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伤寒
附嗣真少阴症似太阳太阳脉似少阴不同论盖太阳病。脉似少阴。少阴病。证似太阳。所以谓之反。而治当异也。今深究其旨。均自脉沉发热。以其有头疼。故为太阳病。脉当浮。今反脉不浮而沉者。以里虚久寒正气衰微所致。今身体疼痛。故宜救里。使正气内强。逼邪外出。而干姜生附。亦能出汗而解。假若里不虚寒。则见脉浮。而正属太阳麻黄证也。均自脉沉发热。以其无头疼。故名少阴病。当无热。
今反寒邪在表。但皮肤郁闭而为热。如在里。则外必无热。故用麻黄细辛以发表间之热。附子以温少阴之经。假使寒邪惟在里。当见吐利厥逆等症。而正属少阴四逆汤证也。以此观之。表邪浮浅。发热之反尤轻。
正气衰微。脉沉之反为重。此四逆为剂。不为不重于麻黄附子细辛汤也。可见熟附配麻黄。发中有补。生附配干姜。补中有发。所谓太阳少阴脉沉发热虽同。而受病有无头疼与用药自别。故并言之耳。若误治之。其死必矣。
按嗣真云。太阳症头疼身热。是太阳感寒也。脉当浮而反沉。是少阴脉。
又非少阴感寒乎。用四逆汤。治少阴。救里为急。不虑太阳之邪不出也。
又云少阴症脉沉。是少阴感寒也。不应热而反发热。是太阳症。又非太阳感寒乎。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兼治太阳。以发表热。不虑少阴之经不温也。虽然。太阳症而脉浮。复兼吐利。将独治太阳乎。少阴脉沉而发热。
不兼太阳。则又当专主少阴矣。不可不知。由此推之。如阳明身热潮热。
而脉微弱下利四肢厥冷。则又是太阴矣。宁独主阳明也乎。不得不参附子理中等汤。救太阴之里也。少阳寒热往来。而脉细蛔厥烦躁腹疼。
则又是厥阴矣。宁独主少阳也乎。不得不参吴茱萸等汤。救厥阴之逆也。盖阳症阳脉。易辨也。阳症阴脉。症假脉真也。又有症假而脉亦假者。
如阴极发躁。欲投水中。脉来鼓指。重按全无。内真寒而外假热也。更有脉涩肢冷。呕逆便秘。伏热于中。水极似火。火极亦似水也。凡此者又岂可与两感同论哉。要之治其本者。百不一失。治其标者。百不一得。临症者慎旃。
四逆汤附子(二钱) 甘草 干姜(各一钱五分)
水煎服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 细辛(各二钱) 附子(一钱)
水煎服理中汤人参 白术 干姜(各一钱) 甘草(八分)
水煎服。腹痛甚。加附子。寒而吐者。加生姜。小便不利。加茯苓。肾气动者。去术。
吴茱萸汤吴茱萸 生姜(各三钱) 人参(一钱)
水钟半。枣一枚。煎七分服。
卷之一 伤寒
太阳论
经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又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头项痛。腰脊强。以其经从头项下肩膊挟脊抵腰中。其所统者大。其所循者远。故易以犯。犯之则恶寒发热。独甚于他经。仲景以麻黄汤发之。此有是太阳症。用是太阳药也。若在阳明。则热多而寒少。无是症矣。在少阳。则寒往而热来。亦无是症矣。传入三阴。则有热而无寒。更无是症矣。故惟太阳一经。寒独甚。脉独紧。汗独无。未传阳明。则口不渴。未传少阳。则耳不聋。仲景用麻黄汤为太阳之正治。固非易老九味羌活汤之所能代也。若苟非太阳而阳明。则用葛根汤。非太阳而少阳。则用柴胡汤。均非麻黄汤之可假借也。虽然太阳一经。非独冬时严寒。能触犯之。而四时寒邪。皆能犯之。如犯之而身果寒。脉果紧。其症具在。即四时皆用麻黄可也。如犯之而寒不甚。紧不盛。其症虽具。即冬时不用麻黄可也。况作劳辛苦之人。及本元亏损之后。而偶冒寒邪。脉紧少力者。又当从权以治。不必执用麻黄可也。盖以麻黄骁悍之性。攻邪固易。损正不难。一误投之。为变不测。可不慎乎。
按麻黄汤。为太阳经正药。余所以谆谆慎之者。盖非其时。非其经。非其人之质足以当之。鲜不为害。请勿轻试。为天下幸甚。
治验
一友积劳后。感寒发热。医者不审。以麻黄汤进。目赤鼻衄。痰中带血。继以小柴胡汤。舌干乏津。余诊之。脉来虚数无力。乃劳倦而兼阴虚候也。误投热药。能不动血而竭其液耶。连进地黄汤三剂。血止而神尚未清。用生脉散及归脾汤去 术投之。神虽安而舌仍不生津。予曰。肾主五液。
而肺为生化之源。滋阴益气。两不见效。何也。余熟思之。乃悟麻黄性不内守。服之而竟无汗。徒伤其阴。口鼻见血。而药性终未发泄。故津液不行。予仍以生脉散固其本。用葛根陈皮引之。遂得微汗。舌果津生。后以归脾汤六味丸而痊。
一医者素自矜负。秋月感寒。自以麻黄汤二剂饮之。目赤唇焦。裸体罔顾。
遂成坏症。
一药客感冒风寒。自谓知药。竟以麻黄五钱服之。吐血不止而毙。此二症虽进黄连解毒犀角地黄汤。终不挽回。大可骇也。
麻黄汤麻黄(二钱) 桂枝(一钱) 甘草(五分) 杏仁(八粒)
译附:嗣真《少阴症似太阳、太阳脉似少阴不同论》:大概太阳病。脉象却类似少阴。少阴病。证候却类似太阳。所以称为反常。治疗方法也应当不同。现在深入推究其中的意义。两种情况都是脉沉而发热。因为前者有头痛。所以判定为太阳病。按理脉象应当浮。现在反而脉不浮而沉。这是由于里虚、久寒,正气衰弱所导致的。现在身体出现疼痛。所以应当先救治里证。使正气在体内强盛起来。逼迫邪气向外排出。而干姜和生附子。也能使人出汗而解除病邪。假如里部并不虚寒。就会见到脉浮。这正属于太阳病的麻黄证。两种情况都是脉沉而发热。因为后者没有头痛。所以称为少阴病。按理应当不发热。现在反而是寒邪停留在体表。只是皮肤腠理闭塞,因而形成发热。如果寒邪是在体内。那么体表必然不会发热。所以用麻黄、细辛来发散体表的热邪。用附子来温暖少阴经。假使寒邪只在体内。就应当出现呕吐、腹泻、四肢厥冷等症状。这正属于少阴病四逆汤证。由此看来。表邪浮浅。反常发热的程度尤其轻微。正气衰弱。脉沉这一反常表现就较为严重。这是使用四逆汤这一剂。其病情并不比麻黄附子细辛汤证轻。由此可见,熟附子配合麻黄。在发散邪气之中兼有补益作用。生附子配合干姜。在补益之中兼有发散作用。所谓太阳、少阴两证,虽然都有脉沉发热的表现。但受病的情况有无头痛不同,用药也自然各不相同。所以把它们一并说明罢了。如果误用了治疗方法。那就必然会死亡。考察嗣真的说法。太阳证有头痛、身体发热。这是太阳经感受寒邪。脉象本应浮,却反而沉。这是少阴经的脉象。难道不也是少阴经感受寒邪吗?应当使用四逆汤。用来治疗少阴经的病。救治里证是当务之急。不必担心太阳经的邪气不能 ಹೊರ出。又说少阴证的脉象沉。这是少阴经感受寒邪。本来不应当发热,却反而发热。这是太阳证。难道不也是太阳经感受寒邪吗?应当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兼顾治疗太阳经。用来发散体表的热邪。不必担心少阴经得不到温暖。即使如此。如果是太阳证而脉浮。又兼有呕吐、腹泻。难道要只治疗太阳经吗?如果是少阴经脉沉而发热。并不兼有太阳经的证候。那么就应当专门以少阴经为主进行治疗。这一点不能不知道。由此类推。比如阳明经有身体发热、潮热。同时脉象微弱、腹泻、四肢厥冷。那么这又是太阴经的病。难道能只以阳明经为主治疗吗?不得不参考附子理中汤等方。以救治太阴经的里证。少阳经有寒热交替往来的表现。同时脉象细,有蛔厥、烦躁、腹痛。那么这又是厥阴经的病。难道能只以少阳经为主治疗吗?不得不参考吴茱萸等汤剂。以救治厥阴经的厥逆。大概阳证、阳脉。是容易辨别的。阳证而见阴脉。是证候虚假而脉象真实。又有证候虚假而脉象也虚假的情况。比如阴寒到了极点而出现躁动。甚至想要跳进水中。脉搏按上去像鼓槌撞击手指一样有力。用力深按却完全没有脉象。体内是真寒,体外是假热。还会出现脉涩、四肢发冷。呕吐、呃逆、便秘。这是热邪伏藏在体内。水寒到了极点,也会表现得像火热。火热到了极点,也会表现得像水寒。所有这些情况,又怎么可以与“两感”混在一起论述呢?总之,能够治疗根本的。一百次中不会有一次失误。只治疗表面症状的。一百次中难有一次奏效。临证诊治的人应当谨慎。四逆汤:附子二钱,甘草、干姜各一钱五分。用水煎服。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细辛各二钱,附子一钱。用水煎服。理中汤:人参、白术、干姜各一钱,甘草八分。用水煎服。腹痛很严重。加附子。因寒而呕吐的。加生姜。小便不通利。加茯苓。肾气发动的。去掉白术。吴茱萸汤:吴茱萸、生姜各三钱,人参一钱。水一钟半(原文作“水钟半”)。大枣一枚。煎至七分,服用。第一卷 伤寒。太阳论。医经说。太阳经。是各条阳经所属的经脉。它的经脉与风府穴相连。所以它是各条阳经主持阳气的经脉。经文又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出现头痛、项部疼痛。腰部和脊背强硬。这是因为该经脉从头项向下,经过肩膊,夹着脊柱到达腰中。它所统属的部位广泛。它所循行的路线长远。所以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受到侵袭就会恶寒发热。而且恶寒比其他经更为严重。张仲景用麻黄汤来发散邪气。这是具有这些太阳证。所以使用太阳经的治疗方药。如果病邪在阳明经。那么发热多而恶寒少。就没有这种太阳证了。如果在少阳经。那么寒邪过去而热邪到来,寒热往来。也没有这种太阳证了。如果传入三阴经。那么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更没有这种太阳证了。所以只有太阳这一经。恶寒特别严重。脉象特别紧。只有汗出不来。如果邪气还没有传入阳明经。那么口就不渴。如果邪气还没有传入少阳经。那么耳朵就不会聋。张仲景用麻黄汤作为治疗太阳证的正法。这当然不是易老的九味羌活汤所能替代的。如果病在阳明而不在太阳。就应当使用葛根汤。如果病在少阳而不在太阳。就应当使用柴胡汤。这些情况都不能借用麻黄汤来治疗。即使如此,太阳这一经。也不只是冬季严寒时。才会受到邪气侵袭。四时的寒邪。都能侵袭太阳经。比如受到寒邪侵袭后,身体果然发冷。脉象果然紧。太阳证的症状也都具备。那么四季都可以使用麻黄汤。如果受到寒邪侵袭后,恶寒并不严重。脉紧也不明显。虽然太阳证的症状都具备。即使在冬季也可以不用麻黄汤。何况那些劳作辛苦的人。以及本元已经亏损的人。偶然又感受寒邪。脉象紧而无力。也应当权宜变通地进行治疗。不必拘泥于使用麻黄汤。因为麻黄药性勇猛强悍。攻逐邪气固然容易。损伤正气也并不困难。一旦误用。就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变化。怎么能不谨慎呢?考察麻黄汤。它是治疗太阳经的正药。我之所以反复郑重地告诫要谨慎。是因为如果不是适当的时令。不是相应的经脉。也不是患者的体质足以承受它。很少有不造成伤害的。请不要轻率地尝试使用。这将是天下人的大幸。治疗验案。有一位朋友劳累过度之后。感受寒邪而发热。医生没有仔细辨察。便给他服用麻黄汤。结果眼睛发红、鼻出血。痰中带有血。随后改用小柴胡汤。舌头干燥,津液不足。我为他诊脉。脉象虚、数而无力。这是劳累倦怠兼有阴虚的征候。误用了温热性质的药物。难道能不使血液妄动而耗竭津液吗?连续服用地黄汤三剂。鼻出血止住了,但神志仍未清醒。使用生脉散和去术的归脾汤给他服下。神志虽然安定了,但舌头仍然不能产生津液。我说。肾主管五种津液。肺是津液生化的源头。滋养阴液、补益气。这两种方法都没有见效。为什么呢?我仔细思考这件事。才明白麻黄的药性不能停留在体内。服用麻黄汤后竟然没有出汗。只是白白损伤了阴液。口鼻出现出血。而药性始终没有发散出去。所以津液不能流行。我仍然用生脉散来巩固根本。用葛根、陈皮引导津液运行。于是出了微汗。舌头果然生出了津液。后来用归脾汤和六味丸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医生一向自负。秋天感受寒邪。自作主张服用了麻黄汤二剂。眼睛发红,嘴唇焦枯。赤身裸体,毫不顾忌。最终形成了坏证。有一个卖药的人感受风寒而患病。自以为懂得药性。竟然服用了五钱麻黄。吐血不止而死亡。这两个病证即使服用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最终也无法挽救。实在太可怕了。麻黄汤:麻黄二钱,桂枝一钱,甘草五分,杏仁八粒。
加姜枣水煎九味羌活汤羌活 防风 苍术(各一钱) 甘草 白芷 川芎 生地黄 黄芩(各一钱五分) 细辛(七分)
加姜枣水煎
卷之一 伤寒
阳明少阳论
经曰。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夫同是受寒。不日一日。独日二日三日者。盖传经之邪居多。而自感者少。自感则寒。传经则热。仲景用葛根汤小柴胡汤主二经之病。节庵一曰解肌。
一曰和解。又谓不从标本从乎中治。固知非若太阳汗之而愈也。学人其可执乎。然二经亦有自感者。如阳明为邪。首面大肿。少阳为邪。耳前后肿。
此不从太阳传入。而发热与伤寒无异。东垣用普济消毒饮子。及鼠粘子汤。治之。盖阳明主燥。少阳主火。非比太阳属寒水之司。故治各不同也。
按寒邪入里。未有不传阳明。乃阳明腑病。非阳明之经也。阳明者胃也。
胃为水谷之海。一受寒邪。则水谷不行。为热。为渴。为胀满。甚则谵语狂言。皆其邪也。治之者。不可过汗以竭其液。一也不可早下以伤其阴。二也。不可寒凉以阻其化。三也。宜以葛根平胃加减调之。若少阳一经。属木有火。为呕。为声。为寒热往来。则以小柴胡汤为主。女子临经即谓热入血室。甚则谵语。加生地丹皮。乃至正之法也。尤不可汗下。
一阳明传变至多。治之贵乎得宜。寒则凝而食不化。热则燥而液愈亡。故止渴用葛粉以鼓舞胃气。胜于花粉知母。平胃用浓朴以温中州。非比木香豆蔻。如在上用桔梗枳壳。在下用枳实青皮。而甘草调中。陈皮理气。山楂莱菔消滞之类。虽极平和。实至当不易之常理也。然有饮食伏于中。而不显于脉症者。有脉症似乎饮食。而实非饮食为患。乃中气虚所致。则又当细问其病因。察其脉色舌苔。按其胸腹有无痛处。大便曾解不解。或补或泻。出一定之见以疗之。方为得耳。
葛根汤葛根(一钱半) 麻黄(一钱) 桂枝 芍药 甘草(各六分)
加姜枣水煎。此方治太阳无汗恶风。太阳阳明合病。如阳明腑病。不可概用。
小柴胡汤柴胡(二钱) 黄芩 人参 半夏(各一钱) 甘草(五分)
加姜枣水煎服。
加味小柴胡汤(即前方加生地丹皮各一钱)
普济消毒饮子黄芩(酒炒) 黄连(各八分焙) 人参 橘红 玄参甘草(生用) 连翘 牛蒡子(炒研) 桔梗 柴胡僵蚕(炒) 薄荷(各五分) 板蓝根 马屁勃 升麻(各二分)
水煎服。(便秘酒煨大黄一钱)
鼠粘子汤牛蒡子(焙研) 枳壳 甘草(炙) 柴胡 连翘 黄芩 桔梗(各一钱) 薄荷叶(二钱)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三阴论
经言六经。而即继之曰。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此何以说也。余请以三阴概之可乎。伤寒传入三阴。已寒变为热矣。盖太阴者脾也。其经布胃络嗌。故邪入之。则腹满而嗌干。然经既属脾。经病则脾亦病。脾主消磨。亦失其职。况布于胃则食不化。而腹满络于嗌。则热伤阴而嗌干。且但曰满。
则邪犹在中焦。未可遽下。故腹满平以浓朴陈皮。嗌干和以葛根枳桔。此虽治太阴之经。实即治阳明之腑也。少阴者肾也。其经络肺系舌本。故邪入之。则口燥舌干。而渴。然经虽属肾。土旺则水必亏。肾为胃关。亦失传化。
况络于肺。则水不升而作渴。系于舌。则津益亡而口燥。此时邪热已深。仲景所谓忽下以存津液。故实则大小承气下之。虚则六味地黄润之。此虽治少阴之经。亦即治足阳明兼手太阳手阳明之腑也。厥阴者肝也。其经循阴器而络于咽。故邪入之。则烦满而囊缩。厥阴者。阴之尽也。经虽属肝。
此时胃邪下陷。阳亢阴渴。肾水既亏。肝火弥炽。蓄热不解。则烦而且满。阴气已极。则囊缩少泄。如果大便未下。急与下之。下后不解。即与黄连解毒之类。宣散蓄热。庶或有生。此虽治厥阴之经。实即治五脏六腑俱受之病也。不然。或谓邪入于脏。或谓邪入于腑。又为藏物之脏。纷纷不已。曷与正之。
按三阴邪热。皆从三阳传入。而阳明失治尤多。始而过汗以竭其液。继而过下以损其阴。液者。气之余也。阴者。血之属也。气血既损。则烦满燥渴等症作矣。况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三阴既亏。则腐熟传道化物之司。愈失其职。仲景欲急下以存津液。岂无有窥其微者耶。
养葵先生出。直以六味补水。挽其源而治之矣。
卷之一 伤寒
三焦论
内经传入三阴。止曰可泄而已。仲景以下字易之。立大小调胃三承气汤。
译加姜、枣,用水煎服。九味羌活汤:羌活、防风、苍术各一钱,甘草、白芷、川芎、生地黄、黄芩各一钱五分,细辛七分。加姜、枣,用水煎服。第一卷 伤寒。阳明少阳论。经文说。伤寒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阳明经主管肌肉。它的经脉挟行于鼻旁,并联络眼睛。所以会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而不能安睡。伤寒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少阳经主管胆。它的经脉沿着胁部循行,并联络耳朵。所以会胸胁疼痛、耳聋。同样都是感受寒邪。并不是只在第一天发病。为什么偏偏说是第二天、第三天呢?大概是因为邪气传经的情况居多。而直接感受邪气的情况较少。直接感受邪气,就会出现恶寒。邪气传经,就会出现发热。张仲景用葛根汤、小柴胡汤,分别主治这两经的病。节庵说,一种方法是解肌。一种方法是和解。又说,不按照标证或本证,而是从中焦入手治疗。所以可以确定,这并不像太阳证那样发汗后就能痊愈。学习医术的人难道可以拘泥于一种治法吗?然而,阳明、少阳这两经也有直接感受邪气而发病的情况。比如邪气侵袭阳明经。头面部大为肿胀。邪气侵袭少阳经。耳朵前后肿胀。这些病并不是从太阳经传入的。但发热与伤寒的发热没有不同。李东垣使用普济消毒饮子。以及鼠粘子汤。用来治疗它。这是因为阳明经主管燥气。少阳经主管火气。不像太阳经属于寒水所主。所以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考察寒邪进入体内的情况。没有不传入阳明经的。这就是阳明腑证。而不是阳明经证。所谓阳明,就是胃。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一旦受到寒邪。水谷就不能运行。于是形成发热。形成口渴。形成胀满。严重时会胡言乱语、狂躁妄言。这些都是邪气所造成的。治疗这种病的人。不可过度发汗,以免耗竭津液。第一,不可过早使用下法,以免损伤阴液。这是第二点。不可使用寒凉药物,以免阻碍胃的运化。这是第三点。应当用葛根平胃汤随证加减来调治。至于少阳这一经。属木而含有火气。会出现呕吐。会出现声音异常。会出现寒热往来。那么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疗。女子临近经期发病,就称为热入血室。严重时会出现胡言乱语。加生地、丹皮。这才是最正确的治法。尤其不可使用汗法或下法。阳明经的传变情况最多。治疗时贵在方法适宜。寒邪使气机凝滞,食物不能消化。热邪使津液干燥,津液亏损得更加严重。所以止渴时使用葛粉,以鼓舞胃气。这比使用花粉、知母更好。平胃时使用厚朴,以温暖中焦。不像木香、豆蔻那样。如果病位在上部,就使用桔梗、枳壳。如果病位在下部,就使用枳实、青皮。甘草调和中焦。陈皮调理气机。山楂、莱菔子之类用来消除食积停滞。即使极其平和。这确实是最为恰当、不可改变的常理。然而,有饮食停留在体内。却没有在脉象和症状上显露出来。有些脉象和症状似乎是饮食停滞。实际上却并非饮食所造成的病患。而是由于中气虚弱所致。那么就应当仔细询问病因。观察他的脉象、面色和舌苔。按压他的胸腹部,看有没有疼痛的地方。询问大便曾经解出还是没有解出。或采用补法,或采用泻法。提出明确而有把握的见解来治疗。这样才算得当。葛根汤:葛根(一钱半)、麻黄(一钱)、桂枝、芍药、甘草(各六分)。加入姜、枣,用水煎煮。此方用于治疗太阳病无汗、怕风。以及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的病证。如果是阳明腑病,就不能一概使用此方。小柴胡汤:柴胡(二钱)、黄芩、人参、半夏(各一钱)、甘草(五分)。加入姜、枣,用水煎服。加味小柴胡汤(就是前方加生地、丹皮各一钱)。普济消毒饮子:黄芩(酒炒)、黄连(各八分,焙制),人参、橘红、玄参、甘草(生用)、连翘、牛蒡子(炒后研末)、桔梗、柴胡、僵蚕(炒)、薄荷(各五分),板蓝根、马屁勃、升麻(各二分)。用水煎服。(便秘时,加酒煨大黄一钱。) 鼠粘子汤:牛蒡子(焙制后研末)、枳壳、甘草(炙)、柴胡、连翘、黄芩、桔梗(各一钱)、薄荷叶(二钱)。用水煎煮。第一卷 伤寒 三阴论 经典说有六经。并且紧接着说: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能受到疾病侵袭。这应该怎样解释呢?请允许我用三阴来概括说明,可以吗?伤寒传入三阴之后,已经由寒证转变成热证了。太阴,就是脾。它的经脉分布于胃,并联络咽喉。所以邪气侵入太阴经。就会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然而,既然这条经脉属于脾,经脉发生病变,脾也就会患病。脾主管消化运化。它也会失去自己的职能。何况经脉分布于胃,食物就不能被消化。并且腹部胀满,络脉又联系着咽喉。于是热邪损伤阴液,咽喉就会干燥。况且这里只说是胀满。说明邪气仍在中焦。还不能马上使用攻下法。所以腹部胀满,就用“浓朴、陈皮”使其平复。咽喉干燥,就用葛根、枳壳、桔梗调和治疗。这虽然是在治疗太阴经,实际上也就是在治疗阳明腑。少阴,就是肾。它的经脉联络肺,并连接舌根。所以邪气侵入少阴经。就会口燥舌干。并且口渴。然而,这条经脉虽然属于肾,脾土旺盛,肾水就必然亏损。肾是胃的关口。也会失去传导和运化的功能。何况它的经脉又联络着肺。于是肾水不能上升,就会口渴。经脉又联系着舌。津液更加耗竭,口中就会干燥。这时邪热已经深入。这就是仲景所说的,突然采用攻下法以保存津液。如果是实证,就用大承气汤、小承气汤攻下。如果是虚证,就用六味地黄丸滋润补益。这虽然是在治疗少阴经,实际上也就是在治疗足阳明经,以及手太阳经、手阳明经所属的腑。厥阴,就是肝。它的经脉沿着阴部上行,并联络咽喉。所以邪气侵入厥阴经。就会烦闷胀满而阴囊收缩。厥阴,是阴气的尽头。这条经脉虽然属于肝,此时胃中的邪气已经向下陷入。阳气亢盛,阴液就会口渴。肾水既已亏损,肝火就更加炽盛。积蓄的热邪不能解除。就会烦闷,而且胀满。阴气已经达到极盛,就会阴囊收缩,小便排泄减少。如果大便没有排出,就应当赶快用攻下法治疗。攻下之后仍然没有解除,就用黄连解毒汤一类的方剂。宣通疏散积蓄的热邪。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这虽然是在治疗厥阴经,实际上是在治疗五脏六腑共同受到邪气侵袭的病。否则,有人说邪气侵入脏,有人说邪气侵入腑,又说脏是用来藏纳物质的,众说纷纭,争论不止。为什么不加以辨正呢?考察三阴经的邪热,全都是从三阳经传入的。其中阳明病失于正确治疗的情况尤其多。开始时过度发汗,使津液枯竭。接着又过度攻下,使阴液受损。津液,是气的余留部分。阴,是血这一类的物质。气血既已受损,烦闷、胀满、干燥、口渴等症状就会出现。何况没有阳气,阴液就无法产生。没有阴液,阳气就无法化生。三阴既已亏损,那么负责腐熟食物、传导道路和化生物质的功能,就更加失去作用。仲景主张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存津液。难道没有能够窥见其中微妙道理的人吗?养葵先生提出了一个方法。直接用六味地黄补益肾水。挽救病变的根源来治疗它。第一卷 伤寒 三焦论 《内经》说病邪传入三阴经。只是说可以疏泄而已。仲景把“泄”字改成了“下”字。于是制定了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和调胃承气汤这三种方剂。
后人遵而用之。一汗之后。辄尔遽下。遗人夭殃者多矣。不知仲景分痞满燥实坚。有上中下三焦气血水谷之别。不精求其理。则其法不可得而施也。何以言之。上焦者。气分也。主纳而不出。病则不能主纳矣。于是为痞。在上者因而越之。然有可吐者。有不可吐者。有吐后不减者须枳桔陈皮之属。泄上焦之气则得矣。中焦者。主腐熟水谷者也。病则不能主腐熟矣。于是为满。肠胃为市。无物不受。宜各随其所受而消之磨之。加以苦温等药。
是泄中焦法也。下焦者。阴分也。主出而不纳。病则不能主出矣。于是为燥实坚积。蕴热既久。津液必亡。不能传导。须以荡涤之。剂下之。斯愈矣。由是观之。则上中下三焦。自有浅深次第。有治上焦而中焦得快者。或治中焦而下焦得通者。断未有不泄上中二焦。而遽用承气以下下焦之理也。观其曰邪在中焦。不用枳实浓朴。恐伤上焦元气。以甘草和中。名曰调胃。岂芒硝大黄。独不伤元气乎。又岂甘草一味所能调之乎。观其曰上焦受伤。
则痞而实。去芒硝。名小承气。谓不伤下焦真阴。岂枳实浓朴大黄。果不伐其根本乎。观其又曰。三焦俱伤。痞满燥实坚俱全。用大承气汤。将谓上不伤元气。下不伐真阴乎。又岂可一概浪投者乎。必须以手按病患。自胸至少腹果有硬处。手不可近。不得已而施之可耳。虽然。其间有至理存焉。人之所借以有生者命门也。其所以禀命而营运者。三焦也。命门为生气之原。一名守邪之神。三焦者。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故寒邪侵犯。独赖此火以御之。使不得深入肌肤。即发壮热。而出纳腐熟之司。则不能如平人令矣。所以伤寒独不可食。食亦不化。正谓邪热不杀谷也。宜用甘苦温之药助之方可。奈何反用苦寒以伐其生气哉。否则此火一衰。寒邪直犯则为纯阴症矣。岂能发热乎。
按予一日读东垣脾胃论。其诠解黄 。谓除躁热肌热之圣药。又云温肉分。益皮毛。实腠理。以益元气而补三焦也。似乎劳倦发热。亦本之三焦。则余以伤寒发热。归于三焦。益非无据。然内伤不能食而可食。伤寒独不可食。何欤。一则本气自病。利用补。一则客气来乘。利用攻也。
附时珍三焦辨
时珍曰。三焦者。元气之别使。命门者。三焦之本原。盖一原一委也。命门指所居之府。而名为藏精系胞之物。三焦指分治之部。而名为出纳腐热之司。盖一以体名。一以用名。其体非脂非肉。白膜裹之在七节之旁。
两肾之间。二系着脊。下通二肾。上通心肺。贯属于脑。为生命之原。相火之主。精气之府。人物皆有之。生人生物。皆由此出。胡桃仁颇类其壮。而外皮水汁皆青黑。能入北方。通命门。利三焦。愚按即胰脂也。联系脏腑。
充周一身。皆藉此。
谓胃承气汤大黄(六钱酒洗) 芒硝(四钱) 甘草(一钱)
水煎。
小承气汤大黄(四钱) 浓朴(二钱炒) 枳实(一钱炒)
水煎。
大承气汤大黄(五钱) 浓朴(二钱炒) 枳实(一钱炒) 芒硝(四钱)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阴证论
阴寒一症。向谓寒邪直中。便尔四肢厥逆。阳气顿竭。身如被杖。腹中绞痛。
下利清谷。脉微欲绝。急投四逆理中辈以温之。犹恐不及。窃思人之一身。
有卫气营气。宗气元气。春升之气。水谷之气。种种护持。发源于三焦命门。
以为生生之用者也。何寒邪一犯。辄尔深入至此。不知此非外中之寒。乃本身无火。命门真原。早已衰绝。即不受寒。而阴惨之象。已具于身中。偶或触之。而遂至是也。或以为阳气暴绝。或以为生冷内伤。或以为大寒侵犯。
皆言其标而不言其本。所以仲景取方。止曰救里。意可知矣。况此症生气索然。变异顷刻。非姜桂参附。不足回垂绝之元阳。犹得借口于外中也哉。
一少阴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
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生附子一钱。炙甘草一钱。干姜一钱五分。温服。面赤。加葱。腹痛。加芍药。呕。加生姜。咽痛。加桔梗。
利止脉不出。加人参。
一伤寒已发汗。不解。反恶寒者。虚也。仲景用白芍药三钱。炙甘草三钱。炮附子二钱补之。黄 建中汤。亦可用。
一伤寒下后。又发其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症。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温之。
一伤寒阴盛格阳。其人必躁热而不饮水。脉沉手足厥逆者。是此症也。孙兆用霹雳散。附子一枚。烧存性。为末。蜜水调服。节庵用回阳返本汤更胜。李东垣治冯翰林侄。阴盛格阳伤寒。面红目赤。烦渴引饮。脉来七八至。但按之则散。用姜附汤加人参投入。两服之。得汗而愈。此则神圣之妙也。
译后世医家遵循这一方法而使用它们。一次发汗之后,就往往立即使用攻下法。因此使人夭折送命的情况很多。这是因为不知道仲景把痞、满、燥、实、坚分别论治。其中还有上焦、中焦、下焦在气、血、水谷方面的区别。如果不精心探求其中的道理,就无法施行相应的治疗方法。为什么这样说呢?上焦,属于气分。主管纳入而不主管排出。发生病变,就不能主管纳入了。于是形成痞证。病在上焦的,就因此使邪气向上越出。但其中有可以用吐法的,也有不能用吐法的。有些吐过之后痞满仍不减,就必须使用枳壳、桔梗、陈皮之类的药。疏泄上焦的气,就可以治好。中焦,主管腐熟水谷。发生病变,就不能主管腐熟了。于是形成胀满。肠胃就像一个集市。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它所接受的。应当分别根据它所接受的内容,予以消解和磨化。再配合苦味、温性等药物。这就是疏泄中焦的方法。下焦,属于阴分。主管排出而不主管纳入。发生病变,就不能主管排出了。于是形成干燥、坚实、积滞等证候。积蓄的热邪已经持续很久,津液必然耗竭。也就不能传导。必须用药物荡涤它。用药剂攻下。这样就会痊愈。由此看来,上焦、中焦和下焦,本来就有浅深和先后次序的不同。有的治疗上焦,却使中焦感到舒畅。有的治疗中焦,却使下焦得以通畅。断然没有不先疏泄上焦、中焦,就贸然使用承气汤来攻下下焦的道理。看它说邪气在中焦,却不用枳实、浓朴,是担心损伤上焦的元气。用甘草调和中焦。因此称为调胃承气汤。难道芒硝、大黄,唯独不会损伤元气吗?又难道仅凭甘草一味药就能调和它吗?看它说上焦受到损伤,就会形成痞证而且有实邪。于是去掉芒硝。称为小承气汤。说这样不会损伤下焦的真阴。难道枳实、浓朴、大黄,果真不会损伐人体的根本吗?再看它又说:三焦都受到损伤,痞、满、燥、实、坚这几种情况全都具备,就使用大承气汤。难道这样会使上焦不损伤元气,下焦不损伐真阴吗?又怎么可以不加区别地随意使用呢?必须用手按压患者的病变部位。从胸部一直按到腹部,确实有坚硬的地方,手无法靠近,不得已时才可以施用攻下法。即使如此,其中仍然有极为正确的道理。人能够借此获得生命的,是命门。人体之所以禀受生命并维持运转,就是三焦。命门是生命之气的根源。又称作守护人体、抵御邪气的神。三焦,输布气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所以寒邪侵袭时,只能依靠这股火气来抵御它,使寒邪不能深入肌肤。于是就会发出高热。至于摄纳、排出和腐熟水谷的职责,也就不能像常人那样正常发挥作用了。所以伤寒病尤其不能进食。即使进食,也不能消化。正是因为邪热不能消化谷食。应当使用甘味、苦味、温性的药物来帮助它,这样才可以。为什么反而要用苦寒药来损伐它的生气呢?否则,这股火气一旦衰弱,寒邪直接侵入,就会成为纯阴证。哪里还能发热呢?考察起来,我有一天读李东垣的《脾胃论》。其中解释黄【缺字】。说它是除去燥热、肌热的圣药。又说它能温暖肉分,充益皮毛,充实腠理,用来补益元气,并补益三焦。这似乎是在说劳倦所致的发热。这种说法也是以三焦为根本。那么我认为伤寒发热,也应归属于三焦。这样说并不是没有根据。然而,内伤病有不能进食而又可以进食的情况。伤寒病尤其不能进食。为什么呢?一方面是自身的气已经发生了病变,应当利用补法。另一方面是外来的邪气乘虚侵入,应当利用攻法。附录:李时珍论三焦 李时珍说:三焦,是元气分派出来的使者。命门,是三焦的根本源头。大概一个是源头,一个是末端。命门指的是它所在的腑,并以藏精、系胞之物为名。三焦指的是分别治理人体的部位,并以主管出纳和腐熟的机构为名。大概一个是以形体来命名,一个是以功能来命名。它的形体既不是脂肪,也不是肌肉。有一层白膜包裹着它,位于脊柱七节的旁边。在两肾之间。两端连接着脊柱。向下通达两肾,向上通达心和肺,贯通并联系着脑。它是生命的根源,是相火的主宰,是精气所藏之处。人和万物都有它。人能出生,万物能生成,都由此而来。胡桃仁很像它的形状。胡桃仁外皮的水汁都是青黑色的。能够归入北方,通达命门,疏利三焦。我认为它就是胰脂。它联系着脏腑,充养并周布全身。全都依赖于此。调胃承气汤(原文作“胃承气汤”):大黄(六钱,酒洗)、芒硝(四钱)、甘草(一钱)。用水煎煮。小承气汤:大黄(四钱)、浓朴(二钱,炒)、枳实(一钱,炒)。用水煎煮。大承气汤:大黄(五钱)、浓朴(二钱,炒)、枳实(一钱,炒)、芒硝(四钱)。用水煎煮。第一卷 伤寒 阴证论 阴寒这一证,从前说是寒邪直接侵入人体。随即四肢厥冷。阳气顿时耗尽。身体就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腹中绞痛。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脉象微弱,像要断绝。应当赶快投用四逆汤、理中汤一类的方剂来温补。还恐怕来不及。我私下思考人的整个身体,人体有卫气、营气,还有宗气、元气,以及春天升发的气,水谷化生的气。这些气各自发挥护持作用,都发源于三焦和命门,用来发挥使生命不断生长发展的作用。为什么寒邪一旦侵入,就往往立即深入到这种地步呢?这是因为不知道这并不是外来的寒邪侵入,而是人体自身没有火气,命门的真元,早已衰败殆尽。即使没有受到寒邪,阴寒惨淡的征象,也已经在体内全部具备了。偶尔受到一点触动,就会立刻发展到这种地步。有人认为这是阳气突然断绝,有人认为是生冷食物导致内伤,有人认为是大寒之邪侵袭,这些说法都只说到了表面症状,却没有说明根本原因。所以仲景选择方剂时,只说要救治里证。其中的意思就可以明白了。何况这种病证的生气已经荡然无存,病情变化就在顷刻之间。如果不是姜、桂、参、附,就不足以挽回将要断绝的元阳。难道还可以借口说是外寒侵入吗?一、少阴病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手足厥冷,脉象微弱,像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患者面色发红,有时腹痛,有时干呕,有时咽喉疼痛,或者腹泻停止而脉搏不能显现。用通脉四逆汤。生附子一钱。炙甘草一钱。干姜一钱五分。温热服用。面色发红,加葱。腹痛,加芍药。呕吐,加生姜。咽喉疼痛,加桔梗。腹泻停止而脉搏不能显现,加人参。一、伤寒已经发过汗,病情却没有解除,反而怕冷的,是虚证。仲景使用白芍药三钱。炙甘草三钱。用炮附子二钱来补益。黄【缺字】建中汤。也可以使用。一、伤寒使用攻下法之后,又发了汗,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却安静,不呕吐,也不口渴,没有表证,脉象沉而微弱,身体没有大热,用干姜附子汤温治。一、伤寒阴寒盛极而格拒阳气,患者必定烦躁发热,却不喝水,脉象沉,手足厥冷,这就是这种病证。孙兆使用霹雳散。附子一枚,烧制到药性尚存,研成末,用蜂蜜水调服。节庵使用回阳返本汤,效果更好。李东垣曾治疗冯翰林的侄子。这是阴寒盛极、阳气被格拒的伤寒。面红,眼睛发赤,烦躁口渴,频频引水饮用,脉搏每次呼吸间跳七八次,但按压时脉象就散乱无力。用姜附汤加人参,立即给他服用。服用两次。出汗后便痊愈了。这真是神妙圣明的治疗方法。
一夹阴伤寒。先因欲事。后感寒邪。阳衰阴盛。六脉沉伏。小腹绞痛。四肢逆冷。呕吐清水。不假此药。无以回阳。人参炮姜各一两。生附子一枚。破作八片。水煎分服。脉出身温而愈。吴绶曰。附子乃阴症要药。凡伤寒传变三阴。及中寒夹阴。虽身大热而脉沉者。必用之。或厥冷腹痛。脉沉细。甚则唇青囊缩者。急须用之。有退阴回阳之力。起死回生之功。近世阴症伤寒。往往疑似。不敢用附子。直待阴极阳竭而用之。已迟矣。且夹阴伤寒。内外皆阴。阳气顿衰。必须急用人参。健脉以益其元。佐以附子温经散寒。拾此不用。将何以救之。
按阴寒之症。为害迅速。余所以详列之者。盖欲临是症者。加意焉而不敢忽也。
通脉四逆汤四逆汤加甘草一倍干姜附子汤干姜(二钱) 附子(三钱)
水煎服回阳反本汤熟附子 干姜 甘草 人参 麦门冬 五味子 腊茶 陈皮面戴阳者。下虚也。加葱七茎。黄连少许。用澄清泥浆水煎。临服。入蜜五匙。顿冷冻饮料之。
黄 建中汤黄 (蜜炙一钱五分) 芍药(二钱炒) 肉桂(一钱去皮) 甘草(五分炙)
加姜枣水煎。去渣。入饧一大匙。煎一沸服。若大便溏利。或呕者。不用饧参附汤人参(半两) 附子(炮去皮脐一两)
分作三服。姜水煎。
卷之一 伤寒
阴虚论
夫阴寒者。肾中之真火衰也。阴虚者。胃中之真水亏也。真火衰。则有寒而无热。真水亏。则有热而无寒。经曰。阴虚则发热是也。世或不察。见其发热。
动曰伤寒。舛误悖谬。莫可言状。殊不知与伤寒二字。绝不相干。试诊其脉。
则不紧而数。不实而虚。验其症。或头目眩晕。或引衣倦卧。或腰腿酸疼。或渴喜热饮。身虽热而未尝恶寒。不喜食而未尝胀满。询其因。非酒色过纵。
必大劳大病后。不能谨欲。乃致此。急与六味地黄汤大剂饮之。则热退而病却矣。或畏寒口渴。则用七味汤。足冷脉弱。则与八味汤。或有畏其泥膈而不敢轻尝者。盖不知六味八味等汤。皆是肾经本药。直达下焦。使果阴虚。急借以益水补火。必不可缺。必不可缓之剂。更何疑之有。
治验
一人年五旬。得发热症。已曾服药七八日矣。比予诊之。脉来虚数。目赤唇焦。舌肿大无津。余曰。此肾阴水衰之候也。宜进地黄汤。彼家犹豫。复延医者曰。脉虚甚矣。乃所用药。则芩连栀粉清火之剂。余曰。若服此而津生。所不待言。服此而更甚。则非此药所能疗也。及服之愈甚。始信予言。
遂进地黄汤一剂。觉少寐而舌和。二剂而津果生。后与生脉散相间服之得痊。
一人年五旬余。素不谨欲。冒寒发热。他医曾与解散。及余视之。则脉微细。
面色通红。目赤唇焦。舌黑而枯。予曰。此真阴衰竭。水火两亏。宜以八味汤加五味子峻补方可。其家虽信。未肯轻投。余曰。不用此药。则无救矣。
急延吾友唐子松声验之何如。比至诊之。谓余曰。此八味汤加五味子候也。其言若合符节。遂取而进服之。果舌有微津。连剂焦枯顿释。又加人参。调理而安。后不守禁。半载后。犯房戒。用他药以殒。
一徽商年二十八。病后不谨发热。彼家以过啖浓味故复。医者投小柴胡汤三剂。体倦。腰胯痛。不能转侧。余诊之。脉微弱。曰此女劳复也。以七味汤加五味杜仲。连进二剂。即能转侧。又数剂。兼人参而痊。
六味地黄汤怀熟地(三钱) 山茱萸(一钱五分去核) 茯苓(一钱) 淮山药(一钱五分炒)
牡丹皮(一钱) 泽泻(一钱)
水煎。
八味地黄汤(即前方) 加熟附肉桂(各五分) 去附子名七味汤
卷之一 伤寒
内伤论
内伤一门。东垣先生辨之详矣。或劳役无节。或饥饱失时。或思虑过度。皆足伤其中气而发热焉。此与伤寒亦绝不相干。而治之者辄借口而妄治。
真大可叹矣。诊其脉。不辨其气口弦大无力也。察其症。头疼。不辨其时作时止也。恶寒不辨其得就温暖即解也。发热。不辨其四肢乏力无气以动也。不食。不辨其口淡无味也。恶风。不辨其惟恶些小贼风也。喘急。不辨其气耗而乏也。不寐。不辨其心血不足也。神昏。不辨其神气浮越也。及用药。
又乌信东垣补中益气汤。可止头疼。可除寒热。可进饮食。可定喘促。乌信济生归脾汤。可益心神。可调荣血。身虽大热。而投之辄应。其神妙有如是乎。彼犹且扬扬骄人曰。此太阳症也。此阳明少阳症也。汗之不愈。表未解也。下之不愈。里未清也。直至败坏。而医者病者。终不觉悟。尚忍言哉。尚忍言哉。但东垣补中益气汤。其加减法最详。独兼外感者。则慎用黄 兼停滞者。则渐进参术。惟在用之得宜耳。
按内伤症。必自汗。必体倦。必唇口淡白。必饮食无味。必脉大无力。纵使发热。即与补中。倘兼风食。则先与解散。而后补之。若骤补。则邪反炽而难为疗矣。此又不可不慎也。
译一、夹阴伤寒,先因房事过度,后来又感受寒邪,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六部脉都沉伏,小腹绞痛,四肢逆冷,呕吐清水,如果不依靠这味药,就没有办法恢复阳气。人参、炮姜各一两,生附子一枚,剖成八片,用水煎煮,分次服用。脉象出现、身体转温,就会痊愈。吴绶说:附子是治疗阴证的重要药物。凡是伤寒传变到三阴经,以及寒邪直接侵入而兼有阴证,即使身体大热而脉象沉,也必定要使用附子。有时出现厥冷、腹痛,脉象沉而细,严重时嘴唇青紫、阴囊收缩,就必须赶快使用附子。它有驱退阴寒、恢复阳气的力量,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近世所说的阴证伤寒,近世所说的阴证伤寒,往往令人疑惑。因此不敢使用附子。一直等到阴寒达到极点、阳气耗尽时才使用,已经太迟了。况且夹阴伤寒,内外都是阴寒,阳气会突然衰败。必须赶快使用人参,使脉象强健,以补益元气。再辅以附子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如果舍弃这些药而不用,将用什么来救治呢?考察阴寒的病证,它造成的危害发展得非常迅速。我之所以把这些内容详细列出,大概是希望面对这种病证的人,能够格外用心,不敢轻忽。通脉四逆汤:四逆汤加倍甘草;干姜附子汤:干姜(二钱)、附子(三钱)。用水煎服。回阳反本汤:熟附子、干姜、甘草、人参、麦门冬、五味子、腊茶、陈皮;面部出现戴阳的,是下焦虚弱。加葱七茎。黄连少许。用澄清的泥浆水煎煮。临服时,加入蜂蜜五匙。将药液骤然冷却后冷饮服下。黄【缺字】建中汤:黄【缺字】(蜜炙一钱五分)、芍药(二钱,炒)、肉桂(一钱,去皮)、甘草(五分,炙)。加入姜、枣,用水煎煮。去掉药渣。加入饧一大匙。再煎沸一次后服用。如果大便稀溏而腹泻,或者呕吐,就不用饧,改用参附汤:人参(半两)、附子(炮制,去皮、脐,一两)。分作三次服用。用姜水煎煮。第一卷 伤寒 阴虚论 所谓阴寒,是肾中的真火衰弱。所谓阴虚,是胃中的真水亏损。真火衰弱,就会有寒而没有热。真水亏损,就会有热而没有寒。经典说:阴虚就会发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世人有时不能察知这一点,一见到发热,就轻率地说是伤寒,错误混乱,悖谬荒唐,简直无法形容。却不知道这与“伤寒”二字,完全没有关系。试着诊察他的脉象,脉不紧而数,不实而虚。再检验他的症状,有时头晕目眩。有时拉过衣服疲倦地躺下。有时腰腿酸痛。有时口渴,喜欢喝热水。身体虽然发热,却从来不怕冷。不想吃东西,却从来没有胀满。询问他发病的原因。不是饮酒和女色过度。就是在过度劳累或大病之后。不能谨慎节制欲望。于是导致了这种病。赶紧用大剂量的六味地黄汤给他服下。于是热退了,病也就好了。有时怕冷而且口渴。就用七味汤。脚冷,脉象虚弱。就给他用八味汤。有的人担心药物滞塞胸膈,因而不敢轻易服用。这是因为不知道六味汤、八味汤之类的方剂。都是归入肾经的本经药物。能够直接到达下焦。如果确实是阴虚。就应当赶紧借助它来补益水液、温补命门之火。这是必不可少的。也是绝对不能耽搁的药剂。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治疗验证 有一个人,五十岁。患了发热的病症。已经服药七八天了。等到我为他诊察时。脉象虚而且数。眼睛发红,嘴唇干焦。舌头肿大,没有津液。我说:这是肾阴水液衰少的征候。应当服用地黄汤。病人家属对此犹豫不决。又请来一位医生,说:脉象已经虚弱得厉害了。那么所用的药物。就是黄芩、黄连、栀子等清火的药剂。我说:如果服用这些药后津液能够产生。那就不用再说了。如果服用这些药后病情反而加重。那就不是这种药物所能治疗的了。等到服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才相信了我的话。于是服用了一剂地黄汤。感觉睡眠稍有改善,舌头也恢复正常。服用二剂后,津液果然产生了。后来又与生脉散间隔服用,病就痊愈了。有一个人,五十多岁。平时不注意节制欲望。冒着寒气后发热。另一位医生曾给他服用解散。等到我诊察他时。脉象微弱而细。面色通红。眼睛发红,嘴唇干焦。舌头发黑而且干枯。我说:这是阴精真正衰竭的表现。水和火两方面都亏虚。应当用八味汤加五味子大力补益,这样才可以。他家虽然相信了。却不肯轻易给他服用。我说:如果不用这味药。就没有救了。赶紧请我的朋友唐子松声来验证一下,看看究竟如何。等到他来诊察之后。他对我说:这是应当用八味汤加五味子的证候。他所说的话与我的判断完全相合。于是取来药让他服下。果然舌头上有了少许津液。连续服药后,焦枯的状态很快消除了。又加入人参。调理后便安稳了。后来没有遵守禁忌。半年以后。触犯了房事的禁戒。使用其他药物,因而死亡。有一位徽州商人,二十八岁。病后没有谨慎调养,又发起热来。他家认为这是因为过量吃了肥甘厚味,所以病情复发。医生给他服用了三剂小柴胡汤。身体疲倦。腰胯疼痛。不能翻身转动。我为他诊察。脉象微弱。说这是女劳复,也就是房劳之后复发的病。用七味汤加五味子、杜仲。连续服用二剂。马上就能够翻身转动了。又服用了几剂。同时加入人参,病就痊愈了。六味地黄汤:怀熟地三钱,山茱萸一钱五分,去核;茯苓一钱;淮山药一钱五分,炒。牡丹皮一钱,泽泻一钱。用水煎煮。八味地黄汤(就是前面的方剂),加入熟附、肉桂各五分;去掉附子,称为七味汤。第一卷 伤寒 内伤论 内伤这一类病。东垣先生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有时是劳作服役没有节制。有时是饥饿和饱食不按时。有时是思虑过度。这些都足以损伤中气而引起发热。这与伤寒完全没有关系。可是治疗这种病的人往往借伤寒之名,妄加治疗。这实在太令人叹息了。诊察他的脉象。却不辨别他的气口脉弦而大、按之无力。观察他的症状。头痛。却不辨别头痛是时发时止。怕冷,却不辨别这种怕冷遇到温暖就会缓解。发热。却不辨别这是四肢乏力、没有气力活动。不吃东西。却不辨别这是口中淡而无味。怕风。却不辨别这只是怕轻微的贼风。气喘急促。却不辨别这是气耗损而导致乏力。不能入睡。却不辨别这是心血不足。精神昏乱。却不辨别这是神气浮越。等到用药时。又怎么会相信东垣的补中益气汤呢?它能够止住头痛。能够消除寒热。能够使人恢复饮食。能够平定气喘急促。又怎么会相信济生归脾汤呢?它能够补益心神。能够调和营血。身体虽然大热。但把药投下去,往往立即见效。它的神奇功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那人却仍然得意洋洋、傲慢地对人说:这是太阳经的病症。这是阳明经、少阳经的病症。用发汗法治疗却不痊愈。这是表邪还没有解除。用攻下法治疗却不痊愈。这是里邪还没有清除。一直拖到病情败坏。可是医生和病人。始终都没有醒悟。还忍心说得出口吗?还忍心说得出口吗?至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它的加减法最为详细。如果单独兼有外感。就应当谨慎使用黄[原文缺字];兼有停滞的。就逐渐增加参、术。只在于使用得当罢了。考察内伤病症。必定会自汗。必定身体疲倦。必定嘴唇和口唇颜色淡白。必定饮食没有滋味。必定脉象大而无力。即使出现发热。也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同时兼有风邪和食积。就先给他服解散。然后再补益。如果突然使用补法。邪气反而会更加炽盛,就难以治疗了。这一点又不可不谨慎。
补中益气汤人参 黄 (蜜炙) 白术(土炒各一钱五分) 甘草(炙五分) 当归(一钱)
陈皮(五分) 柴胡 升麻(各三分)
加姜枣水煎。空心午前服。
归脾汤人参 白术(土炒) 白茯神 黄 (蜜炙) 枣仁(炒研各二钱)
远志肉(甘草汤泡净焙) 当归(各一钱) 木香 甘草(炙各五分) 龙眼肉(二钱)
加姜枣水煎服
卷之一 伤寒
表症论
伤寒之用表药。固其常也。而余独鳃鳃慎之。何欤。盖药性有刚柔。人质有浓薄。喜用之则昌。不喜用之则危。匪细故也。即以麻黄论。味轻而浮。长于驱寒者也。而失之太热。羌活独活。利关节为最胜也。而失之过燥。如太阴之苍术。阳明之白芷。厥阴之川芎吴茱萸。少阴之细辛。太阳之 本。气味辛烈。亦复如是。故仲景立麻黄汤。润以杏仁。和以甘草。果足敌麻黄桂枝之辛热乎。易老九味羌活汤。汇诸燥味。以黄芩生地监之。寡不胜众。又岂制方之善者乎。余独不然。漫立一方以平易易之。紫苏味之辛温者也。足以去寒。防风荆芥。味之辛散者也。足以去风。柴胡性升。能除表热。葛根性润。长于解肌。广皮辛苦。能散能降。甘桔味甘。合以生姜。辛甘发散。如是而寒有不除。风有不解者乎。如是而有耗其津液。损其真阴。亡其元阳者乎。
若果脉紧无汗。则加麻黄羌活。脉细湿胜。则用苍术独活。如吴茱细辛白芷本之属。倘或对症。暂投则可。否则感冒轻者。禀质薄者。及病后。劳后。
产后。酒色后。即恶寒发热。岂可一概不审。而漫执古方以恣浪投者邪。即予所定之方。亦未必中肯綮也。
紫苏饮紫苏(一钱五分) 防风 荆芥 柴胡 葛根 广皮 桔梗(各一钱) 甘草(炙三分) 山楂(一钱五分)
加生姜三片水煎。头痛。加川芎五分。夹食。加浓朴一钱姜制。枳壳一钱麸炒。如咳嗽。去柴胡。加前胡一钱。
按此方虽平易。虚者犹不能当。慎勿泛用多用。得汗即止。
卷之一 伤寒
里症论
伤寒传里。发热口干。胸满。烦躁。甚则谵语揭衣。皆里实也。攻之无疑。又何慎焉。不知攻里之法。宜缓不宜速。宜平不宜峻。宜专不宜杂。宜升不宜降。
宜润不宜燥。何以言之。饮食入胃。消之者脾。腐之者中焦易易者。唯一为所阻。而藉药以化之。则不能朝饮夕效。部分有上中下。用药有深浅次第。
如邪在上中二焦而遽下之。成结胸痞气是也。所谓宜缓不宜速也。人之所籍以生者胃气耳。既为风寒饮食所伤。而复药以克之。是重伤也。惟用辛温苦平之剂。令其克化足矣。非比大积大聚。必得蓬术大黄等峻厉以荡之。庶胃气不大坏。而完复可俟也。所谓宜平不宜峻也。既伤于食。必审何物受伤。何药能制。如山楂制肉。莱菔制面与豆。陈皮制蛋。杏仁制粉。葛根制酒。茗制谷气之类。一物一治。用的为君。以他药佐之。庶易见功。不然泛投取应。岂可得乎。所谓宜专不宜杂也。凡物之理。有升必有降。若降令太过。则壅塞而不行。胃气喜升。葛根能鼓舞之。胆气欲升。柴胡能条达之。
而后加以内消之药。则升降之道得。而物易以化矣。所谓宜升不宜降也。
大肠主津。小肠主液。肾为胃关。又主五液。其所以能变化传导者赖此耳。
若辛热躁烈之药。有以竭之。则烦躁斑黄谵妄之所由作也。如平胃散中。
浓朴。苦温者也。同以葛根则润。青皮枳实。苦而下降也。缓以甘桔则不峻。
楂肉味酸。能调五味而化油腻。广皮枳壳。能理气而快膈。若妇人多怒。加香附以调之。故伤寒里药。发表在前。汗液外泄。不可又用苍术木香草果豆蔻之属。复竭其液也。观其燥结。独用胆汁蜜导。又可知矣。所谓宜润不宜燥也。
枳朴汤枳壳(麸炒) 浓朴(姜汁炒) 桔梗 柴胡 广皮(各一钱)
山楂 葛根(各一钱五分) 甘草(二分炙)
加砂仁生姜。水煎。如寒未除。加紫苏一钱。伤面。加卜子一钱。邪在下。加青皮枳实各一钱。去枳壳服四五剂。邪已变化。如未大便。用猪胆或蜜煎导之。
按上表里二法。最为稳当。惟不竭其津液也。岂待清火而后愈乎。盖寒凉一早。食便不消。其热愈炽。所谓点沸不如抽薪也。
卷之一 伤寒
热症论
伤寒热症烦躁口干。耳聋目昏。唇焦舌赤。甚则发斑发黄。谵语狂妄。皆火为之芩连栀柏大黄之属。非正治之药乎。然而未可以骤也。如太阳表未解而脉浮数。火郁则宜发之也。少阳寒热呕而口苦。木郁则宜达之也。阳明胃实而热者。上郁则宜夺之也。惟邪热已深。蓄而不解。脉洪且数。长而有力。上焦。凉膈散。中焦。白虎汤。三焦。黄连解毒汤。虚烦。栀子豆豉汤。斑毒。
译补中益气汤:人参,黄[原文缺字](蜜炙),白术(土炒),各一钱五分;甘草(炙)五分;当归一钱。陈皮五分;柴胡、升麻各三分。加入姜、枣,用水煎煮。空腹在午前服用。归脾汤:人参、白术(土炒)、白茯神、黄[原文缺字](蜜炙)、枣仁(炒研),各二钱。远志肉(用甘草汤浸泡,洗净后焙干)、当归各一钱;木香、甘草(炙)各五分;龙眼肉二钱。加入姜、枣,用水煎服。第一卷 伤寒 表证论 伤寒使用解表药。本来就是通常的治法。可是我唯独对此格外小心谨慎。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药性有刚烈和柔和的不同。人的体质也有厚实和薄弱的不同。适合使用它,病情就会好转。不适合使用它,就会有危险。这可不是小事。就拿麻黄来说。它的药味轻而且浮。长于驱除寒邪。但缺点是药性过于燥热。羌活、独活。最擅长疏利关节。但缺点是过于燥烈。比如太阴经所用的苍术。阳明经所用的白芷。厥阴经所用的川芎、吴茱萸。少阴经所用的细辛。太阳经所用的[原文缺字]本。它们的气味都辛烈。也都是这样。所以仲景创立了麻黄汤。用杏仁来滋润。用甘草来调和。这样果真足以抵消麻黄、桂枝的辛热吗?易老的九味羌活汤。汇集了多种燥烈的药味。只用黄芩、生地来制约它们。药味少,力量抵不过药味多的一方。又哪里算得上是制方妥善的方剂呢?我却不这样。随意创立一个方剂,用平和易行的药物使它变得平和。紫苏的药味辛而性温。足以祛除寒邪。防风、荆芥。它们的药味辛而能发散。足以祛除风邪。柴胡的药性上升。能够清除表热。葛根的药性滋润。长于解除肌表。广皮味辛而苦。既能发散,又能下降。甘桔味甘。与生姜合用。以辛味和甘味共同发挥发散作用。这样使用,寒邪还有不能除去的吗?风邪还有不能解除的吗?这样使用,难道会耗损津液。损伤真阴。耗尽元阳吗?如果果真脉象紧而无汗。就加入麻黄、羌活。脉象细,湿邪偏盛。就用苍术、独活。如吴茱[原文缺字]、细辛、白芷、[原文缺字]本之类。如果碰巧对症。暂时服用也可以。否则,如果只是轻微的感冒。或者体质薄弱的人。以及患病以后。劳累以后。产后。饮酒或房事过度以后。就出现怕冷、发热。难道可以一概不加审察吗?却随意拘泥于古方,任性地胡乱使用吗?即使是我所拟定的方剂。也不一定就能切中病情的关键。紫苏饮:紫苏一钱五分;防风、荆芥、柴胡、葛根、广皮、桔梗各一钱;甘草(炙)三分;山楂一钱五分。加入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如果头痛。加入川芎五分。如果兼有食积。加入厚朴一钱,用姜制。枳壳一钱,麸炒。如果咳嗽。去掉柴胡。加入前胡一钱。考察这个方剂,虽然平和易用。体虚的人仍然承受不了。务必谨慎,不要泛泛地使用,更不要多用。出了汗就立即停止服用。第一卷 伤寒 里证论 伤寒传入里部。发热,口干。胸中胀满。烦躁不安。严重时会说胡话、掀开衣服。这些都是里实证。攻下治疗是毫无疑问的。又有什么可谨慎的呢?却不知道攻治里证的方法。应当缓慢,不应当急速。应当平和,不应当峻猛。应当专一,不应当杂乱。应当升提,不应当下降。应当滋润,不应当燥烈。为什么这样说呢?饮食进入胃中。使它消化的是脾。使它腐熟的是中焦;“易易者”原文疑有讹误,句意不明。只是被某种东西阻滞。还要借助药物使它化解。因此不可能早晨服药,晚上就见效。病邪所在的部位有上焦、中焦、下焦之分。用药也有深浅和先后次序。如果邪气在上焦、中焦,却突然用攻下法治疗。就会形成结胸、痞气,这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所谓应当缓慢、不应当急速。人赖以生存的,只是胃气罢了。既然已经受到风寒和饮食的损伤。然后又用药物来克制它。这就是加重损伤了。只用辛温、苦平性质的药剂。让它能够消化就足够了。这不同于严重的食积和积聚。不必一定使用蓬术、大黄之类峻猛的药物来猛烈攻荡。这样或许可以使胃气不至于受到严重损坏。胃气恢复完整也就可以等待了。这就是所谓应当平和、不应当峻猛。既然是饮食所伤。就必须审察究竟是什么食物造成了损伤。以及什么药物能够制约它。比如山楂能够消解肉食。莱菔能够消解面食和豆类。陈皮能够消解蛋类。杏仁能够消解面粉类食物。葛根能够消解酒。茶能够制约谷物所产生的食气之类。一种食物对应一种治疗方法。所用的针对之药作为君药。再用其他药物辅助它。这样才容易见到功效。否则泛泛地投药,只求应付见效。哪里能够做到呢?这就是所谓应当专一、不应当杂乱。凡是事物的道理。有上升就必然有下降。如果使它下降得太过分。就会壅塞而不能运行。胃气喜欢上升。葛根能够鼓舞并推动它上升。胆气想要上升。柴胡能够使它条达上行。然后再加入能够从内部消解食积的药物。这样升降的规律就得以恢复。食物也就容易消化了。这就是所谓应当升提、不应当下降。大肠主司津液。小肠主司液体。肾是胃的关口。又主管五脏六腑所化生的各种液体。它之所以能够使饮食转化并传导,全靠这个作用。如果使用辛热、燥烈的药物。有的会把津液耗竭。那么烦躁、斑黄、谵妄等症状就是由此发生的。比如平胃散中。有厚朴。它味苦而性温。与葛根同用,就能起到滋润作用。青皮、枳实。味苦而且药性下降。用甘桔来缓和,就不会太峻猛。山楂肉味酸。能够调和五味,并化解油腻。广皮、枳壳。能够调理气机,使胸膈舒畅。如果妇女经常发怒。加入香附来调理。所以治疗伤寒里证的药物。把发表解表放在前面。汗液向外泄出。不可以再使用苍术、木香、草果、豆蔻之类的药物。否则会再次耗竭津液。观察到大便燥结。只用胆汁或蜜煎成导药。由此就又可以明白了。这就是所谓应当滋润、不应当燥烈。枳朴汤:枳壳(麸炒)、厚朴(姜汁炒)、桔梗、柴胡、广皮各一钱。山楂、葛根各一钱五分;甘草二分,炙。加入砂仁、生姜。用水煎煮。如果寒邪还没有除去。加入紫苏一钱。如果是面食所伤。加入卜子一钱。如果邪气在下部。加入青皮、枳实各一钱。去掉枳壳,服用四五剂。邪气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仍然没有大便。就用猪胆或蜜煎成导药,使其排出。考察前面所说的表里两种治法。是最稳妥恰当的。只是不要耗竭津液。难道非要等到清火之后才会痊愈吗?大概是寒凉药用得过早。食物便不能消化。其中的热邪反而更加炽盛。这就是所谓只是扑灭沸水,不如抽掉柴薪。第一卷 伤寒 热证论 伤寒的热证表现为烦躁、口干。耳聋,眼睛昏花。嘴唇干焦,舌头发红。严重时会出现斑疹、发黄。说胡话,行为狂妄。这些都是火邪所致,应当使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大黄之类的药物。这难道不是对证的正当治法吗?然而不能突然使用这种治法。比如太阳表证还没有解除而脉象浮数。这是火邪郁闭,就应当用发散法使它透出。少阳证有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这是木气郁结,就应当疏达它。阳明证属于胃中有实邪而发热。这是上部郁结,就应当用攻夺法使其排出。只有在邪热已经深入。蓄积在那里而不能解除。脉象洪大而且数。脉势长而有力。如果病在上焦。用凉膈散。如果病在中焦。用白虎汤。如果病在三焦。用黄连解毒汤。如果是虚烦。用栀子豆豉汤。如果是斑毒。
三黄石膏汤。发黄。茵陈栀子汤。导赤散。皆治火之剂也。殊不知有虚火实火之分。上焦虚渴。生脉散。中焦血虚发热。症类白虎。当归补血汤。下焦真水已竭。屡清不解。六味地黄汤。仲景恐肾水干。急下以存津液。何不亟亟滋阴。尚恐不及。反用承气以下之乎。余每治伤寒发热不止。脉来虚数。大便或行或结。口燥咽干。耳聋目瞀。胸中觉饥无所胀满。即股六味地黄大剂饮之。无不应手获效。真百发百中之神剂也。若以芩连栀柏。大苦大寒。
反伤真气。赵氏所谓以有形之水。沃无形之火。适足以伤生耳。安见其有济也。
按清火。有直折。从治。升散。甘缓。壮水诸法。须看其形色脉候虚实。及进寒凉而弥甚者。不可不知变计也。东垣升阳散火。内经导火归元。固有采其微者矣。
凉膈散大黄 朴硝 甘草 黄芩 山栀 薄荷(各二两) 连翘(四两)
各为末。每服五七钱。水煎服。
白虎汤石膏 知母(各三钱) 甘草(五分炙) 粳米(半合)
水煎服黄连解毒汤黄连 黄芩 黄柏 栀子(各等分)
水煎。
栀子豆豉汤肥栀子(四枚) 香豉(五钱)
水二钟。煎栀子一钟。入豉煎至七分。去渣服。
三黄石膏汤黄连 黄芩 大黄 石膏水煎。
茵陈栀子汤茵陈(三钱) 山栀 大黄(各二钱)
水煎。
导赤散生地黄 木通 甘草(炙各一钱)
为末。每服一钱。竹叶汤调服。
升阳散火汤升麻 独活 羌活 防风 柴胡 葛根 人参 甘草 白芍药水煎。
生脉散人参(二钱) 麦门冬(一钱半) 五味子(三分杵)
水煎。
当归补血汤黄 (六钱蜜炙) 当归(四钱)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舌论
凡看伤寒传变。首辨舌色。则寒热虚实之理。昭然可见。如口之渴与不渴。
津之有亡枯润。色之红赤淡白。苔之黄白焦黑。刺之多少。或易刮。或刮不去易生。肿之大小浓薄。伸缩之难易。饮之喜热喜冷。皆不可不细审也。仲景云。邪在表不渴。传里则渴。直中三阴则口不渴。蓄血者口亦不渴。此渴与不渴之宜辨也。汗多则液亡舌干。燥热妄投。舌亦干。湿家气不化。舌亦干。热甚则津枯。阴竭津亦枯。此津之有无枯润宜辨也。心火旺。则舌色赤。
脾气虚。则舌淡白。此色之红赤淡白宜辨也。胸中有寒。则苔白而滑。有食。
则苔黄。热甚则苔黑。肾水竭。则苔亦焦黑。此苔之黄白焦黑宜辨也。邪热浅则刺少。深则刺多。真阴衰亦刺多。又刺易刮者可治。刮不去易生者难治。此刺之多少难易宜辨也。湿热甚。则舌肿大。肾液亡。则舌亦肿大。若干且浓语不清者难治。此肿之大小浓薄宜辨也。舌虽干。易伸如常者可治。
舌缩不能伸不能言者不治。此伸缩之难易宜辨也。实渴则喜冷冻饮料。恣而无厌。虚渴则喜热饮。少与即止。此饮之寒热多少宜辨也。以上分别。最宜详细。而其尤要者。在兼脉与症。而察其虚实。施其补泻。他不具论。只如舌黑焦枯。或肿或刺。群工视之不辨。而知其热症。非黄连解毒。则大小承气下之也。殊不知脉虚数。或微细。胸腹无胀满。舌虽黑虽焦枯。虽肿虽生刺。
乃真水衰竭。不能制火。惟以六味地黄大剂饮之。虚寒。加桂附五味子。则焦黑肿刺。涣若冰释。若芩连花粉。愈投愈甚。此予所屡见。而亲信其必然者也。又尝治二人。入水发热。湿气大胜。舌干无津。与平胃散加葛根饮之。
舌遂生津。乃知脾胃受湿。则气不化。津无以生。用苍术以燥其湿。则气化而津生耳。
治验
一妇人发热旬余。舌干生刺。诊其脉。微细而软。按其胸腹无苦。予曰。此过用克伐而胃气虚也。急进米饮。俟三日胃气当复。枯者可润。而刺自去矣。且闻药则呕。若复攻之。死在旦夕。其母从之。遂以米饮进。觉甘美而呕止舌稍和。三日而津果生。原医者来视。犹嘱曰。未可与米汤。尚宜消导。真所谓盲人骑瞎马。半夜临深池。此辈是也。
一柴客往上海取帐。劳役而过啖。遂发寒热。及归。医与消导药三剂。舌干而不得卧。胸中如芒刺。比余诊之。脉细而数。予曰此得之劳后使内。非关食邪也。与六味汤二剂顿愈。
附金镜录辨舌黑治法曾禧治郑汝东妹婿。患伤寒得黑舌。谓当用附子理中汤。人咸惊骇。遂止。亦莫能疗。困甚。曾往视之。谓用前药。犹有生理。其家拼从之。数剂而愈。金台姜梦辉患伤寒。亦得此舌。手足厥冷。呃逆不止。众犹作火治。几至危殆。判院吴仁斋。用附子理中汤而愈。立斋曰。舌黑之症。有火极似水者。即林学士所谓薪为黑炭之意也。宜凉膈散之类。以泻其阳。有水来克火者。即曾医士所疗之人是也。宜理中汤以消阴翳。夫有是病。必用是药。附子疗寒。其效可数。奈何世皆以为必不可用之药。宁视人之死而不救。不亦哀哉。至于火极似水之症。用药得宜。效应不异。不可便谓为百无一治而弃之也。
平胃散苍术(米泔浸透切炒) 浓朴(姜汁炒) 陈皮(各一钱) 甘草(炙四分)
水煎。
译用三黄石膏汤。如果发黄。茵陈栀子汤。导赤散。这些都是治疗火证的方剂。却不知道火证还分为虚火和实火。上焦虚火引起的口渴。用生脉散。中焦血虚而发热。症状类似白虎汤证。用当归补血汤。下焦的真水已经枯竭。屡次使用清热法也不能解除。用六味地黄汤。张仲景担心肾水枯竭。所以赶紧用攻下法,以保存津液。为什么不赶快滋养阴液呢?还担心来不及。反而使用承气汤来攻下它吗?我每当治疗伤寒发热不止的病证。脉象虚而数。大便有时通畅,有时秘结。口燥,咽喉干涩。耳聋,视物昏花。胸中觉得饥饿,却没有胀满感。于是用大剂量的六味地黄汤给他服用。无不药到即效。这确实是百发百中的神效方剂。如果使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这些药物都苦寒至极。反而会损伤人体的真气。正如赵氏所说,用有形的水。去浇灭无形的火。这样恰恰只会损伤人的生命。哪里能看出这样会有帮助呢?说到清火。有直接折制火势的方法。也有顺从病势而治的方法。有升发、疏散的方法。有用甘味药缓和的方法。也有用滋补肾水等方法。必须观察患者的形体、面色、脉象和证候,辨别虚实。以及那些服用寒凉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的情况。对此不可不知道变通的方法。李东垣有升阳散火之法。《黄帝内经》有引火归元之法。本来就有采用其中精微之处的做法。凉膈散:大黄、朴硝、甘草、黄芩、山栀、薄荷(各二两),连翘(四两)。以上各药分别研成末。每次服五七钱。用水煎服。白虎汤:石膏、知母(各三钱),甘草(五分,炙),粳米(半合)。用水煎服。黄连解毒汤:黄连、黄芩、黄柏、栀子(各等分)。用水煎煮。栀子豆豉汤:肥栀子(四枚),香豉(五钱)。用水二钟。先将栀子煎至一钟。加入香豉,煎至剩七分。去掉药渣后服用。三黄石膏汤:黄连、黄芩、大黄、石膏,用水煎服。茵陈栀子汤:茵陈(三钱),山栀、大黄(各二钱)。用水煎煮。导赤散:生地黄、木通、甘草(炙,各一钱)。研成末。每次服一钱。用竹叶汤调服。升阳散火汤:升麻、独活、羌活、防风、柴胡、葛根、人参、甘草、白芍药,用水煎服。生脉散:人参(二钱),麦门冬(一钱半),五味子(三分,杵)。用水煎煮。当归补血汤:黄〔疑缺药名〕(六钱,蜜炙),当归(四钱)。用水煎煮。卷一 伤寒。舌论。凡是观察伤寒病邪传变的情况。首先要辨别舌头的颜色。这样,寒热虚实的道理。就能清楚地显现出来。例如口渴还是不渴。津液是已经丧失、枯竭,还是充足、滋润。舌色是红、赤,还是淡、白。舌苔是黄、白,还是焦、黑。舌面上的芒刺多少。舌苔有的容易刮去。有的刮不去,而且容易重新生长。舌上肿胀的大小和厚薄。舌头伸缩的难易。饮水喜欢热的还是冷的。这些情况都不能不仔细审察。张仲景说。病邪在表时不口渴。传入里部就会口渴。邪气直接侵入三阴经时,口也不渴。体内有瘀血的人,口也不渴。这就是口渴与不渴应当辨别之处。汗出过多,津液就会丧失,舌头也会干燥。误用燥热之药。舌头也会干燥。湿病患者的气机不能正常运行。舌头也会干燥。热势过盛,津液就会枯竭。阴液枯竭,津液也会枯竭。这就是津液有无、枯竭还是滋润应当辨别之处。心火旺盛。舌色就会红赤。脾气虚弱。舌色就会淡白。这就是舌色红赤或淡白应当辨别之处。胸中有寒邪。舌苔就会白而滑。胃中有食积。舌苔就会发黄。热势过盛,舌苔就会变黑。肾水枯竭。舌苔也会焦黑。这就是舌苔黄、白、焦、黑应当辨别之处。邪热在表较浅,舌上芒刺就少。邪热在里较深,舌上芒刺就多。真阴衰弱,舌上芒刺也会增多。此外,舌苔容易刮去的,可以治疗。舌苔刮不去且容易重新生长的,难以治疗。这就是舌上芒刺多少以及舌苔刮除难易应当辨别之处。湿热很重。舌头就会肿大。肾液耗竭。舌头也会肿大。舌头干燥、肿厚,言语不清的,难以治疗。这就是舌头肿胀大小及厚薄应当辨别之处。舌头虽然干燥。但容易伸出,和正常一样的,可以治疗。舌头收缩,不能伸出,也不能说话的,不能治疗。这就是舌头伸缩难易应当辨别之处。实渴时喜欢喝冷的、冰的饮料。任意饮用也不满足。虚渴时喜欢喝热饮。稍微给他一些就停止了。这就是饮水冷热及多少应当辨别之处。以上各项分别说明。最应当详细辨察。其中尤其重要的。在于兼看脉象和症状。并察明病情的虚实。再施以补法或泻法。其他方面不在这里详论。比如舌头黑而焦枯。或者肿大,或者生有芒刺。许多医生看见这些情况,却不能辨别。便认为这是热证。不是用黄连解毒汤。就是用大小承气汤攻下。却不知道脉象虚而数。有时又微弱细小。胸腹没有胀满不适。舌头虽然黑,虽然焦枯。虽然肿大,虽然生有芒刺。其实是真水衰竭。不能制约火势。只用大剂量六味地黄汤给他服用。若属虚寒。加上桂、附、五味子。舌头的焦黑、肿大和芒刺就会。像冰雪融化一样消散。若使用黄芩、黄连、花粉。用得越多,病情反而越严重。这是我屡次见到的情况。并且亲自相信这种判断确实如此。我又曾经治疗过两个人。入水而发热〔原文疑有误〕。湿气大为偏盛。舌头干燥而没有津液。给他服用平胃散,加葛根。舌头于是生出了津液。这才知道是脾胃受了湿邪。所以气机不能正常运行。津液也就无法生成。使用苍术来燥湿。气机就能运行,津液也就产生了。治疗验案。一名妇女发热十多天。舌头干燥并生有芒刺。诊察她的脉象。脉象微弱、细小而柔软。按察她的胸腹,并没有不适。我说。这是因为过度使用攻伐之法,导致胃气虚弱。赶紧给他服米汤。等三天,胃气应当就能恢复。干枯的舌头可以滋润。舌上芒刺自然会消失。而且一听到药就呕吐。如果再用攻伐之法治疗。很快就会有生命危险。他的母亲听从了我的话。于是给他服米汤。他觉得米汤甘美,呕吐停止,舌头也稍稍恢复正常。三天后津液果然产生了。原先的医生来查看。还嘱咐说。还不能给他喝米汤。仍应当使用消食导滞之法。这真是所谓盲人骑瞎马。半夜走到深水池边。这些医生就是这样的人。有一个挑柴的客商前往上海取账。劳累奔波后又吃得过多。于是发作寒热。等到回家。医生给了三剂消食导滞的药。舌头干燥,不能安卧。胸中像有芒刺一样。等到我为他诊察。脉象细而数。我说,这是劳累之后进行房事所致。并不是饮食积滞所致。给他服六味汤二剂,很快就痊愈了。附录《金镜录》辨治黑舌的方法:曾禧为郑汝东的妹婿治疗。患者患伤寒,出现黑舌。有人认为应当使用附子理中汤。众人都十分惊骇。于是停止了用药。也没有人能够治好他。病情困顿得非常严重。曾禧前往察看。说应当使用前面所说的药。这样还存在生还的希望。他的家人勉强听从了他。服了几剂药就痊愈了。金台的姜梦辉患伤寒。也出现了这种舌象。手脚厥冷。呃逆不止。众人仍按火证治疗。几乎到了危急垂死的地步。判院吴仁斋。使用附子理中汤后痊愈。李立斋说。舌头发黑的病证。有的是火邪极盛,反而呈现水象。这就是林学士所说的柴薪变成黑炭的意思。适宜使用凉膈散之类的方剂。以泻去阳热。有的是水邪来克制火邪。这就是曾姓医士所治疗的那个人。适宜用理中汤来消除阴寒之邪。有这样的病证。就必须使用相应的药物。附子能够治疗寒证。它的疗效是可以一再验证的。为什么世人都认为它是绝对不能使用的药物呢?宁可眼看着病人死亡也不施救。这不是太可悲了吗?至于火邪极盛而反似水象的病证。只要用药得当。疗效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能因此就说这种病百无一治,便放弃治疗。平胃散:苍术(米泔水浸透,切片后炒),厚朴(姜汁炒),陈皮(各一钱),甘草(炙,四分)。用水煎煮。
附子理中汤人参 白术(土炒) 甘草(炙) 附子(炮) 干姜(炒各等分)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结胸论
结胸痞气。二者皆曰下早而成。但有轻重之分。实无阴阳之别。仲景以大小陷胸及泻心汤主之。余不能不致疑其间也。夫既曰下之早。则邪或在表。或在上皆未可遽下者也。未可下而下之。则邪气反结于胸中。有痛有不痛。或痞满而不快也。试思所下之药。必大黄芒硝峻厉等味。苟失其宜。
则外邪内陷而不复出。中气下陷而不复运。故为结为痞。岂有误下乃结。
因结复下之理乎。然则仲景大小陷胸等汤。何为而设也。仲景云。大结胸。
手不可按。用大黄芒硝入甘遂末。名大陷胸汤。乃荡涤之剂。恐为失下者立。小结胸。用黄连半夏加栝蒌实。名小陷胸汤。乃痰热为患。又岂曰下早所致乎。水结胸。半夏茯苓汤入姜汁。乃水停心下也。心下痞。腹鸣下利。半夏泻心汤。人参半夏干姜甘草大枣。因中气伤也。同黄连黄芩。或热犹未解乎。若然则结胸何法以治之。曰邪气尚实仍与内消。中气伤残。只应温补。理中汤加枳实主之。或藿香半夏甘草人参加炒枳实。随症施之可耳。
断无复下陷胸之法也。
大陷胸汤大黄(四钱) 芒硝(三钱) 甘遂末(二分)
水煎入甘遂末调服。
小陷胸汤黄连(一钱五分) 半夏(三钱) 栝蒌实(二钱)
水煎服。
半夏茯苓汤半夏(四钱) 白茯苓(二钱五分)
水煎。入姜汁服。
半夏泻心汤人参 半夏 干姜 甘草 黄芩(各一钱) 黄连(五分)
加姜五片。枣五枚。水煎服。
枳实理中汤枳实(麸炒) 干姜 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各等分)
水煎服。或为末。蜜丸弹子大。热汤化下。连进二三服。
浓朴半夏甘草人参汤浓朴 半夏(各一钱) 甘草 人参(各五分)
姜五片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发狂谵语
狂者。阳明邪热所发。有实无虚也。谵语。则虚实参半焉。郑声。则虚多而实少矣。何以言之。阳明多气多血。邪又乘焉。则亢阳无制上乱神明。躁扰狂越。不可名状。故为大实大热也。圣惠方。用大黄五两。醋炒微赤为散。以腊雪水五升煎如膏。每服五匙。冷水下。盖取其骏快之性。定 乱以致太平。
非此不能。谵语者。亦属胃邪所致。然有热入血室。或蓄血停痰。郁结惊恐。
种种不一。则虚实参之。郑声者。止将一事一物。重复谆谆。乃因心有所寄。
情有所偏。兼以火邪。则虚多而实少矣。昔撄宁生治一人发狂。视人为鬼其脉累累如薏苡子。且喘且抟。曰此得之阳明胃实。以三化汤三四下之愈。此阳明发狂也。治一女患心疾。狂歌痛哭。裸裎詈骂。问之则瞪视默默。
脉沉坚而结。曰得之忧愤沉郁。食与痰交积胸中。涌之皆积痰裹血。复与火剂清上膈。此兼郁痰而狂也。橘泉翁治吴检讨子。年十八。眩晕狂乱。医以为中寒。已而四肢厥逆。欲自投火中。有欲用乌附回阳者。翁曰。此心脾火盛。阳明内实。非热药可疗。以泻火解毒三剂得减。此兼火而狂也。汪石山治一妇。三十余。忽病狂言。披发裸形。不知羞恶。其脉浮缓而濡。曰此必忍饥或劳倦伤胃而然耳。经曰。二阳之病发心脾。二阳者胃与大肠也。忍饥过劳。胃伤而火动矣。延及心脾。则心所藏之神。脾所藏之意。皆为扰乱。
失所根据归。安得不狂。此阳明虚也。法当补之。遂用独参汤加竹沥饮之痊。
此因内伤而狂也。壶仙翁治发狂谵语。歌笑不伦。手足厥逆。身冷而掌有汗。两手脉沉滑有力。曰阳胜拒阴。火极而伏。反兼胜已之化。亢则害。承乃制也。热胜血菀。故发狂谵语。火性炎上故歌笑不伦。阳极则反。故身冷厥逆。泄其血则火除。抑其阳则神宁。乃用桃仁承气汤下血数升。益以黄连竹沥石膏之剂。大汗而解。此兼血而狂也。要知狂为危候。医者到此。未便措手。辄曰下之。岂知有如是变幻。吾故表而出之。丹溪治一少年。秋初热病。口渴而妄语。两颧火赤。医作大热治。翁诊之。脉弱而迟。告曰此作劳后病温。惟当服补剂自已。今六脉时见搏手。必凉药所致。竟以附子汤啜之。
应手而瘥。又治宪幕傅氏子。病妄语。时若有所见。翁切其脉。告曰。此病痰也。然脉虚弦而沉数。盖得之当暑饮醉。又大惊。傅曰。然。尝夏因劳而甚渴。
恣饮梅水一二升。又连得惊数次。遂病。翁以治痰补虚之剂处之。浃旬愈。
此二症又谵妄之异者。并载附焉。
二化汤浓朴(姜汁炒) 大黄 枳实(麸炒) 羌活(各三钱)
水煎服。
独参汤人参(不拘多少分两随症)
拍破水煎服。
桃仁承气汤桃仁 肉桂 甘草(各一钱) 大黄(二钱半) 芒硝(一钱半)
水煎服。
卷之一 伤寒
蓄血
译附子理中汤:人参、白术(土炒)、甘草(炙)、附子(炮)、干姜(炒),各等分。用水煎煮。卷一 伤寒。结胸论。结胸和痞气。这两种病证都说是过早使用攻下法形成的。只是有轻重的区别。实际上并没有阴证、阳证的区别。张仲景用大陷胸汤、小陷胸汤以及泻心汤来治疗它们。我不能不对其中的道理产生疑问。既然说是过早使用了攻下法。那么病邪可能还在表。也可能还在上部,都不可以立即使用攻下法。本来不能攻下却强行攻下。病邪就会反而结聚在胸中。有的会疼痛,有的不会疼痛。有的会痞塞胀满而感到不舒畅。试想一下所使用的攻下药。必定是大黄、芒硝等药性峻猛的药物。如果使用不当。外来的邪气就会陷入体内,再也不能 ಹೊರ出。中气也会下陷,再也不能运行。所以形成结胸或痞证。难道会有因为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结胸。形成结胸之后又再次攻下的道理吗?既然如此,那么张仲景所用的大陷胸汤等方剂。又是因为什么而设立的呢?张仲景说。大结胸证。手不能按压。用大黄、芒硝,加入甘遂末。名为大陷胸汤。这是荡涤胸中积结的方剂。恐怕是为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的病证所设。小结胸证。用黄连、半夏,加栝蒌实。名为小陷胸汤。这是痰热为患。又怎么能说是过早攻下所导致的呢?水气结于胸中。用半夏茯苓汤,加入姜汁。这是水气停留在心下。心下痞塞。腹中鸣响,下利。半夏泻心汤。人参、半夏、干姜、甘草、大枣。这是因为中气受伤。与黄连、黄芩同用。或者热邪还没有解除吗?如果是这样,那么结胸证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呢?回答说:邪气仍然实,就仍应从内部消除。如果中气已经受伤亏损。就只应当温补。用理中汤加枳实来治疗。或者用藿香、半夏、甘草、人参,加炒枳实。随症施治就可以了。绝没有再次用陷胸汤攻下的道理。大陷胸汤:大黄(四钱),芒硝(三钱),甘遂末(二分)。用水煎煮,加入甘遂末调服。小陷胸汤:黄连(一钱五分),半夏(三钱),栝蒌实(二钱)。用水煎服。半夏茯苓汤:半夏(四钱),白茯苓(二钱五分)。用水煎煮。加入姜汁服用。半夏泻心汤:人参、半夏、干姜、甘草、黄芩(各一钱),黄连(五分)。加生姜五片。大枣五枚。用水煎服。枳实理中汤:枳实(麸炒)、干姜、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各等分)。用水煎服。或者研成末。用蜂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用热汤化开后服下。连续服用二至三次。厚朴半夏甘草人参汤:厚朴、半夏(各一钱),甘草、人参(各五分)。加生姜五片,用水煎煮。卷一 伤寒。发狂与谵语。所谓发狂。是阳明经的邪热所引发。属于实证而没有虚证。所谓谵语。则是虚实各占一半。所谓郑声。则是虚证多而实证少。为什么这样说呢?阳明经气血都很旺盛。邪气又乘虚侵入。于是亢盛的阳气失去制约,向上扰乱神明。表现为躁动不安、狂乱放纵。无法用言语形容。所以属于大实大热之证。《圣惠方》。用大黄五两。用醋炒至微红,制成散剂。用腊雪水五升煎熬成膏。每次服五匙。用冷水送服。这是取其药性迅猛快捷。平定乱象,使天下达到太平。没有这种药就不能做到。至于谵语。也属于胃中邪气所导致。但也有热邪进入血室的情况。或者有瘀血蓄积、痰液停留。以及情志郁结、受到惊恐等情况。各种情况不尽相同。因此要结合虚证和实证来辨别。所谓郑声,只是围绕同一件事或同一物,反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这是因为心中有所寄托,感情又有所偏执,同时又有火邪,所以虚证多而实证少了。从前撄宁生曾经治疗过一个发狂的人。他把人看成鬼,脉象重重累累,如同薏苡子一般。一边喘息,一边身体抽搐。医生说:“这是阳明胃腑实证所致。” 用三化汤服下三四剂后,病就痊愈了。这属于阳明经发狂。他曾经治疗过一个患有心疾的女子。她狂乱地唱歌,痛哭不止。赤身裸体,辱骂他人。问她话时,她只是瞪眼看人,默默不语。脉象沉而坚,并且有结脉。医生说:“这是由于忧愁、愤懑,情志沉郁所致。” 饮食和痰相互交结,积聚在胸中。使其涌吐出来,吐出的都是痰块包裹着血液。又配合使用清火的药剂,以清理上膈。这属于兼有郁痰而导致的发狂。橘泉翁曾经治疗吴检讨的儿子。当时十八岁。出现眩晕、狂乱。其他医生认为这是寒邪侵入所致。不久以后,四肢厥冷、逆冷。他甚至想自己投身到火中。有人想用乌附来回阳。橘泉翁说:“这是心、脾二脏的火邪旺盛,阳明腑内有实邪,不是温热性的药物能够治疗的。用泻火解毒的药物,服用三剂后病情减轻。这属于兼有火邪而导致的发狂。汪石山曾经治疗过一个妇人。三十多岁。忽然患上狂言症,披散着头发,赤裸身体。不知羞耻,也不辨是非善恶。她的脉象浮、缓而濡。医生说:“这一定是忍饥,或者过度劳累使胃受到损伤而造成的。” 医经说:“二阳的病,发病与心、脾有关。” 所谓二阳,就是胃经和大肠经。忍受饥饿,过度劳累,就会损伤胃而使火邪发动。进而影响到心和脾。于是心所藏的神,以及脾所藏的意,都会受到扰乱,失去原本的依归,怎么能不发狂呢?” 这属于阳明虚证。治疗方法应当补益。于是使用独参汤,加竹沥服用,病就痊愈了。这属于因内伤而导致的发狂。壶仙翁曾经治疗一名发狂、胡言乱语的患者。患者唱歌、发笑都没有常态。手脚厥冷。身体发冷,但手掌有汗。两手的脉象沉、滑而有力。医生说:“这是阳气过盛,排斥阴气。” 火邪发展到极盛,反而潜伏在内。反过来又兼有胜过自身所制之气的变化。亢盛就会造成危害,受到其承制的力量制约,才会恢复平衡。热邪过盛,就会使血液郁滞。所以会发狂并胡言乱语。火性向上炎升,所以唱歌、发笑都不合常态。阳气发展到极盛,就会转而出现相反的表现。所以身体发冷,四肢厥逆。使瘀血排出,火邪就会消除。抑制亢盛的阳气,神志就会安宁。于是用桃仁承气汤攻下,排出数升血。又加用黄连、竹沥、石膏等药剂。出了大量汗,病就解除了。这属于兼有血瘀而发狂。要知道,发狂是危重的征候。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来不及采取措施,就贸然说应该用攻下法。哪里知道其中竟会有这样的变化呢?所以我特意把这个医案列举出来。丹溪曾经治疗一个少年。初秋患了热病。口渴,并且胡言乱语。两侧面颊通红,像有火一样。其他医生把它当作大热证来治疗。丹溪为他诊脉。脉象弱而迟。告诉他说:“这是劳累之后患的温病。” 只应当服用补益药物,病自会痊愈。如今六部脉象时常出现搏动有力、冲击指下的感觉。一定是服用寒凉药物造成的。最终让他小口频饮附子汤。药一用上,病就痊愈了。又治疗宪幕傅氏的儿子。他患病后胡言乱语。有时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丹溪为他切脉。告诉他说:“这是痰病。不过脉象虚、弦,且沉而数。大概是暑天饮酒过量而得的病。后来又连续受到几次惊吓。傅氏说:“确实如此。以前夏天曾因劳累而非常口渴。于是任意饮用梅水一二升。后来又接连受到数次惊吓。于是就患病了。” 丹溪用治疗痰病、补益虚损的药剂为他处方。十天左右便痊愈了。这两个医案又是与谵妄不同的两种情况。一并附载在这里。二化汤:厚朴(姜汁炒)、大黄、枳实(麸炒)、羌活(各三钱)。用水煎服。独参汤:人参(用量不拘多少,分量根据病情决定)。拍破后用水煎服。桃仁承气汤:桃仁、肉桂、甘草(各一钱),大黄(二钱半),芒硝(一钱半)。用水煎服。第一卷:伤寒。蓄血。
蓄血一症。治之非难。而辨之为难。辨之非难。而辨之之早为难也。当其发作时。与外感无异。医者从而治之。竟不得愈。何故。盖血病而气不病也。其人或劳倦。或跌扑。或闪挫。或郁怒。皆足以阻其血。而停蓄成瘀。蓄之久必发而寒热乃作。节庵谓表邪当汗不汗。热毒内积所致。则未必然也。又曰。
凡见眼闭。目红。神昏。语短。眩冒。健忘。烦躁。漱水。惊狂。谵语。鼻衄。吐红。背冷。
足寒。四肢厥逆。胸腹急满。大便黑。小便数。皆瘀血症。虽有多般。不必悉具。
但见一二。便作血症主张。此言最为得之。非节庵心体熟识。乌能辨此。治之维何。实者桃仁承气汤加肉桂。虚者六味地黄汤加肉桂。盖瘀血。死血也。寒则凝。热则行。自然之理。又或用破血理气之药而效者。又或用犀角地黄汤治上焦。抵当丸治下焦。总之下尽黑物则愈尔。
按蓄血症。面色削瘦。白而无神。四肢无力。遍身发热。用他药不效者。必是此症。以小柴胡汤加丹皮生地泽兰钩藤治之。甚则加桃仁红花。如血去多而中气寒者。以理中汤加归芍调之。
治验
一徽商年十八。从远归。当晚忽晕倒。遍体俱冷。医一作火治。一作痰治。俱不效。余诊之。脉虚而芤。动则眩晕。不能起坐。忽吐出紫血。予曰。此瘀血症也。下出为顺。用人参二钱。肉桂一钱。泽兰二钱。丹皮当归广皮各一钱。一剂而血下行。三剂而身渐暖。数剂乃痊。
一男子发热。面白无神。脉得微涩欲绝。大便黑。时头眩。余曰此瘀血症而脉如此。何敢攻之。连进地黄汤四剂觉安甚。又加桂四剂。所去瘀血不计。但口干舌燥。加五味子四剂。又下瘀血。腹中安舒。而脉与舌犹故。痰中见血。以门冬贝母生地丹皮等渐愈。盖此症兼内伤元气。赖温补而效。肺经未免受克。故以保肺收攻。
和血导瘀汤泽兰(一钱五分) 牡丹皮(一钱) 当归尾(一钱) 陈皮(一钱) 钩藤钩(一钱)
怀生地(一钱) 桃仁(七粒研) 紫浓朴(七分姜制) 炙甘草(三分) 红花(五分)
加生姜一片。水煎。甚者加苏木。虚者去桃仁红花。
干姜汤 治去血而呕逆肢冷。
炮姜(一钱) 茯苓(一钱) 炙甘草(三分) 当归(一钱) 泽兰(一钱)
广陈皮(一钱) 半夏(一钱) 钩藤(一钱五分)
大枣二枚。水煎。
犀角地黄汤犀角(一钱) 生地黄(四钱) 牡丹皮(一钱) 芍药(一钱)
水煎。
抵当汤水蛭 虻虫 桃仁(各十枚) 大黄(八钱)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发
者。阳明胃经邪热所化。不发于表而发于里。不发于初而发于后。故阳明当汗不汗。当下不下。不当下而下。其蓄热皆能成 。点有大小稀密。色有红淡紫黑。或隐或现。或易出易收。或不易出不易收。总以热之微甚。为毒之轻重。无论粗者为 。细者为疹。稀少为蚊迹。必须葛根托透为主。若仲景治赤 。用阿胶大青汤。豆豉为君主发。而大青阿胶甘草。乃解毒化热者也。治温毒发 呕逆。用黑膏。生地倍豉。又加猪膏。纯于解毒。入雄黄麝香为使。则又兼乎发者也。学人虽不可执其方。得此意而通之。则 之宜托与化。治法从可推矣。余治一妇。夏月饮火酒。发 面赤烦热。诊其脉绝无。予曰。此火郁而热极。用栀子豆豉汤加葛根浓朴黄连清之。 大出而脉遂见矣。又一人伤寒。过经不解。遍体黑 。唇口焦枯。脉大便结。以三黄石膏汤饮之痊。又一妇热入血室。后发 点。以小柴胡汤加生地丹皮获愈。又一友嗜烟酒。常腹痛呕逆。身发大块。余以枳壳浓朴等平其湿热。
逾日忽变头粒成 。用解毒凉血而安。凡此皆火热之变也。至于胃邪未清而发 者。尤多。必胀闷不堪。则当内消为主。不可骤进寒凉。恐 不出而邪反结也。如 既出而热不甚。无火症。则又不必化而自愈。切勿更投凉药以伤之。学人其可执乎。
干葛浓朴汤 治胃实胸膈胀满。身发红点。脉大有力。不可服凉药。
葛根 浓朴(姜制) 枳壳(麸炒) 陈皮 桔梗(各一钱) 山楂(一钱半) 甘草(三分)
烦躁。加豆豉。实满。加莱菔子。加姜。水煎。
阿胶大青汤 治赤 。
大青 阿胶 甘草(各一钱) 豆豉(三钱)
水煎。
黑膏 治温毒发 呕逆。使毒从皮中出。
生地黄(二两六钱) 好豉(一两六钱)
猪膏十两。合露煎之。令三分减一。绞去渣。入雄黄麝香如豆大搅和。分三服忌芜荑。
阳毒升麻汤 治阳毒赤 。狂言。吐脓血。
升麻(一钱五分) 犀角(磨) 射干 黄芩 人参 甘草(各八分)
水煎。入犀角汁服。
玄参升麻汤 治咽痛发 。
玄参 升麻(各一钱五分) 甘草(八分)
水煎服。
白虎人参汤(一名化 汤)治赤 。口燥烦渴。中 。
知母 石膏(各三钱) 人参 甘草(各一钱) 粳米(一撮)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发疹(附)
译蓄血这一病症,治疗它并不难,但辨别它却很困难。辨别它本身并不难,但要及早辨别出来却很困难。在它发作的时候,症状与外感疾病没有区别。医生因此按照外感来治疗,结果最终不能痊愈。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是血分有病,而气分没有病。患者有时是劳累过度,有时是跌倒或受到撞击,有时是扭伤或闪挫,有时是郁闷恼怒,这些都足以阻滞血液运行,使血液停留积聚而形成瘀血。瘀血积蓄久了必然发作,于是寒热症状就会出现。节庵认为,表邪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是热毒在体内积聚所造成的。但未必一定是这样。他又说:凡是见到患者闭着眼睛,眼睛发红,神志昏乱,说话简短,头晕目眩,健忘,烦躁,只是含水漱口,惊恐发狂,胡言乱语,鼻中出血,吐出红色血液,背部发冷,足部发凉,四肢厥冷,胸腹部拘急胀满,大便呈黑色,小便次数增多,这些都属于瘀血的症状。虽然症状有很多种,也不必全部具备。只要出现其中一两种,就可以按照血证来判断。这个说法是最为恰当的。若不是节庵熟悉医理、经验丰富,哪里能够辨别出这种病呢?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实证用桃仁承气汤,加肉桂。虚证用六味地黄汤,加肉桂。这是因为瘀血,就是已经凝结不行的死血。寒冷就会使血液凝滞。温热就会使血液流动。这是自然的规律。有时使用破血理气的药物也能见效。有时用犀角地黄汤治疗上焦,用抵当丸治疗下焦。总之,攻下直到排尽黑色的东西,病就会痊愈。按语:蓄血症,面容消瘦,面色苍白而没有神采,四肢无力,全身发热,使用其他药物而没有效果的,一定就是这种病症。用小柴胡汤,加丹皮、生地、泽兰、钩藤治疗。病情严重时,再加桃仁、红花。如果失血过多而中焦之气寒冷,就用理中汤,加归、芍来调理。治疗验案。有一个徽州商人,十八岁。他从远方返回家中。当天晚上忽然晕倒。全身都发冷。一个医生把它当作火证治疗。另一个医生把它当作痰证治疗。都没有效果。我为他诊察。脉象虚而芤。一活动就头晕。不能起身坐起。忽然吐出紫黑色的血。我说:“这是瘀血症。瘀血向下排出才是顺利的表现。用人参二钱,肉桂一钱,泽兰二钱,丹皮、当归、广皮各一钱。服一剂后,血向下排出。服三剂后,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服了几剂后就痊愈了。” 有一个男子发热。面色苍白,没有神采。脉象微弱、涩,似乎将要断绝。大便呈黑色。时时头晕。我说:“这是瘀血症,但脉象却是这样。哪里敢贸然使用攻下法呢?连续服用地黄汤四剂,感觉安定了许多。又加肉桂服用四剂。排出的瘀血多得无法计数。只是口干舌燥。加五味子服用四剂。又排出瘀血。腹中感到安适舒畅。但脉象和舌象仍然没有改变。痰中出现血液。用门冬、贝母、生地、丹皮等药,病情逐渐好转。这是因为这种病症兼有内伤元气。依靠温补的方法才取得疗效。肺经难免受到克制。所以用保护肺气的方法来收束攻下之势。和血导瘀汤:泽兰(一钱五分)、牡丹皮(一钱)、当归尾(一钱)、陈皮(一钱)、钩藤钩(一钱)。怀生地(一钱)、桃仁(七粒,研碎)、紫浓朴(七分,姜制)、炙甘草(三分)、红花(五分)。加生姜一片。用水煎煮。病情严重时,加苏木。虚证患者去掉桃仁、红花。干姜汤:治疗失血后呕吐、气逆和四肢发冷。炮姜(一钱)、茯苓(一钱)、炙甘草(三分)、当归(一钱)、泽兰(一钱)。广陈皮(一钱)、半夏(一钱)、钩藤(一钱五分)。大枣二枚。用水煎煮。犀角地黄汤:犀角(一钱)、生地黄(四钱)、牡丹皮(一钱)、芍药(一钱)。用水煎煮。抵当汤:水蛭、虻虫、桃仁(各十枚),大黄(八钱)。用水煎煮。第一卷:伤寒。发 的人,是阳明胃经的邪热转化而成。它不是在体表发作,而是在体内发作。不是在病初发作,而是在后期发作。所以阳明证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本应攻下却没有攻下,或者本来不应攻下却用了攻下法,其中积蓄的热邪都能够形成[缺字]。斑点有大小、稀疏和密集的不同。颜色有红色、淡红色、紫色和黑色。有时隐约不显,有时明显出现。有时容易透发,也容易收退。有时不容易透发,也不容易收退。总的来说,都取决于热邪轻微还是严重,以及毒邪轻重的程度。不论粗大的斑点是[缺字],细小的就是疹。稀少的就是蚊迹。治疗必须以葛根托透为主。例如仲景治疗赤[缺字]时,使用阿胶大青汤。以豆豉为主药,促使邪热透发。而大青、阿胶、甘草,是用来解毒、化解热邪的。治疗温毒发[缺字]、呕吐气逆。使用黑膏。生地的用量加倍于豆豉。又加猪膏。专门用于解毒。加入雄黄、麝香作为使药。这又兼有透发的作用。学习医术的人虽然不能拘泥于这个方剂,但领会其中的意思并加以贯通,那么[缺字]的适宜透托与化解,治疗方法也就可以由此推知了。我曾经治疗一个妇人。夏天饮用了火酒。发[缺字],面色发红而烦热。诊察她的脉象,完全摸不到脉。我说:“这是火邪郁结而热势达到极点。” 用栀子豆豉汤,加葛根、浓朴、黄连来清解。汗大出,脉象于是显现出来了。又有一个人患伤寒。病程经过本应痊愈的时日,却仍未解除。全身发黑[缺字]。嘴唇和口部焦枯。脉象大,大便秘结。给他服三黄石膏汤后痊愈。又有一个妇人,热邪侵入血室。后来发出[缺字]点。用小柴胡汤,加生地、丹皮,病就痊愈了。又有一个朋友嗜好烟酒。经常腹痛、呕吐、气逆。身上发出大块的斑块。我用枳壳、浓朴等药来平治他的湿热。过了一天,忽然变成头部颗粒状的[缺字]。用解毒凉血的方法,病情便安定下来。以上这些都是火热之邪发生变化的表现。至于胃中邪气尚未清除而发[缺字]的,这种情况尤其多。必然会胀闷得难以忍受。这时应当以内消为主要治法。不能突然使用寒凉药物。恐怕[缺字]不能透发出来,邪气反而会凝结。如果[缺字]已经透发出来,而热势不重,没有火热的症状,那么也不必再用化解的方法,病自会痊愈。千万不要再投用寒凉药物来损伤它。学医的人难道可以拘泥于一种治法吗?干葛浓朴汤:治疗胃腑实证、胸膈胀满。身体发出红色斑点。脉象大而有力。不可以服用寒凉药物。葛根、浓朴(姜制)、枳壳(麸炒)、陈皮、桔梗(各一钱),山楂(一钱半),甘草(三分)。烦躁。加豆豉。实证而胀满,加莱菔子。加生姜。用水煎煮。阿胶大青汤:治疗赤[缺字]。大青、阿胶、甘草(各一钱),豆豉(三钱)。用水煎煮。黑膏:治疗温毒发[缺字]、呕吐气逆。使毒邪从皮肤中透发出来。生地黄(二两六钱),好豆豉(一两六钱)。猪膏十两。合在一起,用露水煎煮。煎到原量减少三分之一。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加入雄黄、麝香,研成豆粒大小,搅拌混合。分作三次服用,忌食芜荑。阳毒升麻汤:治疗阳毒赤[缺字]。狂言。吐出脓血。升麻(一钱五分)、犀角(磨取)、射干、黄芩、人参、甘草(各八分)。用水煎煮。加入犀角汁服用。玄参升麻汤:治疗咽喉疼痛、发[缺字]。玄参、升麻(各一钱五分),甘草(八分)。用水煎服。白虎人参汤(又名化[缺字]汤):治疗赤[缺字]。口舌干燥,烦躁口渴。中[缺字]。知母、石膏(各三钱),人参、甘草(各一钱),粳米(一撮)。用水煎煮。第一卷:伤寒。发疹(附录)。
疹者。太阴肺经风热所致。与 绝不相同。而治法亦异。盖疹之发也。乘于时气。无论长幼男女。传染不一。或呼 子。或称麻子。吴俗则为之痧。总名曰疹。乃另一种。非 疹之疹也。其形密似针头。其色淡若桃花。头面愈多者佳。以肺位至高也。上见咳嚏。下见泄泻。以肺与大肠为表里也。宜辛凉。
不宜温热。以兑为燥胜也。宜辛散。不宜苦寒。以肺主皮毛也。温之则火烁金而毒不解。寒之则热内伏而邪不化。总以荆防薄荷大力葛根前桔之属。发透为主。使毒尽出皮肤。而鲜内攻之患。最为上策。冬月大寒。不易出者。稍加麻黄。夏月大热。不易解者。宜入连翘。胃气弱。以米饮助之。邪不在胃也。中气实。以枳朴平之。暂假则易也。至孕妇发痘而胎不宜堕者。痘喜内实也。发疹而胎不自固者。疹喜内虚也。然欲安之而卒不可得。又何故。
盖胞系于肾。金为之母。今发疹则肺家之血。尽出于外。肾经绝生化之源。
而无以自养。故胎必堕而罕留也。又岂得与 同日语哉。且 以二三日之间。即化为轻。疹以六七日之内。渐没为安。则又殊矣。
按忆自己丑及壬辰癸巳。疹症大行。无论长幼。阖境相沿。比余诊之。则咳嗽喷嚏泄泻。甚至目红鼻衄咽痛声哑。众咸作 治。予曰。此皆属肺经症。乃疹而非 也。考之方书。独于幼科准绳得之。犹未惬意。内弟孙子大起专幼科。性嗜学。乃出朱惠民传心录示余。余读之。见其方法井井。治验昭昭。予遵而行之。百不爽一。任其变幻而总以发透为主。其间有停食者。有失血者。有胎孕者。略为加减。或兼消兼清。而孕未有不堕者。孕堕而疹未有不愈者。余于是时。莫不应手取效。又岂敢忘其所自哉。姑识之。
治验
一女子食面停滞。而疹甚稠密。余先与托疹。胸膈胀满。加卜子浓朴而胸始宽。疹亦透。但能食者多。而此其百一耳。
一男人发疹。因服凉药。腹痛泄泻。疹色淡白。余与白茯苓炙甘草浓朴陈皮葛根桔梗薄荷煨姜二剂。腹痛止而疹红绽乃愈。
一男子夏令发疹。幼科加麻黄羌活。鼻衄不止。咽痛声哑。予与玄参连翘甘桔鼠粘薄荷等清凉而安。盖疹不虑其多而虑其伏。伏则喘急鼻扇。
甚则成疳痢劳瘵。多至不救。更有一人之身而二三发者。乃时气所感。
非比痘症终生一次不可不知。
荆防饮防风 荆芥 鼠粘子(焙研) 前胡 桔梗 苏薄荷 陈皮 葛根(各一钱)
甘草(二分) 山楂肉(一钱五分)
加生姜一片。芫荽一撮。无则用子。如发透。去荆防。胸膈不宽。加枳朴。痰多。加苏子。泻甚。去鼠粘。咽痛。加射干。火毒。加玄参。腹痛。加茯苓浓朴。二剂后。去荆防。加薄荷一钱。枳壳一钱。一疹本肺经。世俗动以羌活太阳药燥之。一失也。其害则为咽痛烦躁尤轻。又以石膏汤寒其胃。一失也。
其害则变异顷刻。立致其死。衔冤者可不大畏哉。
卷之一 伤寒
发黄
夫杂症之发黄。多由于湿。伤寒之发黄。多由于热。湿则黄色暗。而热则黄色明也。湿则酒面鱼腥之所化。故胀满而不甚渴。热则辛散燥烈之所致。
故烦躁而不自宁。治之者亦不可一例而施也。胀满者。平胃散为主。加以清水之剂。烦躁者。栀子豆豉汤为要。佐以生津之味。如干葛知母门冬花粉。皆所以滋阴也。山栀黄连黄芩黄柏。皆所以抑阳也。苍术秦艽茯苓车前。皆所以除湿也。至于食疸。则枳实莱菔之类。必不可缺。酒疸。则解酲五苓之中。又所急需。女劳疸。虽有矾石砂石散。不如地黄汤易生地。入车前牛膝尤胜。阴黄。四肢冷脉微。附子理中汤加茵陈。此先贤微妙之法也。又有蓄血发黄。桃亡承气汤。止治其血而黄自退也。盖此症受补者少。而不受补者多。不渴者易疗。而渴者难疗。久而不愈。中满腹胀。便成不治之候矣。
茵陈栀子汤 治发黄。小便赤。
茵陈(二钱) 栀子(一钱炒) 黄连(一钱) 车前子(一钱炒) 泽泻(一钱)
枳壳(一钱) 广陈皮(一钱) 干葛(一钱)
灯芯生姜水煎。或加秦艽豆豉花粉知母。
平胃散 治湿郁发黄。
苍术(一钱米泔制) 浓朴(一钱姜汁炒) 广皮(一钱) 甘草(三分) 山栀(一钱炒)
茵陈(二钱) 秦艽(一钱) 茯苓(一钱) 生地(一钱) 葛根(一钱)
灯芯生姜水煎。
枳实汤 治食疸。
枳实(一钱五分) 陈神曲(一钱炒) 莱菔子(一钱五分炒研) 青皮(一钱) 豆豉(一钱)
茵陈(一钱) 广皮(一钱) 山栀(一钱炒) 黄芩(一钱) 浓朴(一钱姜制)
姜一片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吐蛔
蛔者根据胃为养。赞助化物之需。故古方欲其安而不欲其动。用炮姜理中汤加川椒乌梅。所谓闻酸则静。见苦则安也。吴绶谓蛔厥却缘多饥。节庵谓妄发厥阴汗。胃冷蛔上。又谓吐蛔虽大热。勿犯寒凉。则蛔厥之用温中也必矣。及阅仲景乌梅丸。乌梅为君。人参附子细辛桂枝蜀椒当归为佐。
译所谓疹,是太阴肺经受到风热所致。与[缺字]绝不相同。治疗方法也不同。这是因为疹子发作时,是乘着时令之气而发。无论年长年幼、男子女子,传染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称作[缺字]子,有的称作麻子。吴地的俗称则叫作痧。总的名称叫作疹。这其实是另一种病。不是[缺字]疹中的那种疹。它的形状密集,像针头一样。颜色淡红,像桃花一样。头面部出得越多越好。这是因为肺的位置最高。上部会出现咳嗽、打喷嚏。下部会出现泄泻。这是因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适宜使用辛凉之品。不适宜使用温热之品。这是因为兑位所主的是燥气偏胜。适宜使用辛味药物来疏散。不适宜使用苦寒之品。这是因为肺主管皮毛。用温热药物,就会使火邪灼伤肺金,毒邪也不能解除。用寒凉药物,就会使热邪伏于体内,邪气也不能化解。总以荆防、薄荷、大力、葛根、前桔之类的药物,促使疹子透发为主要治法。使毒邪全部从皮肤排出。这样就很少有邪气内攻的祸患。这是最好的策略。冬季天气非常寒冷,疹子不容易透发时,稍微加些麻黄。夏季天气非常炎热,疹邪不容易解除时,适宜加入连翘。胃气虚弱,用米饮来帮助胃气。邪气并不在胃中。中气充实,用枳壳、浓朴使其平和。暂时借助这种方法,就容易处理了。至于孕妇发痘而胎儿不宜堕落的情况,痘证喜欢体内充实。发疹而胎儿不能自行稳固的情况,疹证喜欢体内虚弱。然而想使胎儿安稳,最终却无法做到。这又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胞宫系属于肾。肺金是肾水的母体。如今发疹时,肺脏的血液,全都向外排出。肾经失去了生化的源头,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自行滋养自己。所以胎儿必然堕落,很少能够留住。又怎么能和[缺字]相提并论呢?况且[缺字]在二三天之内,就会转变为轻症。疹子在六七天之内,逐渐消退才算安稳。两者又很不相同了。按语:我回想己丑年以及壬辰、癸巳年,疹病大规模流行。无论年长年幼,整个地方都相继染上。等到我为他们诊察时,有的咳嗽、打喷嚏、泄泻,甚至眼睛发红、鼻中出血、咽喉疼痛、声音嘶哑。众人都把它当作[缺字]来治疗。我说:这些都属于肺经的症状。这是疹病,而不是[缺字]。我考察了各种方书,只在《幼科准绳》中找到了相关内容。但仍然觉得不够满意。我的内弟孙子大,专门研究儿科。他性情上喜爱学习。于是拿出朱惠民的《传心录》给我看。我读了这部书,看到其中的治法条理清楚,治疗验案也十分明确。我遵照其中的方法施行,一百例中没有一例不见效。任凭病情如何变化,总是以促使疹子透发为主要治法。其中有食物停滞的,有失血的,有怀孕的,只需略微加减药物。有时兼顾消导和清解。但孕胎没有不堕落的。胎儿堕落后,疹病没有不痊愈的。我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一次不是一用药就见效。又怎么敢忘记疗效的来源呢?暂且把这些记载下来。治疗验案。有一个女子吃面食后食物停滞。同时疹子发得非常稠密。我先给她使用托疹的药物。胸膈胀满。加莱菔子、浓朴后,胸中才开始宽舒。疹子也透发出来了。只是能进食的人比较多,而这种情况只是其中百例之一罢了。有一个男子发疹。因为服用了寒凉药物,出现腹痛、泄泻。疹子的颜色淡白。我给他用白茯苓、炙甘草、厚朴、陈皮、葛根、桔梗、薄荷、煨姜二剂。腹痛停止,疹子红润并顺利透发,于是痊愈了。有一个男子在夏天出疹子。儿科医生加了麻黄、羌活。鼻出血不止。咽喉疼痛,声音嘶哑。我给他用玄参、连翘、甘桔、鼠粘、薄荷等清凉药,病情便安定下来。出疹并不怕多,怕的是疹毒伏藏不出。疹毒伏藏,就会气喘急促、鼻翼扇动。严重时会成为疳疾、痢疾、劳瘵。有的最终甚至无法救治。还有一个人一生中会发作两三次的情况。这是受到时令之气的影响。它不同于痘疹一生只发作一次,这一点不可不知。荆防饮:防风、荆芥、鼠粘子(焙干研末)、前胡、桔梗、苏薄荷、陈皮、葛根,各一钱。甘草二分,山楂肉一钱五分。加生姜一片。芫荽一撮。没有芫荽,就用芫荽子。如果疹子已经透发。去掉荆芥、防风。如果胸膈不舒畅。加枳实、厚朴。如果痰多。加苏子。如果腹泻很严重。去掉鼠粘子。如果咽喉疼痛。加射干。如果是火毒。加玄参。如果腹痛。加茯苓、厚朴。二剂后。去掉荆芥、防风。加薄荷一钱。枳壳一钱。疹病本属于肺经。世俗医者动辄用羌活这种太阳经药物,使它变得燥烈。这是一个错误。这样造成的危害,轻则咽喉疼痛、烦躁不安。又用石膏汤使胃寒凉。这是另一个错误。这样造成的危害,会在顷刻之间发生变化。很快就会导致死亡。含冤受害的人,难道能不对此大为畏惧吗?卷一 伤寒 发黄 杂病所见的发黄。多半是由于湿邪。伤寒所见的发黄。多半是由于热邪。由湿邪所致,黄色晦暗。由热邪所致,黄色明亮。湿邪所致的发黄,是饮酒、食用面食和鱼腥之物酿成的。所以会腹胀满,却不太口渴。热邪所致的发黄,是辛散燥烈之物造成的。所以会烦躁不安,不能自我安宁。治疗它也不能一概采用同一种方法。对于腹胀满的情况。以平胃散为主方。再加清利水湿的药剂。烦躁的。以栀子豆豉汤最为重要。辅以能够生津的药味。如干葛、知母、麦冬、天花粉。这些药都能滋养阴液。山栀、黄连、黄芩、黄柏。这些药都是用来抑制阳气的。苍术、秦艽、茯苓、车前子。这些药都是用来祛除湿邪的。至于食疸。那么枳实、莱菔子这一类药。是一定不可缺少的。酒疸。那么在解酲五苓之中。又是最急需使用的药物。女劳疸。虽然有矾石砂石散。却不如地黄汤中改用生地黄。加入车前子、牛膝,疗效尤其好。阴黄。四肢发冷,脉象微弱。用附子理中汤,加茵陈。这是前代贤医精微巧妙的方法。又有因瘀血蓄积而发黄的。桃亡承气汤。只治疗其瘀血,黄疸自然就会消退。因为这种病能够承受补法的少。不能承受补法的多。不口渴的容易治疗。口渴的却难以治疗。病久而不痊愈。中焦胀满,腹部胀大。就成为无法治疗的病候了。茵陈栀子汤:治疗发黄。小便发红。茵陈二钱,栀子一钱(炒),黄连一钱,车前子一钱(炒),泽泻一钱。枳壳一钱,广陈皮一钱,干葛一钱。加灯芯、生姜,用水煎服。也可以加秦艽、豆豉、花粉、知母。平胃散:治疗湿邪郁积所致的发黄。苍术一钱(米泔水制),厚朴一钱(姜汁炒),广皮一钱,甘草三分,山栀一钱(炒)。茵陈二钱,秦艽一钱,茯苓一钱,生地一钱,葛根一钱。加灯芯、生姜,用水煎服。枳实汤:治疗食疸。枳实一钱五分,陈神曲一钱(炒),莱菔子一钱五分(炒研),青皮一钱,豆豉一钱。茵陈一钱,广皮一钱,山栀一钱(炒),黄芩一钱,厚朴一钱(姜制)。加生姜一片,用水煎服。卷一 伤寒 吐蛔 蛔虫以胃为根据,并以胃中食物作为养分。它帮助人体完成化生食物的需要。所以古方希望蛔虫安静而不希望它活动。使用炮姜理中汤,加川椒、乌梅。这是所谓蛔虫闻到酸味就会安静。见到苦味就会安定。吴绶认为,蛔厥是由于饥饿过多造成的。节庵认为,这是妄用发汗法治疗厥阴证造成的。胃中寒冷,蛔虫便向上窜动。又有人说,虽然吐蛔时有大热。也不要误用寒凉药物。那么,蛔厥必须采用温中法就确定无疑了。等到我读到张仲景的乌梅丸时。乌梅作为君药。人参、附子、细辛、桂枝、蜀椒、当归作为佐药。
而柏皮之外。又加黄连。乃倍干姜。岂寒因热用。热因寒用法乎。乃余见一妇。烦热呕酸。脉数吐蛔。欲投茱制黄连姜汁炒栀方可。奈医者执用温药。
随饮随毙。益信仲景乌梅丸倍黄连。早已开示后学一大法门。而习俗罕究也。又治二妇。食伤胀满不堪。蛔窜十余不止。气口脉有力。竟投枳朴等。
温中内消而愈。盖失饥与伤饱。又不可执一者乎。要之蛔在平人。宜有不宜无。宜少不宜多湿。热甚。蛔虫滋长。发胃脘痛。吐出则少愈。若胃败吐蛔。
色黑且腐。并成族来者。在不治例。
理中汤人参 白术(土炒) 干姜(炮各一钱) 甘草(八分) 乌梅肉(二个) 川椒(十粒)
水煎。
乌梅丸 治蛔厥乌梅(七十五个) 人参 附子(炮) 柏皮 桂枝 细辛(各一两五钱)
干姜(二两五钱炮) 黄连(四两) 蜀椒 当归(各一两)
十味各捣末。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饭上蒸之。饭熟捣梅成泥和匀诸药。蜜丸梧子大。米饮下十丸。渐加至二十丸。忌生冷滑物。
枳实汤 治胸满。右关脉有力。吐蛔不止。
枳实(麸炒) 紫浓朴(姜制) 广皮(各一钱) 山楂(一钱半) 柴胡(七分) 莱菔子(炒研一钱)
炒熟砂仁末五分。生姜一片。水煎。
清中汤 治脉数。呕酸黄水。烦躁吐蛔。
山栀(炒) 半夏(各一钱) 黄连(七分) 茯苓 广皮(各一钱) 炙甘草(三分)
竹茹一钱。川椒十粒。生姜一片。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厥症
阴阳二厥。节庵辨之详矣。但寒厥易辨。而热厥易忽。以其脉俱微细。四肢俱冷。则有以认热为寒者矣。但寒厥腹疼而泻。热厥腹或疼而不泻。寒厥则喜热饮。热厥则喜冷冻饮料。寒厥喜暖与日火光。热厥畏热而不喜明。寒厥投热药或捍格而移时即安。热厥服香燥而呕逆弥甚。余一日初秋冒暑。
饮食未化。即便吐逆。少顷气上壅。四肢渐冷。语言难布。及按脉则细微。自思吐之太甚。故气逆不下。当晚以铁锈水磨下。觉少平。次日又出外不避暑。逾日复作。一友教以沉香磨服。气不下。若见日光与火。便觉厌极。且终夜危坐。不能安寝。余乃思曰。此火逆冲上四肢故冷。是热厥也。命取黑山栀三钱冷水调下。当饮便安。复治一女子。下痢艰迫。四肢冷。脉微细。一医欲用理中加茱萸治。余曰。此火邪内伏。非寒也。竟以山栀芍药黄连木香等而愈。况伤寒热厥从传经来。寒厥从直中来。又甚不侔者乎。
按二厥之外。有气厥者。五志过极。气郁不伸。脉必沉伏。妇人多见之。苏合香丸。乌药顺气选用。有痰厥者。体肥痰盛。气壅脉滑。宜导痰汤二陈汤。虚者倍加人参。有食厥者。发之必暴。饮食不化。填塞中焦。上部有脉。
下部无脉。盐汤探吐。最妙法也。有大吐血后或产后。去血过多。阳无所附。自汗手足冷。宜益气。独参汤理中汤之类。有真气虚寒者。参附汤八味汤。益火之原。以消阴翳。
卷之一 伤寒
症
之为言痉也。痉直而不柔和也。凡病至此。实危且迫。仲景以有汗无汗分刚与柔。尤当以失汗过汗分实与虚可也。如云太阳中风。重感寒湿则成。盖湿伤筋则拘挛。寒入骨则强直。小续命汤。有汗去麻黄。无汗去附子治之。此因邪气盛。而筋脉为之不利也。如云大发湿家汗。则成 。盖湿流肢节。大发其汗。则湿气复袭而侵之。筋脉重伤。关节不利。宜秦艽等舒筋利湿以和之。如云发产后病后失血疮家汗。则成 盖气血既亏。复耗其液。则筋脉失所滋养。而角弓反张之症见。乃气血大损故也。立斋以十全大补参附归脾肾气等汤。随症选用。实有卓见。若作风治。则失之矣。
小续命汤麻黄(去节) 人参(去芦) 黄芩 芍药(酒炒) 甘草(炙)
川芎 杏仁(去皮尖炒) 防己 官桂(各一两) 防风(一两半)
附子(炮去皮脐五钱)
每服五钱。姜五片。水煎服。刚 去附子。柔 减麻黄。
秦艽升麻汤升麻 葛根 甘草(炙) 芍药(炒) 人参(各五钱) 秦艽 白芷 防风 桂枝(各三钱)
每服一两。葱白三茎。水煎。
十全大补汤肉桂(去皮) 甘草(炙) 芍药(炒) 黄 (蜜炙) 当归(酒净)
川芎 人参(去芦) 白术(土炒) 茯苓 熟地黄(各等分)
每服六钱。姜三片。枣二枚。水煎。
人参养荣汤白芍药(一钱五分酒炒) 人参 黄 (蜜炙) 白术(土炒) 炙甘草陈皮 桂心 当归(各一钱) 熟地黄 五味子(杵) 茯苓(各七分) 远志肉(五分)
姜枣水煎。
卷之一 伤寒
汗下不解
译在黄柏之外。又加入黄连。于是把干姜加倍。难道这是寒证因热而用药。热证因寒而用药的方法吗?于是我曾诊治过一位妇人。她烦热,呕吐酸水。脉搏快,并吐蛔虫。想要用吴茱萸制黄连、姜汁炒栀子的方剂才可以。无奈医生执意使用温热药物。她每喝下一剂药便随即死亡。这更加使我相信张仲景的乌梅丸加倍黄连。张仲景早已向后世医学习者揭示了一个重要的治法。只是世俗医者很少深入研究它。我又治疗过两位妇人。她们因饮食所伤,胀满得难以忍受。蛔虫窜动,接连吐出十多条仍不停。气口部位的脉象有力。最终投用了枳实、厚朴等药。温暖中焦,使体内食积消散,便痊愈了。大概是饥饿过度和饮食过饱所伤。治疗时又怎么能拘泥于一种方法呢?总之,蛔虫在平常人身体内。应当有蛔虫,不应当没有。应当少,不应当过多、过于湿盛。如果热邪很盛。蛔虫便会滋生繁长。发作胃脘疼痛。把蛔虫吐出来,病情就稍微好转。如果胃气衰败而吐出蛔虫。蛔虫颜色黑而且腐败。并且成群结队地吐出来。就属于无法治疗的病例。理中汤:人参、白术(土炒)、干姜(炮),各一钱;甘草八分;乌梅肉二个;川椒十粒。用水煎服。乌梅丸:治疗蛔厥。乌梅七十五个,人参、附子(炮)、黄柏、桂枝、细辛,各一两五钱。干姜二两五钱(炮),黄连四两,蜀椒、当归各一两。以上十味药分别捣成末。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掉梅核,放在饭上蒸。饭熟后把乌梅捣成泥,与各种药末混合均匀。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用米饮送服十丸。逐渐增加到二十丸。忌食生冷、滑利的食物。枳实汤:治疗胸部胀满。右关部的脉象有力。吐蛔不止。枳实(麸炒)、紫厚朴(姜制)、广皮,各一钱;山楂一钱半;柴胡七分;莱菔子(炒研)一钱。炒熟砂仁末五分。生姜一片。用水煎服。清中汤:治疗脉搏数快。呕吐酸水和黄水。烦躁,吐蛔虫。山栀(炒)、半夏各一钱,黄连七分,茯苓、广皮各一钱,炙甘草三分。竹茹一钱。川椒十粒。生姜一片。用水煎服。卷一 伤寒 厥症 阴厥和阳厥。节庵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只是寒厥容易辨认。而热厥容易被忽略。因为这两种厥证的脉象都微弱细小。四肢也都发冷。因此就有人把热厥误认为寒厥。寒厥会腹痛而腹泻。热厥腹部有时疼痛,却不腹泻。寒厥喜欢喝热饮。热厥喜欢喝冷饮。寒厥喜欢温暖以及太阳、火的光热。热厥害怕热,也不喜欢明亮的光线。寒厥服用温热药后,有时会因药气格拒而暂时不受,但过一段时间就会安定。热厥服用香燥药后,呕吐恶心反而更加严重。有一天初秋,我感受暑邪。饮食还没有消化。随即发生呕吐。不久气向上冲,壅塞不通。四肢渐渐发冷。说话也难以表达清楚。等到按脉时,脉象细微。我自己想,呕吐得太过分了。所以气逆而不能下降。当晚用铁锈水研磨药物服下。感觉稍微平缓了一些。第二天又出门,没有避开暑热。过了一天,病又发作了。一位朋友教我把沉香研磨后服下。气仍然不能下降。如果看到日光和火。就觉得极其厌恶。而且整夜都坐立不安。不能安睡。于是我想道。这是火邪向上冲逆,导致四肢发冷。这是热厥。便叫人取黑山栀三钱,用冷水调服。刚喝下去,病情就安定了。我又治疗过一个女子。腹泻,排便困难而急迫。四肢发冷。脉象微弱细小。一位医生想用理中汤加吴茱萸来治疗。我说。这是火邪伏藏在体内。不是寒证。最终用山栀、芍药、黄连、木香等药而痊愈。何况伤寒的热厥,是从传经而来的。寒厥是从邪气直接侵入内里而来的。二者的差别难道还不大吗?考察阴厥、阳厥之外。有因气而厥逆的。由于喜、怒、忧、思、悲五种情志过度。气机郁滞,不能舒展。脉象必定沉伏。妇女多见这种情况。苏合香丸。乌药顺气汤可酌情选用。有因痰而厥逆的。身体肥胖,痰液旺盛。气机壅滞,脉象滑利。宜用导痰汤、二陈汤。体虚的,加倍使用人参。有因食积而厥逆的。发作时必定突然。饮食不能消化。食物堵塞在中焦。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用盐汤催吐。这是最好的方法。有大吐血之后,或者产后。失血过多。阳气失去了依附。自汗,手脚发冷。宜补益元气。可用独参汤、理中汤之类。有真气虚弱而寒冷的。可用参附汤、八味汤。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本。用来消除阴寒之气。卷一 伤寒 痉症 “痉”这个字,说的就是筋脉拘急。筋脉拘急强直而不柔和。凡是病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危险而且紧迫。张仲景根据有汗、无汗来区分刚痉和柔痉。尤其应当根据汗出不足或发汗过度来区分实证和虚证。比如太阳中风。反复感受寒湿之邪,就会形成〔痉症〕。大概是湿邪伤及筋脉,就会拘挛。寒邪侵入骨骼,就会强直。小续命汤。有汗,去掉麻黄。无汗,去掉附子来治疗。这是由于邪气旺盛。所以筋脉因此不利。又比如说,湿病患者大量发汗。就会形成〔原文缺字〕。大概是湿邪流注于四肢关节。大量发汗。湿气便会再次侵袭身体。筋脉受到重伤。关节活动不利。宜用秦艽等药舒筋利湿,使之调和。又比如产后、病后、失血后以及疮疡患者发汗。就会形成〔原文缺字〕。大概是气血已经亏虚。又耗损了体内津液。于是筋脉失去滋养。便出现角弓反张的症状。这是因为气血大为损伤。立斋用十全大补汤、参附汤、归脾汤、肾气汤等。根据症状选择使用。确实有独到的见解。如果把它当作风邪来治疗。那就错了。小续命汤:麻黄(去节)、人参(去芦)、黄芩、芍药(酒炒)、甘草(炙)。川芎、杏仁(去皮尖,炒)、防己、官桂,各一两;防风一两半。附子(炮,去皮脐)五钱。每次服五钱。生姜五片。用水煎服。刚痉,去掉附子。柔痉,减少麻黄。秦艽升麻汤:升麻、葛根、甘草(炙)、芍药(炒)、人参,各五钱;秦艽、白芷、防风、桂枝,各三钱。每次服一两。葱白三茎。用水煎服。十全大补汤:肉桂(去皮)、甘草(炙)、芍药(炒)、黄〔原文缺字〕(蜜炙)、当归(酒洗)。川芎、人参(去芦)、白术(土炒)、茯苓、熟地黄,各等分。每次服六钱。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用水煎服。人参养荣汤:白芍药一钱五分(酒炒),人参、黄〔原文缺字〕(蜜炙)、白术(土炒)、炙甘草、陈皮、桂心、当归,各一钱;熟地黄、五味子(杵)、茯苓,各七分;远志肉五分。加姜、枣,用水煎服。卷一 伤寒 发汗、泻下后病情仍未解除
夫汗之不解者。谓汗出不彻也。汗出不彻。则脉紧恶寒而表症仍在。尤宜汗之者也。然有汗愈出而愈不解者。如汗出而肢冷。阳气衰也。汗出而脉躁。阴气竭也。汗出而烦满。胃液干也。所谓汗所当汗而不解者。失之不及者少。失之太过者多也。汗所不当汗而不解者。则认症不的。非因他证。则属虚候也。凡此者均谓之不解。而症既悬绝。则治亦异珠。岂可以其汗出不为汗衰。而复汗之。一逆再逆。以夭人命乎。下之不解者。谓下之而腹满如故。身热如故。尤宜下之者也。然有愈下而愈不解者。如结胸痞满下利等症。使复下之。则既已失下。而不可复下之。必也使不下之。则痞结不去。
邪气在而正气虚也。差治者。调其元气。而佐以除邪。不善治者。惟求尽剂。
罔顾人命。此时而议清议攻议补。俱在所难。惟以升阳益胃。兼消兼和。庶或冀其万一。不然。则所云不解者。终不解矣。
卷之一 伤寒
自利
夫三阴之中寒。则下利清谷。仲景用理中姜附汤。三阳合病。则自下利。仲景以太阳少阳用黄芩汤。少阳阳明用承气汤。盖少阳则火郁。而阳明则上郁也。虽然。三阳邪犹在表。何遽自利以邪郁而不伸。则为飧泄也。故宜以升发之剂扬之。不得遽以黄芩承气抑之可耳。然又有表邪未解。而早投下剂。则邪因而下陷。有表邪未清。而早用寒凉。则水因而旁及。均不可谓协热而又清之。则邪愈不出而食愈不化矣。惟当进升发内消轻缓之剂。泻上中之邪。而下焦自实矣。倘果脉数身热。而下利逼迫。火性急速。方可用芩芍。缓中清火。而以枳朴甘草陈皮佐之。加柴葛上升。乃至当之法。
今人不审所因。一遇下利。舍温中而外。辄日协热。将何以治之而得效也黄芩浓朴汤 治协热下利。
黄芩(一钱五分) 白芍药(炒) 浓朴(姜制) 枳壳(炒) 广陈皮葛根(各一钱) 甘草(五分炙) 柴胡(七分)
加姜一片。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四气论
风寒暑湿。四气为病。加燥火而六焉。则不得概以伤寒混治也。盖寒伤经络。足太阳经主之。风伤皮毛。手太阴经主之。而寒亦有伤肺风亦能犯太阳。总之以辛温者治寒。辛凉者治风。其大较也。然麻黄虽热。体轻反能入肺。故有三拗汤以泻肺邪。桂枝辛甘。性热反可祛寒。故入麻黄汤以调营卫。然世俗相沿。每用桂枝治风。不若以荆防为当。盖肺属金畏热。尝见投桂枝者。往往口鼻见红。及咽痛等候也。抑寒伤形。暑伤气。伤形者。邪有余。
则宜散。伤气者。正不足。则宜补。故均有发热。而自汗气喘。体倦虚烦。及面垢前板齿燥泄泻。种种不同。若兼感寒。则无是证矣。宜以十味香薷。清暑益气大顺散。分别以治。岂得混于寒哉。寒伤经络。身热而痛。湿伤筋骨。身重而痛。但湿流肢节或腰脚。脉必细或缓。兼寒则拘挛。兼热则肿赤。甚为呕逆。为烦满。宜以羌活胜湿汤。苍术平胃散分内外治之。则又与寒迥别也。至于燥火二症。且甚悬绝者乎。
按寒与风异治者。盖寒无汗而风有汗也。寒与暑异治者。寒欲发汗。而暑欲止汗也。寒与湿异治者。寒从汗解而湿不可大汗也。寒与燥火异治者。燥宜润。得风药而愈烈。火宜降。得风药而弥炽也。
荆防汤 治伤风咳嗽防风 荆芥 前胡 桔梗 广皮 枳壳(各一钱) 甘草(三分)
生姜一片。水煎。
三拗汤 治肺风。痰喘初起无汗者。
麻黄(不去节) 杏仁(不去尖) 甘草(不炙各等分)
生姜水煎。
参苏饮 治肺寒咳嗽。
人参 紫苏 前胡 桔梗 陈皮 枳壳 葛根 半夏 茯苓 甘草(各等分) 木香(磨入一分)
枣一枚。姜一片。水煎。
香薷饮 治一切暑毒。霍乱吐泻。
香薷(三钱) 茯苓 白扁豆(炒) 浓朴(姜制) 甘草(各一钱)
水煎服。加黄连名黄连香薷饮。
十味香薷散 治伏暑。身体倦怠。神昏头重。吐泻等症。
香藿(一两) 人参 陈皮 白术(土炒) 茯苓甘草(炙) 木瓜 浓朴(姜制) 扁豆(炒) 黄 (各半两炙)
每服一两。水煎冷服。
大顺散 治纳凉太过。饮冷太多。脾胃受寒。霍乱吐泻。水谷不入。脏腑不调。此舍时从症之剂也。
甘草(二两) 干姜 杏仁(去皮尖) 肉桂(去皮各四两)
上先将甘草炙熟。次入干姜同炒令姜裂。又入杏仁同炒令杏仁不作声为度。后入肉桂为末。每服二钱。井花水调下。沸汤点服亦得。
清暑益气汤苍术(钱半米泔浸炒) 黄 (蜜炙) 升麻(各一钱) 人参 白术(土炒)
当归 陈皮 神曲(炒) 泽泻(各五分) 干葛 青皮 甘草(炙) 黄柏 麦冬(各三分) 五味子(九粒杵)
水煎服。
羌活胜湿汤羌活 独活 本 川芎 防风(各一钱) 甘草 蔓荆子(各三分)
水煎。
平胃散茅术(米泔浸炒) 浓朴(姜汁炒) 陈皮(各一钱) 甘草(三分炙)
水煎。
卷之一 伤寒
夹食夹气
译所谓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是说汗出得不彻底。汗出得不彻底。就会脉紧、恶寒,表证仍然存在。尤其应当再次发汗。然而也有汗出得越多,病情反而越不解除的。比如出汗而四肢发冷。这是阳气衰弱。出汗而脉象躁动。这是阴气枯竭。出汗而烦躁、胸腹胀满。这是胃中津液干涸。所谓本来应当发汗,发汗后却仍未解除。因为发汗不足而误治的少。因为发汗太过而误治的多。本来不应当发汗,发汗后却仍未解除。这是辨认证候不准确。并不是由于其他证候。而是属于虚证的病候。凡是这些情况,都称为病情未解除。但这些证候既然截然不同。那么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原文“异珠”疑有讹误〕。难道能因为已经出汗,却不考虑汗出过度。还再给他发汗吗?一次错误之后又再次错误。这样岂不是要夭折人的性命吗?所谓泻下后病情未解除。是说泻下之后,腹部仍像原来一样胀满。身体仍然发热。尤其应当再次泻下。然而也有越泻下,病情反而越不解除的。比如结胸、痞满、下利等证候。使他再次泻下。这样就已经错用了泻下法。不能再给他泻下。必须设法使其不再泻下。否则痞块凝结就不会消失。这是邪气仍在而正气已经虚弱。善于治疗的人〔原文“差治者”疑有讹误〕。会调理患者的元气。同时辅以祛除邪气的方法。不善于治疗的人。只求把药剂全部用尽。完全不顾人的性命。此时无论讨论清解、攻下还是补益。都很难施行。只能升发阳气、补益胃气。兼用消导和调和的方法。或许可以希望收到万分之一的效果。否则。那么所谓病情未解除。最终也还是不能解除。卷一 伤寒 自利 三阴经受到寒邪。就会下利清稀不化的食物。张仲景使用理中姜附汤。三阳合病。就会自行发生下利。张仲景对太阳、少阳合病使用黄芩汤。对少阳、阳明合病使用承气汤。大概少阳经有火邪郁结。而阳明经则是邪气向上郁结。虽然如此。三阳经的邪气仍在表。为什么会突然自行下利呢?这是因为邪气郁结而不能舒展。这就成为飧泄。所以应当用升发的药剂来宣扬升提。不能马上用黄芩、承气汤来抑制它。然而又有表邪尚未解除。却过早使用了泻下药。邪气就因此向下陷入。有表邪尚未清除。却过早使用了寒凉药。水湿就因此旁及其他部位。都不能说是协热下利,却又用清凉药来治疗。否则邪气更加不能外出,饮食也更加不能消化。只应当使用升发、内消而药力轻缓的药剂。使上焦、中焦的邪气从下排出。这样下焦自然就会充实。如果确实脉象数快、身体发热。而且下利急迫不止。火邪的性质急速猛烈。才可以使用黄芩、芍药。以缓和中焦、清除火邪。再以枳实、厚朴、甘草、陈皮作为辅药。加入柴胡、葛根,使药力向上升发。这才是恰当的方法〔原文“乃至当之法”语义层次略有不明〕。现在的人不审察病因。一遇到下利。就舍弃温中法而转用其他方法〔原文“而外”语义不明〕。动辄说是协热下利〔原文“日”疑为“曰”〕。那么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才能取得疗效呢?黄芩浓朴汤:用于治疗热邪夹杂于下焦而引起的泄泻。黄芩一钱五分,白芍药(炒),浓朴(姜制),枳壳(炒),广陈皮、葛根各一钱,甘草五分(炙),柴胡七分。加入生姜一片。用水煎煮。第一卷 伤寒 四气论 风、寒、暑、湿。这四种邪气都能致病。再加上燥、火两种邪气,就成为六气。因此不能一概把它们混同为伤寒来治疗。寒邪会损伤经络。主要由足太阳经受其影响。风邪会损伤皮毛。主要由手太阴经受其影响。但寒邪也能损伤肺,风邪也能侵袭太阳经。总的说来,寒证用辛温药治疗。风证用辛凉药治疗。这只是大致的原则。然而麻黄虽然性热。但因其体质轻清,反而能够入肺。所以有三拗汤,用来宣泄肺中的邪气。桂枝味辛而甘。性热,却能够驱除寒邪。所以将它加入麻黄汤,用来调和营气和卫气。然而世俗相沿成习。每每都用桂枝来治疗风证。不如用荆芥、防风更为恰当。因为肺在五行中属金,害怕热邪。我曾见到使用桂枝的人。往往会出现口鼻出血。以及咽喉疼痛等症状。或者说,寒邪损伤形体。暑邪损伤气。所谓损伤形体。是指邪气有余。就适宜用发散的方法治疗。所谓损伤气。是指正气不足。就适宜用补益的方法治疗。所以两者都可能发热。但还会有自汗、气喘。身体疲倦、心中烦闷。以及面色污垢、前牙干燥、泄泻等症状。各种表现各不相同。如果同时感受了寒邪。就不会出现这些症状了。应当使用十味香薷。清暑益气大顺散。分别根据具体情况来治疗。怎么能把它们混同于寒证呢?寒邪损伤经络。身体发热而疼痛。湿邪损伤筋骨。身体沉重而疼痛。只是湿邪流注于四肢关节,或者腰部、足部。脉象一定细,或者缓。兼有寒邪时,就会拘挛。兼有热邪时,就会红肿。严重时会恶心呕吐。会感到烦闷胀满。应当用羌活胜湿汤。再用苍术平胃散,分别从内、外两方面治疗。这又与寒邪所致的病证大不相同。至于燥邪、火邪这两种病证。与寒邪的治法更是相差悬殊。考察寒邪与风邪治法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寒邪致病时没有汗,而风邪致病时有汗。寒邪与暑邪的治法不同。寒邪所致之证需要发汗。而暑邪所致之证需要止汗。寒邪与湿邪的治法不同。寒邪可以通过发汗解除,而湿邪则不能用大汗的方法治疗。寒邪与燥邪、火邪的治法也不同。燥邪宜用滋润的方法治疗。如果用了风药,燥证反而会更加严重。火邪宜用下降的方法治疗。如果用了风药,火势反而会更加炽盛。荆防汤:治疗伤风咳嗽。防风、荆芥、前胡、桔梗、广皮、枳壳各一钱,甘草三分。生姜一片。用水煎煮。三拗汤:治疗肺风。适用于痰喘初起、没有汗出的情况。麻黄(不去节)、杏仁(不去尖)、甘草(不炙),各等分。用生姜和水煎煮。参苏饮:治疗肺寒咳嗽。人参、紫苏、前胡、桔梗、陈皮、枳壳、葛根、半夏、茯苓、甘草各等分,木香研末加入一分。大枣一枚。生姜一片。用水煎煮。香薷饮:治疗一切暑毒。治疗霍乱吐泻。香薷三钱,茯苓、白扁豆(炒)、浓朴(姜制)、甘草各一钱。用水煎服。加入黄连后,称为黄连香薷饮。十味香薷散:治疗伏暑。身体疲倦懈怠。神志昏沉,头部沉重。以及呕吐、泄泻等症状。香藿一两,人参、陈皮、白术(土炒)、茯苓、甘草(炙)、木瓜、浓朴(姜制)、扁豆(炒)各半两,黄〔原文缺字〕(各半两,炙)。每次服一两。用水煎煮后,放冷服用。大顺散:治疗纳凉过度。饮用冷饮过多。脾胃受到寒邪侵袭。霍乱吐泻。水和食物都不能下咽。脏腑功能失调。这是一个不拘时令、随着症状施治的方剂。甘草二两,干姜、杏仁(去皮尖)、肉桂(去皮)各四两。先把甘草炙至熟。然后加入干姜一起炒,炒到姜片裂开。再加入杏仁一起炒,以炒到杏仁不再发出声响为度。最后加入肉桂,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井花水调服。用沸水冲泡后服用也可以。清暑益气汤:苍术钱半(米泔浸炒),黄〔原文缺字〕(蜜炙),升麻各一钱,人参、白术(土炒)。当归、陈皮、神曲(炒)、泽泻各五分,干葛、青皮、甘草(炙)、黄柏、麦冬各三分,五味子九粒(捣碎)。用水煎服。羌活胜湿汤:羌活、独活、原文作“本”〔疑有缺字〕、川芎、防风各一钱,甘草、蔓荆子各三分。用水煎煮。平胃散:茅术(米泔浸炒)、浓朴(姜汁炒)、陈皮各一钱,甘草三分(炙)。用水煎煮。第一卷 伤寒 夹食、夹气
世俗有夹食夹气夹惊夹痰。而亦加以伤寒之名者。夫既曰食气痰惊。则宜从四者以治。又何复云伤寒为也。或者曰。因有是四者而复感寒。故云夹也。何以见之。如脉实而胀满者。食也。应发热而亦有恶寒者。如脉沉而不快者。气也。不应发热而亦有发热者。如脉弦而作呕者。惊也。不应寒热而亦有寒热往来者。脉滑而喘逆者痰也。不应寒热而亦有寒热大作者。
以其兼寒也。故谓之夹也亦宜。殊不知因乎食者。消其食而寒自止。因乎气者。下其气而热自退。因乎惊者。温其胆而寒热自已。因乎痰者。化其痰而寒热顿除。初不必沾沾于伤寒。而亦将解其表而后治之也耶。如养葵先生有云。凡杂症有发热者。皆有头疼项强目痛鼻干胁痛口苦等症。何必拘为伤寒局伤寒方以治之也。夫见是诸症。尚有不因伤寒者。况不见诸症。而欲强附以伤寒。则诚不可解者也。
浓朴汤 治因食。
浓朴(姜制) 枳壳(麸焙) 广皮(各一钱) 山楂(二钱) 卜子(一钱焙研)
甘草(三分炙) 柴胡(七分) 葛根(一钱)
加熟砂仁末七分。姜一片。水煎。
顺气饮 治因气。
木香(五分) 乌药 陈皮 枳壳(炒) 茯苓(各一钱)
甘草(三分炙) 柴胡(五分) 桔梗(一钱) 香附(一钱便制)
加熟砂仁末一钱。姜一片。水煎。
温胆汤 治因惊。
半夏 枳实 竹茹 茯苓(各一钱) 甘草(三分炙) 广皮(一钱) 钩藤钩(二钱)
加枣一枚。姜一片。水煎。
二陈汤 治因痰。
苏子(一钱半焙研) 半夏 茯苓 陈皮 杜仲(各一钱盐水炒)
甘草(三分炙) 前胡 桔梗(各一钱) 杏仁(一钱汤泡去皮尖)
加姜一片。水煎。如有火。加栝蒌霜。
卷之一 伤寒
附坏症
凡伤寒时疫。不问阴阳老幼妊妇。误服药饵。困重垂死。脉沉伏。不省人事。
七日以后。皆可服之。百不失一。此名夺命散。又名复脉汤。人参一两。水二钟。紧火煎一钟。以井水浸冷服之。少顷鼻梁有汗出。脉复立瘥。苏韬光侍郎云。用此救数十人。出王KT 百一选方。
卷之一 伤寒
附遗毒
凡伤寒遗毒。发于耳之前后及项下肿硬。用见肿消草、生白芨、生白蔹、生大黄、生大蓟根、野苎麻根。捣成饼。入芒硝一钱。和贴留头。干即易之。若加金线重楼。及山茨菇尤妙。出伤寒蕴要。
卷之二 杂症
中风论
窃尝怪凡病皆以所感名之。惟中风则以其象名之。遂启后人之惑也。试观夫中风者。恒于密室中。行住坐卧之顷。卒然仆倒。或痰涎上涌。昏不知人。或肢体痿废。足不任身。或手足瘫痪。身半不遂。或口眼 僻。筋脉牵引。
斯时未尝有风。而何从中之。即令虚邪贼风偶犯。亦不过现六经之症。侵冒肌肤已耳。何至昏倒不省。若斯之甚也。然则中风究何从而名焉。盖人身譬犹树也。人之四肢。犹树之枝干也。人之七情五志。犹天之疾风豪雨也。人之饥饱劳逸。犹树之日剥月削也。人之忧愁思虑。犹树之蠹蛀侵蚀也。人之恣欲不节。犹树之斧斤砍伐也。假令一树也。而剥之削之。侵之蚀之砍之伐之。即不待夫疾风豪雨。而罔不倾仆矣。偶遇大风拔木。而咎之于风可乎。人之中风。不犹是乎。河间谓五志过极。言其因也。东垣谓本气自病。言其本也。丹溪谓湿热生痰。言其标也。而究其根。则在于肾元不足所致。盖肾元无亏。五志过极。即显五志之证。元气不足。即显虚损之证。湿热生痰。即显痰热之证。惟根本既亏。而五志乘之。劳役乘之。痰热乘之。而卒然仆倒。遂莫之支尔。斯时也。逐其痰。痰愈炽。降其气。气愈逆。惟牙关紧闭者。暂用稀涎散开之。究无当于实际。立斋用三生饮投人参一两。驱驾其邪而补助真气。真斩关夺门之将也。河间立地黄饮子。治舌喑不言。足痿不行。专固其本。已顶门下一针矣。余每临斯症。细求其故。未有不从心肾不交而得。盖心不下交于肾。则用归脾汤养育心神为主。而以八味丸为佐。肾不上交于心。则用地黄饮子补益真阴为主。而以独参汤为佐。又必令病患却七情。绝帏幕。轻者可复。重者可延。继以岁月。鲜不安痊。若以风药痰药间之。舍本求末。安望其能生哉。
按中风肥人多见之。而瘦者间有。然肥人多气虚。气虚则生痰。苟根本不实。犹树之扶疏而中空。则易于倒仆矣。治之须大进参术。佐以痰药。
后补其肾可也。瘦人多血虚。血虚则有火。苟忧愁太过。犹树之枝枯而叶萎。则无以滋养矣。治之须培益真阴。佐以开郁。后补其气可也。盖脾肺肾肝。既有阴阳气血之殊。自应分酌而治。矧心为神机开发之本。胃是谷气充大之标。苟心思不遂。则饮食少用。而无以益其血脉。胃气不充。则五脏少资。而无以灌其百骸。则是心与胃。又所宜讲求者也。噫。中风一症。大率膏粱者多出于逸乐。则宜固其肾肝。盖肾主闭藏而肝主疏泄也。藜藿者每见于萦愁。则宜助其心脾。盖心主忧而脾主思虑也。
译世俗所说的有夹食、夹气、夹惊、夹痰。却又把它们加上伤寒的名称。既然说是食、气、痰、惊所致。就应当分别按照这四种情况来治疗。又何必再说是伤寒呢?有人说:因为有这四种情况,又同时感受了寒邪。所以才说是夹杂。从哪里可以看出来呢?比如脉象实而且胀满的。这是食积。本来应当发热,却又有恶寒的。比如脉象沉而不畅快的。这是气滞。本来不应发热,却又发热的。比如脉象弦而出现呕吐的。这是受惊。本来不应出现寒热,却又有寒热往来的。脉象滑而气喘上逆的,是痰证。本来不应出现寒热,却又寒热大作的。是因为兼有寒邪。所以称为夹杂,也未尝不可。却不知道,因食积所致的。消除食积,寒象自然就会停止。因气滞所致的。降下气机,热象自然就会退去。因受惊所致的。温补胆气,寒热往来自然会停止。因痰所致的。化除痰,寒热往来就会立即消除。起初根本不必拘泥于伤寒。难道还要先解表,然后再治疗这些病因吗?比如养葵先生曾说:凡是杂病出现发热的。都有头痛、项强、眼痛、鼻干、胁痛、口苦等症状。何必拘泥于把它们归入伤寒这一范围,套用伤寒方来治疗呢?即使见到这些症状。尚且有不是由伤寒引起的。何况没有出现这些症状。却想强行把它附会为伤寒。那实在是无法理解的。浓朴汤:治疗因食积所致的病证。浓朴(姜制)、枳壳(麸焙)、广皮各一钱,山楂二钱,卜子一钱(焙研)。甘草三分(炙),柴胡七分,葛根一钱。加入熟砂仁末七分。生姜一片。用水煎煮。顺气饮:治疗因气滞所致的病证。木香五分,乌药、陈皮、枳壳(炒)、茯苓各一钱。甘草三分(炙),柴胡五分,桔梗一钱,香附一钱(便制〔原文如此,疑有误〕)。加入熟砂仁末一钱。生姜一片。用水煎煮。温胆汤:治疗因受惊所致的病证。半夏、枳实、竹茹、茯苓各一钱,甘草三分(炙),广皮一钱,钩藤钩二钱。加入大枣一枚。生姜一片。用水煎煮。二陈汤:治疗因痰所致的病证。苏子一钱半(焙研),半夏、茯苓、陈皮、杜仲各一钱(盐水炒)。甘草三分(炙),前胡、桔梗各一钱,杏仁一钱(用沸水浸泡,去皮尖)。加入生姜一片。用水煎煮。如果有火邪。加入栝蒌霜。第一卷 伤寒 附:坏症 凡是伤寒、时疫。不论阴证、阳证,也不论老人、孩子或孕妇。如果误服了药物。病势困重,濒临死亡。脉象沉伏。不省人事。七天以后。都可以服用此方。百次之中没有一次失效。此方名为夺命散。又名复脉汤。人参一两。水二钟。用大火煎至一钟。用井水浸凉后服用。过一会儿,鼻梁上会出汗。脉象恢复,就会立即痊愈。侍郎苏韬光说:曾用此方救活了几十个人。出自王〔原文作“KT”,疑为人名OCR乱码〕《百一选方》。第一卷 伤寒 附:遗毒 凡是伤寒遗留下来的毒邪。在耳朵前后以及项部下方发作,出现肿胀坚硬。使用见肿消草、生白芨、生白蔹、生大黄、生大蓟根、野苎麻根。捣成饼状。加入芒硝一钱。调和后贴敷,中央留出空隙。药物干了就更换。如果再加入金线重楼。以及山茨菇,效果尤其好。出自《伤寒蕴要》。第二卷 杂症 中风论 我私下里曾奇怪,所有疾病都以所感受的邪气来命名。唯独中风却以它所表现的形象来命名。于是给后人造成了疑惑。试看那些中风患者。常常是在密闭的房间里。在行走、站立、坐着、躺卧的时候。突然跌倒。有的痰涎向上涌出。昏迷而不省人事。有的肢体痿弱不能活动。双足不能支撑身体。有的手足瘫痪。身体一半不能活动。有的口眼〔原文缺字〕僻。筋脉受到牵引。这时并没有风邪。又怎么会从体内侵入呢?即使偶然受到虚邪贼风的侵袭。也不过表现为六经的症状。只是侵袭肌肤罢了。怎么会到了昏倒、不省人事的地步。严重到这样的程度呢?既然如此,那么“中风”究竟是依据什么来命名的呢?人的身体,就好比一棵树。人的四肢。就像树的枝干。人的七情五志。就像自然界的疾风暴雨。人的饥饱和劳逸。就像树木日渐剥落、月月削损。人的忧愁和思虑。就像树木受到蛀虫蛀蚀。人的欲望放纵而没有节制。就像树木遭到斧头砍伐。假如有一棵树。又剥它的皮,又削它的枝干。侵蚀它、蛀蚀它、砍伐它、折断它。那么即使还没有遇到疾风暴雨。也没有不倾倒的。偶然遇到大风把树拔起。难道可以把责任归咎于风吗?人发生中风。不也是这样吗?河间认为,五志过度到了极点。这是在说明病因。东垣认为,本身的元气发生了病变。这是在说明病本。丹溪认为,湿热会产生痰。这是在说明病标。但追究其根本。还是由于肾元不足所致。如果肾元没有亏损。即使五志过度。也只会显现五志方面的症状。元气不足。就会显现虚损的症状。湿热产生痰。就会显现痰热的症状。只是根本已经亏虚。又受到五志的乘袭。受到劳役的乘袭。受到痰热的乘袭。于是突然跌倒。最终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支撑它。在这个时候。驱逐它的痰。痰反而会更加炽盛。降下它的气。气反而会更加上逆。只有在牙关紧闭的情况下。才暂且用稀涎散使牙关张开。究竟并不切合实际。立斋使用三生饮,并加入人参一两。用以驱除邪气,同时补助真气。真是能够斩关夺门的猛将。河间创立了地黄饮子。用来治疗舌头失音、不能说话。以及双足痿弱、不能行走。专门用来巩固根本。这已经是直指要害的一针了。我每当遇到这种病证。都仔细探究它的原因。没有不是由于心肾不能相交而导致的。如果心火不能下交于肾。就以归脾汤为主,滋养心神。以八味丸作为辅助。如果肾水不能上交于心。就以地黄饮子为主,补益真阴。以独参汤作为辅助。又一定要让患者排除七情的干扰。断绝房事。病情轻的可以恢复。病情重的也可以延长生命。坚持这样调治数年。很少有不能安稳痊愈的。如果间杂使用风药、痰药。就是舍弃根本而追求枝末。怎么能希望它使人痊愈呢?考察中风一证,多见于肥胖的人。瘦人中也偶尔有这种情况。然而肥胖的人大多气虚。气虚就会生痰。如果根本不充实。就像树木枝叶稀疏而内部空虚。这样就容易倒下。治疗时必须大力使用人参、白术等补益药。辅以化痰药。之后再补益肾元即可。瘦人多为血虚。血虚就会生火。如果忧愁过度。就像树木枝条枯萎、叶子凋零。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滋养它了。治疗时必须培补真阴。辅以疏通郁结。之后再补益元气即可。脾、肺、肾、肝。既然各有阴阳、气血的不同。自然应当分别斟酌病情来治疗。何况心是神机发挥、活动的根本。胃是谷气充盛的外在标志。如果心愿、心思不能实现。饮食就会减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补益血脉。胃气不充足。五脏得到的资养就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灌养全身。所以心与胃。也是应当认真研究和调治的地方。唉!中风这一病证。大体说来,膏粱厚味之人多因安逸享乐而发病。就应当巩固他的肾和肝。因为肾主闭藏,肝主疏泄。平民百姓多见于忧愁萦绕。就应当扶助他的心和脾。因为心主忧,脾主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