛，把阳气逼到体外的，如厥阴经用四逆汤回阳的情况。汗证虽然种类很多，也不超出这些范围。答：消渴类病证产生于厥阴。厥阴以风木为主气，属于下部为木、上部为火；风火相互煽动，所以产生各种消渴症状。所谓“消”，就是消耗转化得很快，如风前的蜡烛，容易化成灰烬。各类医书称口渴而饮水很多为上消，是心包之火夹带肝风向上侵克肺脏；肺金受到克制，不能滋助水液化生的源头，犹如大海枯竭、河水干涸，水液不能上升，只好请求外来的水液援助，所以口渴而多饮，古人用人参白虎汤救治。心包之火夹带肝风侵扰胃部，胃中的风火相互煽动，食物进入后像车轮一样迅速运转，吃了很快又感到饥饿，所以称为中消，用调胃承气汤治疗。心包之火夹带肝风搅动肾中水液，肾气不能收摄，于是喝一份水却排出两份尿，成为下消，用大剂量麦味地黄汤治疗。这些都是针对症状的方剂，治疗方法可以遵循。还有先天真火浮游在上部而形成上消，浮游在中部而形成中消，浮游在下部而形成下消的情况，就用辨别阳虚的方法来辨治；治疗应当引导浮越的阳火归于下部，如潜阳丹、封髓丹，或四逆汤、白通汤，都可以酌情使用。考察这种病的原因，根本在于风、火：厥阴风木在下，厥阴心包在上，风借火势，火借风威，上下贯通，于是消渴病便由此产生。只要治疗火，火熄灭了，风也会随之熄灭；治疗风，风邪散去，火也会随之消失。推究到极致，风就是气，气就是火，用一个“火”字概括就可以了，用一个“风”字来统括也可以。“风”字应当灵活理解。一年中的六气就是六种风；佛家认为风轮主持整个世界。人一呼一吸就是风，离开风人就会死亡；人活着依赖风，就像鱼活着依赖水，鱼离开水片刻就会死去，学习医理的人必须明白这一点。问：吐蛔这种病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答：吐蛔病产生于湿热，并在厥阴之气作用下形成。这是因为厥阴是万物生长变化的起始。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四类生命，形体固然各不相同，但推究其根本，都来自一派春风鼓荡，万物依靠它化育生成。张仲景把蛔虫列在厥阴病中，虽然只是说了一个“虫”字，却隐约揭示了天地化育万物的机理。要知道，人是各种虫类中最有灵性的，天地包容万物，人的身体如同一个小天地，却包含着天地间最深的道理。所以孟子说：万物的道理都具备在我身上，难道只是化生一条虫而已吗？因此疾病虽然有千百种，不能轻率地说容易探究；如果能够认识阴阳两个字，那么万千变化的机理也可以由此推知。张仲景剖析三阴三阳，以六经配合天地乾坤，说明其作用，各经发生的疾病也各不相同。这种病多见于儿童，往往因为过食生冷食物，损伤了脾胃；脾胃受伤后，不能运化水谷中的湿气，湿气积聚而生热，又得到肝风鼓动，于是蛔虫便由此滋生。所以说，蛔虫是禀受风木之气而化生的。张仲景制定乌梅丸这一方来主治它。乌梅丸 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一斤，川椒四两，当归四两，桂枝六两，附子六两，人参六两，黄柏六两。用药意义解释 分析乌梅丸这一方，是一首寒热并用、补益肝脏、燥湿杀虫的方剂。手厥阴经位于上部，主管心包；足厥阴经位于下部，主管肝木。其病症包括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脏、心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蛔虫、攻下后腹泻不止，这是手足厥阴经整体发病的纲要。至于虫病，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推究蛔虫产生的根源，是由风木之气化生；张仲景制定乌梅丸，并不只是专门为蛔虫病而设，凡属于厥阴经病变的，都可以服用。然而虫病多因体内有湿热，夹带肝木之气而化生。木的性质是曲直，曲直便产生酸味，酸是木的味道，木性喜酸；木是至阴之脏，下面有一阳，其卦象为【原文缺字或缺图】。木气不能舒展，一阳之气便向上浮越，与湿热混合；向上冲击就使心中疼痛，欺侮脾土就使人不想进食，吐蛔尚属较轻，腹泻则较重。张仲景特别重用乌梅，取其大酸之气，以顺应木的性质；又辅以桂枝、附子、细辛、干姜、川椒等一派辛热药，使一阳之气向下运行，同时还能温暖中焦、杀灭蛔虫。又用黄连、黄柏泻去心包的无形之热，并兼能燥湿；苦寒药中只有这两味既能清热，又能燥湿。再用人参、当归滋养脾阴，希望蛔虫除去后中焦脾土立即恢复，厥阴之气得以畅通而不再滞塞。问：癫病、痫病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答：癫、痫两种病，是由于先天真阳不能运行，寒痰阻塞所致。癫，是精神神志紊乱；痫，是痰邪阻塞。这两种病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癫病言语反复不停，痫病则沉默不语，像痴呆一样。人的生命根本不过是维持一口真气；真气充足，各处孔窍就能通畅，一切阴邪无从发作；真气一衰，寒湿痰邪便立即产生。阳虚而受到痰邪扰乱，就会神志不清；顽固的痰邪流入心宫，便会同时出现痫病和呆痴。古人列出五痫之名，是根据发作时出现类似羊、狗、猪、牛、马叫声的情形，来判断痫病的由来。依我所说，真气衰弱是这两种病的根本，痰邪阻塞是这两种病的原因。治疗癫、痫，贵在峻补元阳；元阳被鼓动起来，阴邪、痰湿立即消散，哪里还会有癫痫呢？至于实际治疗，还必须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问：疾病出现关格，是怎么回事？

译答：关格，是气机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前代医家说：上面不能进入叫作格，下面不能排出叫作关，是由于中焦枢纽运转不利造成的。又说：食物不能进入，是有火邪；下面不能排出，是有寒邪。喻嘉言先生创制的进退黄连汤，可以用于治疗这种病。我认为，上面不能进入，是胸中有气逆；下面不能排出，是火气不能下降。人体以气血二字为根本，气机运转，百脉流通，关窍的开合才有节度。如今患者气机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完全是一个“逆”字在起主导作用。食物不能进入，不一定全是火邪；下面不能排出，也不一定全是寒邪。务必要仔细审察，作出确切判断。如果嘴唇、口部红润鲜活，舌苔黄而喜欢冷饮，脉象有力而有神，精神不疲倦，就是阳气旺盛、火气上逆，导致气机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只要去除火气上逆，气机自然会下降；气机下降，下面的窍道自然就会开放。如果患者嘴唇、口部、面色和舌色青白而无神，就是阴气向上侵犯而形成气逆；阴盛则阳衰，不能化解下焦的阴邪，所以下部窍道闭塞而不能开放。因火气上逆所致的，治疗应当泻火，以大承气汤为主。因阴寒向上逆行所致的，治疗应当温暖中焦、降逆，以吴萸四逆汤为主。问：怔忡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答：这是心阳不足，受到阴邪侵扰所致。心是神明的主宰；心君之气充足，各种阴邪就会隐伏消散；心君之气衰弱，各种阴邪就会一齐发作。如今患者心中怔忡，怔忡就是心神不安的表现。阳虚的人，心阳日渐亏损，容易受到阴邪欺凌；阴邪向上侵犯，所以心神不得安宁，感觉有东西向上冲动。“忡”就是从下向上的意思，明显是阴邪自下向上造成祸患，非大力补益心阳不可。方用桂枝龙骨牡蛎汤，再重用附子。也有水饮停留在心下而引起心悸的。悸也是心动不安的样子，与怔忡相同；怔忡主要在于心阳不足，心悸则主要在于水饮停留在心下，必须以听到水声作为依据。水饮停留严重而心下剧烈疼痛的，张仲景主用十枣汤；心悸而不疼痛的，用芩桂术甘汤；心悸并伴有喘咳的，用小青龙汤。芩桂术甘汤见“阳虚”门。桂枝龙骨牡蛎汤。桂枝一两，白芍六钱，龙骨四钱，牡蛎四钱，甘草二钱，生姜五钱，大枣六枚，附子四钱。十枣汤。芫花二钱，甘遂一钱，大戟一钱，大枣十枚。小青龙汤。麻黄六钱，白芍六钱，细辛六钱，干姜六钱，甘草六钱，桂枝六钱，半夏半升，五味半升。用药意解。桂枝龙骨牡蛎汤这个方子，是用来调和阴阳、沟通上下的。这个方子就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龙骨、牡蛎而成。桂枝汤原方，是调和阴阳的第一方。凡是气血失调的人，既容易受到外感，也容易发生内伤；张仲景创立这个方子，可以内外兼治，并不只是重在发汗这一点。如果确实有外邪伤及太阳经的营气、卫气，闭塞了气血向外宣泄的通道，郁滞而化热、产生疼痛，就用这个方子协调阴阳，推动气血运行，使从外面侵入的邪气仍然从外面排出，所以发一次汗，病就可以很快解除。如果没有外邪，却使用桂枝汤，一定不会出汗，为什么呢？气机原本没有闭塞，血液也流通顺畅，哪里会有汗呢？这个方子的本意，并不是专门为太阳病而设，实际上是为阴阳失调而设。要知道，阴阳调和的人，六淫之邪不能侵袭，七情也不能损伤。阳气失调的人，一定有阳气失调的具体证据，应当按照辨别阳虚的方法来辨证。阴气失调的人，一定有阴气失调的具体证据，应当按照辨别阴虚的方法来辨证。阳气失调的人使用此方时，桂枝、甘草、生姜、大枣的用量应当加重，再稍加白芍以收敛阴气。阴气失调的人，应当重用芍药、甘草、大枣来调和阴气，少加桂枝以宣通阳气。阴阳两方面都不足的人，药物剂量应当平均使用，双方都不偏重；这就是立法时的苦心，也是灵活变通的方法。比如大建中汤、小建中汤和这个方子，都是桂枝汤的变通用法。懂得阴阳根本道理的人，才会相信我并不是妄言。现在加入龙骨、牡蛎两味药，又加入附子，用来治疗心中悸动不安。取龙骨、牡蛎这两种有灵性的东西：龙骨承受阳气之灵，牡蛎承受阴气之灵，二者合用，是取阴阳互为根本的意思；加入附子，是取它帮助真火、增强君火的作用。君火旺盛，阴邪就会立即消退，心中悸动不安自然不会再发作。这个方子的功效很多，治疗遗精尤其奇妙。世人说龙骨、牡蛎能涩精，是误解了这两味药的性质，也没有理解创立这个方子的本意。十枣汤这个方子，是决堤泄水的第一方。这个病本来是风寒伤及太阳之气，太阳主宰寒水，气机闭塞，水道不通，水液逆行向上，聚集在心下，水火相搏，所以发生疼痛；这不是五苓散所能治疗的。五苓散的功效主要在于向下利水，此时如果不直接决泄水邪，危害就不小，所以选用芫花、大戟、甘遂三味苦寒而辛散的药，专门用来泻水、行痰。又担心攻逐水邪过于猛烈而损伤中焦。本想用甘草来守护中焦，但甘草与甘遂药性相反，使用后恐怕造成危害。所以张仲景不用甘草，而选择药味甘甜、功效与甘草相近但又不与甘遂相反的药，没有比大枣更合适的了。大枣味甘，能够补益中焦；用在这个方子中，可以利水而不伤中焦，驱逐水邪而不损伤正气。立方时考虑得极其周密，真是丝丝入扣的方子。小青龙汤这个方子，是发汗和利水的方剂。由于太阳表邪尚未解除，导致水气不能运行，聚集在心下，发生咳嗽、气喘、心悸，这些都是水气向上逆行造成的。现在用麻黄、桂枝、细辛发散太阳表邪，运行少阴水气；用干姜、半夏、五味使上逆的水气向下运行；用甘草补益脾土，白芍收敛阴气，配伍最为妥当。这个方子重点在于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水气自然不会聚集，因此以“龙”命名为汤。这是取麻黄药性轻清，能够发汗利水，如同龙得到雨水后飞腾变化、难以预测一样。难道它真的就是龙吗？问：为什么要把妇女另立为一科？

译答：男子禀受乾卦之体，女子禀受坤卦之质；乾主施化，坤主生成。之所以另列一科，是因为妇女有孕前、产后和经期的特殊情况。其余疾病都相同，只有这三种情况常常关系到生死，不能不了解，也不能不赶快讲明。先说月经期。什么叫月经期？“经”是指经常、规律，“期”是指有一定期限和规律。女子到了二七之年，天癸到来，月经开始通行；经血每一月下行一次，就像月亮由盈转缺、由缺再盈，循环不止。但人的禀赋各不相同，身体的强弱和损伤程度也不一样，所以有月经提前、经血就下行的，这是气有余；气有余就是火，治疗应当清热。有月经推迟、经血才下行的，这是气不足；气不足就是寒，治疗应当温暖中焦。所谓中焦，是生成精血的地方，也是调理月经最重要的关键。比如月经来时颜色淡，是火化不足，治疗应当补火。月经来时颜色黑紫并有血块，是火化太过，治疗应当清热。月经过多而心中烦躁，是血液突然亏虚，治疗应当养血。月经过少而腹痛，是气机阻滞，治疗应当调理气机。月经周期延长，淋漓不断，是气衰、脾弱，不能统摄约束血液，治疗应当用甘温药扶助阳气。月经过后腹中空虚作痛，是气血突然亏虚，治疗应当调和气血。到了应来月经的日期，过了一个月仍不来，可能是怀孕，也可能没有怀孕。怀孕了不必治疗；没有怀孕，就是月经闭止。闭止应当疏通；因气滞而闭止的，治疗应当行气。因寒邪而闭止的，治疗应当散寒。因热邪而闭止的，治疗应当清热。因血液枯竭而闭止的，治疗应当补血。病因各不相同，应当审察病因后分别治疗。至于带下、崩漏，是妇女常见的大病，十个人中有八九个会患。带下分为五种颜色，但都不超出阴阳范围，应按照辨别阴阳的方法治疗。我诊察过很多带下病的脉象，往往是两手寸脉浮大而无力。两手关脉、尺脉尤其细微，是阳气在上部耗竭，而下元没有火，应当用温暖中焦、回扶阳气的方法治疗，多数有效。有两手寸脉大而充实有力、两手关脉滑、两手尺脉细的，是心肺之热下移，脾湿向下流注，应当用除湿、清热的方法治疗，疗效很好。崩证和漏证有所不同：漏证病势较浅，也是将要发生崩证的征兆；崩证来势很大，如堤坝决口；漏证来势较小，却淋漓不断。两种病都应按照辨别阳虚、阴虚的方法来辨治，这样就能辨明正气有余还是不足的关键。至于月经逆行而吐血的，应按照上文吐血条目的方法辨治，治疗方法自然包含在其中。什么叫胎前？男女交合后，精血凝聚，二五合而为一，具备生生化化的道理，人的性命从此有了最初的根基，所以称为胎。俗话说：“胎前不宜热。”世人都相信这句话，却不知道它并不是确切的论断。大地厚重，能够承载万物，全靠阴阳二气维持；一动一静，阴阳相互化育。元阴化生五脏，加上心包络就是六脏；元阳化生六腑，合起来就是十二官，所以说阳有六六之数，阴也有六六之数。阳的六六之数，就是乾为天卦；阴的六六之数，就是坤为地卦。乾坤化生五行，五行不在阴阳二气之外，阴阳二气也不在五行之内，所以说天数有五，地数也有五。婴儿在母腹中，母亲呼吸时它也随之呼吸，母亲吸气时它也随之吸气；经过十个月孕育成熟，人的性与命由此确立。出生后打破混沌的一元状态，坎、离二卦便确立为根本。在出生以前，寒和热各有不同。胎儿寒而不能温暖，胎儿就容易受损。胎儿热而不能清解，胎儿也容易坠落流产。以此作为准则，经文的旨意才算畅达明白。前代贤者有按月份分别养胎的说法，实际上有些可以遵从，有些不可以遵从。依我仔细思考，阴阳合为一体，在坤宫中孕养；这时十二经脉的经血无时无刻不在运行，真好比北极星居于中央，众星环绕着它。有恶阻的，是胎儿刚开始凝结、在坤宫中孕养，使土气突然不舒畅，所以出现呕吐等症状；治疗应当温暖中焦并疏行脾气。有子眩的，是胎气向上逼迫所致；治疗应当平调气机。有子满的，是气机壅滞；治疗应当破除滞塞、运行气机。有子瘖的，是胎儿压迫足少阴经、连通舌根的脉络；治疗应当升举胎气。如果仍然不能恢复，分娩后自然就能说话。有子鸣的，是因为孕妇突然伸手取物，使母亲的呼吸骤然不能与婴儿相接；治疗方法是将身体蜷抱片刻，使二者重新相合。有腹痛、小便只能点滴排出甚至排不出的，是胎儿向下压迫膀胱；治疗应当升举胎气。有胎儿仍在漏血的，应审察是否火邪逼迫血液下行；如果是，治疗应当清火。如果是元阳不足、不能收摄约束，治疗应当补阳。有子肿的，是水液停留而不能运行；治疗应当化气行水。有子嗽的，是肺气受到胎火逼迫；治疗应当清除胎热。有胎儿生长不良的，是母体气血不足；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有夹杂食积、反酸的，治疗应当消食。有因外邪闭塞而出现高热、身体疼痛的，应按照外感病六经辨治的方法治疗。有呕吐、腹泻同时发作而胎儿不安的，治疗应当温暖中焦。有口渴严重、想喝冷水，胡言乱语、高热、出汗、大便闭塞的，治疗应当使用攻下法。有身体发冷、出汗，神志昏沉、精神困倦，却喜欢喝极热汤水的，治疗应当回扶阳气。胎前的各种病症，这里只略举几类，学习的人应当留心深入研究。什么叫产后？婴儿出生时，全身百脉张开，产妇用力将其送出，十二经脉用来护养胎儿的血液一齐向下流失；此时气血都虚弱，与平常不同，用药不能有误。婴儿出生后，有人立即昏厥、神志不清，是瘀血没有向下排出，反而向上冲逆；治疗应当运行瘀血。有腹部坚硬而疼痛剧烈的，是瘀血滞留，又没有阳气推动化解；治疗应当温暖中焦、运行滞血。有腹部空虚作痛而不坚硬的，是气血突然亏虚；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有冷汗淋漓而昏厥严重的，是阳气将要脱失；治疗应当回扶阳气。有高热、口渴严重而想喝冷饮的，是血虚使阳气无所依附，向外越散；治疗应当峻补其血。有头顶疼痛、头部像被火烧的，是血液突然亏虚，阳气无所依托而突然浮越到上部；治疗应当大力补血。有气喘、呼吸急促，寒战、出汗、身体发冷的，是阴阳不能交合，阳气将要脱失；治疗应当回扶阳气。

译有胎儿尚未完全成熟就生产的，俗称小产，损伤比正常生产更严重。正常生产如同瓜果成熟后自然脱落，是得到阴阳正常状态的结果，产后调养贵在适当。小产如同把尚未成熟的果实摘下，损伤过于严重；各种病症的治疗方法与正常生产相同，但调养更应周密。愚昧的男女把它当作平常小事，不懂得保养，以致死亡的人实在多得令人叹息。也有胎儿死在腹中而不能排出的，一定是有所损伤；治疗应当用攻下法使其排出。病症也很多，怎么能够全部叙述呢？这里只举出大概纲要，并没有超出基本法则，学习的人还应当进一步广泛阅读。至于方剂和药物，《济阴纲目》记载得很详细，也可以参看。问：为什么要把小儿另立为一科？答：小儿刚出生时不能说话，进食的是母亲的精血；一旦患病，医生全靠推测，几乎没有几个人能一看就知道病情。还没有吃五谷的孩子，外感病较多，内伤病较少。吃了五谷的孩子，外感和内伤两类病都有。此外还有痘疹、麻疹，常常关系到生死，所以在小儿科之外，又另设痘科。俗话称小儿科为“哑科”，确实没有说错。最奇怪的是，小儿刚出生，世俗都使用大黄、银花、钩藤、甘草之类的药，认为可以攻下胎毒、排出胎粪；我对此实在不能赞同。人都是禀受阴阳二气而生，具有自然的规律。小儿刚出生，就像瓜果刚出土的幼芽，不能用冷水浇灌，也不能用热汤浇灌；生机本来就是自然形成的，换肚换肠也都是自然过程，何必用大黄、银花之类去摧残、毒害它呢？只要小儿没有明显偏寒或偏热，就不可妄用药物，以免种下疾病的根源。如果胎中受了热，小儿必然面赤、唇红，呼吸粗重，口中发热，用一两味苦甘药投入即可。如果胎中受了寒，小儿必然面色青，嘴唇和口部淡白，呼吸微弱，口中发冷，用一两味辛甘药投入即可。至于各种外感病，务必要观察时令。小儿虽然不会说话，但根据发热时有汗或无汗、口中发热或不热，以及大小便通利或不通利这几方面，也可以知道他的病情。最要紧的是，太阳主管皮肤，统摄营卫，是人体的第一层防卫；六种外邪侵入人体，必定先侵犯这里，学习医术的人必须知道。千万不要被“小儿是稚阳之体”这种说法迷惑，以为小儿本来就没有伤寒；不知道小儿气轻力弱，反而更容易患伤寒。“伤寒”二字，四时都有，因为所谓伤寒，就是邪气侵犯了太阳的范围。太阳的本气主寒，六气由太阳向内侵入，所以都可以称为伤寒。其中有称作惊风的，有称作慢脾风的，这些都是不合经典的说法。我为了救活病人，不得不直截了当地说明。

译所谓惊风，是因为小儿发热、抽搐，身体反张如弓，颈项强直、摇头、吐舌，有时突然牵动，样子像受了惊吓；前人不按照经典旨意辨治，只见到惊恐的样子，就称为惊风，却不知道这是外邪停留在太阳经络所致。太阳经络被外邪束缚，气机运行不畅，郁积而化热；热势过盛就会生风，所以才出现抽搐、角弓反张等情况。这时正应当使用桂枝汤、麻黄汤，或麻杏石膏汤等方，解除太阳之邪；邪气一解，风热就不会产生，哪里还会有抽搐等症状呢？市井医生拘泥于“惊风”一说，又妄立出无数名称，以讹传讹，随意拟定一类镇惊、祛风、逐痰的方药。小儿因此冤死的，不知有几百亿兆，实在无法计算。何况人体的皮肤是第一层防卫，属于太阳主管，外邪侵入人体，难道会有不伤及皮肤这一层的吗？从事这一行业的人，为什么不对这部经典反复认真体会呢！至于慢脾风，是小儿平素有病，调养不当，饮食不能正常消化吸收，长期不自觉地自汗、盗汗，以及呕吐、腹泻、下利，日久积累，元气逐渐衰弱，最终形成极度虚弱的状态。元气虚到极点，精神便无所主，不能支撑上下四方，所以出现战栗、发热、汗出不止等类似受惊的表现，其实并不是惊风。从外表观察，病儿必然精神萎靡，面青、唇白，困倦欲睡，眼睛闭合；此时正应当大力补益元阳。元阳之气充足，精神就会安定，身体也会舒适，哪里还会有摇动不止呢？如果按照惊风来治疗，就是在加速他的死亡。前人称它为慢脾，是因为它发病并不突然。惊风多属三阳，是有余之病；慢脾风属于三阴，是不足之候。惊风是由外感引起的，必须懂得六气；这里的“气”就是风，“风”字应当灵活理解。慢脾风是内伤逐渐积累而成，表现为呕吐、腹泻、出汗、食物停滞、食量减少，日久便产生各种病变。要分辨阴阳，仔细审察，不可不慎；处方用药时，或补或泻，都应当清楚恰当地采用。这关系到救活病人的医业，是性命生死攸关的时刻，学习医术的人不可忽视。此外还有痘疹、麻疹，往往关系到生死。《幼幼集成》《活幼心法》两部书论述得最详细，应当阅读。依我的浅见，和平、有余、不足三种治法，就可以概括全部情况。不过，痘疹发于脏，麻疹发于腑；痘疹喜欢温和，麻疹喜欢清解。痘疹本是胎毒，藏在命门根本之中，初起时由太阳的真气机发动，推动毒邪向外运行。治疗应当用桂枝汤调和阴阳，以帮助太阳之气向外运行，使体内不遗留一丝毒邪的停滞。随后病邪归入阳明，血和水化为脓浆；在痘疹尚未完全透出时，治疗应当用升麻葛根汤解肌，使毒气充分发透。痘疹已经完全透出时，治疗应当用理中汤培补中气。中气健旺，就容易使血化为脓，痘疹成熟透足并结成痂；将要结痂时，治疗应当使用回阳、封髓等方，使这一点真气重新收回体内。这四种治法，是顺应阴阳气机出入规律的，是治疗痘疹时用药不可改变的法则。至于平和的痘疹，大小便和饮食如常，只是微微发热而精神不疲倦，疮根红润鲜活，痘顶滋润充盈，颗颗界限清楚，粒粒光泽明亮，这是平和类中最好的痘疹，不用药也会自行好转。最值得忧虑的是有余和不足两种病情。其中有气偏有余而血不足的，例如气已经到而血没有到，表现为白色水泡而没有红色根部。也有血偏有余而气不足的，例如血已经到而气没有到，表现为红色水泡而没有脓。气偏有余而血不足的，治疗应当养阴以配合阳气。血偏有余而气不足的，治疗应当补阳以配合阴气。所谓有余，是气盛盈满，例如痘疹突然大量出现，一齐涌出，颜色紫红，痘顶干燥，焦枯，大便闭塞，烦躁，喜欢喝冷水，出现谵语等，治疗应当清火养阴；病情极重时应当攻下。所谓不足，是气收缩，例如痘疹出得缓慢，凹陷平塌，颜色娇嫩，大小便自行通利，喜欢喝热水，闭目，困倦到了极点等，治疗应当补火。火就是气。“补火”这两个字，很多人都忽略了，只在后天肺气上用补药，却不知道应当在人体赖以立命的火种上用药。所以近来的痘科医生一见痘疹凹陷、平塌、属于不足的症状，就总用人参、黄芪、鹿茸、当归、白芍，认为这是大补气血，结果因此死亡的人很多，实在令人慨叹；这是因为他们没有领会仲景的心法。看看仲景使用四逆汤，只用姜、附、草三味药，就能起死回生，容易得像翻手一样；如果不是专门补益根本火种，怎么能如此迅速呢？世上的医生不探求根本道理，以为四逆汤只是伤寒方，不是痘科方，却不知道此方正是治疗痘疹平塌下陷的方剂，实在是补益火种的第一方。如今也有人知道这个方子，却信得不真、认识不坚定；用了四逆汤，又加人参、当归、熟地，牵制附子回阳的力量，因此仍然没有疗效。病家只能等死，医生束手无策，还自以为用药没有错误，却不知道用药实在大为不当。麻疹与痘疹略有不同，麻疹往往兼受时令之气并可传染而成。发病时发热、咳嗽，双眼像醉酒的人，鼻流清涕，这是麻疹将要出现的征候。病势过盛时颜色紫红，不足时颜色淡。整个病程的治疗，都应以升提、疏解、清凉、使疹透出为主；所有各种变证，总不外乎阴、阳、虚、实四个字。《幼幼集成》论述得最妥当，这里不再赘述。附：不解说

译世俗流传的出痘这件事，我很不理解。从古至今，都称痘疹为胎毒，说人人都必须出痘才可以无忧；没有出痘的人，务必要借种痘苗引导痘毒向外发出，借此确认是出痘，再按照痘疹的方法治疗，以免用药错误。这种说法一流传开来，因而夭折的婴儿，简直多得像恒河中的沙子。我深深认为并非如此。既然人人都必须出痘，为什么有人不接种而终身也不出痘呢？为什么又有人接种了却仍然不出痘呢？又怎么能仓促断定人人都必须出痘呢？即使确实要出痘，也应当听任其自然，何必一定要用痘苗来引发呢？我私下想到，人禀受阴阳二气而立命，对于风、寒、饮食等一切因素都必须谨慎，唯恐稍有疏忽，使外邪深入而损伤生命；唯独对于痘疹，为什么不避开，反而偏要让它从鼻孔进入体内，明明白白地诱发出痘，这哪里说明痘疹一定要发出来呢？人的身体就像一块空地，种麻就长麻，种豆就长豆，这是通常的道理。但种痘这种方法，连仲景都没有制定；他只针对六气立法，因为六气就是六经，主管一年四时的运行，循环不止。人体阴阳二气失调，六种邪气才会进入体内致病，所以可以制定治疗法则，也可以穷尽病情变化，方剂因此才能确定。如今痘疹、麻疹又被单独列为一科，是因为人们知道痘、麻发病的始末，就像人种下瓜果，便知道它何时结果一样。医法虽然可以遵从，但这种陋习也不能不赶快纠正。唉！世俗传染开来便形成风气，顽固得难以打破，就像人愚昧却甘愿一直愚昧一样。我亲眼见过邻里健康活泼的孩子，被种入痘疮毒苗，十几天后就死亡，这样的情况多得数也数不清。想来如果不种痘苗，未必就会立即死亡；虽说这是天命，但难道不也是人为造成的吗！问：外科医生专门治疗金疮等各种病症，是什么原因呢？答：一切疮症，都是阴阳二气失调，气血偏盛，壅滞而运行不畅造成的；病因由内向外表现，只是因为金疮、伤口、骨折，以及化腐生肌等事项稍有不同罢了。然而疮的形状一旦形成，就应当辨别阴阳，不可忽视。阳证的疮颜色红，肿胀，疼痛很重，隆起发热，口渴心烦，小便短少而赤，大便闭结，喜欢冷物；用药重点在于活血行气，并以养阴清火为主。阴证的疮颜色不红润鲜活，皮肤颜色和平常一样，发展缓慢而不痛，或只有轻微疼痛，大小便通利，精神不足；用药以大力补益元阳为主。大体说来，关于疮症，《内经》说：“都属于火。” 人体赖以立命的，就是这一个“火”字；火就是气，气有余便表现为火，气不足便表现为寒。气有余的疮，就是阳证，必定由阻滞形成；所以用药要清火养阴、活血行气，主要用桂枝汤加倍白芍，再加麦芽、香附、栀子。气不足的疮，就是阴证，必定由阳气不能化阴形成；治疗应当大力补益元阳，使用桂枝汤加倍桂枝，再加麦芽、附子、香附。这才是调和气血的妙法，本来不在于使用黄芩、黄连、银花、山甲、大黄之类专门清火。要知道，气血壅滞才会形成疮；调气就是行气，调血就是行血。桂枝重在调和阳气，白芍重在调和阴气。气有余，阴就容易亏损，所以加倍白芍并加入栀子；气不足，阴就更加旺盛而阳气更弱，所以加倍桂枝并加入附子。学习医术的人千万不要认为这个方子只是伤寒方，不是疮科方。仲景把这个方子列在一百一十三方之首，并说它能调和阴阳。试问，人体阴阳已经调和，还能发生疾病吗？还能够生疮吗？至于刀伤、骨折、跌打、闪挫，另有治疗方法，也有相应的手法，不与内因疾病采用同一种治法，所以称为外科。问：眼病都源于内在因素，为什么还要另列一科呢？答：医门的十三科，都是内科中经常遇到的事情，并不只是眼科如此。所有眼病都由五脏六腑发作出来，哪里会有能够治疗内在病症，却不能治疗眼病的人呢？然而眼病的变化也有千种万种。有些医生专门研究这一科，能够清楚辨证、据证用药；无奈如今许多眼科医生只有眼科的名义，却没有眼科的实际本领。眼病有的说分为七十二种，有的说分为三百六十种；名称越多，根本宗旨反而越模糊。现在我把它们的主要纲领加以总括，以阴阳二字为主，其余不再记述。阳证表现为双眼红肿、怕光，眼眵、翳膜、障碍、雾状混浊，红色血脉贯穿眼睛，流泪，疼痛很重，小便短少，大便结滞，喜欢喝冷饮。阴证表现为双眼略红但不怕光，只见一缕缕红丝；眼中生翳、雾、障碍，却不感到剧烈疼痛；大小便正常，喜欢喝热汤。务必要看病情最先从哪个部位发生，就在那里寻找病因和治法。还必须知道各部位的归属：上眼睑属胃，下眼睑属脾，白眼珠属肺，黑眼珠属肝，瞳孔属肾，两眼内外眦属心。再审察是否属于外感时气、传染所致；若是，就按照外感病发散、升解、清凉的方法治疗，并且必然有发热、头痛、身体疼痛等依据。如果审察是内伤，以致清气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而发病，就看哪个部位的病情表现最明显，在该处寻找病机；或宜用甘温，或宜用辛温，或宜收敛固摄，或宜降逆，只要依法施治，就可以处理眼病的全部情况。切脉简要说明 切脉这件事，前代贤者无非是借寸口的脉动，来判断人体气血的盛衰罢了。气盛就是气充盈，脉搏跳动有力，如洪、大、长、实、浮、紧、数等脉，都是太过、有余、火旺的表现。火旺则阴气必然亏损，用药就应当平抑有余的气，使之恢复协调平和。气衰就是气收缩，如迟、微、沉、细、濡、弱、短、小等脉，都是不及、不足、火虚的表现。火虚则水气必然偏盛，用药就应当帮助不足的气，使之恢复协调平和。这两种治法，就是切脉用药最简明、最便利、最恰当而不可改变的总口诀。后人没有领会人活着全靠一口气的根本道理，也没有明白各种各样的疾病形态，都是由这一个“气”字的盛衰造成的；他们一味在后天五行生克上讲究，在二十八脉上揣摩，结果气机盈缩这一根本宗旨，逐渐被各种脉象掩盖了。三指说

译前人用三根手指按寸口脉，根据位置分出上、中、下，这是把一气分成三气；三气就是天、地、水，分开是三，合起来仍是一。又在上、中、下三部中分出浮、中、沉，三部三候合起来成为九数，也有一定的道理；这种方法也可以遵从，不能说是错误。他们是想借此探究人体上、中、下各部位的脏腑经络，以判断人的疾病，再按照这种方法治疗，实在是煞费苦心。但是道理越多，主旨反而越模糊，而且彼此纷纷争论不休。有人说左手脉分属心、小肠、肝、胆、肾，右手脉分属肺、大肠、脾、胃、命门。有人说左手脉分属心、膻中、肝、胆、肾，右手脉分属肺、胸中、脾、胃、命门。有人说小肠应当在左尺部诊察，大肠应当在右尺部诊察。有人说左尺部诊察肾的元阴，右尺部诊察肾的元阳。这些说法彼此矛盾，后人究竟应当遵从哪一种？我对此也不能没有疑问。疑问在哪里？疑问在于脏腑的分配并不恰当。后天以子午为轴心，左寸诊察心火，左关诊察肝木，左尺诊察肾水，这是子午相对，不能算错。肝气分布在左侧，居于左关，符合这个规律；肺气分布在右侧，为什么不居于右关而居于右寸？这样只是子午相对，卯酉却没有相对。还有一点值得怀疑：说左尺诊察肾的元阴，右尺诊察肾的元阳。考察人体阴阳二气本来合为一体，充满上下四方，阴阳浑然一体，哪里一定要分成左阴右阳呢？既然把左边分属阳，元阳就应当在左尺诊察；右边分属阴，元阴就应当在右尺诊察，那么为什么左右两尺所诊察的内容又不相符合呢？总而言之，是没有弄明白阴阳气机出入的规律。这个问题混淆了千百年，不能不赶快纠正。我的浅见 人体赖以立命的根本，是乾元的一气降落到坤宫；阴阳二气合为一体，化生出六子，分布于上、中、下三部。虽然各有固定位置，却只是静止的安排，全凭这一团真气运行不息、周流不止。天在子时开始运行，人体这一团真气也从子时发动，由下而中、由中而上；运行到上部极点后又返回下部，再由上而中、由中而下，循环出入，人的生命就依赖于此。切脉这件事，无非是判断这一点气的盛衰罢了。考察后世所绘脏腑与脉位的分配图，和一元真气出入运行的机制并不相合；我的意见是应当按照仲景六经的次序排列，这才与一元真气出入运行的机制相符。然而仲景虽然没有专门论述脉象，六经流行的气机本身就是脉。如今的人不懂一元之气的意义，把两手寸口的脉动看成阴阳分行的两条道路，却不知道左右虽然有阴阳的分别，实际上二气混合为一气，哪里曾经分成两条道路呢？不过是真气运行时，先从左边运行，随后到达右边；从右边运行后，又返回到左边。左手属于三阳，三阳发挥作用时，阳在外而阴在内；应当用立极的¤|卦来表示这一点。右手属于三阴，三阴主事时，是阴在上、阳在下，应当用“立极”的¤￥卦来比喻。脉象方面，左手应当在浮取部位分辨三阳，在沉取部位分辨三阴；右手应当在浮取部位分辨三阴，在沉取部位分辨三阳。这样才大致符合气机由阴出入阳、由阳出入阴的道理，也不会把元气看成分成两条道路。这样说是否恰当，请高明之士指正。下面附上气机循环图。再解释古代关于脉象的论述 自古以来，圣贤相传的道理，本来不专门在切脉这一件事上；能够通过观察面色而知道病情、通过听声音而知道病情，称为“圣”“神”，这是最高一等的说法。通过询问病情而知道病情、通过切脉而知道病情，称为“工”“巧”，这是次一等的说法。然而考察脉象分配脏腑的图表，却与六经气机并不相合。如果能与六经气机相合，那么医家治疗伤寒才有确实的依据；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这样安排。我反复推究，认为心、肺位于膈膜以上，取法于天，所以配在寸部；寸部属于上部，主胸部和喉部的病变。脾、胃位于膈膜以下直到脐部，取法于地，所以配在中部；中部是上下气机运行的枢纽。肝、肾位于脐部以下，取法于水，所以配在下部；下部属于下方，主少腹、腰、股、膝、胫、足部的病变。这是按照后天形成的位置来说明的，道理确实可以成立；用仲景的六经来排列，差错也不大。我考察后天生成的定位，认为那是死机，完全凭借这“二五合一”；这一团真气，经过呼吸运用，才是真机。五行充满在阴阳二气之中，阴阳二气也存在于五行之内。阴阳二气旺盛，五行之气就旺盛。阴阳二气衰弱，五行之气就衰弱。阴阳二气消亡，五行之气也就消亡。追究治病的要领，观察面色有神还是无神，以判断正气的盛衰。听声音是微弱还是洪厉，以判断正气的充盈或亏缩。询问病人喜欢喝热饮还是冷饮，以了解正气偏盛于哪一方面。切脉看脉力有力还是无力，以了解正气的虚实。依照这些方面推求，所有疾病归根到底都是一个“气”字，用“盛”“衰”二字来判断就可以了；也可以把一气分为上、中、下三气，以确定上、中、下三部的盛衰。各种脉象纷繁复杂，反复揣摩试探；试问天下医生，有几个人能把二十八脉分辨清楚？依我的浅见，只要用有力和无力就可以概括了。不必再作过多追求。论述脉象如何分配脏腑，《内经》的说法没有错误。论述气机的出入及其一定规律，以仲景的六经理论最为完备。依从《内经》可以，依从仲景也可以；我不敢把自己的臆测说成就是正确答案，姑且保存这一看法，留待后来者共同商讨。五行学说

译天地化生出五行，所以有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的说法。肝的颜色属青，象征木，主管东方的春令。肺的颜色属白，象征金，主管西方的秋令。心的颜色属赤，象征火，主管南方的夏令。肾的颜色属黑，象征水，主管北方的冬令。脾的颜色属黄，象征土，主管中央的湿令。五行各自主管一种气，各自主持一条经脉，并且各有生、克、制、化的关系。《内经》说：“肝分布于左，肺分布于右，心分布于表，肾分布于里，脾是通行四方的使者。”历代注家都从方位上解释，而不从一气的整体上解释，因此五行的真实意义逐渐不明了，我特意直接加以解释。人的身体与天地没有不同：天地以五行之气充满整个乾坤，人体则以五脏之气充满全身，这是为什么呢？骨本来属于肾，但全身没有一处没有骨。筋本来属于肝，但全身没有一处没有筋。血本来属于心，但全身没有一处没有血。肌肉本来属于脾，但全身没有一处没有肌肉。皮毛本来属于肺，但全身没有一处没有皮毛。由此推知，五行本来是一个整体，并不是只以左边的肝、右边的肺、表部的心、里部的肾和中部的脾为主。之所以说左为肝、右为肺、心在表、肾在里、脾居中，是从五行确定根本位置的地方来说的。如果拘泥于五方来寻求五行，五行的意义就会丧失；把五行作为一个整体来讨论，五行的意义就会彰显。五行不超出阴阳二气之外，阴阳二气也存在于五行之中；阴阳二气是人体确立根本、统领全身的主宰，既生化五行，又以五行为归宿。然而五行的关键在于中央之土：火没有土就不能潜藏，木没有土就不能生长立足，金没有土就不能化生，水没有土就不能停蓄。所以说，土是万物之母，后天的四象都依赖它。不只是后天的四象依赖它，先天用来确立根本的阴阳二气实际上也依赖它。所以经典说：“没有先天，后天就无法建立；没有后天，先天也不能生长。”后天尤其重视脾胃。人每天饮食水谷进入脾胃，化生精血，滋养神气，以帮助先天的阴阳二气；二气旺盛，脾胃运行的功能就旺盛，二气衰弱，脾胃运行的功能也就衰弱。然而脾胃旺盛，二气才能开始旺盛；脾胃衰弱，二气也立即衰弱。先天与后天相互依赖，分开时无法真正分开，合在一起又密切得不可再分。至于用药的关键，就在后天的脾土上，因此仲景创立了建中、理中两种治法。由于外邪闭阻营卫而损伤中气的，以建中汤最为适宜。由于体内寒湿之气而损伤中气的，理中汤的疗效十分神奇。内治、外治这两种方法，确实是千古以来治病的关键和医家的准则，只可惜人们不理解。况且一切甘温、苦寒的药物，刚咽下去就进入中焦；属阳的甘温药依靠中焦来运行，属阴的苦寒药也依靠中焦来运转，所以说中焦是上下气机运行的枢纽。后世的李东垣创立补中汤，用来治疗劳役损伤脾气，这是仿照建中汤的方法，也可以遵循采用。俗话说：“各种疾病都从口中进入人体”，说的就是饮食损伤中焦的意思。我认为，凡是治疗一切阴虚、阳虚的病证，都必须在调治中焦上下功夫。以上三种治法都可以灵活变通，但阴虚、阳虚必须辨别清楚；上卷所说的辨认方法，务必要熟记。问： 《内经》说“冬天受寒，到了春天一定会发生温病”，对此还有别的解释吗？答：冬天既然已经受了寒，哪里有拖到春天才发病的道理呢？然而这件事也有另一种说法。天地闭塞时，阳气潜藏，人体的气机也随之潜藏；感受寒邪较轻的，便随着气机潜藏起来，不立即发病。到了春天，春风和畅，气机向外发散，这一点寒邪的种子也随之向外，所以疾病才发作。这就像春天播种、夏天收割，夏天播种、秋天收割一样；“冬伤于寒，春必病温”的意思就是如此。由此推论“春天受风，夏天发生飧泄；夏天受暑，秋天一定发生痎疟；秋天受湿，冬天一定咳嗽”，道理也是一样的。我对此也有另一种解释。冬天是寒令，天地之气寒冷，人体之气也寒冷；潜藏是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人体也是如此，这属于正气的正常状态。外来的寒邪是外部的贼邪，邪气与正气本来不能同时存在；无论外邪多么微少，只要侵入人体，没有不立即发病的。感邪较轻时，不能闭塞气机，遇到经气旺盛的时候，邪气也可能默默化解；感邪较重时，邪气就能阻蔽束缚气机，没有不立即发病的。况且冬天因伤寒而死亡的人也很多，由此推知，前一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我反复推究，怀疑是由于内伤于生冷食物所致的寒湿，不能闭阻体表卫气的运行，所以没有立即发病，而是潜伏在体内；后来又受到天地闭塞、气机潜藏的影响，寒邪被束缚，不能向外发泄，到了春天，寒气转化为热邪，随着气机外泄而发出。春天气候温和，所以称作温病。这样推求，才找到了“冬天受寒，春天一定发生温病”的实际依据。各种医书纷纷论述温病，分别称为风温、寒温、温热、湿温、温燥，又创立大头、杨梅、捻颈、软脚等各种瘟病名称，难以全部列举。各家的说法，把春天归为风温，夏天归为温热，长夏归为湿温，都是从六气和时令节候方面来解释的。我的意思是，春天正值气候温和的时令，加上“温”字来命名才恰当；不在这个时令发病却称为温病，就不恰当。所谓寒温，是指发病时邪气传来的脉象而言。所谓风温，是指发病时所处的时令而言。所谓温热，是指寒邪转变为热邪而言。所谓湿温，是指兼挟体内湿邪而言。所谓温燥，是指邪气进入阳明燥土之地，潜伏而不能外出而言。这样解释温病，“温”这个名称才不会错；如果舍弃这一解释，而只从六气和时令节候来谈温病，那么“温”这个名称就是妄说。六气各自都有相应的发病表现，试问又应当怎样命名呢？

译再看温病初起时，先怕冷，随后发热；后来只发热而不怕冷。这明明是春天气候温和的时节中出现了不正常的邪气，也就是温邪。“温”字应当按“热”字理解。温邪先侵犯太阳，太阳是寒水所主的区域，热邪不能胜过寒气，所以径直趋向阳明，潜伏在膈间。阳明主燥，燥也属于热；此时温与燥混合为一体，所以只发热而不怕冷，这是阳明病明确而不变的证候。仲景制定麻杏石膏甘草汤，早已为这类证候准备了治疗方法。麻黄宣开腠理，杏仁疏利气机，石膏清解阳明肌表的热，甘草调和中焦，使邪气从太阳侵入后，仍然从太阳排出，确实是一首配伍丝丝入扣的方剂。后人创立升降散这一方法，用来解表清里，却说这是为风温设立的；他们不知道，此时气机中的气就是温，温就是气，气就是风，何必再创立许多方名呢？后人没有领会其中的主旨，便认为这首方剂是专为风温设立的，却不知道它与麻杏石甘汤属于同一种治法。至于白虎汤、人参白虎汤、苍术白虎汤，则是根据兼有的不同病情而分别使用的。温病归根到底都是热病，是二阳经的正病。其他医书纷纷加以讲解，越讲越奇异，不能作为治病的准则，学习者必须知道这一点。辨认疾病的简要总诀 发热，同时身体疼痛，是外感病（有汗用桂枝汤，无汗用麻黄汤）。发热而身体不痛，胸腹饱胀闷满、吞酸，是饮食内伤（用平胃散，加消食行气的药物）。发热、身体疼痛、不怕冷，舌苔黄而喜欢喝冷水，是里热受伤（用白虎汤，加桂枝、干葛）。发热、身体疼痛、怕冷、口不渴，是邪气进入少阴（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素体禀赋不足，却无缘无故全身大热，舌色青而想喝极热的饮料，是元阳浮越；也有口不渴的情况，性质都相同（用吴萸四逆汤）。小儿发热，呼吸气粗、口中发热，是表里俱病且里有热（用人参败毒散，加黄芩、黄连、栀子）。发热时呼出的气息微温，但口中不热，小便清长，大便不实，且平素有病，是元气不固（用理中汤、六君子汤之类）。疟疾寒热交替发作，并且有固定的发作时间，是正疟。一天发作一次，并在上半天发作，是邪气在三阳经而致病（宜用小柴胡汤，加桂枝、葛根）。一天发作一次，并在下半天发作，是邪气在三阴经而致病（宜用理中汤，加柴胡、桂枝）。两天发作一次，说明病邪又深入一层（根据寒热的轻重来治疗）。只有热而没有寒，口渴并不停地喝冷水，是病在阳明（宜用白虎汤）。只有寒而没有热，想喝热饮，是病在太阴（宜用理中汤）。腹中饱胀闷塞不舒，同时发寒热，是食疟（用平胃散，加山楂、神曲、柴胡）。先吐清水，随后发寒热，又想喝极热的汤，是脾阳外越，看似疟疾，实际上不是疟疾（宜用吴萸四逆汤）。鼓胀时只有腹部胀而四肢不胀，舌色青且想喝热饮，是阴邪潜伏于中焦，闭塞清气通行的道路（宜用理中汤，或吴萸四逆汤）。只有四肢胀而腹部不胀，是脾阳不固，阳气发散到四肢末端（宜用理中汤，加西砂）。有的全身都像鼓起一样胀满，不渴也不想吃东西，是元气涣散（宜收摄纳气，切忌用消肿法，如理中、回阳之类）。有胀满而皮肤颜色像血一样，是阴邪乘虚上犯所致（宜补阳以消除阴邪，如阳旦汤、潜阳丹）。有胀满而皮肤颜色像水晶，体内没有其他疾病，是水气散布在皮肤（宜用五皮饮）。胀病的情况也很多，只要掌握阴阳辨证的要诀来治疗，必然不会错。腹中有积聚成块，不论在左边还是右边，疼痛时才出现形状，不痛时就没有形状，是瘕证（宜活血行气，如当归补血汤，加桂枝、麦芽）。不痛却也有形，按压时不能移动，是疒征病（宜用三物厚朴七气汤）；有嗳气并带腐臭味，大便极臭，腹中又有块状物，是宿食积聚（用平胃散，加大黄、莪术）。痰涎不断，腹中连续感到疼痛，并有水声，是痰湿积聚（宜用桂苓术甘汤，或理中汤加砂仁、半夏）。小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是血积聚在下焦（宜用五苓散，加桃仁、红花）。总之，喜欢揉按的，是阴邪积聚，由于阳气不能化解阴邪所致（宜用温法解除）。这种积聚坚硬到手不能靠近，是阳邪积聚所致。这是由于气机不畅，血液严重瘀滞造成的（宜用攻破之法）。治疗积聚，也不外乎阴、阳两种方法。痰饮：痰饮是水湿的另一个名称。脾中没有湿，就不会生痰；水道通畅，饮邪就不会形成。痰液清稀而不黏稠，是胃阳不足、不能运行水液造成的（宜用温中、理中汤）。痰黄而黏稠，又喜欢吃生冷之物，是火旺而津液枯竭造成的（宜用鸡子黄连汤）。痰白、痰青、痰咸，都是阳气不足所致（宜温补）。痰有臭味、吐痰像丝一样不断，或痰凝结如砂石，都是阴液亏损、火旺所致（宜用五味子汤、养血汤）。《金匮要略》列举的五饮名称，也应当仔细参看。咳嗽兼有发热、身体疼痛，是外感所致（可用小青龙汤、麻黄汤之类）。咳嗽而不发热、身体不痛，却有腹部饱闷、嗳气带腐臭味，是饮食所伤；其中也有间或发热的（宜用平胃散加麦、曲）。咳嗽而全身大热，喜欢喝极热的汤，嘴唇和舌头青白，是元阳向外逃越、阴气上冲而侵犯清道所致（宜用吴萸四逆汤）。咳嗽时身体像处在瓮中一样，想喝热饮，是肺被寒痰闭塞所致（宜用苓桂术甘汤加细辛、干姜、五味子）。咳嗽而口干、喜欢喝冷饮，大小便不利，是肺被火邪逼迫所致（宜在泻白散中加苏叶、栀子）。干咳而没有痰，是肺燥、血虚所致（宜用补血汤合黑姜甘草汤，加五味子）。咳嗽而痰水像泉水一样涌出，是脾阳不能运化所致（宜用理中汤加砂、半、吴萸、茯苓）。咳嗽的证候虽然很多，总的来说只要从阴、阳两方面辨别即可。喘息而发热、身体疼痛，是寒邪闭塞肺窍所致（宜用麻黄汤，麻黄加倍）。喘息而不发热、身体不痛，舌青，大小便通利，是元气上浮所致（宜用潜阳丹）。喘息而全身大热，面色红得像朱砂，口不渴，嘴唇和舌头青白，是元阳向外逃越所致（宜用吴萸四逆汤）。

译呕吐水谷，还想喝冷饮，是热邪阻隔于中焦所致（宜用黄连生姜汤）。呕吐而想喝极热的饮品，是寒邪阻隔于中焦所致（宜用理中汤加吴萸）。呕吐、身体发热、头痛，是兼有外感（宜用桂枝汤，生姜加倍，再加吴萸）。呕吐、全身大热而没有外感，仍想喝热饮，是脾阳向外逃越所致（宜用附子理中汤加吴萸）。凡是呕吐证，多会发热；这是因为呕吐使气机向外，所以身体也发热，判断依据是身体不疼痛。霍乱时腹痛，呕吐、腹泻交替出现，又想喝水，是热邪阻隔于中焦，阻碍阴阳相互交通所致（宜用五苓散加炒枝）。呕吐、腹泻交替出现而想喝热饮，是寒邪阻隔于中焦，阻碍阴阳相互交通所致（宜用理中汤）。呃逆时一喝水就停止，是胃火向上冲逆所致（宜以大承气汤为主治疗）。呃逆发作而想喝极热的饮品，是阴邪向上侵犯清道所致（宜用吴萸四逆汤）。痢疾不论红痢、白痢，只要舌黄、脉有力，是燥热致病（宜用大黄木香汤）。痢疾带红或带白，脉无力而口不渴，是下焦阳气衰弱，不能化解下焦精血所致（宜用附子理中汤加小茴、安桂）。痢疾带红或带白，全身大热而想喝极热的饮品，或者虽不渴但舌青而润，是元阳外越，体内没有阳气化解肠胃中的精血所致（宜用吴萸四逆汤）。如果全身大热、舌黄，持续不停地喝冷饮，每天腹泻几十次，是胃热到了极点（宜用白虎汤加柴、葛）。痢疾初起，发热、身体疼痛、脉浮，是外感所致（宜用人参败毒散）。头痛像要裂开，身体没有其他痛苦，舌青、不渴，或者全身大热，或者脉搏强劲，这些都是元阳外越、即将突然脱绝的征候，切忌发散，治疗应当收敛纳藏（宜用四逆汤，或潜阳丹）。头痛、身体发热、颈部和背部强硬疼痛，是风寒侵袭太阳经所致（宜用桂枝汤）。六经各有各自的头痛，应当按照相应方法治疗；这里不过是说明其中危险的情况。耳、目、口、鼻、唇、齿、喉各部位肿痛，或发热，或不发热，脉有力，舌黄、喜欢冷饮，大小便短少而色赤，精神、饮食等各方面都没有衰退，是正气有余的证候（宜用清凉、升解、攻下之法，如小柴胡、甘桔、白虎、凉膈、导赤之类）。各部位肿痛，或发热，或不发热，脉无力，脉浮大而空，或坚硬有力如石，嘴唇、口、舌青白，口中津液充满，喜欢喝极热的汤，大小便通利，间或有小便发红，这些都是气不足的证候；虽然表现为肿痛、火热的外形，实际上都是阴盛逼迫阳气的明确征候。市井医生往往说这是阴虚火旺，使用滋阴降火药物的很多。试问阴虚火旺，怎么反而会出现口中津液充满、唇舌青润、脉无力、大小便通利呢？我希望天下的医生千万不要只见头痛就治头、见肿就治肿；凡遇到一种病证，务必把阴阳、虚实辨别清楚，这样用药才不会错误。心中气痛，面色青，四肢冷，舌滑润，不口渴，是寒邪直接侵犯心君，心火极度衰弱所致（宜用四逆汤）。心中气痛，面色红，舌黄，想喝冷饮，是热邪侵犯心包所致（宜用栀子大黄汤）。胸、腹、胁、背、腰、肘、胯、膝等部位出现肿痛，并且不喜欢用手按压，或发热，或不发热，怕冷而喜欢温暖，舌黄、尿赤，脉有力，这是气血壅滞，都是有余的征候（宜用活血、行气、清凉之品）。各部位或肿或痛，却喜欢用手按压，或发热，或不发热，舌青、喜欢热饮，大小便清稀而量多，脉无力，精神极度困倦，是阳气衰弱、不能运行所致，都是不足的征候（宜用温中、行气之品）。大小便疾病：大小便不通利，腹胀、烦躁、舌黄、喜欢冷饮，脉有力，是阳邪闭结所致（宜用清凉分利、攻下之品）。大小便不通利，但腹部不胀满，神情安静，口不渴，喜欢躺卧，脉无力，舌青而润，是阴邪闭阻于下焦，由于阳气不足、不能化解阴邪所致（宜用温补、回阳之品）。辨认脉法：气有余时，常见浮、洪、长、大、实、数、紧等脉。（如果病情呈现阴寒之色而与脉象不相符，应舍脉而从病情。） 气不足时，常见沉、迟、细、微、虚、短、涩等脉（如果病情呈现阳热之色而与脉象不相符，应舍脉而从病情）。辨认各种症状的方法：气有余时，脉搏、声音、面色、饮食、起居等一切表现都有神气。气不足时，脉搏、声音、面色、饮食、起居等一切表现都没有神气。辨认疮疡的方法：气有余时，表现为红肿、高起、疼痛剧烈、烦躁，人的精神有神，是痈。气不足时，皮肤颜色如常，出现弥漫性肿胀，不痛，人的精神没有神，是疽。辨认痘疮的方法：气有余时，痘疮颜色紫红，或夹有斑疹，疮顶焦黑，嘴唇红，大小便闭塞等。气不足时，痘疮颜色灰暗、凹陷、平塌，出现寒战，唇口青白，大小便通利等。辨认眼病的方法：气有余时，表现为红肿、疼痛胀满、眼眵、翳障雾膜、眼中红脉、眼泪多、烦躁等。气不足时，疼痛胀满不严重，虽然翳、雾、障膜很多，却没有感到特别痛苦等。辨别面色的方法：气有余时，面色紫红，口唇像朱砂一样红，烦躁不安。如果面色与病情不相符合，就舍弃面色而以病情为准。气不足时，面色晦暗滞涩，青白而无神，唇口暗青。如果病情与面色不相符合，突然闭塞的情况尤其必须知道这一点。辨舌的方法：气有余时，表现为舌黄、干白、紫红、黑黄，或完全干黑，烦躁，喜欢冷饮。气不足时，表现为舌青而滑，润黄、黑润、干黑，或青中带黄，或黄中带白，或黑而润，口中津液充满，神情安静，喜欢热饮等。辨别口气的方法：气有余时，呼吸粗重，呼出的气能使手感到温热，说话声音洪亮有力等。气不足时，呼吸微弱、短促而寒冷，说话声音轻细等。辨别口中流涎的方法：气有余时，口水不断流出，口中发热，想喝水，是胃火。气不足时，口水不断流出，口中发冷，想喝热汤，是胃寒。辨别大小便的方法：气有余时，表现为尿少而赤、黄或红，大便坚硬如羊粪，气味极臭、颜色极黄等。气不足时，表现为小便清长，间或发黄，大便稀溏、颜色白或青等。

译辨别皮毛肌肤的方法：气有余时，表现为皮肤干枯、粗糙，毛发干枯，肌肤干燥发痒等。气不足时，表现为皮肉光润、毛发有光泽；肌肤虽然消瘦，却没有干燥发痒的表现。辨别饮食的方法：气有余时，吃得多而容易消化，容易饥饿，喜欢喝汤水。气不足时，吃得少而难以消化，反而容易腹胀饱闷，喜欢吃硬的食物。辨别起居和性情的方法：气有余时，身体轻快，喜欢活动游走，容易发怒骂人，喜欢大笑、狂叫等。气不足时，身体沉重，喜欢躺卧，不说话，忧愁郁闷、思虑过多等。钦安用药金针 我考察研究多年，发现用药有一点真正的关键，和一般人的方法不同。无论上、中、下部的各种疾病，也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见到舌青、满口津液、脉无力、神情安静、唇口淡白、口不渴，或者虽渴却喜欢热饮，大小便通利，即使外在表现为大热、身体疼痛、头痛、眼肿、口疮等各种症状，也一概不必细究，用药专门从先天立极的真种子着手治疗，往往百治百效。如果见到舌苔干黄、津液枯竭、口渴而喝冷饮、脉有力、神情烦躁，即使身体冷得像冰一样，也一概不必细究，专从先天立极的元阴上寻求治疗，往往百治百效。后面附有两幅图，学习的人应当细心参究。寒邪从外侵入图 寒邪从外侵入图解：现在用一圈白色比喻人体的一团正气，黑色比喻从外侵入的寒邪。邪气侵犯皮肤的第一层，这是太阳经所主管的部位，病情表现为头项、腰背疼痛，发热怕冷。邪气既然进入皮肤，就像盗贼进入墙垣一样。邪气观察到哪里空虚有缝隙，就乘虚侵入，所以不必拘泥于一日、二日的说法；它可能进入手足阳明，也可能进入手足少阳、手足太阴、手足少阴或手足厥阴。仲景以太阳一经概括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三个方剂。论述经脉传变，是六步运行的固定规律；论述圆通变化，是六步变化的机理。仲景怕人不知道邪气的去向，所以列出六经的提纲和病情，以及误汗、误吐、误下、应当发汗却未发汗、应当攻下却未攻下、应当催吐却未催吐、用药不当和病情逆变后的救治方法，这些都包含在一百一十三方之中。学习的人务必留心，不必拘泥于伤寒邪气必定如此传入；应当知道六经传变也都是如此。还必须明白，外邪进入体内后，会闭束皮毛、阻滞气机，使气机郁遏而形成身体发热疼痛，所以发汗、驱散邪气，是治疗外邪初入时的第一要法。如果外邪从阳经进入体内，寒邪也会转化为热邪；热势严重就会损伤阴液。病情较轻时，仲景有用人参白虎汤、小柴胡汤之类来保存阴液；病情最重时，仲景有用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之类来挽救阴液。如果外邪从阴经进入体内，阴寒便混合在一起；阴盛就会使阳气衰弱。病情较轻时，仲景有大建中汤、小建中汤、理中汤之类来扶助阳气；病情最重时，仲景有四逆汤、白通汤之类来回救阳气。我认为这就是仲景治疗外邪入内的子午针法。寒邪从内部产生图 寒邪从内部产生图解：现在用一圈白色比喻人体的一团正气。正气旺盛，外来的寒邪就不能侵入，体内的寒邪也不会产生。体内寒邪的产生，是由于体内正气不足；正气不足一分，体内的阴寒就增加一分。所以经典说：气不足就是寒。追究正气不足的原因，如果是房事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肾阳；如果是饮食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脾阳；如果是用心思虑过度，就会损伤心阳。阳就是气；阳气损伤在什么部位，阴寒就会产生在什么部位。阴寒积聚日久，元阳最终会被阴寒消灭。病在上部，仲景用桂枝来扶助心阳；病在中部，仲景用建中汤、理中汤来扶助脾阳；病在下部，仲景用四逆汤、白通汤来挽救肾阳。阳虚日久，不能化生真阴，阴液日渐亏损；积累长久后，血液枯竭而虚阳又炽盛，反而成为外来邪气，这才可以称为阴虚。治疗宜用甘润微寒之品滋养阴液，千万不可妄用苦寒药。因此仲景有炙甘草汤、桂枝龙骨牡蛎汤、甘草黑姜汤等方法，从扶阳入手引导阴气，滋养并化生阴液。我认为这就是仲景治疗内伤的子午针法。各种医书说“痨”字从火，都是从损伤阳气这一句话领悟出来的。可惜其中的道理解释得不通畅，后来的学习者无从下手，于是因痨病而死亡的人就很多了。学习的人务必要明白：如果阳气受损，而阴寒的症状和形态都有充分证据，就按照上卷阳虚门的方法治疗。如果阳气受损而不能化阴，阴液枯竭，肌肤枯槁，精神气力减少，吐出的痰黏稠，并且有可验证的火热表现，就按照仲景炙甘草汤、龙骨黑姜汤的方法治疗；阴虚门中的方剂，也可以选择使用。还要认识到，外邪从阳经进入体内，以致热邪损伤血液，也可以称为阴虚；按这种情况来说，才称为真正的阴虚。由外邪导致的阴虚，苦寒、清凉、升解之法都可以治疗；若按上述真正阴虚来论治，只宜用甘温而微寒的药物，从扶阳入手滋养阴液、调和身体。内伤和外感的治疗方法，到这里就讲得很详细了。我在上卷列出了阳虚、阴虚症状形态的实际依据，这是辨别证候、认识病证的子午针法；辛甘合用可以化生阳气，苦甘合用可以化生阴液，这是用药的子午针法；气有余就是火，气不足就是寒，这仍然是同一元气中的子午针法。学习的人务必潜心体会，直到彻底明白清楚，这就是最大的幸事。附：禳解久病不愈、各种怪病奇疮，以及小神作祟的良法 凡是人家中最难避免的，就是疾病；感受得轻浅，靠医药可以治愈。如果所感受的疾病过于严重，经过三年两载医药仍无效，这类疾病不是前世罪孽、冤仇纠缠，就是今生不知检点约束，积累罪过造成的。无论作为父亲、儿子、弟弟、哥哥或丈夫，都应赶快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多做善事；或者终身戒食牛肉、狗肉，或者全家斋戒恭敬九皇，或者买鱼等动物放生，或者施舍棺木、修桥铺路，随时行善，广积阴德，斋戒虔诚，清心涤虑，恭敬地准备悔罪祈恩、解除厄难消除灾祸的疏文，先向中宫神明申告，再向城隍申告，最后向东岳申告，然后在空旷处焚烧，也许可以转危为安。我常用这个方法教人，多次得到应验，也可以补救医药治疗所不能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