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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门补要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 段

医门补要 清 赵濂

自序一

业医者多矣,而医书尤多,大都繁征博引,专执一偏,尊信太深,误人匪浅。又或胪列方症,论绪弗详,用以治人,率皆不验,比比者更未易屈指数。盖书多而无补生人之用,即谓之无书焉可也。忆余自侍皇太后疾,辞都门,由海上归故里,过京口,揽金焦之秀,获晤竹泉赵君。谈医竟日,于《灵》、《素》、越人、长沙、《千金》、《外台》,暨元明诸老作,靡不淹贯。信于斯道三折肱者,夙深钦佩。

今君以所着《医门补要》示,余受而读之,如诵白香山诗,老妪都能解说,而又撷经之腴,搜方之秘,其言甚简,而其治甚验,洵医林之宝筏,寿世之奇珍也。爰属付剞劂氏而僭弁数语于简端云。

光绪二十三年秋八月上浣孟河文植马培之拜手书序

自序二

立言有裨于世,足为千古可重而不废者,必性命之学,经济之文,所以历久而弥彰也。然无益之说,虽长篇屡牍,焉得人人而重之至若可重者,欲其见诸实事,大则体国经野,泽被下民而靡穷,小则拯急恤灾,征诸日用而最切。盖莫近乎医,医能去病,人不能无病,病不能不医,以医有起死回生之力也。医岂易言乎哉?苟医者胸无洞见,拘定旧规,不知变通,经治必然功少,是以医贵乎精,学贵乎博,识贵乎卓,心贵乎虚,业贵乎专,言贵乎显,法贵乎活,方贵乎纯,治贵乎巧,效贵乎捷,知乎此,则医之能事毕矣。抑知古今内症之书,已极浩瀚,果能潜心考究,加以临症经历,自可日进乎神明。非比外科必须传授,另多手法奇方,或有专长之症,试之必奏其神。又往往秘其术而藏其方,不肯一白诸人。殆欲矜其独得,以为射利与传家之具也。余不惮数十年心瘁,搜求前贤之义蕴,并所历各症之情形,更将师传以后化出诸法,汇辑成帙,以灾枣梨。愧无深文绮语,以供称许,要使阅者,了然心目。一得之愚,未必于医林无小补云尔。

卷上

外症用刀针法

针灸为医门一科,须得名师传授,遇病始能按穴刺灸,立起沉 。奈其人罕观,余曾得异传,用银丝长五寸,锉尖两头,每逢痞块, 瘕,腹痛,阴疽,风寒湿痹,周身串疼等症,非针不效。患者肉浓可刺寸许,肉薄者约刺四五分。次以纸叠折寸半浓,中锥一孔,套入针内,又以生姜浓片,亦中锥一孔,套加纸上,安艾绒灸之。虽经时久不觉疼痛,且易愈病。出针后按症贴膏药,并进汤药。

阳痈 肿,有日渐觉抽痛,以右食指遍捺患上,有一点软陷处,内脓已成。用右食指与大指,掐住披刀(响铜打的披刀)之口,向上轻轻斜刺患上,肉浓者刺深,肉薄者刺浅,捺尽脓水,插药纸捻于孔内,贴以膏药。倘痈势延大,脓孔兜住难出,待数日后,皮肉穿薄,顺其下流处,再开一口,泄净脓毒,方易收功。果脓未熟,门开过早,有翻花肿凸之害。若肌肉太浓,刀不能透,以火针在灯火上烧红,一烙孔口,插药捻,外贴膏药。背与腹用火针,要斜刺方不伤内膜害人,惟手足针可直入。凡头面,及疔疮,对口,搭背等症,俱不可用火针,闭毒助火生变。

阴疽多坚肿,骤难成脓,不易消退。惟烙以细火针,以回其阳。其针数多寡,量病形之大小,外敷温散药,过四日一换。如胸背生症,用针斜刺为要。验脓熟之诀,以右食指,捺有软处,须粗火针烙之。(阴疽附骨·披刀不能透。)孔内插药捻,随贴膏药。倘脓兜塞,数日后,顺下流处再烙,则脓易净。若针处肉浓烙口不张,以骨针穿透其口,即插药捻贴膏药,过二三日,方能见脓。若患口内脓多壅塞难出,果然皮肉薄者,随插拔脓管,钓动脓势,自从管中涌出。管式另详。背部与胸膺,刺艾针当以左食指与大指,捏起患处浓皮,然后量意针入二三分。因脏腑皆系于背,而胸前为心之宫城,肌肉浇薄,恐有伤犯。惟腹肚内空,可刺寸许。其余之处临针时,均宜用大指掐紧穴道,让过大筋再刺,遂不知疼,亦无所碍。

凡用刀针时,令患者口内先含桂元肉八枚,以接补元气,方不晕脱。若老人幼孩,及病久虚体者,皆难忍痛,不可草率动手,猝有昏脱之变。

喉内舌下两边,生起累累疙瘩,吞吐不快,名曰甸气。或舌根当中,生肉球如樱桃,此为梅核,皆肝气所致。用烙铁,在灯火上烧红,以左手执,捺舌,捺开口,右手持烙铁,轻轻烙之,以烙平为度。内进逍遥散,外吹冰硼散,半月平复。

烙铁,用铁打成,烙头如半粒小蚕豆大,烙柄以棉线绕紧,烧红时,方不烫手。若以铜烙烧红多熔化入喉,伤入性命,决不可用。

译《医门补要》,清代赵濂著。自序一 从事医学的人很多,医书尤其多,但大多旁征博引、各执一偏,而且过分尊信其中的说法,误害他人不浅。又有些医书罗列各种方剂和病症,却不详细说明论述的条理;拿来给人治病,往往都不见效,这样的书更是多得难以屈指计数。书虽然多,却不能补益救治活人的实际需要,那么即使说它等于没有书,也是可以的。回想我从前侍奉皇太后治病,离开京城,经由海路回归故乡,经过京口时,观赏了金山、焦山的秀美景色,并有幸会见了竹泉赵君。我们谈论医学整整一天,他对于《灵枢》《素问》、扁鹊、长沙张仲景、《千金方》《外台秘要》以及元明两代诸位老医家的著作,没有不深刻通晓的。我确实十分钦佩他在医学这条道路上经过长期实践而积累的深厚造诣。如今赵君把他所著的《医门补要》给我看,我读起来就像诵读白香山的诗,连老妇人都能理解;同时它又能汲取经典的精华,搜集方剂的秘要。书中的言语十分简明,而治病的效果却非常灵验,确实是医学界的宝筏、使人长寿的世间奇珍。于是嘱托刊刻者将它付印,并冒昧在书卷开头写下几句话。光绪二十三年秋季八月上旬,孟河文植马培之恭敬撰写此序。自序二 著书立说能够有益于世人,足以成为千百年后仍然受到重视而不会废弃的作品,必定是关于性命的学问和经世济民的文章;正因为如此,才能历时越久越显著。然而,没有益处的言论,即使写成很长的篇章和许多文牍,又怎么能让人人都重视呢?至于真正值得重视的著作,应当能够在实际事务中得到体现:大的方面可以治理国家、规划天下,使恩泽无穷地惠及百姓;小的方面可以救急恤灾,在日常生活中最为切近。大概没有什么比医学更切近于此了。医学能够祛除疾病,人不可能没有疾病,疾病又不能不医治,因为医学有使濒死者复生的力量。医学难道是容易谈论的吗?如果医生胸中没有透彻的见识,只拘泥于固定的旧规矩,不知道变通,那么按经书治疗必然成效很少。因此,行医贵在精通,学习贵在广博,见识贵在卓越,内心贵在虚心,医业贵在专一,言语贵在明白,方法贵在灵活,方剂贵在纯正,治疗贵在巧妙,疗效贵在迅速。懂得这些,医生的本领也就完备了。再说,古今论述内科病症的书籍已经极其浩瀚,如果能够潜心考察研究,再加上临证的经历,自然可以一天天接近神明般的境界。这不像外科,必须依靠传授,另外还有许多特殊的手法和奇效方剂,对于某些专门擅长治疗的病症,一试就必定显出神奇的效果。而且外科医生往往把技艺秘密保存起来,把方剂藏起来,不肯全部公开给别人。大概是想夸耀只有自己掌握这些本领,把它们当作谋利和传给后代的工具。我不怕数十年劳心劳力,搜求前代贤医的学术精义,并整理自己所经历的各种病症情况,又把从老师那里传授下来以后推演出的各项方法汇集成书,付梓刊刻。惭愧的是,我没有深奥华丽的文章供人称赞,只希望让阅读的人能够在心中和眼前都清楚明白。我这一点粗浅而愚拙的心得,未必不能对医学界略有小小的补益,仅此而已。上卷 外科病症使用刀针的方法 针灸是医学中的一个科目,必须得到名师传授,遇到病症时才能按准穴位进行针刺和艾灸,立即使沉重的病情……。只是精通这种技艺的人很少。我曾得到一种特殊的传授,使用长五寸、两头锉尖的银丝;每逢痞块、〔缺字:〕瘕、腹痛、阴疽、风寒湿痹以及全身游走性疼痛等病症,非用针刺就没有效果。患者肌肉厚的,可以刺入约一寸;肌肉薄的,大约刺入四五分。然后把纸叠折成一寸半厚,在中间钻一个孔,套入针内;再取一片厚生姜,也在中间钻一个孔,套在纸上,并放置艾绒进行灸治。即使经过很长时间也不会感到疼痛,而且容易使病痊愈。拔针后,按照病症贴敷膏药,并服用汤药。阳痈红肿,过些日子逐渐感到抽痛;用右手食指在患处周围逐一按压,发现有一处柔软凹陷,说明里面的脓已经形成。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披刀(用响铜制成的披刀)的刀口,向上方轻轻斜刺患处;肌肉厚的刺深些,肌肉薄的刺浅些。把脓水尽量按压出来,再把药捻插入孔内,贴上膏药。如果痈的范围扩大,脓孔被兜住而难以排出,等几天后皮肉变薄,就顺着脓液向下流的地方再开一个口,把脓毒排净,这样才容易收口痊愈。如果脓还没有成熟,过早开口,就会有疮口翻花、肿起突出的害处。如果肌肉太厚,刀不能刺透,就把火针放在灯火上烧红,烙一下孔口,插入药捻,外面贴上膏药。背部和腹部使用火针时,必须斜刺才不会损伤内部的膜而害及患者;只有手足部位的针才能直刺进去。凡是头面部,以及疔疮、对口、搭背等病症,都不能使用火针,否则会闭住毒邪、助长火势而发生变故。阴疽大多坚硬肿胀,突然之间很难成脓,也不容易消退。只宜用细火针烙治,以回复阳气。火针的数量多少,要根据病灶形状和大小来决定;外面敷用温散药,每过四天更换一次。例如胸部、背部生有病灶,关键是要用针斜刺。检验脓是否成熟的方法是:用右手食指按压,若按到柔软处,就必须用粗火针烙治。(阴疽附着于骨,披刀不能刺透。) 孔内插入药捻,随后贴上膏药。如果脓被兜住堵塞,几天后顺着向下流的地方再烙开,脓就容易排净。如果针刺处的肌肉很厚,烙开的口不能张开,就用骨针刺穿它的口,再插入药捻、贴上膏药,过两三天后才会见到脓。如果患处里面脓很多,壅塞而难以排出,而皮肉确实较薄,就插入拔脓管,牵动脓势,使脓从管中涌出。管子的形制另有详细说明。在背部和胸膺部位刺艾针时,应当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患处较厚的皮肤,然后估量着将针刺入二三分。这是因为五脏六腑都联系于背部,而胸前是心脏的宫城,肌肉又薄,恐怕会有所损伤。只有腹部里面较空,可以刺入约一寸。其余部位在下针时,都应当用拇指按紧穴道,让针避开大筋后再刺,这样就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造成妨碍。凡是使用刀针时,都要让患者先在口中含桂圆肉八枚,以接续、补益元气,这样才不会晕厥虚脱。如果是老人、幼儿,以及久病体虚的人,都难以忍受疼痛,不能草率动手,否则突然可能发生昏厥虚脱的变故。喉咙里面、舌头下面的两侧生出一串串疙瘩,吞咽和吐气都不顺畅,叫作“甸气”。有的在舌根中央生出一个像樱桃一样的肉球,这叫作“梅核”,都是肝气所导致的。把烙铁放在灯火上烧红,左手拿着它按住舌头并把口腔撑开,右手持烙铁,轻轻烙治,以烙平为准。内服逍遥散,外面吹敷冰硼散,半个月后即可平复。烙铁用铁制成,烙头大小如半粒小蚕豆,烙柄用棉线缠紧,烧红时才不会烫手。如果把铜烙铁烧红,铜很容易熔化流入喉中,伤害性命,绝对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