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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古今医彻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古今医彻 怀远

序

予始识怀子抱奇时。方治帖括。自后天下苦兵革。生齿半疮痍。予愧出而为吏。未能苏疾苦。振穷厄。及退居乡曲。知怀子隐于医以自全。生活人无算。嗟乎。不为相则为医。士君子利物济民。有志者当如是矣。然而周官之于医也。岁有考。月有稽。以其治疗之多验与否。定上中下之目。非如后世之人。自以为长桑而漫无准量者也。夫古今方伎匪一。惟医则属之。修短之数。利害攸寄。有人曰。我善用兵。兵不必孙吴。而胜之数少。败之数多矣。

有人曰。我善用药。药不必卢扁。而生之徒三。死之徒七矣。轩皇涿鹿之战。

开兵法之祖。乃素问一书。实为千古万年续命之经。天道好生而恶杀。圣人以药济兵之穷。愚者乃姑妄试之。而刀圭竟为不祥之器。学医人费。可不为寒心哉。语云。习方三年。无可医之病。医病三年。无可用之方。此言良医别有慧悟。非必局于纸上陈言也。怀子则曰长沙易水诸大家。着书立言。发所未发以诏后人。皆大医王慈照软语。方不可执。法亦不可废。第其中若者从。若者违。争在丝发之间。必能直追所见。自言其所当然。庶免史公疾多道少之讥。而治者称至繁变莫伤寒若。故往往难之。怀子则出之以易。管令人约而可循。迄于杂症女科。爰悉举其平昔已试之法。剀切详尽。着为医彻。吾知其于生人之道。真可告无罪于天下。譬之为民牧者。确有治谱可传。称为众母无愧耳。

嘉庆戊辰季春青浦述庵王昶题

序

怀子抱奇氏。少治儒术。壮岁弃去。HT 家学济世几三十年。功大溥。顷之又HT为施诸利济。不若垂之于言。功益大溥。爰着伤寒医彻一书。勒成一家言。自余杂症 次举。遂贻顾子使讨论之。愿子乃言曰。嗟夫。古之君子。皆有神明之学。上穷下际。外察五运五气之感。内洞三阴三阳五会之蕴。盖有不待切脉望色听声HT 至写形。莫不晓见生死。故其治人也。合表里有余不足顺逆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其道至于闻病之阳。论得其阴。

闻病之阴。论得其阳。此至人之事。儒生学士。非所可与。仆中年来有志斯役。会人事闲之。忽忽不竟学。然窃见世人所害。莫亟于伤寒。而其变为甚。

当汉中世。有仲景氏HT 神功闻。而所治多冬月犯邪。病在巨阳。率用麻黄取效。间立附子救里。不数数然也。厥后刘河间氏风行北地矣。切其大指。

亦泻伐之功百。温平之功一。是二公者略相若。窃独疑虚实嫌疑之辨。尚而未启。何也。至东垣李氏出。始发明两感。分别内伤之因。繇是释表不事。而建义补中。后之作者。方悟升阳导火。能救人于垂亡。而执例误投者。

往往不治。李氏之功。在内经岂小哉。今抱奇氏于诸家本末。详哉言之。其为书也。于所患探其受者何阳何阴。或似是而非也。必有条也。于所治策其施者何标何本。或患同而治异也。必有别也。昔贤未发者补之。今人沿谬者正之。取所当疗治多疑难而已效者。据证案末。可不谓体理灿然。博而有要哉。其勤至矣。仆因是有感焉。向尝游京师。意公卿大夫辐辏之地。

必有国工若仲氏李氏。翱翔其中。比同舍生犯疾。延某诊视。辄进大陷胸汤。越再宿结胸而逝。夫某者京师谓之良医。所以致令誉繇此道也。乃一施之南人同舍生则死。斯固误下之咎。或亦南北异禀。治北者不可移而之南乎。然不然也。抑因是又有感焉。忆儿童时。我郡多名家。所主治者荡涤而已。以人参立方什不得一。勉而少用。辄问曰。服参否也。而服者亦什不得一。今天下则毋论老幼。苟有疾必参。参不已必附。非是则言草木之汁不奏效也。计相去六十余年耳。生民脆薄日HT 甚。视六十年前庞眉皓发之侣。终身不进参附者。若太古然。岂天地元气薄而不收。人生其时。虽大补而尚忧不足耶。然不然也。夫抱奇氏居中央斯量地气之刚柔。和物化斯相古今之浓薄。既升仲氏之堂。旋入东垣之室。兼而济之。各存其是。

其书具在。傥所谓参其人动静而与息相应。将在乎此。神而明之。岂伊芳异人与。仆私喜鄙言之有征矣。时

嘉庆十三年在戊辰八月朔日同邑年家眷弟顾开雍拜手撰并书

凡例

一伤寒头绪最繁。予尽削去。独举大纲。晓畅厥义。而条贯自达。

一伤寒向重表里。而虚实为尤要。先哲已代明之。兹编特委曲详尽。欲临症者慎焉。

一是书专论伤寒。每引他症以相较。盖他症既明。则不混于伤寒。而无妄治之失矣。

一凡先哲要旨。间取一二。以备参阅。盖不敢私秘。欲公好于吾党也。

一医案仅举一二。就正有道。匪敢矜其所得。效步邯郸。务期有裨于大义而已。

一是集坦易简直。然历二十余载。揣摩经验。凡几易稿始就。俟有识者采择焉。

一杂症另附。取其明备。约于至当。不出先贤围范。而亦不囿于围范。有取之左右逢源之乐。故并载之。

译《古今医彻》,怀远撰。序言。我起初认识怀子时,他正专心学习科举文章。那时他正在研习科举应试的帖括文章。后来天下饱受战争之苦。百姓中有一半陷于创伤和残破之中。我惭愧地出仕做了官。却不能使百姓的疾苦得到缓解。也不能救济穷困危急的人。等到退职居住在乡里。才知道怀子隐居行医,是为了保全自己。他救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唉!古人说,不做宰相,就做医生。士人君子应当以利于万物、救济百姓为己任。有志于此的人,应当这样做。然而,《周官》对于医官的规定是这样的。每年都要考核。每月都要稽查。根据他们治病取得疗效的多少以及是否有效。来确定上等、中等、下等的等级。并不像后世有些人那样。自以为具有长桑君那样的医术,却毫无标准和尺度。古今各种方术并不只有一种。只有医术被归入这一类。人的寿命长短。以及生死利害,都寄托在医术之上。有人说:我善于用兵。用兵不一定要依靠孙武、吴起的兵法。但我取胜的次数很少。而失败的次数却很多。又有人说:我善于用药。用药不一定要依靠卢医、扁鹊那样的名医。但使人活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三。使人死亡的却有十分之七。轩辕黄帝在涿鹿进行的战争。开创了兵法的源头。于是有了《素问》这部书。它确实是千古万年延续生命的经典。天道喜爱生养万物,厌恶杀戮。圣人用药物来救助兵乱中陷于困厄的人。愚昧的人却姑且任意试用药物。结果药匙竟成了不祥的器物。学医的人反而造成损害。这难道不令人寒心吗?俗话说:学习医方三年。就没有治不了的病。为人治病三年。就没有可以使用的方剂。这句话说明,真正高明的医生另有聪慧的领悟。并不一定局限于纸面上流传的陈旧说法。怀子认为,长沙、易水等地的各位名家。著书立说。阐发前人未曾阐发的道理,用来告诫后人。全都是大医王慈悲光照、温和教诲的体现。方剂不可拘泥执守。但医治的方法也不可废弃。其中,属于前一种情况的就顺从。属于后一种情况的就违背。成败得失的差别,就在极其细微之间。一定能够直接追随自己所见到的情形。自己说明这样做的道理。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史公所讥讽的疾病很多而医道很少。至于医治者所说的病情变化最为繁复的,没有什么能超过伤寒。所以人们往往认为它难以医治。怀子却把它讲得浅显易懂。使人容易掌握,而且有条理可循。直到杂病和妇科。于是把他平日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全部举述出来。阐述得恳切、详细而完备。写成《医彻》。我知道,这对于救活人的道理来说。确实可以对天下人说自己没有罪过了。譬如做百姓的牧养者。确实有可以传给后人的治理谱式。称作众人的父母,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嘉庆戊辰年暮春,青浦述庵王昶题写。序言。怀子抱奇先生。年轻时学习儒家学术。到了壮年便放弃了它。[HT]以家传医术救济世人将近三十年。功劳广大而深厚。不久又[HT]用来施行各种有利于救济众人的事情。不如把这些道理流传在著述之中。功劳就更加广大而深厚了。于是写成《伤寒医彻》一书。形成一家之言。其余杂病,依次加以论述。于是把稿本赠给顾先生,请他加以讨论。愿先生于是说道:唉!古代的君子。都有通达神明的学问。向上探究天道,向下通达万物。对外观察五运五气所感应的变化。对内洞察三阴三阳五会所蕴含的道理。大概有些人不必切脉、望色、听声,[HT]直到观察形体。没有不能明白地看出疾病生死的。所以他们给人治病。综合运用表里、有余不足以及顺逆的法则。并参照病人的动静,与呼吸相互印证。他们的道理,达到听到疾病的阳证表现。推论便能得到它的阴证。听到疾病的阴证表现。推论便能得到它的阳证。这是达到至高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儒生和读书人。不是可以同他们谈论的。我近年来有志于从事这项事业。恰逢事务清闲下来。却心神恍惚,始终没有学成。然而我私下看见世人所受的伤害。没有比伤寒更急迫、更严重的了。而且它的变化尤其多。在汉代中期。有仲景先生,以[HT]神奇的功效闻名。而他所治疗的,多是冬季感受外邪的病症。病邪在巨阳经。通常使用麻黄便能奏效。间或使用附子来救治里证。并不是经常这样做。后来刘河间先生的学说在北方盛行。诊察他的寸口脉。也把泻下攻伐的功效看得极重。而温和、平缓治疗的功效只占一分。这两位医家的主张大致相近。我私下唯独对辨别虚实和疑似之证感到疑惑。这些道理尚未被阐发。为什么呢?直到东垣李氏出现。才开始阐明两感证。分别说明内伤的原因。由此解释了表证而不专事解表。并提出补益中焦的治法。后来的医家。才领悟到升阳导火的治法。能够把濒临死亡的人救活。而那些拘泥成例、误用药物的人。往往不能治愈病人。李氏的功劳。在《内经》中难道是小事吗?如今抱奇先生对于各家学说的源流始末。阐述得多么详细啊!至于他所写的这部书。对于所患的疾病,探究患者所受的是阳邪还是阴邪。有些病证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相同。其中必定有一定的条理。对于所治疗的疾病,推求所施用的治法是治标还是治本。有些病患相同,治疗方法却不同。其中必定有区别。补充前代贤人没有阐发的内容。订正今人沿袭的错误。选取那些本应治疗、却多有疑难而最终已经奏效的病例。根据医案记录列在篇末。难道不能说其中医理清楚灿然吗?内容广博而又抓住了要领吗?他的用心真是到了极点。我因此有所感慨。过去我曾游历京师。原以为那是公卿大夫汇聚的地方。其中一定有像仲氏、李氏那样的国手。活跃其中。有一次,同舍的学生患了疾病。请某位医生来诊察。医生立即给他服用大陷胸汤。不到两夜,他便因结胸而死去。这个人在京师被称为良医。他之所以获得美好的声誉,就是因为这套医术。却只给这个南方人用了一剂,同舍的学生便死了。这本来就是误用攻下法的过错。或者也可能是南北之人的禀赋不同。治疗北方人的方法,难道不能移用到南方人身上吗?其实并不是这样。还是因为这件事,我又有所感慨。回想我小时候。我们郡里有许多名医。他所主持治疗的,只是采用攻下荡涤的方法而已。在所拟的方剂中加入人参的,十方还不到一方。即使勉强使用,也用得很少。他总要问道:服用人参了吗?而服用人参的,也十人中不到一人。如今天下的情形则不论老人还是小孩。只要有病,就一定使用人参。人参用得不够,就一定加用附子。否则便说草木的汁液不能奏效。算起来,相隔也不过六十多年罢了。百姓的体质脆弱单薄,一天比一天[HT]严重。看看六十年前那些眉毛浓密、头发雪白的老人。他们一生都不服用人参、附子。简直就像太古时代的人一样。难道是天地间的元气变得薄弱,不能收摄了吗?还是人在这个时代出生。即使使用大补之药,仍然担心补益不足吗?其实并不是这样。抱奇先生居于中州,因此能够衡量各地地气的刚柔。调和万物的生化,由此比较古今元气的厚薄。既登上仲氏的门堂。不久又进入东垣先生的门下。兼取两家的长处来共同救治。各自保留各自正确的地方。相关著作都还存在。或许所谓参察病人的动静、使之与呼吸相应。关键就在这里。能够神妙而清楚地领会它。难道只有那种特殊的人才能做到吗?我私下很高兴,自己的浅见得到了验证。时。嘉庆十三年戊辰八月初一日,同邑年家眷弟顾开雍拜手撰写并书写。凡例。第一,伤寒的头绪最为繁杂。我把那些内容全部删去了。只列举其中的大纲。使人明白其中的意义。条理也自然能够贯通。第一,治疗伤寒一向重视表证和里证。而辨别虚证和实证尤其重要。前代贤哲已经代为阐明了这一点。本编特意把它曲折详细地说明。希望临证治病的人对此谨慎。第一,这部书专门论述伤寒。却常常引用其他病症来相互比较。因为其他病症一旦说明清楚。就不会和伤寒混淆。也就不会有妄加治疗的过失。第一,前代贤哲的重要论旨。间或选取一两条。供读者参考查阅。因为不敢私自秘藏。希望把它公开,与我们同道共同分享。第一,医案只举一两个。请有道之士加以指正。并不是敢于夸耀自己所得的见解。只是仿效邯郸学步的故事。务求对医道的大义有所帮助而已。第一,这部书的文字平易、简明、直截。然而,前后经历了二十多年。反复揣摩并以临床经验验证。前后改了好几次稿子,才最终完成。等待有见识的人来采纳取舍。第一,杂病另行附录。取其说明清楚、准备周全。大致都切合最恰当的道理。不超出前代贤人的规范范围。却也不受规范范围的拘束。能够灵活运用、处处贯通,从中获得乐趣。所以一并记载下来。

一妇人科。凡调经胎前产后。最费调摄。得其指归。仍易拾芥。兹编独约而该。简而明。参阅之自悉。

一原方备载。以便参考。有可遵守者。有宜变通者。在临时裁酌。断不应胶执以违病机。反致遗害也。

一医学与他艺不同。毋论贵贱。为性命所倚托。非小可事也。必立心贵谨。

处行欲方见闻期博。体验惟精。庶足无愧。故并致篇末以告同志云。

卷之一 伤寒

伤寒论

经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余始读而疑之。谓既伤于寒。何以反病热乎。盖寒者天之阴气也。热者人之阳气也。天以阴气侵人。则拘急而畏寒。

人以阳气被郁。则蒸冒而发热。然邪气既盛。正气不能拒之而出。须以辛温之药助之。使邪从汗解而愈。此发表之所由设也。重则麻黄。次则羌活。

又次则紫苏。皆当因其轻重而施之。中病即止。毋使过剂。过则邪气既去。

正气反虚。种种变迁。不易枚举。盖汗者身之液也。始由寒闭腠理。无从发越。故藉汗以疏通。令气和平斯已。今发之太过。则人身之津液既耗于外。

必竭于内。无论汗多亡阳。而胃腑燥竭。肾阴消亡。烦渴秘结等症。总由一汗所致。诸谓其可泛视乎。故余尝谓治伤寒法。不可不汗。不可轻汗。不可大汗。不可再汗。不可误汗。明乎此者。庶入仲景之室而免文伯之恐也。

一太阳受冬月严寒。头疼壮热。畏寒拘急。脉紧盛而无汗者。仲景用麻黄二钱。桂枝一钱。甘草五分。杏仁八粒。生姜三片。枣一枚。水煎。名麻黄汤。

治冬月正伤寒。此不可不汗也。

一前症虽具。或感非时暴寒。不可与麻黄汤用羌活紫苏防风荆芥葛根广皮川芎甘草等。量症加减。此不可大汗也。

一前症虽具。或元气素弱。或向有杂病。及产后。痘后。失血后。兼劳倦内伤。

并犯房欲者。果又冒寒。方与荆防苏葛甘草陈皮。随症加减。微解其表。

若不因寒而发热者。只治其本。此不可轻汗也。

一前症虽具。曾经发表出汗。不可复用发散。盖邪既却矣。而又汗之。能不伤正气乎。此不可再汗也。

一凡恶寒发热。杂症皆有。即一疮一疖亦复如是。岂可不审何证所致概用发散。如余治一妇恶寒发热。脉得洪数。询之乃左乳肿痛。余竟治其乳。肿痛顿消。寒热亦止。举一可例其余。此不可误汗也。

余观近时风尚。凡病家。医士。及旁观者一发寒热。动以伤寒首戒。每必曰曾汗否。曾下否。使汗之下之而毙。纵无憾也。如不汗不下而痊。犹未惬志焉。此生民之厄运。未俗之波靡也。失哲代起而痛发之。相沿不觉。

可胜悼哉。余习见劳倦阴虚杂症。胎前产后暑病等。妄发汗而死者。不可胜计。不得不深致焉。

卷之一 伤寒

两感论

伤寒一经有一经之症。则有一经之治。或伤于阳。或伤于阴。固不同也。经何以言两感哉。伤寒有并病矣。如云太阳未已。复过阳明或少阳。并之已尽。则入里。未尽。犹在表。是阳与阳并也。乌知阴不与阴并耶。有合病矣。如云太阳阳明齐病。阳明少阳齐病。或三阳合病。则自下利是阳与阳合也。

乌知阴不与阴合耶。有传经矣。如云一日太阳受之。二日阳明受之。三日少阳受之。四日太阴受之。五日少阴受之。六日厥阴受之。然有始终只在一经者。有传一二经而止者。有越经而传者。有过经不解者。是由阳传入阴也。若阴出之阳则愈矣。有直中矣。三阴受邪。始终不发热。乃不从阳经传入。是阴自受病也。则与阳不相侔矣。若此者。俱不可谓之两感。而所谓两感者。则一阴一阳同受病也。如云太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虽然。三阳之头疼身热耳聋。感于寒者。则诚有之。三阴之烦满谵语囊缩。则是传经热证。若初感于寒。则固未之或见也。且传经热证。与两感之证。既已相同。何以于传经者。曰热虽甚不死。于两感者。曰必不免于死。余不能无辨焉。盖传经者。由三阳入三阴。始终发热。乃脉与证相合者也。两感者。则一阴一阳。外受寒为表实。内受寒为里虚。必脉证不相合者也。如嗣真云太阳症得少阴脉。少阴症反发热之例。

差足以当之。故予尝谓传经之邪。感之者多实。故不即犯三阴而无虑其为甚。两感之邪。受之者必虚。故即兼及三阴而触之即不免。经虽不言虚实。而虽甚必不免之辞。不可充而见之哉。若嗣真注两感篇。则根据文配释。

求之病情。终不相符。故予以嗣真太阳少阴之例。推之于阳明太阴。少阳厥阴。当无不然。又何疑之有。

译第一,妇人科。凡是调理月经、妊娠期间、产后诸病。最需要费心调养。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要旨。仍然很容易掌握。本编独具简约而完备的特点。文字简要而明白。读者参考查阅后自然就能明白。第一,原有的方剂全部备载。以便参考。其中有些可以遵照使用。有些则适宜灵活变通。要根据临证时的具体情况裁量斟酌。决不能胶着拘泥,因而违背病机。反而造成遗留的祸害。第一,医学与其他技艺不同。不论人的贵贱。人的性命都要托付给它。不是小事。一定要立定心志,以谨慎为贵。处世行事应当端正,见闻应当广博。临证体验尤其要精细。这样才差不多可以做到问心无愧。所以一并写在篇末,来告诫同道。第一卷 伤寒。《伤寒论》。经典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为热病。我起初读到这里时对此感到疑惑。认为既然受到寒邪侵袭。为什么反而会发为热病呢?因为寒是天地间的阴气。热是人体的阳气。天地用阴气侵袭人体。人体就会筋脉拘急而怕冷。人体的阳气受到郁遏。就会像蒸腾外冒一样发热。然而,邪气已经盛大。正气不能把它抵挡并驱逐出去。就必须用辛温药来帮助正气。使邪气从汗中解除,病就会痊愈。这就是设置发汗解表治法的由来。病情较重的用麻黄。病情次重的用羌活。再轻一些的用紫苏。都应当根据病情的轻重来施用。病情得到控制就立即停止。不要使药剂使用过量。如果发汗过度,邪气虽然已经祛除。正气反而会虚弱。其中种种变化。很难一一列举。因为汗是人体的津液。起初是由于寒邪闭塞腠理。津液无从发散出去。所以借助发汗来疏通腠理。使气机和平,这样就可以了。如今发汗发得太过。人体的津液已经耗损在体外。必然还会在体内枯竭。不论是汗出过多而亡阳。还是胃腑燥热、津液枯竭。以及肾阴消亡。出现烦躁、口渴、便秘等症状。总的说来都是一次发汗所造成的。难道可以把这些情形一概轻率看待吗?所以我曾经说,治疗伤寒的方法。不能不发汗。但不能轻率发汗。不能大剂量、过度发汗。不能再次发汗。不能误用发汗法。明白这些道理的人。或许可以进入仲景的境界,也能避免文伯那样的忧惧。第一,太阳经受到冬季的严寒侵袭。头痛,发高热。怕冷,筋脉拘急。脉象紧而有力、没有汗出的。仲景使用麻黄二钱。桂枝一钱。甘草五分。杏仁八粒。生姜三片。大枣一枚。用水煎煮。名为麻黄汤。用于治疗冬季正中寒邪所致的伤寒。这种情况不能不发汗。第一,前面所说的症状虽然都具备。但有时只是受到不合时令的暴寒。不可使用麻黄汤,而应使用羌活、紫苏、防风、荆芥、葛根、广皮、川芎、甘草等药。根据症状斟酌加减。这种情况不能大汗。第一,前面所说的症状虽然都具备。但有时元气一向虚弱。或者平素就患有其他杂病。以及产后。出痘之后。失血之后。兼有劳倦内伤。以及房事过度的人。如果又受到寒邪。应当使用荆芥、防风、紫苏、葛根、甘草、陈皮。随症状加减。稍微解除表邪。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寒邪而发热。就只治疗它的根本。这种情况不能轻率发汗。第一,前面所说的症状虽然都具备。但此前已经使用过发汗法,使病人出过汗。就不能再次使用发散、发汗的方法。因为邪气已经退去了。如果又给他发汗。难道不会损伤正气吗?这种情况不能再次发汗。第一,凡是怕冷发热。各种杂病都可能出现。即使只是一个疮、一个疖,也同样如此。难道可以不审察究竟是什么证候导致的,就一概使用发散法吗?比如我曾经治疗一名怕冷发热的妇人。诊得她的脉象洪大而数。询问后才知道是左乳房肿痛。我于是专门治疗她的乳房。肿痛很快就消失了。怕冷发热也停止了。举出这一例,就可以类推其余情况。这种情况不能误用发汗法。我观察近来的风气。凡是患病的人家。医生。以及旁观的人,只要一出现怕冷发热。动不动就首先以伤寒来告诫。每次一定要问:曾经发过汗吗?曾经用过下法吗?即使让病人发汗、攻下而死。他们纵然也不觉得遗憾。如果不发汗、不攻下,病人反而痊愈。他们还觉得没有满足自己的心意。这是百姓的不幸。也是末世风俗相互传播、日渐衰败的结果。失去贤哲之后,后世医家相继兴起,才痛切地揭露这种弊病。人们却沿袭成风而不自知。这难道不值得痛惜吗?我平日常见劳倦、阴虚以及各种杂病。还有妊娠前后、暑病等。因妄用发汗法而死亡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因此不得不把这个道理深切地说明出来。第一卷 伤寒。两感论。伤寒在每一经,都有每一经相应的症状。也就有每一经相应的治法。有的是阳经受到损伤。有的是阴经受到损伤。本来就是不同的。经典为什么又说“两感”呢?伤寒有并病的情况。比如说太阳经的病邪还没有结束。又传入阳明经,或者少阳经。等到并病已经完全形成。病邪就会进入里。如果并病还没有完全形成。病邪仍然在表。这就是阳经与阳经相并。怎么知道阴经不会与阴经相并呢?还有合病的情况。比如说太阳经和阳明经同时发病。阳明经和少阳经同时发病。也有三阳经合并发病的情况。这时自行出现腹泻,是阳经与阳经相合。怎么知道阴经就不会与阴经相合呢?也有邪气传过各经的情况。比如说,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然而,也有病情自始至终只停留在一经的情况。也有传过一两经便停止的情况。也有跳过某些经而传变的情况。也有病邪传过某经后仍不解除的情况。这是由阳经传入阴经。如果阴经的邪气能够外出转到阳经,病就会痊愈。也有邪气直接侵入某经的情况。三阴经受到邪气。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发热。这就不是从阳经传入的。这是阴经自身受到病邪而发病。因此就与阳经的情况不同了。像这种情况。都不能称为“两感”。至于所谓“两感”。就是一条阴经和一条阳经同时发病。比如说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出现头痛、口干、心烦和胸腹胀满。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和胡言乱语。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出现耳聋、阴囊收缩和四肢厥冷。水和汤液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即使如此。三阳经的头痛、身体发热、耳聋等症状。如果是感受寒邪所致。那么确实有这种情况。三阴经的心烦、胸腹胀满、胡言乱语、阴囊收缩等症状。就是邪气传经后形成的热证。如果最初感受的是寒邪。那么这种情况本来就从未见过。况且,传经所形成的热证。与“两感”的证候。既然已经相同。为什么对于传经的情况。却说虽然热势很重,却不会死亡。而对于“两感”的情况。却说必然不能免于死亡。我不能不对此加以辨析。因为所谓传经。是由三阳经传入三阴经。从开始到结束都发热。所以脉象和证候是相符合的。所谓“两感”。就是一条阴经和一条阳经同时受病。在体表感受寒邪,属于表实。在体内感受寒邪,属于里虚。脉象和证候必然是不相符合的。比如嗣真说,患太阳证而出现少阴脉。这是少阴证反而发热的例子。这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所以我曾经说,传经的邪气。感受这种邪气的人,大多属于实证。所以邪气不会立即侵入三阴经,不必担心病势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至于“两感”的邪气。承受这种邪气的人,体质必然虚弱。所以邪气一开始就兼及三阴经,一触犯便不能免于死亡。医经虽然没有明说虚实。但“即使病势很重也必然不会免于死亡”这句话。难道不可以据此推求并看出其中的虚实吗?至于嗣真注释《两感》篇。只是依据原文来配合解释。若从实际病情来考察。终究还是不相符合。所以我把嗣真所说太阳、少阴的例子。推演到阳明、太阴。以及少阳、厥阴。应当没有不符合这一道理的。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