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外经微言》，陈士铎著。目录。第一卷。《阴阳颠倒篇》《顺逆探原篇》《回天生育篇》《天人寿夭篇》《命根养生篇》。《救母篇》《红铅损益篇》《初生微论篇》《骨阴篇》。第二卷。《媾精受妊篇》《社生篇》《天厌火衰篇》《经脉相行篇》《经脉终始篇》。《经气本标篇》《脏腑阐微篇》《考订经脉篇》《包络配腑篇》。第三卷。《胆腑命名篇》《任督死生篇》《阴阳二跷篇》《奇恒篇》《小络篇》。《肺金篇》《肝木篇》《肾水篇》《心火篇》。第四卷。《脾土篇》《胃土篇》《包络火篇》《三焦火篇》《胆木篇》。《膀胱水篇》《大肠金篇》《小肠火篇》《命门真火篇》。第五卷。《命门经主篇》《五行生克篇》《小心真主篇》《水不克火篇》《三关升降篇》。《表微篇》《呼吸篇》《脉动篇》《瞳子散大篇》。第六卷。《诊原篇》《精气引血篇》《天人一气篇》《地气合人篇》《三才并论篇》。《五运六气离合篇》《六气分门第》《六气独胜篇》《三合篇》。第七卷。《四时六气异同篇》《司天在泉分合篇》《从化篇》《冬夏火热篇》。《暑火二气篇》《阴阳上下篇》《营卫交重篇》《五脏互根篇》《八风固本篇》。第八卷。《八风命名篇》《太乙篇》《亲阳亲阴篇》《异传篇》《伤寒知变篇》。《伤寒异同篇》《风寒殊异篇》《阴寒格阳篇》《春温似疫篇》。第九卷。《补泻阴阳篇》《善养篇》《亡阴亡阳篇》《昼夜轻重篇》《解阳解阴篇》。《真假疑似篇》《从逆窥源篇》《移寒篇》《寒热舒肝篇》。《外经微言》第一卷。《阴阳颠倒篇》。黄帝听了广成子关于幽深玄妙、恍惚冥寂的道理后，感叹广成子所说的真是天道。回来后，黄帝夜里思索，仍然没有完全领会。于是派鬼臾区去向岐伯天师请教，说：“黄帝向广成子询问最高的道，广成子说：最高之道的精微，幽深玄妙；最高之道的极致，昏昧寂静。” 不去观看，不去听闻，守持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自然就会端正。一定要安静清净，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不要让思虑纷乱不止，这样才可以长生。眼睛不看见外物，耳朵不听闻外声，心中不受外物干扰，你的精神就会守护你的形体，形体也就能够长久保持生命。谨慎守护你的内在，闭塞你的外在；知道得过多反而会导致败坏。我将带你遨游于大明之上，使你到达至阳的本源。我将带你进入幽深冥寂之门，使你到达至阴的本源。天地各有其职守，阴阳各有其所藏；谨慎守护你的身体，万物就会自然壮盛。我守持阴阳合一之道，使自身处于阴阳调和的状态，所以身体可以不衰老。天师一定知道其中的含义，希望您明白地为我解释。岐伯叩头行礼后奏答说：“这番话意义太深远了，若不是我们圣明的黄帝，怎么能够听闻最高之道呢？” 黄帝明明知道，却故意发问，难道是想把这番道理流传万代吗？这是多么仁厚的心意啊！臣下愚昧，哪里足以知道其中的道理。然而圣明仁厚的君主既然这样询问，我怎敢不详细陈述来让您知晓。所谓“窈冥”，说的就是阴阳。所谓“昏默”，说的是内在与外在。所谓“视听”，说的是耳朵和眼睛。最高的道本来无形，却又呈现为有形；虽然呈现为有形，实质上仍然是无形。无形之道藏在有形之中，有形之体又在无形之道中化育，这样才能使形体与精神俱全，使精气与精神相合。鬼臾区说：“是。虽然如此，老师所说的还很隐微，没有说到其中的奥妙。” 岐伯说：“乾坤之道，不超出男女之道。男女之道，不超出阴阳之道。阴阳之道，不超出顺应与逆反。顺应它就能生存，违逆它就会死亡。阴阳的根本道理，就是阴阳颠倒的法则。世上的人都顺着通常的规律求生，却不知道一味顺从其中也会导致死亡；也都因违逆而走向死亡，却不知道适当的逆转之中也包含着生机，所以还没有老就先衰弱了。广成子教导黄帝的，就是实行阴阳颠倒的法则。鬼臾区赞叹说：“这话说得多么神妙啊！” 虽然如此，请您说明其中的根本道理。岐伯说：“所谓颠倒之术，就是探究阴阳的根本道理吗？” 幽深冥寂之中有精神，昏昧寂静之中有精神，耳目视听之中也有精神。探究它的根源而守护精神，精气就不会动摇。探究它的根源而保全精气，精神就不会驰散。精气牢固、精神完整，形体怎么会衰败呢？鬼臾区回到黄帝面前，把这番话奏告了黄帝。黄帝说：“好啊！把这些话记载在《外经》中，传示给群臣，使他们共同听闻最高的道理，一同遨游于无边无际的境界。” 陈士铎说：本篇是黄帝发问、天师回答，正是全书开篇的论述。发问的并不只是黄帝，而回答只写天师，是因为黄帝引用了天师的论述。黄帝并非不知道阴阳颠倒的法则，而是明明知道却故意发问，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广成子的教诲。《顺逆探原篇》。伯高太师向岐伯问道：“天师说，颠倒之术就是探究阴阳的根源，这其中的宗旨究竟是什么？”岐伯没有回答。伯高再次询问，前后恭敬地问了三次。岐伯叹息说：“我不敢再隐瞒了。” 所谓阴阳的根源，就是五行生克的道理。所谓颠倒之术，就是顺逆的道理。懂得颠倒之术，就可以懂得阴阳的根源了。伯高说：“阴阳各不相同。” 天的阴阳、地的阴阳、人体的阴阳以及男女的阴阳，应该怎样探究它们的根源呢？岐伯说：“懂得它们的根源，又有什么不同呢？”伯高说：“请您明确说明它们的根源。” 岐伯说：“五行顺势相生，却未必真正生长；逆势相克，却未必真正死亡。” 所谓生而不生，是金生水却又克制水，水生木却又克制木；木生火却又克制火，火生土却又克制土，土生金却又克制金，这就是伤害从恩惠中产生。所谓死而不死，是金克木却又使木生长，木克土却又使土生长，土克水却又使水生长，水克火却又使火生长，火克金却又使金生长，这就是仁爱从义理中产生。五行顺行时相互生长又相互克制，五行逆行时则既不能克制，也不能生长。逆行到了极点，就是顺行到了极点。伯高说：“这话说得真好啊！” 但为什么逆行反而能够转为顺行呢？岐伯说：“五行顺行，得到土就能化育。” 五行逆行，得到土就能显现神妙的变化。土使它们相互会合，也使它们成就。伯高说：“我明白了。” 阴中包含阳，是不是要在死亡之中寻求生机呢？阳中包含阴，是不是要在生存之中走出死亡呢？我将和黄帝一同遨游于无边无际的境界。岐伯说：“要使逆转成为顺势，必先使顺势转为逆转。断绝欲望，不要被邪气侵扰；守护精神，不要被外境改变；锻炼气，不要被外物诱惑；保全精气，不要被妖邪耗损。服用药物和食物来滋生津液，谨慎吐纳来增添体液，谨慎安排劳作与休息来安定骨髓，节制饮食来增益元气，这样就差不多了。伯高说：“天师把根源教给我，已经讲得完整了。” 岐伯说：“还没有。使心念止息，身体才能生长；使心念止息的方法，就是实行逆转的功夫。如果心念止息过度，身体也不能生长；使心念产生的方法，又是实行顺势的功夫。顺势而不拘泥于顺势，这才成为逆转而又不违背根本道理吧。” 伯高说：“我记住了，哪里敢忘记这番秘密的教诲呢？” 陈士铎说：伯高的发问，也是有意替人发问。在顺势之中寻求逆转，在逆境之处寻求顺势，也是从死和克制之中求生的门径。现在为什么要在顺势之中求生呢？在顺势之处求生，不如在逆势之处求生更为有所得。《回天生育篇》。

译雷公问道：“人能够生育子女，是上天的命定。难道完全不取决于人的作为吗？”岐伯说：“天命占一半，人的作为也占一半。雷公说：“上天的命运可以改变吗？”岐伯说：“天命不能改变，但人的作为可以完全尽到。雷公说：“请您说明人的作为。” 岐伯说：“男子不能生育子女的病因有九种；女子不能生育子女的病因有十种。” 雷公说：“请您详细说明。” 岐伯说：“男子的九种病因是：精寒，精少，气虚，痰多，精液涩滞，相火过旺，精液不能射出，气机郁滞，以及天厌。女子的十种病因是：胞宫胎胞寒冷，脾胃寒冷，带脉拘急，肝气郁结，痰气旺盛，相火旺盛，肾水衰弱，任脉、督脉有病，膀胱气化功能不能运行，以及气血虚弱而不能固摄。雷公说：“那么应该怎样治疗呢？”岐伯说：“精寒的，应当温补其火。精少的，应当补益其骨髓。” 气虚的，应当壮大其气吗？痰盛的，应当消除其涎沫吗？精液涩滞的，应当使水液运行通畅吗？相火旺盛的，应当补益其精吗？精液不能射出的，应当帮助其气运行吗？气机郁滞的，应当疏畅其气吗？属于天厌的，应当增强其势吗？这样，男子原本没有子嗣也可以有子嗣了。不能只是徒然增强相火。胞宫、胎胞寒冷的，应当温暖其胞宫、胎胞吗？脾胃寒冷的，应当温暖其脾胃吗？带脉拘急的，应当舒缓其带脉吗？肝气郁结的，应当疏通其肝气吗？痰气旺盛的，应当消除其痰气吗？相火旺盛的，应当平抑其相火吗？肾水衰弱的，应当滋养其肾水吗？任脉、督脉有病的，应当调理其任脉、督脉吗？膀胱气化功能不能运行的，应当帮助其肾气，以增强膀胱的功能吗？气血不能固摄胎儿的，应当补益其气血以固摄胎儿吗？这样，女子原本没有子嗣也可以有子嗣了。不能只是徒然治疗其胞宫、胎胞。雷公说：“天师的理论，真是挽回天命的方法。” 但如果采用天师的方法，男女仍然不能生育子女，该怎么办？岐伯说：“一定是夫妻双方的德行都受到了损害。” 修养德行来求得生男，难道是空话吗？陈士铎说：男子无子有九种病因，女子无子有十种病因，似乎女子的病因比男子多。谁知道男女其实都归于同一道理呢？要知道虽然男女有所不同，但根本又是一致的，大致都应以健旺脾胃为主；脾胃健旺，肾也就健旺了，何必还要分男女呢？《天人寿夭篇》。伯高太师问岐伯说：“我听说形体有舒缓和拘急，气有旺盛和衰弱，骨有大小，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皮肤有厚薄，可以据此分别人的寿命长短是由先天决定的吗？”岐伯说：“人有形体，就有气；有气，就有骨；有骨，就有肌肉；有肌肉，就有皮肤。” 形体一定要与气相合，皮肤一定要与肌肉相称，气血经络也一定要与形体相配；形体充实而皮肤舒缓的人长寿。形体充实而皮肤紧绷的人，容易早夭。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实有力、宽大的，是气血运行顺畅；运行顺畅就长寿。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虚弱的，是气血衰弱；气血衰弱就危险。形体充实而颧骨不突出的，是肌肉胜过骨骼；骨骼大就长寿，骨骼小就早夭。形体充实而高大，肌肉坚实、具有分明纹理的（原文“?”处字样不明），是皮肤胜过肌肉；肌肉疏松就早夭，肌肉坚实就长寿。形体充实而高大、肌肉没有纹理的，是皮肤仅仅包裹着肌肉；肌肉厚实就长寿，肌肉脆弱就早夭。这些都是先天所生，人不能强行改变；所以一看这些情况，就可以判定人的寿命长短，也就能够推测人的生死。少师问道：“如果确实像老师所说的这样，人的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就与人的作为无关了吗？”岐伯说：“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但挽回天命的是人。” 寿命长短听凭上天决定；如果损伤自己的形体骨骸，耗泻自己的精髓，耗散自己的气血，不等到天定的寿数就提前夭亡，那是自己造成的，不能归咎于上天。少师说：“上天的命运可以挽回吗？”岐伯说：“天命不能挽回，但可以节制天命。” 节制先天所赋予的有余，补足人自身的不足，这不也是善于保全天命吗？伯高太师听后说：“岐天师真是善于谈论天命啊。” 世人损害先天不足的部分，怎么能够保留人体先天有余的部分呢？少师说：“伯高难道不是懂得人身上的天命吗？” 先天所造成的早夭，很难挽回。人为造成的早夭，容易延缓。我也要修养自身的先天禀赋，以完全保全天命吗？陈远公说：“上天造成的早夭难以延缓，人为造成的早夭容易延缓。” 这也是在教导世人延缓人为造成的早夭。伯高的论述，是根据天师的教诲加以推广的，不可以轻视天师而重视伯高。《命根养生篇》。伯高太师又问岐伯说：“养生的道理，可以让我听闻吗？”岐伯说：“我愚昧，哪里足以知道呢？” 伯高再次询问。岐伯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不能与天地同样长久，是因为没有体察天地的道理。” 上天赐给人长生的命，土地赐给人长生的根。天地赐给人的命根，就是父母生育子女。父母的精气相合，生成人的形体，那么精气就是人的命根。魂魄藏在精气之中，魂属阳，魄属阴；魂趋向生，魄趋向死。魂和魄其实都是精神。凡是人都有精神，精神内守就能生存，精神向外游散就会死亡。魂最容易游散，是因为心不能寂静。广成子所说的“守持精神而保持宁静”，正是使心与寂静相合。伯高说：“所谓精，不就是肾中的水吗？水的性质主动，心不能寂静，难道不是由于肾不能安静吗？”岐伯说：“肾水之中，还包含着真火。” 水性本欲下行，火性本欲上升，这就是精气不能安静的原因。精气一旦发动，心就会摇动不安。然而要制止精气不动，仍然在于使心神寂静。伯高说：“我的心已经寂静了，但肾中的精气想要发动，该怎么办？”岐伯说：“水火本来就相互依赖；没有火，水就不能安定；没有水，火也不能安定。” 心神已经受到控制而精气仍然发动，是由于肾水枯涸。补益先天的肾水来滋济心火，那么精气就不会发动，心神也容易寂静了。陈远公说：“精气来源于水，也来源于水中的火。” 精气发动是由于火发动；火不发动，精气怎么会摇动呢？由此可见，精气发动是由于心神发动；心神发动到了极点，水火就都会发动。所以安定心神，是有利于保养精气的方法。《救母篇》。

译容成向岐伯问道：“天癸之水，男女都有，为什么妇女的月经水称为天癸呢？”岐伯说：“天癸之水，就是壬水和癸水。” 壬水属阳，癸水属阴，这两种水都是先天之水。男子属阳，女子属阴，所以妇女的月经水以天癸命名。其实壬水和癸水从来不是不能相合的。容成说：“男子的精气不称为天癸，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精气是合水火而命名的。” 水中有火，才形成精气。称为精气，其中已经包含了壬水、癸水的含义，所以不称为天癸。容成说：“精气和经水同样都是水，为什么一定要用两个名称呢？”岐伯说：“相同之中也有不同。” 男子的精气，蓄守而不外溢；女子的经水，充满后必然排泄。癸水就是海水，在上对应月亮，在下对应潮汐；月亮有盈亏，潮汐有往来，女子的经水也与之相应，所以潮汐每月有规律，经水也每月有固定的日期。以天癸命名，是为了区别这种水属于癸水，只是随着天运而转移变化罢了。容成说：“它为什么呈红色呢？”岐伯说：“男子的精气，是阳中之阴，所以颜色是白的。” 女子的经水，是阴中之阳，所以颜色是红的。况且它流入任脉，通向血海，血与经水相合，就形成了浑浊的流体。容成说：“男子的精气亏少而不外溢，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女子阴有余而阳不足，所以充满后必然排泄。” 男子阳有余而阴不足，所以蓄守而不外溢。” 容成说：“为什么味道是咸的？”岐伯说：“壬水、癸水就是海水。” 海水味咸，所以天癸的味道也与它相应。容成说：“女子到了二七之年就来月经，幼女还没有月经，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女子未满二七时，任脉、冲脉还没有旺盛，阴气还没有发动，女子仍然是纯阳之体，所以还不来月经。” 容成说：“女子超过二七之年，不来月经却能怀孕，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这是女子中的特殊变化，称为暗经，并不是没有经水。” 既没有不足，也没有有余，这是女子中最为尊贵的情况。终身不出嫁，修行调息的功夫，一定可以长生。容成问道：“妇女的经水在上对应月亮，在下对应潮汐，按理说每月应当不会错过日期。为什么有时按时来，有时却不来呢？”岐伯说：“这是人的作为违背常理造成的。” 天癸之水，产生于先天，也依赖后天来滋长。妇女纵欲而损伤任脉、督脉，那么经水就不会按月来潮。心中长期忧郁而损伤肝胆，那么经水就会闭塞不流。容成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人没有水火就不能生存；火就是肾中的真火，水就是肾中的真水。” 水火旺盛，经水就旺盛；水火衰弱，经水就衰弱。任脉、督脉与肾相通，损伤任脉、督脉，没有不损伤肾的。交合时纵欲而泄精，精气受伤，任脉、督脉也就受伤了。任脉、督脉受伤，不能将气运行到腰部和脐部，那么带脉也会受伤，经水就会有时来潮、有时不来。经水，就是火中的水。水衰弱而不能制约火，火就会炽盛，水就会下降，经水一定会提前来潮。火衰弱而不能生水，水就寒、火就冷，经水一定会推迟来潮。经水错过日期，是由于水火的旺衰造成的。容成说：“肝胆受伤而经水闭塞，是怎么回事？”岐伯说：“肝是藏血的，但又最喜欢疏泄。” 胆与肝相为表里；胆木之气郁滞，肝木之气也就郁滞了。木气郁滞而不能通达，任脉、冲脉和血海都受到抑制而阻塞不通，时间久了血就会枯竭。容成说：“木气郁滞为什么会使水液闭塞？”岐伯说：“这是心肾不能相交造成的。” 心肾之气的交接，责任在胞宫、胎胞，也责任在肝胆。肝胆之气郁滞，胞宫、胎胞向上与肝胆相交，却不向上与心相交，那么肾气也就不能与心相交了。心肾之气不能相交，各脏腑之气就会受到抑制而阻塞不通；肝克脾，胆克胃，脾胃受到克制，失去了主管生化的职能，又怎么能资助心肾呢？水火不能相济，肝胆之气就更加郁滞了。肝胆长期郁滞，反而会显现出假性旺盛的现象，外表似乎旺盛，内里实际上虚弱。肾因为子水虚弱，转而不能帮助相火滋济枯涸的肾水，郁火又加以焚灼；木气哪里还有余力向下疏泄呢？这就是木郁导致水闭的原因。鬼臾区问道：“气郁滞就会血闭，血就是经水吗？”岐伯说：“经水不是血。” 鬼臾区说：“经水不是血，为什么血闭而经水就会断绝呢？”岐伯说：“经水就是天一之水，出自肾经，所以称为经水。” 鬼臾区说：“水出自肾，颜色应当是白的，为什么会是红色呢？”岐伯说：“经水是至阴之精，其中存有至阳之气，所以颜色是红的；并不是颜色红就等于血。” 鬼臾区说：“人的肾只有补益而没有泻泄，哪里会有多余的血呢？”岐伯说：“经水是肾气化生的，并不是肾精泄出的。” 女子肾气有余，所以变化无穷。鬼臾区说：“气能够化生血，各经的血难道不会随着气而泄出吗？”岐伯说：“肾气化为经水，经水又化为血，各经的气血无不随着它们各自发生变化。” 因此，肾气通畅，血就通畅；肾气闭塞，血也就闭塞。鬼臾区说：“既然如此，气闭塞应当归咎于肾了，为什么心、肝、脾的气郁滞，经水也会闭塞呢？”岐伯说：“肾水的生成，不依赖于这三经。” 肾水的化生，实际上却与这三经密切相关。鬼臾区说：“为什么呢？”岐伯说：“肾不能与肝气相通，肾气就不能舒展开。” 肾不能与心气相交，肾气就不能上升。肾不能承取脾气，肾气就不能形成。这是因为彼此交合，才能彼此化生。如果其中一经的气郁滞，气就不能进入肾，肾气也就闭塞了。何况三经一同郁滞，肾得不到资助，怎么能够化气而形成经水呢？所以经水闭塞，是肾气郁滞，并不只是肝血枯竭。如果只是徒然补血，郁滞不能宣通，反而会生火。如果只是徒然散瘀，气反而会更加微弱，精气也会因此耗损。这样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鬼臾区说：“这番话意义太伟大了！请把它刻在金石上，以拯救后世万代的妇女。” 陈远公说：这是一篇救治妇女的文章，确实对妇女有益。把天癸讲得透彻无遗，是因为把水火也讲得透彻无遗。水火不能通调，有一半是由于人体的气郁滞。解除郁滞的方法，在于疏通肝胆；肝胆通畅了，血怎么会闭塞呢？实在不必再另外补益肾气。谁知道肝胆不郁滞，肾就能得到补益呢？郁滞的危害也很大。《红铅损益篇》。

译容成问道：“方士采集红铅来接续生命，可以作为教诲吗？”岐天师说：“节制欲望的人采集它，服食后可以延长寿命；纵欲的人采集它，服食后反而会丧失身体。” 容成说：“人能够节制欲望，寿命自然可以延长，为什么还要借助红铅呢？”岐伯说：“红铅就是延景丹。” 容成说：“红铅就是天癸之水。” 虽然其中包含阴阳水火，但一旦充满而流到体外，水火之气就全都消失了，凭什么能够接续生命呢？”岐伯说：“您的话，用来讨论天癸是可以的，但不是在讨论女子初次经水中的红铅。” 经水刚一流出门户，颜色就立即发生变化；只有初次经水的颜色不会马上变化，这是因为阴阳之气完整。男子阳在外，阴在内；女子阴在外，阳在内。初次经水，是坎卦之中的阳气。用坎卦中的阳气来补离卦中的阴气，究竟是有益还是无益呢？唯独补益男子有益，补益女子反而有损。补益男子，是用阳气来济助阴气；补益女子，是用阳气使阳气更加亢盛。容成说：“好。” 陈远公说：红铅对人有什么益处？把本来无益的东西讲成有益，是因为辨明了水火既济的道理。谁能说方士不是依靠它来接续生命呢？《初生微论篇》。容成问道：“人刚出生时，眼睛不能看，嘴不能进食，脚不能行走，舌头不能说话；三个月以后才能看见，八个月以后才能进食，一岁以后才能行走，三年以后才能说话，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人刚出生时，两肾的水火之气还不旺盛。” 三个月时火气才旺盛，所以双眼有光。八个月时水气才充足，所以两侧牙龈有力。满一岁时骨髓旺盛，膝盖骨就生成了。三年时精气增长，囟门就闭合了。男子到十六岁时天癸通达，女子到十四岁时天癸化生。容成说：“男子以八为周期，女子以七为周期，这些道理我已经知道了。” 天师为什么没有谈二八、二七之前的情况，《内经》也为什么没有说呢？”岐伯说：“《内经》首先讨论天癸，是感叹天癸难以生成、容易丧失。” 男子一定要到十六岁天癸才充满，未满十六岁的每一天都还没有充满。女子一定要到十四岁天癸才充盈，未满十四岁的每一天都还没有充盈。天癸既已充满充盈，又会随着年岁增长而一同耗损，这是在提醒人应当守护天癸。容成说：“男子过了八八之年天癸仍然存在，女子过了七七之年天癸仍然存在，似乎天癸并没有耗尽。” 天师为什么不再谈七七、八八以后的情况呢？”岐伯说：“我讨论的是通常的数，通常的数可以确定，变化的数却无法确定。” 所以我只讨论通常情况，不讨论变化情况。” 陈远公说：人的生命以天癸为根本，有天癸就能生存，没有天癸就会死亡。所谓通常和变化的说法，都是为了珍惜天癸。二七、二八的说法，也是有话可说才这样说，并不是无话可说却故意不说。《骨阴篇》。鸟师向岐伯问道：“婴儿刚出生时没有膝盖骨，为什么呢？”岐伯说：“婴儿刚出生时，不只是没有膝盖骨，囟骨、耳后的完骨也都没有。” 鸟师说：“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这是阴气不足。” 阴气，就是真阴之气。婴儿是纯阳而没有阴气，吃母乳后阴气才生成；阴气生成，囟骨、耳后的完骨和膝盖骨也就随之生成。骨骼生成，孩子就能长寿；骨骼不生成，孩子就会早夭。鸟师说：“骨骼为什么不能生成呢？”岐伯说：“这三种骨都属阴，得到阴气才能生成，但也一定要阳气旺盛才能生长。” 婴儿阳气不足，虽吃母乳而三种骨骼仍不能生成，这是因为先天的阳气亏损。阳气先已耗散，先天禀赋已经存在缺陷；即使吃母乳来补养后天，也没有余力，所以这三种骨骼不能生成。三种骨骼不能生成，又怎么能够延长寿命呢？鸟师说：“三种骨骼缺少一种，也能生长吗？”岐伯说：“缺少一种，人的形体就不完整了。” 鸟师说：“请您全部说明。” 岐伯说：“囟门不能闭合，脑髓就会空虚；完骨不能生长，肾宫就会虚弱；膝盖骨不能生成，双脚就会软弱。脑髓空虚，风邪就容易侵入；肾宫虚弱，听力就会失聪；双脚软弱，就会经常跌倒。鸟师说：“我见过三种骨骼不完整却也能长寿的人，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三种骨骼之中，只有耳后没有完骨的人也有可能长寿；然而疾病不可能没有。” 如果囟门不能闭合、膝盖骨不能生成，我还没有见过能够生存的人。这是因为只有孤阳而没有阴气。陈远公说：只有孤阳而没有阴气，人就不能生存；所以阴气是阳气得以生存的根本。没有阴气，也就没有阳气。阳气生于阴气之中，阴气长于阳气之外；具有这三种骨骼，就是获得了完整的阴阳之气。《外经微言》第二卷。《媾精受妊篇》。

译雷公问道：“男女交合而精气相合、受孕，是为什么呢？”岐伯说：“肾是主管强力和生殖的官府，所以能够受孕并生育人。” 雷公说：“所谓主管强力，为什么能够生育人呢？”岐伯说：“生育人，就是肾所具有的技巧。” 雷公说：“这种技巧属于肾中的水，还是属于火？”岐伯说：“水火本身并没有技巧。” 雷公说：“离开水火，又凭什么产生这种技巧呢？”岐伯说：“这种技巧由水火之气形成。” 雷公说：“同样是水火之气，为什么生育的人有男女之别呢？”岐伯说：“水火之气弱就生女，水火之气强就生男。” 雷公说：“古人说：女子先泄精就生男，男子先泄精就生女。” 现在却说：水火之气弱就生女，水火之气强就生男。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男女都有水火之气，双方的气同时到达，生育的技巧就会产生；只要有先有后，就不能形成胎儿。” 男子泄精，女子泄气；女子泄精就会气脱，男子泄气就会精脱，怎么能够形成胎儿呢？雷公说：“女子不泄精，男子不泄气，凭什么能够受孕呢？”岐伯说：“女子的气中有精，男子的精中有气；女子泄气而与男子的精相交，男子泄精而与女子的气相合，这就是生育技巧产生的原因。” 雷公说：“所生的男女有强有弱，这本来就取决于父母的气。” 但为什么还有清浊、寿夭的不同呢？岐伯说：“气清则清纯，气浊则浑浊；气息悠长则长寿，气息短促则早夭。” 这些都根源于子女和父母的气。雷公说：“生育本于肾中的气，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但这种气，与五脏七腑的气有关吗？岐伯说：“五脏七腑的气，只要有一经不能到达，就都不能形成胎儿。” 雷公说：“交合而精气相合，就是使肾中的气发动。” 这与五脏七腑有什么关系呢？岐伯说：“肾藏精，也藏气。” 所谓藏精，是藏五脏七腑的精。所谓藏气，是藏五脏七腑的气。收藏时就一同收藏，泄出时也就一同泄出。雷公说：“泄气也会泄血吗？”岐伯说：“精就是血。” 气没有形体，血有形体；无形可以化生有形，有形却不能化生无形。雷公说：“精不是有形体的吗？”岐伯说：“精虽然有形体，但精中的气正是无形的。” 无形之气隐藏在有形之精中，所以既能安静，也能发动。一发动就会发生变化，发生变化，生育的技巧就产生了。雷公说：“这番话多么精微啊！请把它传给后世万代，以彰明化育的道理。” 陈士铎说：男女不交合而使精气相合，绝对不能形成胎儿。胎儿由水火之气形成，这种气就是男女双方的气。气藏在精中，精虽然有形，实质上却包含着无形之气。形体不就是气吗？所以形成胎儿，就是形成气的意思。《社生篇》。少师问道：“人一出生就是白头，为什么呢？”岐伯说：“在社日出生的人，皮肤、毛发全都白，并不只是鬓发白。” 少师说：“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社日属于金日。” 皮肤、汗毛、胡须和鬓发都白，是获得了金气。少师说：“社日并不属于金，天师却称它为金日，这是我还没有明白的地方。” 岐伯说：“社本来属土，但其气属金；在社日出生的人，会受到金气的影响。” 金气就是肃杀之气。少师说：“人受到肃杀之气的影响，应当早夭，为什么反而能够长寿呢？”岐伯说：“金中包含土，土就是生发之气。” 人的肺属金，皮肤和毛发也属金；金的肃杀之气得到土气就能生化，遇到金气就会相互争斗。社日的金气攻伐人的皮肤和毛发，不进入人的脏腑，所以能够长寿。少师说：“社日出生的人，皮肤、毛发、胡须和鬓发没有全白，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这是因为出生的时辰不同。” 少师问：是在什么时候？岐伯答：若不是己午日，就一定是在辰、戌、丑、未日。少师说：己午属火，火能够制约金气，这样说就合理了。辰、戌、丑、未属土，难道不会助长金气吗？岐伯说：社本来就是土，土喜欢生发而厌恶泄散；得到土就能生长，既然能够生长，就不会再去克制了。少师问：同样都是日子，为什么社日的凶险会这样严重？岐伯答：年、月、日、时都有神灵分别主司，社日所主的神灵与人最为亲近，而且其本性最喜欢洁净；一旦发生生产之事，就会变得污秽。这两种气相互感应，孩子的身体便承受了它，并不是因为煞气本身过于猛烈。少师问：有人出生时身上带有印记，红得像朱砂，青得像靛蓝，黑得像锅底，白得像雪，终身都不消退，这是为什么？难道也是社日造成的吗？岐伯答：父母交合时偶然冒犯了游神，被神灵标记下来，这是记录父母过错的“志”字〔原文作“志”〕。少师问：为什么印记的颜色各不相同？岐伯答：这是随着所触犯神灵的气不同而变化的。少师问：为什么没有黄色的印记？岐伯答：黄色是正色；人若触犯正神，彼此并不争较，所以正神也不会标记他，既然不加标记，自然就没有留下印记了。陈远公说：关于社日出生的人，这番说法有根有据、有始有终，不是那些轻率写成的文章能够相比的。天厌火衰篇 容成问：世上有些男子天生声音像女子，外生殖器却像婴儿，这是什么缘故？岐伯答：这是上天厌弃他的缘故。容成问：上天为什么会厌弃他？岐伯答：天地本来就有缺陷，怎么能要求人人都完整无缺？容成说：上天从来没有厌弃人，为什么偏要称作“天厌”呢？岐伯说：上天虽然不厌弃人，但人一定会厌弃他；天与人本是一体，人厌弃他，就等于上天厌弃他。容成问：人为什么会不幸成为所谓的“天厌”之人？岐伯答：这是父母的过错。男女交合时，先是火气发动，随后由水气调济；火气旺盛，生下的孩子必然强健，火气衰弱，孩子必然羸弱；水气旺盛，孩子必然肥胖，水气衰弱，孩子必然瘦弱。所谓天厌之人，只是先天之火微弱罢了。容成说：水火的衰盛决定人的强弱、肥瘦，这是合理的；但不应当解释外在阳具为什么细小。岐伯说：肾中的火，就是先天之火，是无形的火。肾中的水，就是先天之水，是无形的水。火得到水才能生发，水得到火才能成长，说的就是肾中阴阳二气的关系。水滋长火，那么水就是火的母亲。火生出水，那么火就是水的母亲。人依靠水火之气形成身体，因此水火就是人的父母。天下的有形之物不能产生无形之物，实际上是无形之物产生有形之物。外在阳具的生长，实际上是体内阳气增长的表现。体内阳气旺盛，外在阳具就必然伸展；体内阳气旺盛，是因为得到了完整充足的火气。体内阳气已经衰弱了，外在阳具又怎么能够强壮发达呢？容成问：火气既然不充足，怎么还能形成身体？岐伯答：孤单的阴气不能生长，孤单的阳气也不能发展。天厌之人，只是火气不完整罢了，并不是从来没有阴阳二气。体质偏向火的一类人，阳气较多而阴气不足；体质偏向水的一类人，阴气较多而阳气不足。阳气既然不足，就不能滋养厥阴经所主的宗筋；这就是外在阳具弯曲而不能伸展的原因，更不用说达到刚强粗大了。容成说：说得好。陈远公说：外在阳具的大小，要看水火二气是偏盛还是完整，而不在于阴阳二气是否存在。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

译经脉相行篇 雷公问：黄帝询问经脉运行的逆顺情况，我没有办法回答。希望天师明白地教导我，把这些道理告诉我。岐伯说：十二经脉中，有的由上向下运行，有的由下向上运行，各不相同。雷公说：请把这些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手三阴经从脏腑运行到手，手三阳经从手运行到头，足三阳经从头运行到足，足三阴经从足运行到腹部；这就是经脉上下运行的规律。雷公说：我还是没有明白。岐伯说：手三阴经，就是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包络经。手太阴经从中府穴运行到大拇指的少商穴，手少阴经从极泉穴运行到小指的少冲穴，手厥阴经从天池穴运行到中指的中冲穴。它们都是从脏腑运行到手。手三阳经，就是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手阳明经从食指的商阳穴运行到头部的迎香穴，手太阳经从小指的少泽穴运行到头部的听宫穴，手少阳经从无名指的关冲穴运行到头部的丝竹空穴；它们都是从手运行到头。足三阳经，就是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足太阳经从头部的睛明穴运行到足小趾的至阴穴，足阳明经从头部的头维穴运行到足次趾的厉兑穴，足少阳经从头部的前关穴运行到足第四趾的窍阴穴；它们都是从头运行到足。足三阴经：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和足厥阴肝经。足太阴经从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运行到腹部的大包穴，足少阴经从足心的涌泉穴运行到腹部的俞府穴，足厥阴经从足大趾外侧的大敦穴运行到腹部的期门穴；它们都是从足运行到腹部。雷公问：什么叫逆，什么叫顺？岐伯答：手三阴经向手运行是顺，向脏腑运行是逆。手三阳经向头运行是顺，向手运行是逆。足三阴经向腹部运行是顺，向足部运行是逆。足三阳经向足部运行是顺，向头部运行是逆。雷公问：足三阴经都运行到腹部，唯独足少阴经的脉向下运行，这是为什么？难道少阴经容易逆行而难以顺行吗？岐伯答：不是这样。冲脉是五脏六腑的海。五脏六腑都从这里得到滋养。冲脉上行的一支，从颃颡出发，渗入各条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向下流入足少阴经的大络，在气冲穴处出行，沿阴阳经的内侧进入〔原文“胭中”，字样疑误〕，伏行于〔原文“?骨”缺字〕内侧，下行到内踝之后，在那里相连并分出下行的一支；这一支与少阴经一同渗入三阴经。位于前方的一支伏行而出，到达足背并向下相连，沿足背进入大趾之间，渗入各条络脉来温养肌肉。因此，若别络中的邪气结聚，足背上的脉就不会搏动；脉不搏动就会发生厥逆，发生厥逆，足就会寒冷。这就是足少阴经的运行路线与足三阴经稍有不同，但同样都通向腹部。雷公问：它与足三阴经稍有不同之处是什么？岐伯答：少阴肾经内部藏有水火二气，运行时不能不曲折迂回；它的脉不像肝经、脾经那样，可以直达腹部。雷公问：所谓同样运行到腹部，指的是什么？岐伯答：肾的特性喜欢逆向运行，所以由下向上；这是把逆行看作顺行。雷公说：既然是逆向运行，就应当会生病了。岐伯说：它虽然逆行，实际上却合乎顺理，所以不会生病；如果反而顺向运行，就违背了它的本性，反倒会生病。雷公说：我应当把这些全部奏告。岐伯说：黄帝问，凭什么能够察明这些？雷公奏答：先用言语引导，再切按验证，病人的髁部一定会跳动。这样才可以验证经脉运行的逆顺。雷公说：我谨慎地接受您的教诲，并把它记下来。陈远公说：十二经脉有运行到手、足、头、腹的不同之处，每一处都讲得确切详实。至于它们讲述顺逆不同的地方，谁还敢再插入一句话呢？经脉终始篇 雷公向岐伯问道：十二经脉的起始和终止，《灵枢》《素问》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可是经脉运行到头、腹、足、手的道理，我还没有明白，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讲完。岐伯说：手三阳经从手运行到头，足三阳经从头运行到足，这是由高处连接到低处。足三阴经从足运行到腹部，手三阴经从腹部运行到手，这是由低处趋向高处。阴阳之间没有间隔，所以经气在上下之间相互接应，高处与低处彼此交会，像昼夜循环一样共同流行而没有停息。阴阳，就像人体中的夫妻一样〔原文“人身’”标点有疑〕。气和血，就是人体中的阴阳。丈夫倡导，妻子便跟随；气运行，血就随之而到。气主要负责温煦，血主要负责濡养。乾卦象征天门，这件事由大肠主持。巽卦象征地户，这项权力由胆掌管。泰卦居于艮位，是小肠通畅昌盛的表现。否卦居于坤位，是胃部受损的表现。雷公说：好，请讲讲顺行与逆行的区别。岐伯说：足三阴经从足部运行到腹部，这是顺行。从腹部运行到足部，就是逆行。足三阳经从头部运行到足部，这是顺行。从足部运行到头部，就是逆行。手三阴经从脏腑运行到手部，这是顺行。从手部运行到脏腑，就是逆行。手三阳经从手部运行到头部，这是顺行〔原文“白手”疑为“自手”〕。从头部运行到手部，就是逆行。足三阴经本来都从足部运行到腹部，只有足少阴肾脉迂回曲折地向下运行；它与肝、脾二经直行的情况不同，是因为冲脉和它并行，所以实际上是以逆行为顺行。陈远公说：十二经脉有头、腹、手、足方面的区别，其中有顺行中的逆行，也有逆行中的顺行，这样讲就更加明白了。经气本标篇

译雷公向岐伯问道：十二经的经气有标和本吗？岐伯答：有。雷公说：请讲讲标和本分别位于什么地方。岐伯说：足太阳经的本部在脚跟上方五寸以内，标部在两处络脉的命门。足少阳经的本部在窍阴穴之间，标部在耳前的窗笼处。足少阴经的本部在内踝下方三寸之中，标部在背部的腧穴。足厥阴经的本部在行间穴上方五寸左右，标部在背部的腧穴〔原文“奉”疑为“本”〕。足阳明经的本部在厉兑穴，标部在人迎穴，在面颊两侧、颃颡旁边。足太阴经的本部在中封穴前方上侧四寸处，标部在舌根〔原文末“乎”疑为衍字或语气字〕。太阳经的本部在外踝后方，标部在命门上方一寸处。手少阳经的本部在小指与次指之间上方二寸处，标部在耳后上角的下方、外眼角处。手阳明经的本部在肘骨中央，向上到别阳处；标部在面颊下方、颌骨上方合钳处。手太阴经的本部在寸口之中，标部在腋窝内的动脉处。手少阴经的本部在锐骨的末端，标部在背部的腧穴。手心主经的本部在手掌后方两条筋之间二寸处，标部在腋下三寸处。以上就是标部和本部所在的位置。雷公问：标部和本部都可以针刺吗？岐伯答：经气的标部和本部都不可以针刺。雷公说：不能针刺它们，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各处经气都有冲动之处，冲动之处不能针刺。雷公说：请讲讲气冲。岐伯说：胃气有冲动之处，腹气有冲动之处，头气有冲动之处，胫气也有冲动之处，这些地方都不能针刺。雷公问：头部的气冲在什么地方？岐伯答：头部的气冲，就是脑。雷公问：胸部的气冲在什么地方？岐伯答：胸部的气冲，就是胸膺和背部的腧穴。这些地方也同样不能针刺〔原文“喻”疑有讹字〕。雷公问：腹部的气冲在什么地方？岐伯答：腹部的气冲，就是背部的腧穴、冲脉，以及左右两侧的动脉。雷公问：胫部的气冲在什么地方？岐伯答：胫部的气冲，就是脐部的气街，以及承山穴上方和下方的部位。这些地方都不能针刺。雷公问：不能针刺的地方只有这些吗？岐伯答：天地间运行的阳气如果聚集而不流行，就会积在胸中，藏于气海；它从肺出发，沿着咽喉，通过呼吸出入。这个气海也就是气街，它对应天地运行的大规律，气息三次呼出、一次吸入；这些地方都不能针刺。陈远公说：十二经的经气各有标、本，标和本都不能针刺。所谓不能针刺，是因为冲脉不能针刺。不了解冲脉，也就不了解针刺的方法。脏腑阐微篇 雷公向岐伯问：脏只有五个吗？腑只有六个吗？岐伯答：脏有六个，腑有七个。雷公问：既然脏有六个，为什么却称为五脏？岐伯答：心、肝、脾、肺、肾分别对应五行的正位，所以称为五脏。胞胎不属于五行的正位，虽然也是脏，却不以“脏”来命名。雷公问：为什么说胞胎不属于五脏的正位？岐伯答：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一个脏各自对应五行中的一行。胞胎处在水火分界的地方。它不属于五行的正位，所以不能称作第六脏。雷公问：肾中也有火，同样处在水火分界，为什么肾却称为脏？岐伯答：肾中的火是先天之火，位于两肾之间，而肾专门主管水。就是这样。胞胎上面联系着心，下面连接着肾，在心肾之间往来，处于水火交接之际；它可以称为火，也可以称为水，却不属于水火任何一方的正位。雷公问：既然如此，胞胎为什么又算作脏？岐伯答：胞胎处在水火的分界和心肾交会之处；若没有胞胎的联系，水火之气就不能上下贯通。难道只有妇人才有胞胎吗？男子也从来不是没有。我因为它处在水火分界，所以把它列在五脏之外，并不是说胞胎不属于脏。雷公问：男女都有胞胎，它们也有不同吗？岐伯答：联系相同，但开口不同〔原文“口”字义有疑〕。男女如果没有这个联系，水火之气就不能相交，因而所受的病也是相同的。女子的胞胎如果没有开口，就不能接受妊娠。胞胎是生生不息的根机，属于阴而藏于阳，这难道还不算脏吗？雷公问：胞胎的开口又有什么不同？岐伯说：胞胎的联系，上面出于心的膜膈，下面连接两肾，这是男女共同的情况。只有女子的胞胎下部宽大、上部细小，上面没有开口而下面有开口，所以能够容纳精液并接受妊娠。雷公问：腑有七个，为什么却称为六腑？岐伯答：大肠、小肠、膀胱、胆、胃、三焦、包络，这七个都是腑。之所以不把包络称作腑，是为了尊崇君主之心。雷公说：包络可以被遗漏不论吗？岐伯答：不可以遗漏。包络是脾胃的母亲，土若没有火就不能生发。五脏六腑的气都仰赖心这个君主；心火本身不直接作为，必定要借助包络来发挥作用，使胃气往来宣通，使胃气能够进入脾，也使各脏腑的气能够输出，这样才可以发生转化。雷公问：包络既然也是一个腑，为什么反而要为了尊崇君主而遗漏它？尊心为君火，称包络为相火，这样可以吗？请把它载入《外经》，让后世都把它作为准则。陈远公说：脏实际有六个却说五个，是说其中五脏属于五行正位。腑实际有七个却说六个，是说其中六腑属于常规正位。列举五脏而略去第六脏，并不是不知道胞胎。列举六腑而略去第七腑，并不是不知道包络。有了雷公的这些问答，胞胎和包络的道理从古到今就更加清楚了〔原文“有雷公之间”疑有讹误〕。考订经脉篇

译雷公向岐伯问道：十二经脉，天师已经详细说明了；但它们之所以能够往来贯通的原因，仍然没有讲完〔原文“尚来尽也”疑为“尚未尽也”〕。幸望您阐明其中深奥的道理，使它流传给后世，可以吗？岐伯答：可以。肺属于手太阴经；太阴象征月亮，月亮属金，肺也属金。肺的经脉运行到手，所以称为手太阴经。它起于中焦胃脘的上方；胃属土，土能够生金，所以胃就是肺的母亲。它向下联络大肠，是因为大肠也属金，是胃的庶子，而肺是大肠的兄长；兄长能够包容弟弟，所以足以把它联络收摄起来〔原文“庶于”疑有讹字〕。“络”就是像网一样联络、包容、统摄的意思。经脉沿着胃口运行，是因为胃是肺的母亲；它自然要在母亲所在之处往来游行，以接受胃土之气。肺脉又向上经过膈；胃气充足，就必须分出一部分气来供养它这个子脏。肺得到胃这个母脏之气后，向上归入肺宫，必定要经过膈而上升到肺。肺接受了胃气，便形成自己的运行体系，于是经脉从中焦出发运行，横向经过腋下；它畏惧心，所以不敢冒犯心。然而肺的联系实际上通达于心；心是肺的君主，肺是臣子，臣子必定要朝见君主，这就是肺向心述职所经过的道路。经脉向下沿着上臂内侧运行，经过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主经的前方，这又是拜见相臣之门。心主就是心包络，是心这个君主的宰相；包络代替君主处理事务。心克制肺金，必定借助心主之气来完成这种克制。呼吸之气能够相互贯通，全靠这条联系彼此联结。肺承受着天子般尊贵的地位，必定要奉行宰辅的命令，所以运行在手少阴心经和心主经之前，不敢稍有迟缓〔原文“天玉”疑有讹字〕。从这里向下，经过肘中而运行到臂部，再由臂部运行到寸口和鱼际，这些都是肺脉彼此贯通的道路。经脉沿着鱼际到达大拇指末端，这是肺脉运行的终点。肺经主脉运行到尽头后，又从腕后直出，沿食指内侧运行，这是从旁分出的支脉。雷公问：脾经是怎样的？岐伯答：脾是属土的脏腑，性质属湿，所以以足太阴来命名。太阴之月在夜间照临大地，月亮是阴的象征；脾属土，得到月亮的阴气，所以以太阴命名。它的经脉起于足大趾末端，所以又称为足太阴经。脾脉既然起于足部，就必定由下向上运行：从足大趾内侧的肌肉边缘开始，经过横骨后方，向上通过内踝前缘，沿小腿内侧上行，循胫骨后方运行，与足厥阴经交会并出现在它的前方，这就是进入肝经的道路。肝属木，能够克制脾土，本应是脾所畏惧的；但为什么脾脉反而与肝相通？这是因为肝虽然克制土，木气也能使土生成。土若没有木气贯通，就缺少生发之气，所以脾既畏惧肝，却又不能不喜爱肝。经脉交叉出现在足厥阴经之前，是为了与属木的肝相合。经脉沿膝部内侧前缘上行，进入腹部，归入脾经所属的本脏〔原文“睥”疑为“脾”〕。腹部是脾的正宫；脾属土，居于中央之地。中央是天下的腹部，脾就是人体全身的腹部〔原文“睥”疑为“脾”〕。脾与胃互为表里，脾在内而胃在外；脾被胃包容，所以脾脉联络胃。脾得到胃气后，脾气才能开始向上运行，所以脾脉也随之向上越过膈，趋向咽喉而到达舌根。舌根是心的外在苗窍，脾又是心的子脏，子母之气自然相通而不隔绝。然而舌只是心的外在窍道，并不是心的内廷。脾脉虽然到达舌部，终究还没有到达心，所以它又分出一支，借助胃气从胃中脘部之外向上越过膈，脉气通到膻中一带，向上与手少阴心经相交，这是子亲近母亲的象征。

译雷公问：心经是怎样的？岐伯答：心是属火的脏，以手少阴命名，是因为心火属于后天之火。所谓后天之火，就是有形的火。它对应荧惑星，虽然属火，实际上又属阴；而且经脉运行到手，所以称为手少阴经。其他脏腑的经脉都起于手足，唯独心脉起于心，不与众脉相同，是因为心是君主，统管权力纲纪，不能把职责寄托在四肢末端。心的联系与五脏七腑无不相通，其中尤其与小肠相通。小肠是心的表，心实际上又通过经络联系小肠；这条联系向下通于任脉，所以任脉借助小肠之气向上通到心，象征臣下朝见君主。心的联系又向上与肺相通，夹着咽喉进入眼睛，使心的文明光彩由此显现。经脉又从心系上行到肺，向下从腋下出来，沿上臂内侧后缘运行，经过手厥阴经心主的后方，下行到肘部，再沿前臂到达小指内侧并从指端出行；这是心脉联系直行的路线。它又从肺部曲折向后，沿脊柱直下，与肾相互贯通，在命门正中相会；这就是心肾水火既济的道路。心是属火的脏，应该害怕水来克火，为什么它的联系反而通到肾，使肾有道路可以侵犯心呢？这是因为心火和命门之火本来一日也不能不相通；心得到命门之火，心火才有根，而心火若没有肾水滋养，也不能旺盛。心火必须得到肾中水火二气共同滋养，所以在相克之中也包含着相生。既然有肾火与肾水相互生助，心的联系便能通达各个脏腑，不再有阻隔不通的忧患。由此向左通到肝；肝本来属木，是能够生养心火的母脏。心火虽然由命门的先天之火所生，但如果没有后天肝木的培养，先天火气也不会旺盛。所以心的联系通到肝，也是为了得到肝木相生之气。肝气既然相通，而胆又在肝的旁边，通肝也就通到胆；况且胆还是心的父脏，同一本源所生的亲属，自然更加没有阻隔。由此又通到脾。脾是心的子脏，虽然脾土不一定依靠心火来生长，但胃是心所疼爱的子脏，胃土若没有心火就不能生。心既然生胃，生胃也必然生脾，这就是脾胃之间的联系能够相互连接而没有间隔的原因。由此又通到肺。火性向上炎盛，肺叶正承受它的作用，得到母气却也会受到损伤；然而坚硬的金如果没有火就不会柔和，克制之中也有生养的意味。假如肺金没有火，金寒水冷，胃和膀胱的化生来源就会断绝，又凭什么温养肾并把水液传送转化到大肠呢？由此又通到心主。心主就是膻中的包络，是心君的宰相，奉行心君的命令来主管转化；它的经脉出入，比五脏六腑更加接近心，确实有心喜欢它也喜欢、心忧虑它也忧虑的情形。它与心呼吸相通，代替君主主持转化，命令三焦，使上、中、下三焦的气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这实际上都是心的联系发挥贯通作用。雷公问：肾经是怎样的？岐伯答：肾属水，是少阴正水的象征。海水属于少阴之水，随着月亮盈亏变化，肾也与它相应。之所以称为足少阴，是因为经脉起于足少阴部位的下方；它从足心向上，沿内踝后方运行，分支进入足跟中央，向上经过小腿后侧，从腘部上方进入大腿，贯穿脊柱，这就是河车运行的道路，也就是任脉、督脉运行的道路。这些都属于肾：有肾水，河车运行的道路就通畅；没有肾水，河车之路就阻塞；有肾水，督脉之路就能运行；没有肾水，督脉之路就会断绝。因此，这两条经脉能够相互贯通、运行，全都取决于肾；所以河车之路和督脉之路，就是肾经的道路。由此运行到肝，是母气进入子脏居所的意思。由此运行到脾，是水在大地之中运行的意思。经脉经过肝、脾二经而联络膀胱，是因为肾是膀胱的里，膀胱是肾的表；膀胱得到肾气后才开始发生气化。正是通过这条道路相互贯通，气才能往来。它联络膀胱时，贯穿脊柱，与督脉会合，然后又从脐前方出来；通过任脉，才能到达膀胱。虽然气化之气可以到达那里，实际上还是有经脉可以相通。它直行的一支，又从肝进入肺，这是子脏回到母脏居所的意思。经脉从肺向上沿咽喉运行，夹着舌根而终止，这是先要通过喉舌来朝见君主的意思。肾与心看似相克，实际上相互生养，所以肾经的联系分出一支环绕于心；但它又不敢立即朝见心这个君主，而是先流注到胸部的膻中包络，随后肾经的精气向上奉送，化为心的津液。这就是君王向下取用百姓供奉的道理，也像民间百姓向上向国家进贡的情谊。其他各脏都只有一个，唯独肾有两个，这是两仪的象征。两仪，就是太阳和月亮。月主阴，日主阳，表面看肾是属水的脏，应该与月相应而不应与日相应；然而月中并非没有阳气，日中也并非没有阴气，肾配合日月，正是因为其中同时具有阴阳。阴藏在阳之中，阳隐在阴之内，二者层层相互发挥作用，就如同日月照临一样。五脏七腑各有水火，只有肾脏的水火处于无形状态，是先天的水火，不像其他脏腑的水火都属于后天。同样都是水火，唯独肾属于先天，实际上是因为两肾之间有一个主宰。这个主宰，就是命门。命门就是小心，像太极一样，能够产生先天的水火，也由此产生后天的水火。于是它裁制生成五脏七腑，使它们各自安居于相应的宫位，享受安定确立的福泽，在无穷之中化生不息。雷公问：肝经是怎样的？岐伯答：肝属于足厥阴经。厥阴，就是逆行的阴；它在上面对应雷火。经脉起于足大趾丛毛交会之处，所以称为足厥阴经。雷火都从地面升起，腾跃到天空之上，性质急烈，不能压制；肝的性质也急，是阴经中最为逆行的一经，稍微触犯它的意向，就会发生厥逆而难以停止。经脉沿足背上行到踝部，在足太阴脾土经之后交叉而出，向上沿膝内侧前缘运行，循腹部进入阴毛之中，经过生殖器，到达小腹；这虽然是趋向肝经的道路，也同样是趋向脾经的道路〔原文“胭”疑为“腘”或其他字〕。既然趋向脾，也必然趋向胃。肝的联系既然通到脾胃，那么凡是肝气发生逆乱，就一定先侵犯脾胃，这也是因为这条道路最为熟悉。虽然肝的联系通到脾胃，但肝气必定还要归回本宫，所以它的联系又运行到肝叶之中。肝叶旁边附着胆；胆是肝的兄长，肝是胆的弟弟。胆不联络肝，反而是肝联络胆，这是弟弟强于兄长的意思。向上贯穿膈，是通往心的道路。肝性情急烈，本应直达心宫，却不直达于心，反而运行经过膜膈，分布在胁肋之间，这是母亲慈爱子女的道理。慈爱的母亲怜惜孩子，必定会为孩子多方曲折周全，使它的收藏更加厚实；胁肋正是心宫的仓库。然而肝性情本来急烈，不能长久安处于胁肋之间，于是沿咽喉后方运行，向上进入颃颡，连接眼系，再向上出于额部，在头顶与督脉会合；这就是木火向上升行的道路。它的分支从眼系向下，环绕面颊和口唇，是想随着口舌的窍道把肝木郁结的火气泄出。它的另一支又从肝分出，贯穿膈而向上流注肺中；它畏惧肺金克制肝木，通行这条经脉就是侦察探查的道路〔“侦探”一词为原文用字，语义或有疑〕。

译雷公说：五脏的道理，我已经知道其中的要旨了。请详细讲讲七腑。岐伯答：胃经也称阳明经，是因为它的经脉连接手阳明大肠经的经脉，从鼻部、额部向下运行到足部。然而，胃经之所以属于阳明，并不是与大肠经称为阳明的道理相同。胃是气血都很充盛的腑，实际上具有日月同时照耀的象征，是纯阳之腑，既主管接受饮食，又主管运化。阳气主向上运行，所以经气从额部经过齿、口、唇、吻，再沿下颌、面颊和耳前运行，汇合到额头，显示阳气无处不到。它的分支从下颌后方下行到人迎，沿咽喉进入缺盆，运行在足少阴经外侧，向下越过膈，与肾气和心包络之气相通。胃是肾的关口，又是心包络发挥作用的地方；得到这两经的气，胃才能蒸化腐熟水谷，使其转化为精微。胃得到这两经的气以后，必然仍归入胃中，所以仍然归属于胃。胃的旁支联络脾；胃是脾的丈夫，脾是胃的妻子，脾听从胃的驱使，来完成运化。直行的一支从缺盆向下，经过乳房内侧，夹着脐部进入气街。气街就是气冲穴，是生气的源头；探及这个源头以后，气充满乳房，才能开始散布到各条经络。另一支从胃口起始，沿腹部运行，经过足少阴肾经外侧，在本经内侧下行到气街并与之会合；这仍然是从肾取得气，以帮助生气的源头。这样，胃已经得到气的根本，便可以向下运行，直到足部。经气从气街向下经过髀关，抵达伏兔，再下行到膝盖，沿胫部下到足背，进入中趾的内庭穴而终止；这些都是胃经向下通达的道路。另一支从膝下外侧三寸处分出，进入中趾外侧的间隙；这又是旁行的道路，正好显示胃经气血充盛、运行周遍而无处不到。另一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之间，从足厥阴经旁出，与足太阴经交会；这是避开肝木的克制，接近脾土之气。雷公问：请讲讲三焦经。岐伯说：三焦属于手少阳经，是因为三焦本来无形，要得到胆木少阳之气才能生出它的火气；而且经脉起于手部小指与次指的末端，所以称为手少阳经。经脉沿手腕出于前臂，贯穿肘部，沿上臂外侧运行，在手太阳经内侧、手阳明经外侧通过；这是火气想要与大小肠相通。经脉上行到肩部，沿上臂，交叉出现在足少阳经之后，正是依附胆木，取得木中所藏的火气。经脉向下经过缺盆，从足阳明经外侧交会于膻中。在上焦，三焦经气散布开来，并联络环绕心包络。在中焦，又向下越过膈，进入并联络膀胱，以约束下焦。无论胃、心包络还是膀胱，都是三焦之气在上焦、中焦、下焦之间往来的地方，所以不分别归属于三条经，而仍专属于三焦〔原文“往?来”有缺字〕。然而三焦之气虽然往来于上、中、下三焦之间，如果没有根本作为主宰，气就会时聚时散，不能长久保持。哪里知道三焦虽然得到胆木之气而得以生发，但如果没有命门之火，就不能持续生长。三焦以命门为根本之后，把气布散到胃，胃才有运化作用的机能。把气布散到心包络，心包络才有运行气机的权力。把气布散到膀胱，膀胱才有主持运化的作用。另一支从膻中向上，出于缺盆外侧，沿颈项联系耳后，直上到耳上角，直到头顶；这一切都是随着肾的火气向上运行〔原文“土项”疑有讹误〕。另一支又从耳后进入耳中，出于耳前，经过客主人穴，交会面颊而到达外眼角；这也是火性向上炎盛，随着心包络之气向上运行。然而外眼角实际上是胆经的穴位，所以仍然要依附木气来生发火气。雷公问：请讲讲心主经。岐伯说：心主经就是包络所属的腑，也称为膻中。它属于手厥阴经，是因为它代替君主出面治理，充当心这个君主的宰相；臣属于阴的象征，所以归属于阴。然而它奉行君主命令来处理事务，一刻也不敢稍稍安闲，所以性质又很急，与肝木的性质完全相同；也因此称为厥阴，因为它难以顺行而容易逆行。心脉出于心的本宫，心包络脉出于胸中。包络位于心的外面，正处在胸部中央，所以说经脉出于胸中，正是因为它的经脉属于包络的本宫。各脏腑的经脉都从外部出行，只有心和包络的经脉从中央出行，这两经的地位比各脏腑更加尊贵。肾的联系与心包络相交，实际上与肾相接；这是因为心主之气与肾宫命门之气同类相合，所以彼此亲近而不分离。由此向下经过膈，历经并联络三焦。三焦腑气与命门、心主之气实际上从未不同，所以彼此包容联络而合为一体；虽然有表里之名，实际上并没有表里之分。它的分支沿胸中出于胁部，到达腋下，沿上臂内侧运行，在手太阴肺脾经和手少阴心肾经之间通过，取得肺肾之气来生成心液。经脉进入前臂，向下到达掌内，又沿中指运行并从指端出行。另一支又从掌中沿无名指运行到指端，与少阳三焦经的经脉交会，正显示二者同气相亲、表里如一。心主与三焦是两条经脉，却必须总的说明它们相合的关系，这是因为三焦本来无形。三焦借助心主之气，贯通于上、中、下三焦之间；所以离开心主就无法看出三焦的作用，因此必须合在一起说明。

译雷公问：请讲讲胆经。岐伯说：胆经属于足少阳，是因为胆脉得到春天木气初生的阳气，又向下趋行到足部，所以称为足少阳经。然而胆脉虽然趋向足部，实际上却起于外眼角，并与手少阳三焦经相连接。经脉从外眼角向上到达头角，再向下经过耳部和颈部，运行在手少阳经脉的前方，到达肩上，交叉出现在手少阳经之后，进入缺盆外侧；这一切无非是为了帮助三焦的火气。它的分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后运行到耳前，直到外眼角之后；虽然是从旁边分出的支脉，实际上仍然顾护着三焦经脉。另一支从外眼处分出，向下到大迎穴，与手少阳三焦经会合，到达〔原文缺字〕，再向下经过颈部，又与缺盆会合，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膜、膈和心包络，联络于肝。大概心包络是胆的子，肝是胆的弟弟，所以彼此亲近而接近。只是胆虽然是肝的兄长，却附着于肝，实际上是肝的表，而归属于胆。肝胆之间的兄弟分别，也就是表里之间的区别。胆分得肝气之后，胆汁才会旺盛，胆气才会充张；然后才能把气分布到两胁，出于气街，统摄毛际，横向进入髀厌之中。直行的一支从缺盆向下到腋部，沿胸部经过季胁，与前面进入髀厌的经脉相合，然后向下沿大腿外侧运行，在足太阳、足阳明两经之间通过，想要窃取水土之气来滋养自身。经脉从膝外侧下行，沿肋骨到达绝骨末端，再向下出于外踝，沿足背进入小趾与次趾之间，这就是它直行的道路。另一支又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歧骨内侧并从趾端出行，再返回贯入趾甲，出于三毛处，与足厥阴经脉交会，亲近肝木之气来使自身旺盛；这是阳得到阴而生长。雷公问：请讲讲膀胱经。岐伯说：膀胱经属于足太阳，是因为太阳为巨阳，在上对应太阳；膀胱得到太阳的火气，向下运行到足部，就像太阳的火光普照大地一样。它的经脉起于目内眦，与手太阳小肠经相交，接受小肠经的火气。经脉向上到额部，交会于头顶，再到耳上角，这都是火性向上炎盛的表现。直行的一支从头顶进入脑络，又从别支向下出于颈项，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两旁下行，到达腰部，进入并沿脊旁络联系肾。膀胱是肾的表，所以经脉联系肾，通达肾中命门之气，取得这股气归入膀胱，膀胱才能气化而排出小便。虽然这股气出于肾经，但它的经脉联系总要归属于膀胱。另一支从腰部向下，夹着脊柱贯穿臀部，进入腘中而止，也借助肾气向下通达。另一支从肩胛内侧分出，向下贯穿脾俞部位，再下行经过臀部，使小便化生，并通过生殖器向下排出。经脉经过髀枢，沿大腿外侧向下与腘中会合，再向下贯穿两小腿内侧，出于外踝后方，沿京骨到达小趾外侧，与足少阴肾经交会；这也是取得肾气，使其由下向上运行，从而向上化水的道路。雷公问：请讲讲小肠经。岐伯说：小肠经属于手太阳，是因为经脉起于手小指，又得到心火之气，所以这样命名。心火属于少阴，得到心火之气，按理说应当称为阴经。然而心火居于内属于阴，发散到外则属于阳；小肠是心的表，所以称阳而不称阴，而且它的性质本来就是纯阳，又得到太阳的日气，因此也以太阳命名〔原文“眉阳”疑有讹误〕。经脉向上经过腕部出于踝，沿前臂到肘，沿〔原文“履”疑有讹字〕运行在手阳明、手少阳经之外，与太阳、胆气相通；它想得到金气而自寒，也想得到木气而自生。经脉交会于肩上，进入缺盆，沿肩向腋下运行，在膻中处联络于心，合并君火与相火两种火气。经脉沿咽喉向下越过膈，抵达胃。虽然火能生胃，但小肠主管排出而不主管生成，为什么还要抵达胃？这是因为它接受胃气，运化精微并生成糟粕，这也如同在生养胃。所以它接续胃气，沿任脉外侧向下运行，归入小肠的正宫；若不属于小肠，又还能属于谁呢？另一支从缺盆沿颈部和面颊向上到达外眼角，进入耳中；这也是火性炎上，想趋向孔窍而出。另一支从面颊分出，沿面颊上行，到达鼻部和目内眦。它从目内眦斜行联络颧骨，与足太阳膀胱经交会；这是阳气趋向阳经的相应关系。雷公问：请讲讲大肠经。岐伯说：大肠经称为手阳明，是因为大肠主管传送和转化，有显明昭著的意味，象征阳气。大肠属金，本应是阴的象征；它不属阴而属阳，是因为它主管排出而不主管收藏。它起于手大指与次指的末端，所以也以手来命名。经脉沿手指进入前臂，再进入肘部向上到上臂，经过肩部向下进入缺盆并联络肺；肺气能够包容统摄大肠，而大肠的联系也向上联络肺。大肠得到肺气后容易传送转化，所以其气不能长久停留在膈中，经脉也向下越过膈，直趋大肠，以安定它传送转化的职责。大肠能够开合，由肾主管；既然如此，大肠的气化应当与肾相通，为什么大肠的联系却断绝，不与肾会合呢？不知道肺金之气就是肾中水火之气。肾气必然先来到肺中，肺中之气既然下降到大肠内部，那么肾气哪有不进入大肠之中的道理呢？不必另外有一条经脉直接通到肾，然后才能取得肾的水火之气，凭此才能完成传送、转化和开合。另一支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和面颊，进入下齿缝中，又出来夹在两侧口角之间，在唇中左右交会，再向上夹着鼻孔；这正显示它得到肺肾之气，随着肺肾经脉上升。陈远公说：十二经脉都已经讲得很详细了，不必再逐段论述。包络配腑篇 天老向岐伯问：天有六气，化生地上的五行；地有五行，化生人的五脏。既然有五脏的阴，就应当有五腑的阳；为什么脏只有五个，腑却有七个？岐伯答：心包络也是腑，性质属阴，所以与脏气相同，因此把它分配在六腑之中。天老问：心包络既然被列入腑，那么心包络就是脏了；为什么不称它为脏，反而一定要另列为腑呢？岐伯答：心包络不是脏。天老说：不是脏吗？

译把它列在脏之中，难道不是不可以吗？岐伯答：脏称五而不称六，就是不把“脏”的名称给予包络。腑称六而不称七，就是不把“腑”的名称给予包络。天老问：心包络既不是脏，也不是腑，为什么能与三焦相合？岐伯答：包络与三焦互为表里，两经都有名称却没有有形实体；五脏有形，可以与有形之物相合，包络无形，所以与同样无形的三焦相合。天老问：三焦是孤脏，既然称为脏，难道还能与包络相合吗？岐伯答：三焦虽然也称脏，但孤立而少有配合，仍然属于腑而不是脏；离开心包络之气，它实际上没有可以依附的对象。这是天然的配合，并不是勉强附会。天老说：好。雷公说：肺与大肠相合，心与小肠相合，肝与胆相合，脾与胃相合，肾与膀胱相合，这是天然的配合。三焦与心包络相合，恐怕不是天然的配合吧。岐伯说：包络不是脏，却与三焦相合，是因为包络为里、三焦为表。雷公问：三焦是腑，为什么还要区分表里？岐伯答：三焦之气本来与肾亲近；它亲近肾却不与肾相合，是因为肾有水气。所以它不与肾相合，而与包络相合。雷公问：包络的火气出于肾，三焦也从肾取得火气，难道不如从包络取得火气吗？岐伯答：膀胱与肾互为表里，那么肾的火气必然亲近膀胱而疏远三焦。包络得到肾的火气，便自行形成其腑的作用，代替心来宣通运化；它虽然是腑，却类似于脏。包络没有其他腑可以依附，得到三焦的依托后便更加亲近；因此三焦乐于作为包络的表，包络也安然居于里。这样孤立者不再孤立，天然相合者永远相合。雷公说：好。应龙问：包络是腑，三焦也自行成为腑，为什么还要让三焦听命于包络？岐伯答：包络就是膻中，位于心的膜膈，靠近心宫，遮护君主；它所在的位置最亲近，权力也最重大，所以三焦奉行它的命令，不敢落后。应龙问：包络代替心宣通运化，按理说各个脏腑都应奉行它的命令，为什么唯独役使三焦？岐伯答：各腑都有相应的表里，所以不听从包络的役使；只有三焦没有脏与它互为表里，因此包络可以役使它〔原文“乎了”标点有误〕。应龙问：三焦为什么乐意听命于包络？岐伯答：包络代替心出面治理，腑与脏相同；三焦听命于包络，就像听命于心一样。所以包络为里，三焦为表，哪里是勉强附会呢？应龙说：好。陈士铎说：包络与三焦相合，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合。包络役使三焦，是因为二者相合，所以才能役使它。不过，这种相合最终仍然是与心相合，并不是包络本身主管这种相合〔原文语句残缺，译文依上下文处理〕。《外经微言》三卷 胆腑命名篇 胡孔甲向岐伯问：大肠是白肠，小肠是赤肠；胆并不是肠，为什么称它为青肠？岐伯答：胆储藏青色的汁液，有进入而没有排出；但它如果不是肠，又怎么能输送并储藏这些汁液呢？所以也以“肠”来命名。青色是木的颜色，胆属木，颜色为青，所以又称为青肠。胡孔甲问：十一脏的决定权在胆，这样说来，腑也有脏的名称了；为什么脏分为五个而腑分为七个？岐伯答：“十一脏取决于胆”只是省略的说法，并不是说腑可以称为脏。孔甲问：胆既然称为脏，十一脏的决定权又在胆，那么究竟是取决于胆的什么作用？岐天师答：胆主管渗泄；十一脏的气得到胆气的渗入，就能分清化浊，具有奇特的功效。孔甲问：胆有进入而没有排出，这说明它主管渗入而不主管排出，又怎么能化浊？岐伯答：清气渗入以后，浊气自然就会转化；浊气自行转化，清气也就随之发生转化。孔甲说：清气渗入后能够发生转化，这不就等于渗入之后仍然渗出吗？岐伯说：胆是清净之腑。所谓渗入的，是清气；遇到清气的脏腑，也用清气来应和。应和就是渗入的契机，但最终并不是渗入本身。孔甲问：既然脏腑都取决于胆，哪些脏腑接受胆的渗入？岐伯答：大肠、小肠和膀胱都接受它，其中膀胱接受得最多。不过，膀胱分受了胆的渗入，胆气也就虚弱了。胆虚就会受到胆气渗泄的损害。所以胆气旺盛，渗泄就会增多；胆气虚弱，渗泄就会受损。孔甲问：胆的渗泄受到什么气的损伤？岐伯答：酒的热气是胆所畏惧的；饮酒过多，渗泄就失去正常职能，胆也会受损。否则就是毒邪结聚于脑，导致鼻中流涕。孔甲问：怎样治疗？岐伯答：针刺胆络的穴位，病就可以痊愈。孔甲说：好。陈士铎说：胆主管渗泄，十二脏都取决于胆，正是取决于它的渗泄作用。如果胆不能渗泄，十二脏又凭什么取决于它呢？任督死生篇

译雷公问：十二经脉之外，还有任、督两脉，为什么略去不讲？岐伯答：任、督二经的脉络不能略去。因为这两经分散见于各经之中，所以讲十二经脉时，任、督二经实际上已经统摄会合在其中了。雷公说：请分别讲讲它们。岐伯说：任脉运行在胸腹前面，督脉运行在背部后面。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达阴毛部，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直到咽喉；再向上到下颌，沿面部进入目眦，这就是任脉的经络循行。督脉起于小腹，向下到达骨盆中央；女子进入系廷孔，位于尿道口附近。它的络脉沿生殖器运行，在会阴部会合，统摄会阴之后，也就是前后二阴之间；另分一支绕过臀部到达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的中络会合于少阴经，再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联属于肾和太阳经。督脉又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进入并联络脑部，到达鼻柱；再返回，从别支向下出于颈项，沿肩胛夹着脊柱到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旁络联系肾。男子的督脉沿阴茎向下到会阴，和女子相同；从小腹直线上行的一支，贯穿脐中央，向上贯穿心部，进入咽喉，再向上到下颌，环绕口唇；向上联系两眼下方中央，这就是督脉的经络循行。虽然督脉止于龈交穴，任脉止于承浆穴，但实际上两脉都起于会阴。止于龈交的督脉，并不是没有经过承浆；止于承浆的任脉，也不是没有经过龈交。运行在前面的也运行在后面，运行在后面的也运行在前面，循环周流，彼此没有间隔。所以任、督分开说是两脉，合起来仍是一脉。会阴，是至阴之气聚集的地方。任脉由阳分运行到阴分，所以称为阴海。督脉由阴分运行到阳分，所以称为阳海。并不是说龈交穴就是阳海，承浆穴就是阴海。阴与阳相交，阴气就会生长；阳与阴相交，阳气就会生长。任脉、督脉相交，阴阳自然滋长，岂不是像大海一样难以测量吗？所以用“海”来命名。雷公说：任、督二经的脉络，我已经知道了。请问它们会发生什么病？岐伯答：任、督二经的气运行，十二经的气就能贯通；二经的气闭塞，十二经的气就会阻塞。男子会形成疝气，女子会形成瘕；不是遗尿，就是脊背强直。雷公问：疾病只有这些吗？岐伯答：肾气必须借道任、督二经；二经气闭，肾气也就阻塞了。女子不能受孕，男子不能射精，生育之道就断绝了。既然如此，任、督二经的经络，就是人的生死之路。雷公说：这番论述真是神妙。请把它载入《外经》，用来补充《内经》尚未完备的地方。陈士铎说：任、督二脉的道路，确实是人生命与死亡的通途。讲得精妙入神。阴阳二跷篇 司马问：奇经八脉中有阴跷、阳跷二脉，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答：《内经》已经讲过了。司马说：《内经》虽然讲过，但用来治疗疾病还没有得到验证，或许其中还有不完整的地方吧。岐伯说：《内经》只是概略地说了，实际上并不完整。阴跷脉是足少阴肾经的别支，起于然骨的照海穴，从内踝上方出来，又直线上行，沿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再沿胸内上行，进入缺盆，向上出于人迎之前，进入目下〔原文“鸠”字疑误〕，联属于目眦的睛明穴，与足太阳膀胱经的阳跷脉会合而上行，这就是阴跷脉。阳跷脉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别支，也起于然骨下方的申脉穴，从外踝下方出行，沿仆参穴运行，在附阳穴处会聚，与足少阳经会合于居髎穴，又与手阳明经会合于肩髃、巨骨穴，与手太阳经、阳维脉会合于臑俞穴，与手足阳明经会合于地仓、巨髎穴，与任脉、足阳明经会合于承泣穴，再与足少阴肾经的阴跷脉会合向下运行，这就是阳跷脉。然而，跷脉的起止是：阳跷起于膀胱而止于肾，阴跷起于肾而止于膀胱；男子是这样，女子则略有不同。男子的阴跷起于然骨，女子的阴跷起于大腿内侧。男子的阳跷起于申脉，女子的阳跷起于仆参。知道相同之处就按相同的方法治疗，知道不同之处就按不同的方法治疗，那么阳跷有病就不至于出现阴缓而阳急，阴跷有病也不至于出现阳缓而阴急；这样治疗怎么会不见效呢？司马公说：从今以后，阴跷、阳跷二脉就清楚明白了。陈士铎说：阴跷、阳跷二脉，应当分别男女来说明。《内经》中虽然只是隐约分别提到，人们也应当了解，不能草草看过。奇恒篇 奢龙向岐伯问：奇恒之腑与五脏一样，都主管收藏精气，可以都称作脏吗？岐伯答：可以。奢龙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既然称为奇恒之腑，就不应该又称为脏了。岐伯说：之所以把腑称为脏，是因为它们能够收藏阴气。所谓阴，就是肾中的真水。真水，就是肾精。精中含有气，而脑、髓、骨、脉、胆和女子胞都能够收藏它，所以既可以称为腑，也可以称为脏。奢龙说：修炼养真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留心这些呢？岐伯答：人若想长生，必须懂得这六腑的道理，然后才能调养精气，凝结圣胎。奢龙问：女子有胞可以结胎，男子没有胞，凭什么结胎？岐伯答：女子能够怀孕，男子不能妊娠，所以胞通常说属于女子；但男子也并不是没有胞。男子有胞之后，才能调养胎息，因此修炼养真的人必须懂得这个道理。这六者中最重要的是胞和脑。脑就是泥丸，也就是上丹田。胞就是神室，也就是下丹田。骨中藏髓，脉中藏血，髓中藏气，脑中藏精；气、血、精、髓都上升到泥丸，又向下到舌部，经舌下的华池，再由华池下方经过廉泉、玉英，通达于胆，向下贯入神室。世人欲望大多，因而血液耗损、气散失，髓竭精亡。如果懂得收藏而不耗泄，就是返还精气的道路。奢龙问：这六者都应该收藏，用什么方法才能使它们收藏？岐伯答：广成子说过，不要摇动精气，不要使形体劳累，不要让心中忙乱思虑；这不就是不耗泄它们吗？奢龙说：这句话已经说明清楚了。陈士铎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都不是脏，却因为能够收藏而用“脏”来称呼；既然能够收藏，就称为脏。人怎么可以失去这些收藏之所呢？小络篇 应龙向岐伯问：膜原和肌腠有区别吗？岐伯答：两者不同。应龙问：请问有什么不同？岐伯答：肌腠在膜原的外面。应龙说：肌腠有经脉吗？岐伯答：肌腠和膜原都有经脉；它们之所以有区别，正是区别在各自的经脉上。肌腠的经脉向外连接膜原，膜原的经脉向内连接肌腠。应龙问：这两条经脉就是表里关系吗？有病时怎样区别？岐伯答：若疼痛牵引到外侧小络，邪气就在肌腠。若疼痛牵引到内侧小络，邪气就在膜原。应龙问：小络又在什么地方？岐伯答：小络在膜原之间。

译陈士铎说：小络这一篇，本来没有深奥的文字，所以把相关内容全部记载在这里。只是为了说明小络与膜原的不同；知道膜原的差异，也就知道肌腠的差异了。肺金篇 少师问：肺属金，脾胃属土；土本应当生金，但有时不能生金，这是什么原因？岐伯答：脾胃土气旺盛，肺金就强；脾胃土气衰弱，肺金就弱，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然而脾胃之气太旺，反而不是肺金所喜欢的，这是因为土中的火气过于旺盛。土是肺金的母，火却是肺金的贼；生养反而变成克制，怎么会合宜呢？少师问：金害怕火来克制，本应当躲避火，为什么又要亲近火？岐伯答：肺靠近火，金气中柔和的一面就必然被销熔。但肺若远离火，金气中刚硬的一面也必然折断。可贵的是用微弱的火气来温通、熏养肺。所以土中没有火，就不能生成肺金之气。土中的火太多，也同样不能生成肺金之气。所以猛烈的火是肺所畏惧的，微弱的火才是肺所喜爱的。少师说：好。请问金木之间怎样相生相克？岐伯答：肺金制约肝木的旺盛，这是常理。但如果肝中的火太旺，金就受到火的灼烧，肺也失去清肃的职责。肺忙于躲避火灾，哪里还敢制约肝木？这样木气就会空虚，已经不再害怕肺金的刑克；何况金又受到火的制约，肺金之气必然衰弱，肝木之火更加旺盛，势必横行无忌，侵害脾胃之土。这就叫欺负弱小的子，凌辱强盛的母。肺的母家受到敌害，忙于抵御肝木之贼的强横，哪里还能顾及金子肺的困顿？肺失去化生的来源，就更加虚弱了。肺一旦虚弱，想要向下生肾水就困难了；水没有金来生，就不能制约火。不要说上焦之火会焚烧，就是中焦之火也会随之更加炽烈，甚至下焦之火也会挟水沸腾。少师问：为什么肺金会招致火气？岐伯答：肺金是娇嫩的脏，位置在各脏腑之上；火性向上炎盛，一旦发动便罢，若发动起来，各处的火都会响应。这就是肺金独自承受这种厥逆伤害的原因。少师问：肺是娇嫩的脏，怎么能禁受各种火气的威逼？金一旦破裂而不能发声，恐怕很难避免了。怎样才能自行免除这种祸患？岐伯答：仍然要依靠肾这个子脏的水来救助它。所以肺肾之间的亲近，比土金之间的相互爱护更加深厚。这是因为土能生金，而金却难以生土。肺能生肾，肾也能生肺；在昼夜之间，肺肾之气实际上彼此往来、相互贯通，也相互补益。少师说：金得到水就能解除火患，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了。但金有时并不害怕火，这又是什么意思？岐伯答：这里说的是五行关系发生变化的情况。少师说：请把它全部讲清楚。岐伯说：火能够熔炼金，是因为火势猛烈。火气如果本来就微弱，又凭什么能够熔炼金呢？金不但不害怕火，反而还会欺凌火。火势难以制约金，金气就会日益旺盛。肺于是成为刚硬顽固的金，过于刚强而不可触犯；这样一来，肃杀之气必然来攻伐木气。肝受到金的刑克，力量不足以生火，火势转而衰弱，变成寒火了〔原文末“奚”疑为语气或讹字〕。哪里还值得畏惧呢？然而火势过寒，就没有温暖之气来生土，土又凭什么来生金呢？时间久了，火寒而金也会随之寒冷。少师说：好。请问金化为水，而水却不能生木，这又是什么意思？岐伯答：水不能生木，难道金反而能够生木吗？所谓水不能生木，是因为这是金受到火熔化而成的水。真正的水能够生木，而这种熔化所得的水反而会伤害木，所以说水克木。少师说：好。肺不燥，就不能成为顽硬之金；肺过于湿，也不能成为柔和之金，这是因为肺中含有火气。肺得到火气，金气就会增强；肺失去火气，金气就会受损。所以，金中不能没有火，也不能有火。水火都不旺盛，金反而能处于适宜的状态。总之，不能让金过于旺盛罢了。肝木篇 少师说：肝属木，木没有水就不能得到滋养，所以肾是肝的母脏。肾衰弱，木就不旺盛；这就是说，肝木的虚弱，都是由于肾水枯涸。然而，肝木虚弱却不能全部归咎于肾水衰弱，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是肝木自身郁滞造成的。木喜欢疏通宣泄，一旦遇到风寒之邪或受到压抑的事情，肝气就总会郁结而不得舒展。肝气郁结，必然向下克制脾胃；克制土的力量强了，木气就会受到损伤，势必要寻求肾水的救助。肾水虽然能生木，但郁结之气没有解除，反而助长了肝木横行克土的势头。土因此恼怒，水又来助势，转而反过来克制水。肝得不到肾水的益处，肾反而又受到土的损伤，没有不因此生病的。肾既然已经患病，自然难以滋养枯竭的肝木；肝没有水来滋养，郁结就更加严重。郁结越严重，克制土的力量就越强。脾胃受到损伤，气就难以运转输布，必然要向心火求救；但心火因为肝木郁结而完全无暇顾及心本身，心失去了化生的来源，又怎么能够生化脾胃之土呢？这时心火怜惜受到损伤的土，不敢责怪肝木母体的过错，反而转过来恼怒肺金不能制约肝木，于是发出火来克制肺；肺没有土气来生助，又受到心火的克制，肺金就难以独自存续了。只好听任肝木悖逆，再也没有力量加以制约。少师说：木没有金来制约，按理说木气应当舒展了，为什么仍然郁结？岐伯说：木的性质是曲直，必须得到金的制约才能有所成就。如今金弱而木强，肝就很少有所畏惧，任凭郁结的本性肆意妄为；土没有什么可以克制水，也没有什么可以滋养火、助益火，于是木反而徒然受到焚烧。这就是木没有金制约，反而更加郁结。所以治疗肝病，必须先解除郁结；郁结解除，肝气自然就会平和。这样哪里还会克制土呢？土没有木来克制，脾胃之气自然容易升发，也就自然不会再想着克土；肾水反过来又能生肺金。肺金得到脾胃二土之气，金气自然旺盛，清肃之令得以施行。肾水没有枯竭匮乏的忧虑，而且金强能够制约木；木不过于旺盛，肝气就平和了。少师说：肝气不平，可以直接折损它吗？岐伯说：肝气最厌恶的，是郁结。其次厌恶不平；不平达到极点，也就是郁结达到极点。所以平和肝气尤其应当重视解除郁结。少师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肝气不平，是肝中的火过于旺盛。肝火过于旺盛，是由于肝木闭塞不通。外部闭塞而内部焚烧，不是灼伤土气，就是耗损心血。火旺本来应当是心所喜爱的，但温和之火能生养心，猛烈之火却会逼迫心；所以火盛到了极点，可以暂时使用寒凉之品来泻火。肝火郁结到了极点，应该兼用舒展疏泄的方法来平和肝气。少师说：好。陈士铎说：木不郁结，就不会受到损伤；肝木郁结，说的就是肝气悖逆。人能够解除郁结，木气就能恢复平和。哪里还会有郁结呢？肾水篇

译少师说：请问肾水的含义。岐伯说：肾属水，是先天的真水。水由金所生，所以肺金是肾的母脏。然而，肺不能最终独自生化肾水，必须得到睥土之气的熏蒸，肺才有生化的来源。少师说：土是克水的，为什么反而能生水？岐伯说：土贪恋生金，完全忘记了克水。少师说：金生水，而水又由金来滋养，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肾水没有肺金就不能生成，肺金没有肾水就不能得到滋润。这是因为肺居于上焦，各脏腑的火都来逼迫它；如果没有肾水灌注，肺金立即就会被熔化。所以，肺肾这两个经脉之间的母子关系最为密切。它们无时无刻不相互生成，也无时无刻不相互滋养。因此，补肾必须同时益肺，补肺必须同时润肾，这样才能达到水火相济并取得成效。少师说：肾得到肺的生助，也就会受到肺的损害，又怎么能够滋养各个脏腑呢？岐伯说：肾与肺相交，肺又有益于肾的生成，这样肾就有了生化的来源。就像山下涌出泉水，涓涓流淌而不会枯竭。肾水既然充足丰沛，就分出其中的水来生养肝木。肝木之中本来就藏有火，有水就能使木生养心火，没有水，火就会焚烧木；木得到水的帮助，也就能够自行得到滋养。木得到水的滋养，就具有平和之气，自然不会克制土。脾胃得以顺利发挥升发的性质，心火又怎么会躁动呢？这样水自然不怕火的炎热，就能向上滋润并救济心火了。少师说：水滋润心，固然是水火相济；但只怕火势炎盛，而水不能前来救济。岐伯说：水不能滋润心，是因为木没有水来滋养。木没有水滋养，肝必然干燥；火从木中发出，焚烧木体，耗尽脾胃的津液，肺金连救助土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去生成肾中的水呢？水枯竭了，肝就更加燥烈；肾没有一点水来滋养肝，又怎么会有余水去灌注心呢？肝木越发横逆，心火越发炎盛；肾水害怕被焚烧，因而不能上行救济心。这是肾衰弱的缘故，并不是肾旺盛的时候。少师说：肾衰弱不能救济心，难道只有心受到损害吗？岐伯说：心没有水来滋养，心君就不得安宁，于是把怒气转移到肺金，便转移它的火来逼迫肺。肺金最害怕火势炎盛，便把热转移到肾；而肾因为水已枯竭，水中的火正无所依托，又得到心火的会合，便骤然向上升腾，使木中生出龙雷之火，从下焦升到中焦，又从中焦升到上焦，形成一种无法遏止的势头。所以五脏七腑都受到它的伤害，难道只有心受到损伤吗！少师说：火造成的祸害为什么这样严重？岐伯说：不是火太多造成危害，而是水太少才使火炎盛。五脏各有脏火，七腑各有腑火，火所到的地方，同类之气相互亲近，所以火势容易旺盛；不同之处在于，还要靠水来调济它。而水只是肾脏独有的，并且水中又有火。水不足，怎么能抵挡火的有余呢？这就是肾脏只有补益而没有泻法的原因。少师说：各个脏腑都取资于水，本来应该爱惜水而畏惧火。为什么反而多多助长火势来增加火焰呢？岐伯说：水少而火多，一见火势发作，只怕火耗损水，便一味顾护水，谁知道反而会伤害水呢？这种祸患是由爱护水而产生的，并不是因为厌恶水而爱护火。少师说：火多水少，泻去南方的火，不就是补益北方的水吗？岐伯说：水火又是相互依存的。没有水，火就猛烈；没有火，水就寒冷。火猛烈，阴就会亏损；水寒冷，阳就会消亡。阴阳两方面都平衡，必然就是水火相济。少师说：水火相济，难道不怕土来侵犯吗？岐伯说：土能够克水，但土也能够生水。水得到土的相生，土中就能生出水，这样才足以滋养肝木、润泽各个脏腑。只是不能让土生水过度；否则水势浩大，也能冲破堤岸。水没有土来制约，就会变成洪水般的逆流，所以水并不害怕土的克制。少师说：好。陈士铎说：五行得到水就会滋润，失去水就会受损。何况它们从水中取得的资养多，而分散出去的却少呢？所以水是五行所依赖的根本，不可不充足。说到水的益处，从这里就可以长久地领悟了。心火篇

译少师说：心火，是君火。为什么应该安静而不应该妄动？岐伯说：君主应当无为，心是君火，怎么可以有所作为呢！君主如果过于有力，并不是百姓的福气。所以心安静，火就平息；心妄动，火就炎盛。火平息，脾胃之土就得到它的益处；火炎盛，脾胃之土就遭受它的灾害。少师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脾胃之土喜欢温火的滋养，厌恶烈火的逼迫。温和的火滋养它，土就有生机，成为活土；猛烈的火逼迫它，土就有死气，成为焦土。焦火怎么能够生金呢？肺金干燥，必然要向肾水求助，但肾水又不足以救济它。少师说：肾水本来是用来救济心火的，为什么用它来救火却没有帮助呢？岐伯说：人体的肾水本来就不是有余的。何况见到心火太旺时，虽然救济心火十分急切，难道就不怕火气把水灼伤吗？所以为了躲避火的炎热，肾水不敢上升到心中。心没有水来救济，心火就更加猛烈，对肺的克制也更加严重。肺害怕受到火的刑罚，必然向肾子求援；肾子想要救援却没有水，又不忍心看到肺母被凌虐灼伤，只好拿出肾中所有的力量，倾尽一切来相助。于是水火一同升腾到上焦，与心相互争战。心本来因为没有水而能够克制肺，如今见到水不能救济心火，反而来帮助肺，便想夺取这水再转给火；水火相合，火势就更加旺盛。于是肺没有得到肾水的益处，反而受到肾火的虐害。这时肝经的木看到肺金太弱，也发出火来焚烧心，明里帮助肾母，实际上是报肺的仇并进一步加害肺。少师说：怎样才能解除这种气氛呢？岐伯说：心火已经躁动到了极点，只要使心安定，火就可以平息。少师说：可以用寒凉之品直接折损它的火吗？岐伯说：寒凉之品可以暂时使用，却不能长久使用。暂时使用，火可以化为水；长久使用，水又会变成火。少师说：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心火必须得到肾水的救济。滋养肾水、安定心神，心火就能永远安静；舍弃滋肾安心的方法，心火仍然会妄动。少师说：凡是水火，没有不相互克制的；可是心肾之间的水火为什么能够相互交合、相互救济呢？岐伯说：这是因为水并不相同。肾中的邪水最能克制心火，肾中的真水最能滋养心火；心中的津液就是肾内的真水。肾的真水旺盛，心火就安定。肾的真水衰弱，心火就沸腾。因此，心肾相交，水火就能相济；心肾闭塞，水火就不能相济。少师说：心在上面，肾在下面，位置相隔悬殊，为什么彼此却乐于交合而没有间隔呢？岐伯说：心肾的交合，虽然有胞胎作为通道，实际上是由肝木从中介连的。肝木之气通畅，肾与心之间就没有阻隔；肝木之气郁结，心肾之间就会闭塞。少师说：既然如此，那么肝木又应该怎样滋养呢？岐伯说：肾水是肝木的母体，补肾就是用来疏通肝木。没有水，火就不能旺盛；没有木，就不能产生欲念。心液不枯竭，必然要靠肝血经常充足。要使肝血不缺乏，必须让肾水经常充盈；补养肝木，说到底无非就是补益肾水。少师说：好。陈士铎说：心火，是君火。君心之火是有形的火，可以用水来折制。不像肾中的火，是无形的火。无形的火，可以用水来滋养。明白火有形与无形之分，也就能够辨明虚火和实火了。《外经微言》四卷 脾土篇 少师问道：脾属湿土，土由火所生，难道火是脾土的父母吗？岐伯说：脾土的父母不只是火。心经的君火，以及心包络、三焦、命门的相火，都能生养脾土。然而，君火对脾土的生养关系很疏远。相火对脾土的生养关系很密切，而相火中的命门之火尤其亲近。少师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命门的盛衰，就是脾土的盛衰。命门之火的产生或断绝，也就是脾土的生机产生或断绝。这是因为命门 是脾土的父母，实际上关系到生死。不像其他的火，可以旺盛，可以微弱，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少师说：命门之火过于旺盛，多半不适合脾土，又是什么缘故？岐伯说：火少，土就湿，没有生发的机会。火多，土就干燥，会有燥裂的危害。这是因为脾属湿土，土中有水。命门，就是水中的火。火藏在水中，就是水火相济的火。这样自然没有火势亢盛焚烧的祸害，与脾土相适宜；所以火旺盛，脾土也旺盛，火衰弱，脾土也衰弱；火生，脾土就生，火绝，脾土也就绝。如果火过于旺盛，就是火胜过了水。水不足以救济火，这就是水火未济之火。火看似旺盛，实际上是衰弱，只是假旺，并不是真正的旺盛。只是与脾土不相适宜罢了。它不但不能生养脾土，反而会耗损土的生气；脾土没有生气，就会像赤地一样干枯，想要化生精微来滋润各个脏腑就困难了。而且火气向上炎盛，与三焦、心包络之火一同直冲而上，同心火相合。火越旺，土就越被耗损，这不就成了焦火吗？少师说：焦土能够生肺金吗？岐伯说：肺金没有土就不能生成。如今土已经成为焦土，其中缺少滋润之气，凭什么生金呢？而且不只是不能生金，反而还会把祸患嫁给肺；这是因为肺缺少土气的生养，又受到过多火气的逼迫，金弱木强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木强盛而欺凌土，土败坏后就更难生金；肺金断绝，肾水也会断绝。水断绝，木就没有东西滋养；木枯竭后自行焚烧，更增添火焰，土也就更加干燥。少师说：应当治疗哪一经来挽救它？岐伯说：这是火有余而水不足，补水，火自然就会平息。然而只是补水，水不容易生成；补益肺金，火气得到调理，水就有了化生的来源，不必担心水没有根本。肾得到水来制约火，水火就能相济，火也没有偏盛的危害。这就是治疗时一定要先补水的原因。少师说：好。陈士铎说：脾土和胃土并不相同。生养脾土与生养胃土的方式不同；虽然生土都在于火，但所用的火各不相同。生养脾土必须依赖心火，生养胃土必须依赖心包络之火。心是君火，心包络是相火。这两种火都必须补肾，因为水能够生火。胃土篇

译少师问道：脾胃都属土，它们之间有区别吗？岐伯说：脾，是阴土。胃，是阳土。阴土遇到火就能生长，阳土则必须由君火来生养。君火，就是心火。少师说：土由火所生，火来生土，二者彼此亲近；难道胃土遇到三焦、命门的相火时，反而会拒绝而不接受吗？岐伯说：相火与胃并不相合，所以相火得到胃土，便会焚烧它；不像君火得到胃土那样欢喜。少师说：心包也是相火，为什么却与胃亲近？岐伯说：心包络代替君火来主持政令，所以心包的相火与君火没有区别，这就是胃与它相互亲近的原因。少师说：心包代行心的职能，胃土从心包取得资养，就等同于从心火取得资养了。只是两种火生养胃土，土就得到益处。两种火助长胃火，火却受到祸害，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胃土衰弱，就喜欢火的生养；胃火旺盛，就厌恶火的助长。少师说：这又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胃属阳土，适宜虚弱，不适宜强盛。少师说：为什么不适宜强盛？岐伯说：胃是气血都多的腑，它的火容易妄动；一旦妄动，就会像燎原之火一样无法制止。不仅会灼伤肺金、杀伤作为其子的肾，还会焚烧心火、伤害作为其母的肝；而且火势旺盛，正是水液枯涸的表现。火势沸腾上冲，必然会有焚烧树林、耗竭水泽的忧患；灼伤肾水、焚烧肝木，怎么能够避免呢？少师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火势旺盛，必须用水来救济；但这里的水不是外来的水，外水只能暂时用来救急、止住炎势，不能作为经常使用的方法。必须大力滋补体内亏乏的水。体内的水，就是肾水。然而火势旺盛时，滋补肾水不能立即泻去胃火，因为火旺不容易熄灭，而衰弱的水也难以骤然生成。少师说：那又应当怎么办？岐伯说：救火的方法，是先泻去胃火，再用水来救济。少师说：五脏六腑都借助胃气而生，泻去胃火难道不会损伤各个脏腑吗？我恐怕水还没有生成，肾就先衰竭了。岐伯说：火不停息，土就不得安宁；先使火平息，再用水救济，就会像甘霖充足丰沛，土气升腾，自然容易生发万物。这种泻胃火，正是为了救胃；泻的是火，不是泻土。胃土有了生机，各个脏腑哪里会有衰败的道理呢？这既是在救胃，也是在救肾，并且是在救各个脏腑。少师说：胃气已经安宁，肝木却来克制它，该怎么办？岐伯说：肝来克制胃，也是因为肝木干燥；木燥，肝气就不平和；肝气不平和，木就郁结而不能舒展，向上克制胃土，土气自然失去生发的机会。所以调理胃的方法，应当以平肝为重点。肝气平和之后，又要急于补水；水旺盛，木就不再郁结。只是水不容易旺盛，仍然必须补益肺金；肺金旺盛就能生水，水可以滋养木，金旺盛又能制约木，木不再克制土，胃哪里会不能发挥它生发的本性呢？少师说：好。陈士铎说：胃土以滋养水为主，滋养水就是在帮助胃。胃中有水，胃火就不会沸腾。所以补肾正是在益助 胃。可见，胃火旺盛是由于肾水衰弱，补肾水正是在补益胃土。所以胃火可以泻去，胃土却应该培补，不能把两者混淆。包络火篇 少师说：心包之火与心火没有不同，它们的生克关系也相同吗？岐伯说：说相同就是相同，说不同就是不同。心火生养胃土，心包之火却不只是生养胃土。心火克制肺金，心包之火却不只是克制肺金。少师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心包之火能够生养胃土，也能够使胃土败亡。胃土衰弱，得到心包之火就会生长；胃火旺盛，再得到心包之火，土就会败坏。土这个母体既然败坏了，肺金这个子体怎么能够生成呢？少师说：同样都是火，为什么生克作用却不同？岐伯说：心火是阳火。它的势头急迫，可以避开；心包之火是阴火。它的势头缓慢，却可以亲近。所以心火克制肺金，是一时的刑罚；心包之火克制肺金，则是长久深远的祸害。由刑罚造成的祸害，势头急迫，但患害还不深重。由思虑造成的祸害，势头缓慢，但患害会逐渐加深。少师说：可以救治吗？岐伯说：也只在于制约过剩的火罢了。少师说：制约它该怎么办 呢？岐伯说：心包的阴火窃取心的阳气来滋养自己，必须得到肾的阴气才能自行存续。心想温暖肾，肾想滋润心，都要先与心包相交来使其通达；这样肾水稍有衰减，心又分取它的水气，肾还要供给心火的不足，哪里还能分出多余的恩惠来安慰心包呢？心包干涸，也就难怪它会损害胃土了。补益已经枯竭的肾水，水充足了就能灌注心而化生心液，也足以注入心包而化生津液；这看似没有直接救胃，实际上正是在救胃。少师说：心包络之火可以泻吗？岐伯说：胃土过于旺盛，必须泻去心包络之火。然而，心包之火可以暂时泻去，却不能长久泻去。心包逼近心，泻去心包络之火，心火就不得安宁了。少师说：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岐天师说：肝经的木，是心包络的母体。泻肝，心包络之火就必然会衰弱。少师说：肝也是心的母体，泻肝，心火难道不会变寒吗？岐天师说：暂时泻肝，会使心包络减弱它的火焰，却不至于伤害心。即使长久泻肝，也只是使心君减弱它的炎势，同样不至于伤害心包络，总还是胜过直接泻心包络。少师说：如果确实如老师所说，泻肝经之木可以救急，却不能作为缓慢调治的办法，请问善后的方法是什么？岐伯说：水旺盛，火就衰弱，这是水火相济的道理。怎么能舍弃补益肾水，另外去寻求泻火的方法呢？少师说：好。陈士铎说：心包络之火属于相火，相火适宜补益，不适宜泻泄。本来适宜补益却使用泻法，必然会伤害心包。三焦火篇

译少师说：三焦没有形体，它的火从哪里产生呢？岐伯说：三焦被称为腑，是无形的腑。它没有固定的腑体却被称为腑，含有随所寄居之处作为居所的意思。所以遇到木就能生长，遇到火就会旺盛。即使遇到金、遇到土，也不会相互仇视，反而能够彼此相得。它总想窃取各个脏腑的气来使自己旺盛。少师说：三焦耗损脏腑之气，本来应该被各个脏腑憎恶，为什么反而与它亲近呢？岐伯说：各个脏腑之气若没有三焦就不能上下通达，所以它们乐于三焦来亲近自己，并用气来补益它；即使三焦有所偷取，也安然接受而不过问。少师说：各个脏腑都乐于与三焦亲近，不过三焦最喜欢与哪个脏腑亲近呢？岐伯说：最亲近的是胆木。胆与肝互为表里，所以肝胆是三焦的母体，也就是三焦的家。它没有自己的家，寄居在母体的家中，这不就是没有腑体却有腑的意思吗？然而三焦的性质喜欢活动而厌恶安静，上下流通，并不乐于安居在母体的住所中，所以也不能说肝胆的宫室竟然就是三焦的腑。少师说：三焦属火，火必然畏惧水，为什么反而与水亲近？岐伯说：三焦之火最善于制约水，并不是亲近水、喜欢进入水中；这是因为水没有火气的温暖，就会成为寒水。寒水凭什么能够化生万物呢？所以，肾中的水得到三焦之火，就能生成。膀胱中的水得到三焦之火，就能气化。火与水相合，确实有水火相济的喜悦。只是怕火过于炽热，制约水太过，使水不能得到益处反而受到损伤，必然会有干燥的痛苦。少师说：既然如此，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泻去火，水自然就会流通。少师说：三焦没有腑体，泻三焦之火，要从哪里泻呢？岐伯说：看是哪一个脏腑助长了火，就泻哪一个脏腑；这也就是在泻三焦。少师说：好。陈士铎说：三焦之火附着于各个脏腑，脏腑旺盛，三焦就旺盛；脏腑衰弱，三焦就衰弱。所以，帮助三焦就在于帮助各个脏腑；泻三焦之火，难道可以不顾及各个脏腑吗？既然如此，三焦的盛衰完全要看各个腑的情况。胆木篇 少师说：胆寄居于肝，而木必然由水所生。肾水生肝就是生胆，难道还要另外来生胆吗？岐伯说：肾水生木，必先生成肝；肝再分出水来生胆。然而肝和胆都是肾的子脏，肾难道会对胆有所疏远吗？只是胆与肝互为表里，实际上如同手足般亲近，并没有彼此之分。所以肾水旺盛，肝胆一同旺盛；肾水衰弱，肝胆一同衰弱。不只是肝血旺盛，胆汁就充盈；肝血衰弱，胆汁也会衰少。少师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也有肾水不衰弱而胆气自身患病的情况？岐伯说：胆汁主于收藏，胆气主于疏泄，所以喜欢通畅而不喜欢闭塞。而且胆气又最容易闭塞，一遇到外来的寒邪，胆气就不通了。一遇到内在的郁结，胆气也就不通了。如果只补肾水而不疏展胆木，木中的火就不能向外疏泄，势必向下克制脾胃之土；木土相争，多半会使胆气不平。这样不是助长火势来刑克肺金，就是耗损水而使肝血亏虚，于是胆郁结，肝也郁结了。肝胆相互郁结，闭塞就更加严重。所以必须先解除郁结，不能只是一味补肾水。少师说：肝胆同样郁结，难道只有胆木会闭塞吗？岐伯说：郁结的情况相同，解除郁结的方法也相同，怎么可以有区别呢？胆郁结，肝也会郁结；肝舒展，胆也会舒展。舒展胆气之后，再用补水来救济，水就能滋养木，使其枝叶繁茂；木得到水就能调达，既不会使肝血断绝，哪有不生化心液的道理呢？从此三焦得到木气作为根本，心包络也得到胆气的帮助，十二经没有不取决于胆的。还担心什么匮乏呢！少师说：好。陈士铎说：肝胆同为表里，肝旺盛，胆就旺盛；肝衰弱，胆就衰弱。所以治疗胆，应当先治疗肝。肝容易郁结，胆的郁结难道会与肝胆的情况不同吗？所以治疗胆，必须治疗肝。膀胱水篇 少师说：水属阴，膀胱之水却称为阳水，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膀胱之水，是水中藏有火。膀胱没有火，水就不能气化，所以称为阳水。膀胱这个腑中本来并没有火。它依靠心、肾两脏的火相互贯通来化生水，水才可以收藏，也可以排泄。火属阳，膀胱既然通有火气，阴就转变为阳了。少师说：膀胱贯通心、肾二脏之火，然而它亲近肾而疏远心。心火属阳，膀胱也属阳，阳与阳反而不亲近，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膀胱与肾互为表里，关系最为密切，所以肾亲近膀胱。而膀胱也不能疏远肾。心不与膀胱相合，也就难怪膀胱会疏远心了。然而心虽然不与膀胱相合，心实际上与小肠互为表里，而小肠与膀胱正好相通。心与小肠相合，也就不得不与膀胱相合。所以心与膀胱表面上似乎相距很远，实际上却很亲近。少师说：既然如此，膀胱是亲近心而疏远肾吗？岐伯说：膀胱属阳水，喜欢贯通阴火，不喜欢贯通阳火；看似心火来亲近它，却未必能够使它得到水的气化。然而，肾火不与心火相通，阴阳就不能交合，膀胱中的阳火也就很难使水气化。少师说：这又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心火向下与肾相交，心包、三焦之火就一同前来相济，帮助胃使膀胱之水气化。如果心不与肾相交，心包、三焦之火就各自奉随心火向上炎升，哪里敢下降，私自与肾相通呢？既然不下降，又怎么敢代替君火来化水呢？少师说：君火无为，相火有为；君火不下降，心包的相火本来可以代替君火出来治理。为什么心火不与肾相交，相火也不下降呢？岐伯说：君臣同心同德，天下才能得到治理。君火下交，相火下降，膀胱得到火，水就能气化。君火离开，相火下降，膀胱得到火，水反而会干涸。虽然君火要依靠相火来运行，但相火也必定要借助君火来治理。肾得到心火的交合，又得到心包之火的下降，阴阳合为一体，竟然不能再把肾看作阴、把心看作阳了。少师说：心肾的离合，以及膀胱的得失，原来是这样吗？岐伯说：膀胱可以寒凉，却不能过寒；可以温热，却不能过热。过寒就会遗泄，过热就会闭塞，这都是心肾不能交合造成的。这就是水火尤其重视相济的原因。少师说：好。陈士铎说：膀胱本来是水腑。然而水中藏有火；没有水，水火不能交合；没有火，水火也不能交合。所以心、肾两脏都与膀胱这个腑相通。膀胱不通，又怎么能够交合呢？交合心肾，正是为了收藏水火。大肠金篇

译少师说：金能够生水，大肠属金，也能够生水吗？岐伯说：大肠之金是阳金。它不能生水，而且还要借助水来相互生养。少师说：水怎么能够生金呢？岐伯说：水不能生金，却能够滋养金；滋养也就是生养。少师说：人体的火多于水，怎么能得到水来滋养大肠呢？岐伯说：大肠离开水确实无法得到滋养，只是水本来就难以充足。不同之处在于，脾土能够生金并转运输送精液，大概可以没有干燥的忧患。然后再用肾水滋润它，便可以得到濡润泽养了。所以水和土都是大肠的父母。少师说：土能生金，为什么大肠反而更加干燥？岐伯说：土柔润，大肠就润泽；土刚燥，大肠就干燥。少师说：土刚为什么会使大肠干燥？岐伯说：土刚，是因为火旺盛而变刚。土刚，生金的力量就更强；然而又免不了与火一同生长。金喜欢土，却畏惧火，虽然得到生养，实际上却受到克制。怎么能不干燥呢？少师说：水能滋润金，也善于冲荡金，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大肠得到真水就受到滋养，得到邪水就会受到冲荡。邪气与正气不能同时并立，势必相遇并相互争斗。邪气旺盛而正气不能抵挡，就会冲击激荡、汹涌澎湃，使肠道倾泻而出。所以大肠尤其应当防范水邪。所谓防水，是防范外来的水邪，并不是防范体内所存的水。少师说：人没有水火就不能生存，人每天都饮水，为什么还要防范它？岐伯说：防范水邪，哪里比得上培补土气呢？土旺盛，足以制约水；土旺盛，自然能够生金。制约水，就不怕邪水的侵袭。生金，就不用担心真水枯涸；这样火自然安静，金也安定，便可以发挥传导和变化的作用。少师说：大肠没有火，往往会有不能传导和变化的情况，又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大肠厌恶火，却又最喜欢火。所谓厌恶火，是厌恶阳火。所谓喜欢火，是喜欢阴火。阴火各有不同，而肾中的阴火尤其是大肠所喜欢的。喜欢火，是喜欢火中含有水。少师说：肾火虽然是水中的火，然而它克制金，为什么还要喜欢它？岐伯说：肺和肾互为母子。气无时无刻不在流通，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肾气生肺，也就是生大肠。大肠得到肾中水火之气，才得以主管开合。假如水火之气不进入大肠，开合就失去权能，又凭什么进行传导和变化呢！少师说：好。陈士铎说：大肠没有水火，凭什么开合呢？既然难以开合，又怎么进行传导和变化呢？由此可以明白，大肠必须依赖水火。大肠没有水火的真气，即使邪气来侵犯，也无法抵御；所以防御邪气，仍然应该滋润正气。小肠火篇 少师说：小肠属火吗？属水吗？岐伯说：小肠与心互为表里，与心同气，属于火是毫无疑问的。但它的形体是水液通行的道路，所以小肠又属水。少师说：既然如此，小肠处于水火之间，难道是一个不属阴也不属阳的腑吗？岐伯说：小肠属阳，不属阴。它兼属水，是因为它能够引导水液。水没有火就不能气化，小肠有火，所以能够使水气化。水不能使火气化，火反而能够使水气化，这就清楚地说明小肠属火了。只是小肠之火代替心君来主管变化，心将自己的火气分给小肠，小肠才得以引导水液，使其渗入膀胱。然而只有心的火气而没有肾的水气，心肾就不能交合，水火也不能相合，水就不能立即渗入膀胱。少师说：这又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膀胱是水腑，得到火才能气化，也必须得到水才能与水相亲。小肠之火想要贯通膀胱，必须得到肾中真水之气来相互引导；然后心肾会合，水火相济，水液才能渗入，也才能传出。少师说：肠是受盛之官，既然容纳水谷，怎么会在肠内没有水，却一定要借助肾水来贯通膀胱呢？岐伯说：真水能够保存而不泄漏，邪水则会流走而不能停留。小肠得到肾的真水，所以能够使水谷化生并分清泌浊，不会随着水谷一同排出。这就是小肠必然要依赖肾气的原因。少师说：好。陈士铎说：小肠之火，有水来救济它。所以火不会向上焚烧，水才会向下运行。火不向上焚烧，是因为有水来引导它；水不向下降，是因为有火来使它上升。有升有引，都是水火相济的道理。命门真火篇

译少师说：命门处在水火之中，究竟属水还是属火？岐伯说：命门属火。它没有形体却有气，位于两肾之间，能够生水，也藏于水中。少师说：藏在水中却能生水，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火没有水就不能收藏，没有水，火就会沸腾。水没有火就不能生成，没有火，水就会断绝。所以水与火是相互生成，也相互收藏的。少师说：命门之火既然与两肾亲近，应该与各个脏腑疏远了吧。岐伯说：命门是十二经脉的主宰。不只是肾依靠它作为根本，各个脏腑也无不与它相合。少师说：十二经都有火，为什么还要借助命门来生发？岐伯说：十二经的火，都是后天之火。后天之火没有先天之火就不能化生。十二经的火得到命门先天之火，就能生生不息；这样以后才能不断地在各经之间转运输行、发生变化。十二经之所以都仰赖命门，就是各自把命门作为根本。少师说：命门的火气非常微弱，十二经都来取用，全部分给它们，难道不担心匮乏吗？岐伯说：命门处于水火之中，水火相互救济，取用它们本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少师说：水火不是出自肾吗？岐伯说：命门的水火虽然不完全属于肾，却也不完全离开肾。这是因为各经的水火都属于后天，只有肾中的水火属于先天。后天之火容易旺盛，先天之火容易衰弱。所以命门火微弱，必须补火；而补火必须补肾，并且一定要兼顾水火。补益它，正是因为命门之火可以旺盛，却不能过于旺盛。火过于旺盛，就是水过于衰弱。水衰弱，不能救济火，火就没有什么可以制约它，必然在十二经中焚烧沸腾，使十二经不但得不到益处，反而受到损伤。所以补火必须在水中补火。在水中补火，命门与两肾就有水火相济的喜悦；火分布到十二经，也没有水火未济的危害。少师说：命门关系到人的生死，意义非常重大，《内经》为什么反而遗漏了它？岐伯说：从来没有遗漏。君主不明，十二官就会危险。所谓君主，正是指命门。第七节旁边有一个小心。所谓小心，也同样是指命门。只是人们特别没有领悟罢了。少师说：命门是君主，前人为什么没有明说？岐伯说：广成子说过：“在幽深昏暗之中，其中有神。” 在恍恍惚惚之中，其中有气。这也正是指命门。谁能说前人没有说过呢？况且命门位于肾中，与任脉、督脉相通，又与丹田、神室相连接。把精神安存于丹田，是为了温养命门。把气守持于神室，是为了滋养命门。修仙的方法，无非就是温养命门罢了。命门旺盛，十二经都旺盛；命门衰弱，十二经都衰弱。命门生发，气就生发；命门断绝，气也就断绝。少师说：好。陈士铎说：命门是十二经的主宰。《素问》没有明说，是因为命门这个主宰难以认识。然而，虽然没有明说，却从来没有不把它明显地说出来。只是世人没有领悟罢了。经天师指示之后，命门虽然绝断，却也不会真正断绝了。在秦火焚毁典籍以前，为什么修养命门的人很少？总的来说，都是因为不善于阅读《内经》。《外经微言》五卷 命门经主篇 雷公向岐伯问道：十二经各有一个主宰，这个主宰在哪一经？岐伯说：肾中的命门，是十二经的主宰。雷公说：十二经中最神明的，是心。应当以心为主，不应当以肾中的命门为主。岐伯说：以心为主，正是这个主宰不能被说明白的原因。主宰在肾之中，不在心之内。然而，离开心就不能称为主宰，离开肾也同样不能称为主宰。命门大概是通过沟通心肾而成为主宰的吧。难道只是沟通心肾吗？五脏七腑没有一个不是共同相互贯通的。雷公说：它们共同相互贯通，是什么缘故？岐伯说：人没有火就不能生存，命门属火，是先天之火。十二经得到命门之火，才能够生化；虽然是十二经来与命门相通，其实也是命门之火本来就能够使它们相通。雷公说：命门属火，应该与火相亲，为什么偏偏处在肾中而亲近水气呢？岐伯说：肾火是无形之火。肾水是无形之水。有形之火，水能够克制它；无形之火，水能够生养它。被水克制的火，是有形之水；由水所生的火，是无形之水。然而无形之火偏偏能够生无形之水，所以火不藏在火中，反而转而藏在水中。这就是所谓一阳陷在二阴之间。人体先生成命门，随后才生成心。心生肺，肺生脾，脾生肝，肝生肾；它们相互配合而相互生养，也相互克制而相互生养。十二经没有命门就不能生成，实在不能只用生克关系来拘泥地看待它。所以心得到命门，神明就能应对外物。肝得到命门，就能进行谋虑。胆得到命门，就能作出决断。胃得到命门，就能受纳。脾得到命门，就能转运输送。肺得到命门，就能治理调节。大肠得到命门，就能传导。小肠得到命门，就能布散化生。肾得到命门，就能发挥作强的作用。三焦得到命门，就能疏通水道。膀胱得到命门，就能蓄积和排泄。所以，十二经是各官职的主体，而命门是十二官的主宰。有这个主宰，十二官就能正常治理。没有这个主宰，十二官就会衰亡。命门作为主宰，供十二官取用资养。命门之火容易衰弱，也容易旺盛；但衰弱是真衰，旺盛却是假旺。先天之火没有先天之水就不能生长；在水中补火，真正衰弱的火就不会继续衰弱。在火中补水，假性旺盛的火就不会继续旺盛。看到它衰弱，只补火而不用水来救济，火就 会更加微弱。看到它旺盛，只泻火而不用水来救济，火就会更加炽烈。雷公说：其中的道理为什么这样幽深难明？若不是天师，又有谁能知道呢？陈士铎说：命门处在心肾之间，又有什么可说它有或没有的呢？难道世人都已经知道了吗？这一篇讲得酣畅透彻，并不是一篇没有主旨的文章。五行生克篇

译雷公向岐伯问道：我读《内经》，其中记载五行十分详细，它的旨意都已经说尽了吗？岐伯说：五行的道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穷尽的呢？雷公说：为什么不把它全部说出来？岐伯说：是谈天，谈地，还是谈人？雷公说：请您谈谈人的五行。岐伯说：心、肝，脾、肺、肾，分别配属火、木、土、金、水，难道不是人体的五行吗？雷公说：请谈谈它们的变化。岐伯说：变化又哪里能够全部说尽呢？姑且谈谈它们的生克关系。生克的变化，就是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生并不是完全地生，克也不是完全地克；生因为害怕克制而不敢生，克因为害怕生养而不敢克。雷公说：怎样看出生中有克呢？岐伯说：肾生肝，但肾中没有水，水枯涸而火腾起，肝木受到焚烧，肾又怎么能生肝呢？肝生心，但肝中没有水，水燥而木焦，心火没有烟气，肝又怎么能生心呢？心是君火，心包络是相火；两种火没有水就会自行炎盛，土不能得到火的生养，反而受到火的伤害。脾生肺金，但土中没有水，土凭什么能够生养万物？熔化石头、流动金属，不能生金，反而会克制金。肺生肾水，但金中没有水，死金凭什么能够涌出泉水？炉灶崩裂、汞飞散，不能生水，反而会克制水。总之，五行中水太多就不能生，五行中没有水也不能生。雷公说：怎样看出克中有生呢？岐伯说：肝克制土，土得到木来疏通，就有了生气。脾克制水，水得到土来蓄积，土就有了生长的根基。肾克制火，火得到水来相互救济，火就有了神明的光辉。心克制金，但肺金必须得到心火的煅炼。肺克制木，但肝木必须得到肺金的砍削修整。难道不都是通过克制来达到生养吗？雷公说：请谈谈生并不能完全生。岐伯说：所谓生不能完全生，专门是说肾水。各个脏腑没有不从肾取得资养的。心得到肾水，神明就会焕发。脾得到肾水，精微就能化生并输布。肺得到肾水，清肃之气就能向下运行。肝得到肾水，就能进行谋虑和决断。七腑也没有一个不能得到肾水而进行布散化生的。然而，从中取得资养越多，分给其他方面的就必然越少。亲近这一方，就会疏远那一方；厚待上面，就会薄待下面。这就是生养不能完全周全的原因。雷公说：请谈谈克制不能完全克制。岐伯说：所谓克制不能完全克制，专门是说肾火。肾火容易发动而难以安静，容易逆乱而难以顺行，容易上升而难以下降；所以它一动，便没有什么不动；一逆，便没有什么不逆；一上升，便没有什么不上升。升腾到心，就会使心烦躁不安。进入脾，就会使脾干涸；进入肺，就会使肺喘咳；流入肝，就会焚烧肝木；冲击七腑，就会使其干燥口渴。虽然如此，肾火仍然是雷火，也就是龙火。龙雷之火的性质虽然猛烈，但聚集起来力量就专一，分散开来势力就涣散，因此没有什么不能克制的，却又没有什么能够完全克制。雷公问：生我者畏惧克制它的力量而不敢生我，这该怎么办？岐伯说：肝木能够生心火，但肺金过于旺盛，肝害怕肺来克制自己，便不敢生心，于是心气转而衰弱，肺金就克制了肝木。心火能够生胃土，但肾火过于旺盛，心火不敢生胃土，于是胃气更加虚弱，肾水便侵凌胃土。心包之火能够生脾土，但肾水泛滥过度，心包之火不敢生脾土，于是脾气更加困弱，肾水便欺凌脾土。脾胃之土能够生肺金，但肝木过于刚强，脾胃害怕肝木而不敢生肺金，于是肺气更加受损，肝木反过来欺侮脾胃。肺金能够生肾水，但心火过于炽烈，肺害怕心火来克制自己，不敢生肾水，于是肾气更加枯竭，心火便灼伤肺金。肾水能够生肝木，但脾胃过于燥烈，肾水害怕脾胃之土，不敢生肝木，于是肝气更加衰败，脾胃之土便制约肾水。雷公问：用什么方法来制止这种情况呢？岐伯说：抑制克制者，以成全其所生之者，那么生者就不会害怕克制。帮助生者而不去顾虑它的克制者，那么克制者也就成为生者。雷公说：好。克制者害怕生者而不敢克制，又该怎么办呢？岐伯说：肝木的旺盛，是由于肾水旺盛；肝木旺盛而肺气自然衰弱，柔弱的肺金怎么能够克制刚强的肝木呢？脾胃土的旺盛，是由于心火旺盛；脾胃土旺盛而肝气自然衰弱，僵硬的肝木怎么能够克制焦燥的脾胃土呢？肾水的旺盛，是由于肺金旺盛；肾水旺盛而脾土自然微弱浅薄，脾土怎么能够克制湍急的肾水呢？心火的旺盛，是由于肝木旺盛不足[“乏旺”疑为底本或抄写问题]；心火旺盛而肾气必然虚弱，均水[原文如此，词义不明]怎么能够克制猛烈的心火呢？肺金的旺盛，是由于脾土旺盛；肺金强盛而心气自然胆怯，寒冷的心火怎么能够克制顽强的肺金呢？雷公问：用什么方法来制止这种情况呢？岐伯说：救助它的生者，不必去制约它的克者，那么弱者就多能转为强者。顺着它的克制关系，反而更加培助它的生者，那么衰弱者就会转为旺盛。雷公说：好。陈士铎说：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本来不可以颠倒。本来不可颠倒却出现颠倒，说的是生克关系的变化。本篇专门讲述这种变化，而变化是无穷无尽的。应当仔细地观察领会。小心真主篇

译为当应当向岐伯询问：万物的产生，是由于阳气。万物的成就，是由于阴气。阳，就是火。阴，就是水。这两者在人体内脏中究竟藏着什么呢？岐伯说：这个问题意义重大啊。阴阳有先天和后天的区别，后天的阴阳藏在各个脏腑之中。先天的阴阳藏在命门之中。为当问：命门是什么？岐伯说：命门，是水火的源头。水，是阴中的水。火，是阴中的火。为当说：水火都属于阴，这就是说命门只藏阴而不藏阳了。那么它所藏的阳又在哪里呢？岐伯说：命门藏阴，也就是藏阳。为当说：所谓藏阴就是藏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岐伯说：阴中的水，是真水。阴中的火，是真火。真火，是由真水所生的。真水，是由真火所生的。水能够由火而生，是因为火中有阳。火能够由水而生，是因为水中有阳。所以，命门之火称为原气。命门之水称为原精。精气旺盛，身体就强健；气旺盛，形体就壮实。命门中的水火实际上藏有阴阳，因此是十二经脉的主宰。所谓主宰，就是十二官生化的源头。命门的精气耗尽，水火就一同消亡，阴阳彼此隔绝，真息失调，人一旦患病就会死亡。为当问：阴阳有偏盛偏衰，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阴盛，并不是阴气真的旺盛，而是命门之火微弱。阳盛，并不是阳气真的旺盛，而是命门之水枯竭。为当问：为什么会出现阴盛在下、阳盛在上的情况？岐伯说：阴盛在下，是因为水的源头枯竭，于是阴气不能归属于阳气。阳盛在上，是因为火的根本衰弱，于是阳气不能归属于阴气。阳气不能归属于阴气，火就会在上部炽盛而不能下降。阴气不能归属于阳气，水就会沉积在下部而不能上升。由此可见，命门是水火聚藏之处，是阴阳居住之所，是精气的根本，也是关乎生死的门户。为当问：命门作为十二官的主宰，寄托在哪个脏腑？岐伯说：第七椎旁边的里面有小心，小心就是命门。为当说：膈肓的上面，其中有父母，难道不是指小心吗？岐伯说：膈肓的上面，其中有父母，说的是三焦和心包，并不是说小心。小心在心脏之下、肾脏之中。陈士铎说：小心在心与肾之间，也就是在阴阳之间。阴没有阳气就不能生火，阳没有阴气就不能滋长水。世人错误地认为小心在膈肓的上面，这其实是把命门认错了。他们不明白真正的主宰，哪里知道小心就是命门呢？水不克火篇 大封司马向岐伯问道：水本来是克制火的，但有人喝了水，火热却不能解除，难道是火不能被水制约吗？岐伯说：人的生命产生于火，又依靠水来滋养。能够滋养火的水，是先天的真水。能够克制火的水，是后天的邪水。喝了水而火热不能解除，是体外的水不能救助体内的火。大封司马说：我始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请您明白地解释给我听。岐伯说：天在子时开始，地在丑时开辟，人在寅时产生，寅时实际上具有火气。天地以阳气使万物生长，以阴气使万物肃杀。阳就是火，阴就是水。然而火并不相同：有形的火，是离火。无形的火，是乾火。有形的火，是水所克制的。无形的火，是水所生的。喝了水而火热不能解除，是无形的火得到有形的水，却不能与有形之水相互交融。不仅不能解除火热，反而可能因受到激发而使火更加炽盛。大封司马说：那么水就不能喝吗？岐伯说：水可以少量饮用来解除燥热。但不可以为了消除氛热而纵情饮水。大封司马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无形之火旺盛，有形之火就微弱。无形之火衰弱，有形之火就旺盛。火得到水反而更加炽盛，一定是因为饮水过多；水多了，无形之火就会因此更加微弱。无形之火微弱，有形之火就更加增长并趋于猛烈；这就是外在的水不能救助内在之火的原因，并不是水不能克制火。大封司马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补益先天的无形之水，那么无形之火自然就会平息；不能只看到火热，饮水不能解除，就劝人多饮水来加速死亡。陈士铎说：水有形与无形之分，这样说来，对水还有什么疑问呢？水能够克制有形之火，却难以克制无形之火，所以水不可以随意饮用。这番解释说得端正而合乎实理，并不是泛泛而论。三关升降篇 巫咸问：人体的三关属于哪条经脉？岐伯说：三关，就是河车运行的关隘。上关是玉枕，中关是肾脊，下关是尾间。巫咸问：三关为什么关系到人的生死？岐伯说：正因为关系到人的生死，所以称为关。巫咸说：请问生死的道理。岐伯说：命门，就是水中的火。水火之中实际上藏有先天之气；脾胃之气，则是后天之气。先天之气不能与后天之气相交，先天之气就不能生长。后天之气不能与先天之气相交，后天之气就不能化生。这两种气必须昼夜相交，然后才能生生不息。然而，后天之气必须先得到先天之气，先与先天之气相交，然后才能产生。而先天之气必须由下向上运行，升降经过脾胃，再分散到各个脏腑。三关，就是先天之气运行的道路。气旺盛，升降就没有阻碍；气衰弱，就会受阻；一旦受阻，人就会生病。巫咸问：气衰弱，怎样才能使它旺盛？岐伯说：助益命门之火，增益肾阴之水，那么气自然就会旺盛。巫咸说：好。陈士铎说：人有三关，所以既可以生，也可以死。然而，生死实际上决定于先天，并不决定于后天。本篇讲后天，是说后天能够使将死者恢复生机，并不是贪爱生存而厌恶死亡。人如果能够长久守护先天之气，又何必担心先天之气会使人死亡呢？表微篇

译奚仲向岐伯问道：天师在《阴阳别论》中说过阴结、阳结。这种结滞是在脏，还是在腑？岐伯说：应当合并脏腑来讲。奚仲说：脏属阴、腑属阳，那么阴结是在脏，阳结是在腑吗？岐伯说：所谓阴结、阳结，说的是阴阳之气结滞。合并脏腑来讲，并不是阳结而阴不结，也不是阴结而阳不结。阴阳的规律是彼此相互为根，单独的阳不能结滞，单独的阴也不能结滞。奚仲说：《阴阳别论》中又有“刚与刚”的说法。这是说脏，还是说腑？岐伯说：专门说的是脏腑。阳阴之气不调和，脏腑有过于刚强的弊病；两种刚强相遇，就是阳气过于旺盛，阴气不能与之相接。奚仲说：是脏的刚强吗，还是腑的刚强？岐伯说：脏的刚强传到腑，那么刚强就在脏。腑的刚强传到脏，那么刚强就在腑。奚仲说：《阴阳别论》中又有阴抟、阳抟的说法，也是说脏腑吗？岐伯说：阴抟、阳抟说的是十二经脉的脉象，不是说脏腑。虽然十二脏腑的阴阳之气不调和，但只有这样，十二经脉才开始显现阴阳相抟的状态；否则，相抟的脉象就不会在脉中显现。既然如此，那么说阴抟、阳抟见于脉面，也就是在说脏腑的情况。奚仲说：好。陈士铎说：阳结、阴结、阴抟、阳抟，都讲得十分微妙。呼吸篇 雷公向岐伯问道：人的呼吸与天地的呼吸相应吗？岐伯说：天地和人是相同的。雷公说：心、肺主管呼气，肾、肝主管吸气；这样说来，呼出就属于心、肺，吸入就属于肾、肝。为什么有时呼出并不属于心、肺而属于肾、肝，吸入也不属于肾、肝而属于心、肺呢？岐伯说：一次呼气不会连续再呼气一次，一次吸气也不会连续再吸气一次，所以呼气中包含着吸气，吸气中也包含着呼气。雷公说：请您详细说明。岐伯说：呼出，是阳气向外出的表现。吸入，是阴气向内入的表现。所以呼气与天相应，吸气与地相应。呼气不能连续再呼气，说明呼气之中包含着吸气。吸气不能连续再吸气，说明吸气之中包含着呼气。所以呼气与天相应，也与地相应；吸气与地相应，也与天相应。因此，呼出属于心和肺，是从天的角度来说的。吸入属于肾和肝，是从地的角度来说的。呼出也属于肾和肝，是从地的角度来说的。吸入也属于心和肺，是从天的角度来说的。因为单独的阳不能产生万物，呼气中包含吸气，就是阳中有阴。单独的阴不能生长，吸气中包含呼气，就是阴中有阳。天之气不下降，地之气就不上升。地之气不上升，天之气就不下降。天之气向下降，就是天之气呼出的表现。地之气向上升，就是地之气吸入的表现。所以，呼出由心、肺主宰，属于阳气；而肾、肝的阴气也总是随着阳气一同向外出。吸入由肾、肝主宰，属于阴气；而心、肺的阳气也总是随着阴气一同向内入。所以阴阳之气虽然有呼吸出入，但阴阳的根本并没有间隔。呼吸之间虽然有出入，但阴阳的根本并没有分成两端。雷公说：好。陈士铎说：呼气中有吸气，吸气中有呼气，究竟是一还是二，人可以由此参悟天地的道理。脉动篇 雷公向岐伯问道：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这三条经脉的脉搏经常跳动而不停，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脉搏经常跳动而不停的，并不只有肺、胃、肾三经。雷公问：从哪里可以看出来？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交会之处，也是气运行的大络。四街，是气运行的曲折道路。气周遍流行于全身，昼夜循环运行，没有一刻停息，脉搏也没有片刻停止。只是肺、胃、肾三经的脉动比各个脏腑更加明显。并不是只有这三条经脉中的气在不停地跳动。气运行在脉中时，邪气会侵入其中；有清气侵入，也有浊气侵入。邪气侵入其中时，清气侵入在上，浊气侵入在下，这些都属于客气。它们会在脉中显现，并由气口的脉象来判断。气口脉虚，就用补法使它充实；气口脉盛，就用泻法使它疏泄。雷公问：十二经脉有动脉搏动的穴位，可以全部列举出来吗？岐伯说：手厥阴心包经，动脉在手部的劳宫穴。手太阴肺经，动脉在手部的太渊穴。手少阴心经，动脉在手部的阴郄穴。足太阴脾经，动脉在腹部的冲门穴。足厥阴肝经，动脉在足部的太冲穴。足少阴肾经，动脉在足部的太溪穴。手少阳三焦经，动脉在面部的和髎穴。手太阳小肠经，动脉在颈项部的天窗穴。手阳明大肠经，动脉在手部的阳溪穴。足太阳膀胱经，动脉在足部的委中穴。足少阳胆经，动脉在足部的悬钟穴。足阳明胃经，动脉在足部的冲阳穴。各条经脉的脉动有时出现、有时停止，不像胃是六腑的源头，肺是五脏的主宰，肾是十二经脉之海，所以它们始终跳动而不停。陈士铎说：对于脉搏搏动部位的讲解，都有条理，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文章。瞳子散大篇 云师向岐伯问道：眼睛患病，瞳孔散大，是为什么？岐伯说：一定是由于内热而且饮水过多。云师说：世人喜欢饮酒也是常有的事，却没有见到他们的瞳孔都散大。岐伯说：所谓内热，是气血虚弱。气血虚弱，精也就会耗损。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而瞳孔尤其是精气输注的地方。精气输注到瞳孔，眼睛就明亮；精气不输注到瞳孔，眼睛就昏暗。如今瞳孔散大，视物必然没有准头。云师说：确实常常会把小的东西看成大的。岐伯说：瞳孔的联系通于脑。脑中发热，瞳孔也会发热；热到了极点，瞳孔就会散大。瞳孔中的精，是神水。如果得到脑气的热，水中就全是火气；火气想要爆发而光不能收敛，瞳孔怎么会不散大呢？云师说：是什么火气这样猛烈？岐伯说：一定是饮用火酒，又兼食用辛热的食物。火酒性大热，再得到辛热食物的帮助，就会更加热。况且辛味之气具有发散作用，而火酒属于气酒，也主发散。何况火酒是至阳的味道，阳性的味道必然上升到头面，火热之毒就真正归入脑中了。脑中的精，最怕被耗散，也最容易耗散。受到火酒辛热之气后，有的会随入随散；脑气既然从内部耗散，瞳孔散大就会在外部表现出来。那些气血尚未虚弱的人，脑气还不至于完全耗散，所以瞳孔也没有散大的表现。然而，眼睛没有不昏暗的。云师说：好。陈士铎说：瞳孔散大，并不只是饮酒造成的。大概肾水不足，也能够使瞳孔散大。然而，水不足，正是火有余。增益阴水，使火下降；火下降了，瞳孔散大的人就不会再散大。难道还不能领悟火气的猛烈吗？如果一定把它认定为火酒这一种原因，还不是最正确的道理。《外经微言》六卷

译诊原篇 雷公向岐伯问道：五脏六腑各有原穴，诊察这些原穴就可以知道疾病，这是什么道理？岐伯说：诊察脉象不如诊察原穴。雷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原穴，是脉气输注的地方。切诊脉象的方法繁复而难以掌握，切按腧穴的方法简约而容易识别。雷公说：请您说明切按腧穴的方法。岐伯说：切按腧穴的方法，不外乎辨别阴阳。气到而清的，属于阳。气到而浊的，属于阴。气到而浮的，属于阳。气到而沉的，属于阴；浮而无力的，是阳气将要断绝。沉而无力的，是阴气将要断绝。浮而清的，是阳气生发的表现。沉而清的，是阴气生发的表现。浮而浊的，是阴血生长的表现。浮而清的，是阳血生长的表现。用这些方法诊察腧穴，那么疾病关系到生死以及病情深浅，就像亲眼看见一样清楚。陈士铎说：诊察原穴的方法，已经失传很久了。天师的论述，确实抓住了其中的要领。精气引血篇 力牧向岐伯问道：九窍出血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血没有归入经脉。力牧说：这种病可以治疗吗？岐伯说：治疗并不困难，引导出血归入经脉，病就会痊愈安定。力牧说：九窍出血，就是脏腑中的血全都流出来了。既然难以治疗，却说容易治疗，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血失于一条经脉，病情严重；血失于多条经脉，病情反而较轻。血失于一条经脉，是损伤了脏腑。血失于多条经脉，是损伤了经络。力牧说：血已经流出来了，怎样把它引导回来？岐伯说：补气来引导它，补精也可以引导它。力牧说：气虚，血就难以被统摄；补气以摄血，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补精来引导血，我确实还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岐伯说：血妄行的根源在于肾。这是火气发生了紊乱而妄动。肾火发生紊乱而妄动，是由于肾水大为衰弱。血得到肾火，就能有所归依，但也一定要得到肾水的调济。肾水和肾火，就像夫妻一样不可分离。肾水旺盛，肾火自然就会归位。肾火安定，各条经脉中的血自然就会平息。就像妻子在家中召唤丈夫，丈夫回到家里以后，外来的欺侮自然都会消散。这就是补精能够引导血液的道理。力牧说：应当同时治疗，还是单独治疗？岐伯说：先补气，后补精。气虚不能统摄血液，血被摄住以后，精就可以生成。精虚不能藏摄血液，血被藏摄以后，气就会更加旺盛。所以补气必须同时补精。力牧说：好。虽然如此，血液妄行外出，恐怕是火邪作祟。不清除火邪而反而补气，岂不是助长火势吗？岐伯说：血已经到了从九窍流出的地步，就是火气已经全部向外泄出了；热已经转变为寒，怎么可以再去泄火呢？清泄火邪，出血反而会更加增多。力牧说：好。陈士铎说：失血时补气，本来就是精妙的道理。谁能想到补精就是补气呢？补气包含在补精之中，补精又充实于补血之内，哪里是泛泛而谈呢？寒可以转变为热，热可以转变为寒；能够参悟其中的奥妙，才是真正的大罗仙。天人一气篇 大挠向岐伯问道：天有转移变化，人的气也随着天而转移变化，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天的转移变化，就是阴阳之气的变化。人的气同样也是阴阳之气。怎么能够不随着天气而转移变化呢？大挠说：天之气分为春夏秋冬，人的气难道也能分为四季吗？天之气配合日月和天干地支，人的气难道也能配合日月、旬和十二时吗？岐伯说：您拘泥于甲子来论说天了。天本来不可测知，却又是可以测知的。人本来也是不可测知的，却同样可以测知。天之气有春、夏、秋、冬，人的气有喜、怒、哀、乐，也未尝没有四季这样的次序。天之气有日、月，人的气有水、火，也未尝没有日月这样的两曜。天之气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人的气有阳跷。还有阴跷、带脉、冲脉、任脉、督脉、阳维、阴维、命门、胞络，也未尝没有一旬这样的次序。天之气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人的气有心、肝、脾、肺、肾、心包、胆、胃、膀胱、三焦、大肠、小肠，也未尝没有十二时这样的次序。天有天之气，人就有人的气与之相应。天与人有什么不同呢？大挠说：天之气自古以来一直如此，人的气为什么却有很多变化？岐伯说：人的气发生变化，有人的因素，也有天的因素。春季本来应当温暖却寒冷，就是春季实行了冬季的时令。春季本来应当温暖却炎热，就是春季实行了夏季的时令。春季本来应当温暖却凉爽，就是春季实行了秋季的时令。夏季本来应当炎热却温暖，就是夏季实行了春季的时令。夏季本来应当炎热却凉爽，就是夏季实行了秋季的时令。夏季本来应当炎热却寒冷，就是夏季实行了冬季的时令。秋季本来应当凉爽却炎热，难道不是秋季实行了夏季的时令吗？秋季本来应当凉爽却温暖，难道不是秋季实行了春季的时令吗？秋季本来应当凉爽却寒冷，难道不是秋季实行了冬季的时令吗？冬季本来应当寒冷却温暖，就是冬季实行了春季的时令。冬季本来应当寒冷却炎热，就是冬季实行了夏季的时令。冬季本来应当寒冷却凉爽，就是冬季实行了秋季的时令。既然天的运行会如此倒行逆施、发生变化，那么想让人的脏腑不随天而变化，必然是不可能的。大挠说：天气发生变化，人的气也随着天而转移变化，那么应当所有人都这样才对。为什么有的会变化，有的却不变化？岐伯说：人的气随着天而变化，这是常态。人的气不随着天而变化，这是非常态。大挠说：人的气不随着天气而变化，这正是人守住自身常态的表现。天师所说的非常态，我还没有领会其中的宗旨，请您说明它的变化。岐伯说：本来应当变化却不变化，也属于常态。而我所说的非常态，是因为它不同于普通人。这种人平日必然牢固守护元阳，没有丧失真阴。阴阳调和，随着天气的变化而运行；他自身依照阴阳正常的时令运行，所以能够不发生变化。大挠说：那些发生变化的人，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郁滞就疏通，热就用寒法，寒就用温法，如此而已。陈士铎说：天人合一，怎么会发生变化呢？这番话说出了天人合一的宗旨。地气合人篇

译大挠问道：天与人具有相同的气，不知道地气是否也与人的气相同？岐伯说：地气与人气相合的道理，《素问》《灵枢》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为什么您又问这个问题？大挠说：《内经》说地气统属于天气，并与天气合并论述，却从来没有专门分开说明地气。岐伯说：天、地、人三才并立，天气就是与地气相合，地气就是与人气相合，本来不必分开来说。大挠说：地气有单独与人气相合的时候，请说明它相合的原因。岐伯说：说它相合，它就相合；说它分开，它就分开。大挠说：请说明人的气单独与地气相合的情况。岐伯说：大地有九州，人有九窍，这就是人的气单独与地气相合。大挠说：《内经》已经说过了。岐伯说：虽然说过这些道理，却从来没有把它们分别解释清楚。大挠说：请您说明其中的分别。左眼与冀州相合，右眼与雍州相合，鼻与豫州相合，左耳与扬州相合，右耳与兖州相合，口与徐州相合，脐与荆州相合，前阴与营州相合，后阴与幽州相合。大挠说：这些地方发生疾病时，怎样与人体相应？岐伯说：冀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左眼就会患病。雍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右眼就会患病。豫州的地气逆乱，人的鼻部就会患病。扬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左耳就会患病。兖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右耳就会患病。徐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口部就会患病。荆州的地气逆乱，人的脐部就会患病。营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前阴就会患病。幽州的地气逆乱，人的后阴就会患病。这就是地气与人体病气相合的情况。大挠说：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应验，是因为人的气疏散。不应验，是因为人的气固守。人的气固守时多，疏散时少，所以应验的时候也少。看起来好像地气不能完全与人的气相合，然而能够相合是有道理的。大挠说：既然有不应验的时候，恐怕就不是确定不变的道理。岐伯说：医道把天地人三者统一起来说明规律，怎么可以有所缺失而不完整呢？宁可说地气与人的气相合，而听任它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大挠说：好。陈士铎说：地气实际上与天相合，怎么还要说它与人相合呢？地气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并不是地气有所分别；既然说它与人相合，又何必追问它怎样相合呢？三才并论篇 鬼臾区问道：五运的运行变化，用来统摄六气。六气的变化，用来损害五脏。这五运中的阴阳，就是万物的纲领，变化的父母，生长与肃杀的根本。您为什么这样教导我呢？岐伯说：你说得对。臾区退下后撰写了《天元纪》各篇论述，以扩充五运六气的含义。岐伯说：臾区的话广大而放达；即使如此，如果拘泥于臾区的论述，概括地用来治疗五脏的疾病，就只是得到了一点而又丢失了一点。臾区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五运就是五行。谈论五运，就是阐明五行。然而五行只有五种，五运变化后成为六种；明白的人看六仍然只是五。昏昧的人却把六种看得纷繁复杂，仿佛变成了千种。臾区说：弟子的说法不对吗？岐伯说：你说得对。臾区说：弟子说得对，而老师却还有后面的解释，请赶快把它烧掉吧。岐伯说：医道是广大深远的，得到你的说法，其广大之处才明显显现出来。但医道又精微深奥，拘泥于你的说法，它的精微之处反而会被遮蔽。这就是我所以还要继续说明的原因。即使如此，我后面的说明，正好更加显明了你所说的广大之处。臾区说：请您把道理全部说清楚。岐伯说：五运乘着阴阳而变化运行，五脏也因阴阳而发生变化。拘泥于五运来治病，未必就能与病情相合；舍弃五运来治病，也未必就与病情相离。撇开五运来立论，医理就缺少一半。统合五运来立论，医道才算完整。所以我说你的说法广大而放达。鬼臾区说：请您说明医理缺少一半的道理。岐伯说：阴阳之气有盈有虚。男女的形体有强有弱，充盈是虚弱的征兆。虚弱是充盈的契机。这是因为二者彼此潜藏、相互转化。强盛是转为弱盛的媒介，弱盛是转为强盛的福因。这是因为二者彼此依存。治疗邪气，要综合天地人的因素，不能只拘泥于五运来治邪。扶助正气，也要综合天地人的因素，不能只拘泥于五运来扶正。鬼臾区说：医道综合天地人来论治，才开始没有弊病吗？岐伯说：人的阴阳与天地相合。阳到了极点就产生阴，阴到了极点就产生阳，从来没有不同。世人疑惑阴多于阳，认为阴有众多的阴，而阳没有两个阳。谁知道阳也有两个阳呢？阳中还有阳，阴中也有阳；君火属于阳中之阳，相火属于阴中之阳。人有君火、相火，天地也有君火、相火，天地因此才成为天、成为地。假使天地没有君火，万物凭什么复苏？天地没有相火，万物凭什么震动？天地的君火，就是太阳之气。天地的相火，就是雷电之气。雷从地上发出，在天空中轰鸣；太阳运行在天上，光芒照耀大地。这是因为上下相互交合，人又怎么会独独不是这样呢？综合天地人的因素来治病，就能得到完整的认识；拘泥于五运来治病，就会缺少一半。鬼臾区叩头并感叹说：伟大啊！这是圣人的言论啊，我鬼臾区已经无法测度老师的深意了。陈士铎说：六气就是五行的理论，懂得五行也就懂得六气了。世人不懂五运，也就不懂五行。不懂五行，也就不懂六气了。五运六气离合篇 鬼臾区问道：五运与六气一起讲，世人认为它们不同，该怎么办？岐伯说：五运如果没有六气，阴阳就难以化生。六气如果没有五运，疾病就不能形成。二者相合而不能分离。寒、暑、湿、燥、风、火，就是六气。金、木、水、火、土，就是五运。六气可以分为六种，五运可以分为五种，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哪里知道六气可以分别说明，而五运却不能分开说明。疾病由六气形成，可以分别指为寒、暑、湿、燥、风、火；疾病由五运形成，却不能分别指为金、木、水、火、土。因为金发生病变必然兼有水，水发生病变必然兼有木，木发生病变必然兼有火，火发生病变必然兼有土，土发生病变必然兼有金。而且还会有金发生病变而木也发生病变，木发生病变而土也发生病变，土发生病变而水也发生病变，水发生病变而火也发生病变，火发生病变而金也发生病变。所以六气可以分门别类地论述症状，五运终究难以拘泥于年份来分门别类。实在是因为六气随着五运而转移变化，五脏又因六气而发生紊乱；这正是可以分别说明，却不能真正分开的地方。鬼臾区说：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六气呢？岐伯说：五运的盛衰随着五脏的盛衰而表现为强弱；五脏旺盛，六气就不能使它衰弱；五脏强健，六气就不能使它虚弱。遇到司天、在泉的年份，寒、暑、湿、燥、风、火之气有时致病、有时不致病，正是因为五脏强盛而不虚弱。所以五脏强盛的人，哪里需要害怕运气的侵袭呢？鬼臾区说：好。

译陈士铎说：六气所致的疾病，是因为五脏失调。五脏失调，就是五行失正；调和五行，也就调和了六气。六气分门第 雷公向岐伯问道：五运六气相合而不可分离，把它们合起来讲当然可以。为什么鬼臾区却要把它们分开来讲这么多呢？岐伯说：五运不能分开，六气却不能合并。雷公说：六气不能合并，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六气之中有暑与火的区别。雷公说：暑和火都是火，为什么要分别说明？岐伯说：火并不只有一种。暑是外在的火，火是内在的火。雷公说：不都是火吗？火与火相互结合，也就彼此相应。为什么还要把它们区别看待？岐伯说：内火的发动，必然要得到外火的引动。外火的侵入，必然要得到内火的召引。看起来可以合在一起立论，但最终还是不能合并。之所以要分门别类，是因为内火和外火不同。外火，就是君火。内火，就是相火。君火就是暑，相火就是火；暑是阳火，火是阴火。火的性质既然不同，怎么可以不加区分呢？六气分阴阳，就是分为三阴三阳；三阴三阳之中又分阳火、阴火，就是把君火、相火这两种火分别开来。五行概括地说火，并不区分君火、相火。六气分别说明火，并各自配合天干地支。两种火分别配合天干地支之后，暑与火各自掌管其作用，各自形成相应的疾病。所以必须分别说明。臾区的说法，并不是他个人的私见。他确实听到我的论述后，又把它推广开来。雷公说：我太昏昧了，请您说明世人所不知道的两种火。陈士铎说：五行只有一种火，六气却有两种火。有两种火，于是分别配合天干地支；天干地支虽然有所区分，但君火、相火这两种火实际上是因六气而不同。那些本来不应有差异却出现差异的地方，差异就在阴阳这两种火上。六气独胜篇 雍父问道：天地之气，用阴阳就可以全部概括了吗？岐伯说：阴阳足以包容天地之气。即使如此，阴阳之中变化错综复杂，也不能用一句话全部说尽。雍父说：请您说明其中的变化。岐伯说：六气的内容已经全部讲完了。雍父说：六气是您已经讲过的内容，请您讲讲尚未说明的部分。岐伯说：六气之中，气有余或不足，以及胜气、复气的消退和留滞，臾区已经讲过了。还有一个方面没有讲到。遇到司天、在泉所主的年份，某些气不随天地之气转移，实际上是有原因的，不能不加以论述。雍父说：请您把这些内容全部讲清楚。辰、戌年，太阳司天，而天柱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肝气偏胜的表现。己、亥年，厥阴司天，而天蓬不能加以窒抑，这是心气偏胜的表现。丑、未年，太阴司天，而天蓬不能加以窒抑，这是包络之气偏胜的表现。子、午年，少阴司天，而天冲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脾气偏胜的表现。寅、申年，少阳司天，而天英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肺气偏胜的表现。卯、酉年，阳明司天，而天内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肾气偏胜的表现。雍父说：司天之气偏胜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请您讲讲在泉之气偏胜的情况。丑、未年，太阳在泉，而地晶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肝胆之气偏胜的表现。寅、申年，厥阴在泉，而地玄不能加以窒抑，这是心与小肠之气偏胜的表现。辰、戌年，太阴在泉，而地玄不能加以窒抑，这是包络、三焦之气偏胜的表现。卯、酉年，少阴在泉，而地苍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脾胃之气偏胜的表现。己、亥年，少阳在泉，而地彤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肺与大肠之气偏胜的表现。子、午年，阳明在泉，而地阜不能加以窒抑，这是肾与膀胱之气偏胜的表现。雍父说：我听说，顺应天地之气的就兴盛，违逆天地之气的就灭亡。如今它不受天地之气的窒抑，这是违逆天地之气了；既然违逆天道，为什么还能独自存在呢？岐伯说：所谓顺应而兴盛，是顺应天地的正气。所谓违逆而灭亡，是违逆天地的邪气。顺应正气可以反过来违逆吗？违逆邪气也可以反过来顺应吗？雍父说：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能够独自胜过这些气呢？岐伯说：人的强弱各不相同，放纵欲望和节制欲望也有差异。雍父说：讲得好。陈士铎说：天蓬、地玄这两个名称，正是分别说明阴阳。阴阳相同，神也相同，正好显明了顺应与违逆的道理。由此可见，应当顺应，不应违逆。三合篇

译雷公问：寒、暑、燥、湿、风、火，这就是六气。天地的运行变化，怎样与人相合而使人发生疾病呢？岐伯说：这是五行的生化作用。雷公说：人的五脏分别配属金、木、水、火、土，彼此有胜负而使人生病，这是脏腑自身发生的疾病，与六气有什么关系呢？岐伯说：脏腑所属的五行，就是天的五行，也是地的五行。天地人三合，生化作用由此产生。雷公说：请问三合的生化作用。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酸滋生肝，肝滋生筋，筋滋生心；在天属于风，在地属于木，在人体属于筋，在气属于柔，在脏属于肝；其性为瞚，其德为和，其作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为毛虫，其政为散，其令为宣发，其变为摧拉，其灾为陨落，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会损伤肝，悲可以制约怒；风会损伤肝，燥可以制约风；酸会损伤筋，辛可以制约酸。这就是天地之气与人体肝相合的情形。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苦滋生心，心滋生血，血滋生脾；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在人体属于脉，在气属于炎，在脏属于心；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作用为燥，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为羽虫，其政为明，其令为郁蒸，其变为炎烁，其灾为燔〔原文“燔”后字形疑误，无法辨识〕，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会损伤心，恐可以制约喜；热会损伤气，寒可以制约热；苦会损伤气，咸可以制约苦。这就是天地之气与人体心相合的情形。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甘滋生脾，脾滋生肉，肉滋生肺；在天属于湿，在地属于土，在人体属于肉，在气属于克，在脏属于脾；其性为静坚，其德为濡，其作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为倮虫，其政为谧，其令为云雨，其变为动注，其灾为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会损伤脾，怒可以制约思；湿会损伤肉，风可以制约湿；甘会损伤脾，酸可以制约甘。这就是天地之气与人体脾相合的情形。西方产生燥，燥主宰金，金产生卒〔原文“卒”字疑误〕，辛滋生肺，肺滋生皮毛；在天属于燥，在地属于金，在人体属于皮毛，在气属于成，在脏属于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作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为介虫，其政为劲，其令为雾露，其变为肃杀，其灾为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会损伤肺，喜可以制约忧；热会损伤皮毛，寒可以制约热；辛会损伤皮毛，苦可以制约辛。这就是天地之气与人体肺相合的情形。北方产生寒，寒产生水，水产生咸，咸滋生肾，肾滋生骨髓，骨髓滋生肝；在天属于寒，在地属于水，在人体属于骨，在气属于坚，在脏属于肾；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作用为藏，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为鳞虫，其政为静，其令为寒，其变为凝冽，其灾为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会损伤肾，思可以制约恐；寒会损伤血，燥可以制约寒；咸会损伤血，甘可以制约咸。这就是天地之气与人体肾相合的情形。五脏与金、木、水、火、土相合，生化作用由此产生。天地的运行变化不超出五行，怎么会不能相合呢？雷公说：五行只有五种，不应当与六气相合。岐伯说：六气就是五行。雷公说：五行有五种，六气有六种，为什么能够相合呢？岐伯说：假如五行只有五种，那么五行就不奇了。五行得到六气的配合，五行的变化就无穷无尽。这就是我传授六气理论的原因，而臾区又把它充分阐述了出来。雷公说：六气之中，各自配属五行，唯独火分为两种，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火有君火、相火的区别。人体之火多于水，五脏之中没有一个脏不属于火，所以天地之火也多于金、木、水、土。这正显示了天地与人相合〔原文“入”字疑为“人”〕的道理。雷公说：伟大啊，〔原文“盲”字疑误，具体字义不明〕，能够解释蒙昧、解除疑惑，这不正是天师所应当做的吗？请把这些内容载入并刊登在六气篇中。陈士铎说：五行不超出五脏，五脏就是六气理论所讨论的内容。因为五行只有五种，唯独火分为两种，所以论述六气时把两种火合在一起讨论；实际上，这是合并五脏来说明。《外经微言》七卷 六气异同篇 有人问：五脏配合五时，六经对应六气；然而《诊要经终篇》以六气对应五脏而终于六经，《四时刺逆从论》以六经对应四时而终于五脏，《诊要篇》说经脉产生于五脏而向外与六经相合，《四时刺逆从论》却说经脉根本于六气而向外联结五脏，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人体的脉气向上与天相通，向下与地相合，不是用一句话就能说尽的，所以不同篇章只是交错着说明罢了。天老说：章句相同而意旨不同，如果不能善于阅读，我恐怕人们会拘泥于字面而不能融会贯通。岐伯说：医道把天地人与一体来立论；不了解天，怎么能了解地；不了解地，又怎么能了解人？脉气运行在皮、肉、筋、骨之间，内与五行相合，外与六气相合，怎么能用一句话说尽呢？所以不得不分别说明，最后再归结为一个整体。天老说：请问归结为一体的宗旨。岐伯说：五时与五脏相合，也就是六气与五脏相合。六气与六经相应，也就是五时与六经相应。知道了它们相同之处，知道它们的不同又有什么困难呢？天老说：讲得好。陈士铎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何必一定要寻求相同；本来就是相同的，也不妨说明它们的不同。只要人善于探求其中的道理就可以了。司天在泉分合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