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荡热涤痰。为胸膈热郁之圣药。其性濡润。谓之滑肠则可。若代大黄作下药用则不可。吾乡章虚谷有蒌仁辨。言之甚详。
〔七〕余治一暑湿证。已热退神清。胃动进食矣。忽急柬邀诊。仍发热神昏。更加气喘。细询因吃粥油三四盏。遂致此。余力辞。病竟不起。阅本草纲目拾遗言。“粥油能实毛窍。滋阴之功胜熟地。”暑湿初愈服此。安得不复发而增剧耶。又袁了凡先生曰。“煮粥饭。中有浓汁滚作一团者。此米之精液。食之最能补精。”又紫竹林单方治精清不孕方。用粥油。日日取起。加炼过盐少许。空心服下。其精自浓。
〔八〕人知息道从口鼻出入。不知遍身毛窍。俱暗随呼吸之气以为鼓伏。所以外感表实证。毛窍阻而气机不能相引。则发喘。内伤表虚证。汗多亡阳。毛窍开而气机过泄。则息微。
〔九〕洄溪徐氏谓天士叶氏。每以络字欺人。其实徐氏躯壳脏腑经络论有云。“人有皮肉筋骨。所谓躯壳也。而虚其中。则有脏腑以实之。其连续贯通者。则有经有络。贯乎脏腑之内。运乎躯壳之中。为之道路。以传变周流者也。”是明知有络。而每诋之。何也。或云。徐批叶案非真本。乃托名者。
〔十〕朴硝火硝咸名硝石。咸生卤地。假水火二大以为形质。朴硝属水。味咸气寒。性下走。故能推荡肠胃积滞。
折治三焦邪火。火硝属火。味辛带苦微咸。而气大温。性上升。故能破积散坚。治诸热病。升散三焦火郁。朴硝治热之结。火硝治热之郁。一就下。一达上也。火硝投之火中则焰生。朴硝则否。其性从可知矣。紫雪丹中二硝并用。是热郁欲其达。热结欲其降也。濒湖李氏曰。“火硝与硫黄同用。则配类二气。均调阴阳。有升降水火之功。治冷热缓急之病。 制礞石。则除积滞痰饮。”盖硫暖而利。其性下行。火硝暖而散。其性上行。礞石之性寒而下。火硝之性暖而上。一升一降。一阴一阳。此制方之妙也。奈汪 庵医方集解中礞石滚痰丸。误以朴硝制礞石。药肆不察。竟遵其法。盖同名硝石。汪氏不及详考。而一字之讹。药性顿异。大背古人立方之意矣。用辨明之。
〔十一〕世间真虚损少。假虚损多。自患虚损者少。做成虚损者多。歙南吴师朗有鉴于此。着不居集一书。取易传“变动不居”之义而名其书也。书分上下二集。上集内损。以阴阳五脏内亏立论。下集外损。以六淫外入。似损非损立论。盖缘内外不分。真假莫辨。印定滋阴降火之一法。以治无定万变之病情。不虚而做成虚。不损而做成损。良可浩叹。是书纠缪绳愆。独开生面。厥功岂不伟哉。惜其论治立方。铺排门面。无甚精义可咀嚼。窃恐仿其法而施治。未必的有效验。然能唤醒病家医家。俾共知有外损之一途。不徒从事于蛮补。由是深思其故。神而明之。
则此书安可不读。(师朗名澄。其自序在乾隆四年。刊书在道光十五年。)〔仲圭按〕虚损之范围甚广。近世流行之肺劳遗精等病。殆亦虚损之属。治肺劳以十药神书为最佳。而保真保和二汤尤妥。治久遗则林屋山人之加减地黄汤。亦平正可法。
〔十二〕洄溪医案治毛姓痰喘。乃上实下虚证。用清肺消痰饮。以人参一钱。切小块送下。二剂而愈。毛曰。“徐君学术固深。但人参切块之法。此聪明人以之炫奇耳。”后病复作。照前方加人参入煎。而喘愈甚。复延徐。谓“服旧方而病有加。”徐曰。“得非人参与药同煎耶。”曰“然。”曰“宜其增病也。”仍以参作块服之。亦二剂而愈。盖下虚固当补。但痰火在上。补必增剧。惟作块后入。则参性未发。而清肺之药已得力。迨过腹中。而参性始发。
已达下焦。方有益而无害也。此等治法。古人有行之者。特不察耳。按清肺消痰饮加人参。方也。参切块吞下。法也。
古人有方必有法。如桂枝汤服已。须啜热稀粥。以助药力而取汗。附子泻心汤。附子用煎。三味用泡。扶阳欲其熟而性重。开痞欲其生而性轻。若此之类。不胜枚举。其方其法。丝丝入蔻。细心体会。妙义始见。族侄柏堂谓余言。二十一岁时。酒后寐中受风。遍身肌肤麻痹。搔之不知痛痒。饮食如常时。淮阴吴鞠通适寓伊芳家。请诊。吴用桂枝汤。
桂枝五钱。白芍四钱。甘草三钱。生姜三片。大枣两枚。水三杯。煮二杯。先服一杯。得汗止后服。不汗再服。并属弗夜膳。临睡腹觉饥。服药一杯。须臾啜热稀粥一碗。覆被取汗。柏堂如其法。只一服。便由头面至足。遍身 得微汗。
汗到处以手搔之。辄知痛痒。次日病若失。此用古方古法也。假令此证知用桂枝汤。而不知啜热稀粥。恐未必得汗。即使稍有汗。去病岂能若是之尽且速耶。
〔十三〕慎斋遗书曰。“一妇泄泻。两尺无神。此肾燥不合也。医用茯苓益智仁即发晕。因用肉苁蓉三钱以润之。
译荡涤热邪,清除痰液。它是治疗胸膈间热邪郁结的良药。它的性质濡润。说它能润滑肠道,这样说是可以的。如果代替大黄作为攻下药使用,那就不可以了。我的家乡有位章虚谷,写有《蒌仁辨》。其中说得非常详细。〔七〕我曾经治疗过一名暑湿证患者。当时已经退热,神志也清醒了。胃口恢复,能够进食了。忽然接到急信,请我去诊治。原来又发热,神志昏沉。而且气喘得更加厉害。仔细询问后,才知道是因为吃了三四盏粥油。于是导致了这种情况。我竭力推辞,没有接治。他的病最终没有好转。我查阅《本草纲目拾遗》,其中说:“粥油能够使毛孔坚实。滋养阴分的功效胜过熟地。” 暑湿刚刚痊愈就服用这种东西。怎么能不使病情再次发作并且加重呢?又有袁了凡先生说:“煮粥煮饭时,其中有浓稠汁液滚聚成一团的,这就是米的精华液。吃它最能补益精气。” 又有紫竹林记载一首治疗精液清稀、不孕的单方。用粥油。每天取用。加入少许炼制过的盐。空腹服下。精液自然会变得浓稠。〔八〕人们只知道呼吸之气从口鼻出入。却不知道全身的毛孔,也都暗中随着呼吸之气一张一合。所以在外感表实证中,毛孔闭阻,气机不能相互引动,就会发生气喘。在内伤表虚证中,汗出过多而导致阳气耗亡,毛孔张开,气机过度外泄,呼吸就会微弱。〔九〕洄溪徐氏称叶天士,总是拿“络”这个字来欺骗人。其实,徐氏在《躯壳脏腑经络论》中说:“人有皮、肉、筋、骨,这就是所说的躯壳。躯壳内部是空的,所以用脏腑来充实它。那些相互连续、贯通的部分,就有经脉和络脉。它们贯穿于脏腑内部,运行于躯壳之中,作为气血运行的通道。” 用来传递变化、周流运行。这明明知道有络脉,却总是诋毁络脉。为什么呢?有人说:徐氏批评叶氏医案的本子并不是真的原本,而是托叶氏之名伪造的。〔十〕朴硝、火硝都称为硝石。二者都产自盐卤之地。都借助水、火这两种大的因素形成形质。朴硝属水。味咸,气性寒。药性向下运行。所以能够推荡肠胃中的积滞。并治疗三焦的邪火。火硝属火。味辛而带苦,微咸。气性很温。药性向上升发。所以能够破除积聚,消散坚结。用于治疗各种热病。升发、疏散三焦郁结的火邪。朴硝治疗热邪凝结。火硝治疗热邪郁闭。一个作用是使邪热向下。一个作用是使邪热向上通达。火硝投入火中,就会产生火焰。朴硝则不会这样。由此便可以知道它们的药性了。紫雪丹中朴硝、火硝两种硝石并用。这是因为热邪郁闭,需要使它向外通达;热邪凝结,需要使它向下排降。濒湖李氏说:“火硝与硫黄同用,就能配合两种不同的气,共同调和阴阳。具有使水火升降的功效。可以治疗寒热、缓急不同的病证。用来炮制礞石,就能消除积滞、痰饮。” 大概是因为硫黄性温而通利,药性向下运行。火硝性温而能疏散,药性向上运行。礞石性寒而向下,火硝性温而向上。一升一降。一阴一阳。这就是组方配伍的奥妙。可是汪庵《医方集解》中的礞石滚痰丸,却误用朴硝来炮制礞石。药铺没有加以察辨,竟然照着这个方法做。大概是因为朴硝、火硝同样都叫硝石,汪氏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而一个字的讹误,就使药性完全不同,大大违背了古人组方立法的本意。所以特意加以辨明。〔十一〕世上真正属于虚损的病证很少。被误认为虚损的情况很多。真正因自身患虚损的情况很少。被误治成虚损的情况很多。歙南的吴师朗对此有所鉴察。撰写了《不居集》一书。书名取自《易传》“变动不居”的意思。全书分为上下两集。上集论述内损。以阴阳、五脏内部亏损为立论依据。下集论述外损。以六淫从外侵入为立论依据。论述那些似乎是虚损、实际上又不是虚损的病证。大概是因为内外不能区分,真假无法辨别。便固定采用滋阴降火这一种方法,用来治疗变化无定、情形万千的病情。病人本来并不虚,却把他治成虚损。病人本来并无损伤,却把他治成损伤。实在令人深深叹息。这部书纠正错误、惩戒过失,独自开创了新的面貌。它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可惜它在论述治法、创立方剂方面,只是铺陈门面,没有多少值得仔细玩味的精深义理。我私下担心,仿照它的方法施治,未必一定会有实际疗效。然而它能够唤醒患者和医生,使他们共同知道还有外损这一条途径,不只是专门采用蛮横的补法。因此应当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用心体察并弄明白它,那么这部书怎么可以不读呢?(师朗名澄。他的自序写于乾隆四年。刊刻此书是在道光十五年。) 〔仲圭按〕虚损所包含的范围很广。近世流行的肺劳、遗精等病,大概也属于虚损一类。治疗肺劳,以《十药神书》为最好。其中保真汤、保和汤尤其稳妥。治疗长期遗精,则林屋山人的加减地黄汤,也平稳端正,值得效法。〔十二〕洄溪医案记载治疗毛姓患者痰喘的医案。这是上实下虚的证候。使用清肺消痰饮。另用人参一钱。切成小块,送服下去。服用二剂就痊愈了。毛姓患者说:“徐先生的学术固然深厚,只是把人参切成小块的做法,不过是聪明人借此炫耀奇特罢了。” 后来病又发作了。照前面的方剂,把人参加入煎剂中。可是气喘反而更加严重。于是又请徐氏来诊治。说:“服用原来的方剂后,病情反而加重了。” 徐氏说:“莫非是把人参与药物一起煎煮了吗?” 回答说:“是。” 他说:“难怪病情会加重。” 仍然把人参切成块服用。服用二剂也就痊愈了。原来下焦虚弱,本来就应当补益。只是痰火在上部。如果补益,病情必定会加重。只有把人参做成块后再放入,才能使人参的药性暂时不立即发挥,而清肺的药物已经发挥作用。等到它通过腹中以后,人参的药性才开始发挥,这时已经到达下焦,这样才有益处而没有害处。像这样的治法,古人是有采用过的。只是后人没有察觉罢了。按《清肺消痰饮》加人参,这说的是方剂。人参切成块吞服,这是说服用的方法。古人有一个方剂,就一定有相应的用法。比如服用桂枝汤以后,必须喝热的稀粥,用来助长药力并使汗出。附子泻心汤,附子要煎煮,其余三味药用沸水浸泡。扶助阳气,需要使附子经过煎煮而药性沉重;开散痞结,需要使其生用而药性轻清。像这一类的情况,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其中的方剂和用法,都丝丝入蔻(“蔻”字疑有讹误)。需要细心体会,其中的精妙义理才会显现。族侄柏堂对我说:“我二十一岁时,一次酒后睡梦中受到风邪侵袭,全身肌肤麻木不仁。抓挠时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当时饮食和平常一样。淮阴的吴鞠通当时正好住在伊芳家中。于是请他来诊治。吴鞠通使用桂枝汤。桂枝五钱。白芍四钱。甘草三钱。生姜三片。大枣两枚。水三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汗后就停止服用,等汗止后再服。如果没有出汗,再服一杯。并嘱咐不要吃夜膳(“属”字疑为“嘱”字讹写)。临睡前腹中感到饥饿,就服药一杯。过了一会儿,再喝一碗热稀粥。盖好被子取汗。柏堂按照这个方法做了。只服用了一剂,汗便从头面部一直到脚,全身微微出了汗。汗出到哪里,就用手抓挠哪里,随即都能感觉到疼痛和瘙痒。第二天病就像消失了一样。这就是采用古方、古法。假如对于这种证候只知道使用桂枝汤,却不知道要喝热稀粥,恐怕未必能够出汗。即使稍微出了一点汗,祛除疾病怎么能像这样彻底而且迅速呢?〔十三〕《慎斋遗书》说:“有一名妇女腹泻,两侧尺脉都没有神气。这是肾燥而不能闭合。医生使用茯苓、益智仁,她随即就头晕了。于是使用肉苁蓉三钱来滋润肾燥。
五味子八分以固之。人参一钱以益其气。归身八分以养其血。白芍甘草以和其中。炮姜二分以安其肾。二帖效。
十帖愈。丸即前方加倍。蜜丸。”张东扶曰。“余因慎斋‘肾燥不合’之语。因思精滑一证。理亦同情。盖肾属水。
水亏则燥。水燥则无以养肝。木无水养。则燥而生火。肾既失其封蛰之职。不合而开。肝遂恣其疏泄之性。因开而泄。愈泄则愈燥。愈燥则愈开。此时徒清火。徒兜涩。无益也。必用润药润其肾。则燥而不合者可以复合。而且肝得所养。火亦不炽。何致疏泄之性。一往不返哉。立方之法。润肾为君。而兼用清肺补肝之品。”按“肾燥不合”一语。
未经人道。似奇创。然具有至理。凡物润则坚密无缝。燥则绽裂有痕。肾开窍于二阴。肾耗而燥。其窍开而不合矣。
〔十四〕疟证以日作者轻。间日者重。此不可拘。若日作而寒热之时短。其势又不甚。则诚轻。倘势盛而时又长。
反不如间日者尚有休息之一日也。胡可云轻。又疟发渐早为易痊。渐晏为未止。亦不可拘。如发渐早而热退之时照旧。则其寒热加长矣。愈长则正气愈虚而加剧。如发渐迟而热退之时照旧。则其寒热渐短矣。短则邪气愈衰而自止。又夜疟皆云邪入血分。当用血药。以提其邪。说固可通。景岳归柴饮。鼓峰香红饮。二方俱佳。然初起在夜。
嗣后不早不晏。始终发于夜者是也。设趱前渐近日昃。缩后已至日出。皆不得谓之夜疟矣。此古今医案按中语也。此语亦未经人道。古今医案按。嘉善俞东扶震所着。嘉庆时人。
〔十五〕本草谓猪肉助火生痰。发风动气。于人有损无益。邹润安谓坎为豕。在地支则属亥。不但养胃。其补肾水有专能。本草损人之说。汪 庵亦不以为然。惟脾虚湿盛之人。有酿痰滑泻之弊。时疫流行之际。有壅浊召疾之虞耳。制为兰薰。俗呼火腿。补虚开胃。病后最宜。按古人以猪肉作药物者不多见。续名医类案中一则。特录出。汪赤治张姓夏月途行受暑。医药半月。水浆不入。大便不通。唇焦舌黑。骨立皮干。目合肢冷。诊脉模糊。此因邪热熏灼。津血已枯。形肉已脱。亡可立待。若仅以草木根皮。滋养气血。何能速生。嘱市猪肉四两。粳米三合。用汁一碗。
又梨汁一杯。蜜半杯。与米肉汁和匀。一昼夜呷尽。目微开。手足微动。喉间微作呻吟。如是者三日。唇舌转润。退去黑壳一层。始开目能言。是夜下燥屎。脉稍应指。再与养阴。匝月而愈。(温热经纬言。温疫证邪火已衰。津不能回者。
宜用鲜猪肉数斤。切大块。急火煮清汤。吹净浮油。恣意凉饮。乃急救津液之无上妙品。按此法必须用在邪火已衰之后。)因忆族兄云涛病痰饮气喘。身躯肥胖。行不数武。辄喘甚。因偕同志聘吴鞠通来绍。时道光乙酉也。吴以大剂石膏半夏等。治之数月。喘渐平。痰亦少。身躯顿瘦。愈后即登高亦不作喘。案载吴氏医案中。鞠通归淮阴。濒行时。嘱弗食猪肉。后偶食之。即觉痰多。身躯复骤胖。嗣后终身不敢食猪肉。此痰湿证忌食猪肉之一征也。又失音证忌食火腿及皮蛋。
余亲见患失音人食二物增剧。
〔十六〕营卫之气。出入脏腑。流布经络。本生于谷。复消磨其谷。营卫非谷不能充。谷非营卫不能化。是营卫者。
生身之大关键。不特营卫自病当注意。即脏腑有病。亦当顾及营卫也。内经谓“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
译五味子八分来固摄。人参一钱来补益她的气。归身八分来养她的血。白芍、甘草用来调和中焦。炮姜二分来安定她的肾。服用二帖见效。服用十帖痊愈。制成丸剂,就用前方各药加倍,用蜂蜜制成丸。” 张东扶说:“我因为慎斋所说的‘肾燥不合’这句话,联想到精液滑泄这一证候。它们的病理道理也是相同的。大概是因为肾属水。水亏少了,就会燥。水燥就没有什么可以滋养肝木。肝木没有水来滋养,就会干燥而生火。肾既然失去了封藏蛰伏的职能,闭合不住而自行开启,肝便放纵其疏泄的本性。于是因开启而不断泄漏。越泄漏就越干燥。越干燥就越容易开启。这时只是清火,只是收涩,都是没有益处的。必须使用滋润的药物来滋润肾脏,这样干燥而不能闭合的状态才可以重新闭合。而且肝也能得到滋养,火也不会炽盛。怎么会使疏泄的本性,一味向前而不能回返呢?创立方剂的方法,以滋润肾脏为主药,同时兼用清肺、补肝的药物。” 按语:“肾燥不合”这句话,是前人从未说过的。看起来像是奇特的创见,然而其中确实包含极深的道理。凡是事物得到滋润,就会坚固紧密而没有缝隙。干燥就会绽裂并出现裂痕。肾的窍开在前后二阴。肾气耗损就会干燥。肾窍就会张开而不能闭合。〔十四〕疟疾每日发作的,病势较轻。隔日发作的,病势较重。这条规律不能拘泥。如果每日发作,而寒热交替的时间很短,病势又不太严重,那确实是轻证。假如病势强盛,寒热交替的时间又长,反而还不如隔日发作的,因为隔日发作还能有一天休息。怎么能说它是轻证呢?又有人说,疟疾发作时间逐渐提前,容易痊愈;逐渐推迟,就还没有止住。这也不能拘泥。比如发作时间逐渐提前,而退热时间仍和平常一样,那么寒热交替的时间反而延长了。时间越长,正气就越虚,病情也会加重。如果发作时间逐渐推迟,而退热时间仍和平常一样,那么寒热交替的时间就逐渐缩短了。时间缩短,邪气就逐渐衰退,病也会自行停止。又有人都说,夜间发作的疟疾是邪气进入血分。应当使用血分药,来提拔邪气外出。这种说法固然可以说得通。景岳的归柴饮,鼓峰的香红饮,这两个方剂都很好。然而如果最初是在夜间发作,后来既不提前,也不推迟,始终都在夜间发作,才是这种情况。假设发作时间逐渐提前,接近日昃,后来又缩短到已经接近日出,都不能再称为夜疟了。这也是《古今医案按》中的话。这句话也是前人从未说过的。《古今医案按》,是嘉善俞东扶俞震所著。俞震是嘉庆年间的人。〔十五〕《本草》说,猪肉会助火生痰,使人受风邪侵袭并扰动气机。对人来说有损无益。邹润安说,坎卦代表猪。在地支中则属亥。猪肉不但能够养胃,对于补益肾水尤其有专长。《本草》说它损伤人的说法,汪庵也不认为正确。只有脾虚而湿气旺盛的人,才有酿生痰液、滑泄腹泻的弊端。在时疫流行的时候,只是有壅积浊邪而招致疾病的忧患。制成兰薰,俗称火腿。能够补虚开胃。病后最适宜食用。按语:古人把猪肉作为药物使用的情况并不多见。《续名医类案》中有一则,特意抄录出来。汪赤为张姓患者治疗:此人夏天在旅途中中了暑。服药治疗了半个月。水和米汤都无法下咽。大便不通。嘴唇焦裂,舌头发黑。形体消瘦得只剩骨头,皮肤干燥。眼睛闭着,四肢冰冷。诊察脉象时,感觉脉搏模糊不清。这是因为邪热熏灼所致。津液和血液已经枯竭。肌肉形体已经消脱。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如果只用草木的根和皮。来滋养气血。怎么能够迅速使气血生成呢?嘱咐买四两猪肉。粳米三合。取肉汁一碗。又取梨汁一杯。蜂蜜半杯。把它们与米、肉汁调和均匀。用一昼夜的时间一点一点喝完。眼睛稍微睁开了。手脚稍微动了动。喉咙里稍微发出呻吟声。像这样持续了三天。嘴唇和舌头渐渐转为湿润。黑色的外壳脱落了一层。这才睁开眼睛,能够说话。当天夜里排下了干燥的粪便。脉搏稍微能够应指了。又给他服用养阴之品。过了一个月便痊愈了。《温热经纬》中说:温疫证中,邪火已经衰退。但津液不能恢复的人。适宜使用鲜猪肉数斤。切成大块。用急火煮成清汤。吹去浮在汤面的油。随意放凉饮用。这是急救津液的至上妙品。按此方法,必须用在邪火已经衰退之后。) 因此我想起族兄云涛患有痰饮和气喘。他的身躯肥胖。走不了几步。就喘得很厉害。于是我和同道一起聘请吴鞠通到绍兴来。当时是道光乙酉年。吴鞠通用大剂量的石膏、半夏等药。这样治疗了几个月。气喘渐渐平息。痰也减少了。身体突然消瘦下来。痊愈后,即使登高也不再气喘。这件医案记载在吴氏医案中。吴鞠通回淮阴。临行时。嘱咐他不要吃猪肉。后来偶然吃了猪肉。当即觉得痰多了。身体又突然肥胖起来。从此以后,他一辈子都不敢吃猪肉。这就是痰湿证忌食猪肉的一个征象。另外,失音证忌食火腿和皮蛋。我亲眼见过患失音的人吃了这两种食物后病情加重。(十六)营卫之气。出入于脏腑。流行布散于经络。它本来由饮食水谷所化生。又反过来消化和运化这些水谷。没有水谷,营卫之气就不能充足。水谷没有营卫之气的作用也不能被化生利用。所以营卫之气。是生成和维持人体的重大关键。不只是营卫本身有病时应当注意它们。即使脏腑有病。也应当顾及营卫。《内经》说:“五脏的通道都通向经隧。通过它来运行血气。
血气不和。百病乃生。是故守经隧焉。”夫所谓经隧者。非营卫所行之道路乎。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者。是由内而外行于营卫。血气不和。百病乃生者。是由内而外行之血气。或行之不及。或行之太过。或偏于营。或偏于卫。皆为不和也。行之不及。则内不化而外不充。行之太过。则枝强而干弱。偏于营则阴胜。偏于卫则阳胜。百病乃生。自然之理也。是则营卫岂不为生身之大关键哉。医者治病。遵内经守经隧之训加意于营卫可也。读金匮要略营卫不利。则腹满胁鸣。相逐气转。营卫俱微三焦无所御。四属断绝。身体羸瘦。益见荣卫之足重矣。即如痢疾一证。有寒热表证者。咸知有关于营卫。此外则以病轻在腑。病重在脏。罔不谓内病也。而孰知王肯堂证治准绳论痢之旧积新积。归重于营卫。内经守经隧之一语。此其一端欤。取其明白易晓。特拈出以印证之。其言曰。“积有新旧之分。旧积者。气血食痰所化也。新积者。旧积已去。未几而复生也。然旧积宜下。新积禁下。其故何也。盖肠胃之熟腐水谷。转输糟粕者。皆营卫洒陈于六腑之功。今肠胃有邪。则营卫营运之度。为之阻滞。不能施化。故卫气郁而不舒。营气涩而不行。于是饮食积痰停于胃。糟粕留于肠。与气郁血涩之积。相挟而成滞下矣。必当下之。以通其壅塞。既下之后。升降仍不得行。清浊仍不能分。则卫气复郁。营气复涩。又复成新积。乌可复下之乎。但理其卫气。
并和其营血。以调顺阴阳。则升降合节。积亦不滞而自化矣。”〔十七〕短气与少气有辨。少气者。气少不足于言。内经云。“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是也。”气短不能相续。似喘非喘。若有气上冲。故似喘而不摇肩。似呻吟而无痛是也。金匮要略曰。“平人无寒热。短气不足以息者。
实也。”无寒热。无表邪。可知其短气不足以息者。非关邪束于外。毛窍有阻。而息道为之不利。盖由里气因邪而实。或痰或食或饮。碍其升降之气致然耳。此条当与第八条参看。
〔十八〕学医犹学奕也。医书犹奕谱也。世之善奕者。未有不专心致志于奕谱。而后始有得心应手之一候。然对局之际。检谱以应敌。则胶柱鼓瑟。必败之道也。医何独不然。执死方以治活病。强题就我。人命其何堪哉。故先哲有言曰。“检谱对奕奕必败。拘方治病病必殆。”丹溪朱氏亦曰。“古方新病。安有能相值者。泥是且杀人。”由是言之。世所传经验单方。往往仅标治某病。而不辨别脉证。其间清和平淡之品。即不对证。试用尚无大碍。若刚暴猛烈之药。用者尚其慎之。余亲见一妇人。用密陀僧截疟。一男子用蕲蛇酒治痛风。皆顷刻告殂。与服毒无异。
又张石顽曰。“或问近世治黄瘅病多用草头单方。在穷乡绝域。犹之可也。城郭愚民亦多效尤。仁人鉴此。岂不痛哉。尝见有服商陆根苦匏酒过山龙雪里青鹿葱等汁。吐利脱元而死者。指不胜屈。曾有孕妇病黄。误用瓜蒂搐鼻。呕逆喘满。致胎息上冲。惨痛叫号而毙。设当此际。得何法以救之耶。答言。是皆宿孽使然。与飞蛾触火无异。
欲救之者。惟广行刊布。垂诫将来。勿蹈前辙。庶不失仁人之用心。欲手挽已覆之车。吾末如之何也。”按此则。草头单方之误人。为祸尤烈。第瓜蒂搐鼻治黄。是仲圣法。因不知孕妇应忌。而误用致毙。拘方治病病必殆。斯言洵不诬矣。至用商陆根等。犹举其名。当其误用时。或能知何药之误。尚可设法解救。特有一种以草药治病者。辗转传授。谬称秘方。仅识其形状气色之草药。采而用之。在用者自己。尚不能举其名。而且先揉捣之。使人莫能识别。
故神其说以惑人。治或得效。则群相走告。诧为神奇。后凡遇是病。以为业经试验之方。放胆用之而不疑。一服未效。再服三服。殊不知效于此者。未必效于彼。以病有浅深。体有强弱。证有寒热虚实。断不能执一病之总名。而以一药统治之也。且草药之用。往往力专而性猛。药病偶或相当。其奏功甚捷。一不相当。亦祸不旋踵。深愿世之明哲保身者。守未达不敢尝之训。万弗以性命为试药之具。并辗转劝诫。俾共知用药治病。虽专门名家。尚须详细体察。讵可轻服草药。存侥幸之心。致蹈不测之祸哉。
〔十九〕娄全善医学纲目治血崩类用炭药。以血见黑则止也。香矾散用香附醋浸一宿。炒黑为炭。存性。每一两。
译血气不协调。各种疾病就会因此产生。所以应当守护经隧。” 所谓经隧。不就是营卫运行的道路吗?从经隧中出来。用来运行血气的。就是血气由内向外运行于营卫。血气不协调。各种疾病就会因此产生的。是由内向外运行的血气。有时运行不够。有时运行过度。有时偏重于营气。有时偏重于卫气。这些都属于不协调。运行不够。就会使内部不能化生,外部不能充养。运行过度。就会使枝末强盛而根本虚弱。偏重于营气,阴气就会偏盛。偏重于卫气,阳气就会偏盛。各种疾病就会产生。这是自然的道理。这样看来,营卫难道不是生成和维持人体的重大关键吗?医生治疗疾病。遵循《内经》守护经隧的教导,对营卫多加注意,就可以了。读《金匮要略》可知,营卫运行不利。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胁下鸣响。气相互追逐,转动运行。营卫都虚弱,三焦没有什么可以统摄。四肢的联系断绝。身体羸弱消瘦。由此更能看出营卫的重要性了。比如痢疾这一病证。凡是有寒热表证的。都知道这与营卫有关。除此之外,就认为病情较轻在腑。病情较重在脏。没有不说这是内在脏腑的疾病。然而谁能想到,王肯堂在《证治准绳》中论述痢疾的新积、旧积。最终都归结到营卫。以及《内经》所说的“守经隧”这句话。这就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吧。我选取其中明白易懂的内容。特意摘录出来加以印证。他的话说:“积有新、旧之分。旧积。是由气血、饮食和痰所化成的。新积。是旧积已经除去。没过多久又重新形成的。但是旧积适宜攻下。新积则禁止攻下。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肠胃腐熟水谷。转运输送糟粕。都是营卫之气向六腑输布和陈化的作用。现在肠胃中有邪气。营卫运行的速度。就会因此受到阻滞。不能发挥运化作用。所以卫气郁滞而不能舒展。营气涩滞而不能运行。于是饮食、痰和积滞停留在胃中。糟粕停留在肠中。又与气郁、血涩所形成的积滞。相互夹杂,形成痢疾的滞下。必须把它攻下。以疏通壅塞。攻下以后。升降仍然不能正常运行。清气和浊气仍然不能分开。那么卫气又会郁滞。营气又会涩滞。又重新形成新的积滞。怎么可以再攻下它呢?只应调理卫气。同时调和营血。用来调和顺畅阴阳。这样升降就会合乎节律。积滞也不会停滞,而会自行化解。” (十七)短气与少气有所区别。少气,是指气少。气力不足,说话也没有力气。《内经》说:“说话声音微弱。整天过后才能再次说话。这是气被夺失的表现。” 短气是呼吸短促,不能连续。看起来像喘,却又不是喘。好像有气向上冲。所以看似气喘,却不会摇动肩膀。又似呻吟,却没有疼痛,这就是短气。《金匮要略》说:“正常人没有寒热表证。却出现短气、呼吸不足。这是实证。” 没有寒热表证。没有表邪。由此可知,这种短气、呼吸不足。并不是因为邪气束缚在体表。也不是毛孔受到阻塞。使呼吸的通道因此不畅。大概是由于里气因邪气而变得壅实。或者是痰,或者是食积,或者是饮邪。阻碍了气机的升降,所以才会这样。这一条应当与第八条参照着看。(十八)学医就像学下棋一样。医书就像棋谱一样。世上善于下棋的人。没有不专心致志地钻研棋谱的。这样以后,才会达到运用自如、得心应手的境界。然而在双方对局的时候。如果还要查阅棋谱来应对对手。那就像把琴弦胶住后再弹琴一样,拘泥不通。这必然是失败的做法。行医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拿着固定不变的方剂去治疗不断变化的疾病。硬要让活生生的病情迁就自己的成方。那人命怎么承受得起呢?所以先贤曾经说过:“查着棋谱下棋,必然失败。拘泥于成方治病,病人必然危险。” 丹溪朱氏也说:“古代的方剂,遇到新的病情。哪里有可能完全相合呢?拘泥于它,还会害死人。” 由此说来。世间流传的经验单方。往往只标明能够治疗某一种病。却不辨别脉象和证候。其中那些清和、平淡的药物。即使与证候不相符合。试用一下尚且没有大的妨碍。如果是刚烈、暴猛的药物。使用的人尤其要谨慎。我曾亲眼见过一个妇人。用密陀僧截治疟疾。又有一个男子用蕲蛇酒治疗痛风。两人都在顷刻之间死去。与服毒没有区别。又有张石顽说:“有人问,近世治疗黄疸病,多使用草根草叶的单方。在偏僻贫困的乡村和遥远的地方。这样做尚且可以。城镇中的愚民也大多跟着仿效。仁厚的人看到这种情况。难道不感到痛心吗?我曾见过有人服用商陆根、苦匏酒、过山龙、雪里青、鹿葱等汁。因呕吐、腹泻而元气脱失,最终死亡。这样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曾有一名孕妇患黄疸病。误用瓜蒂吹入鼻中催吐。导致呕吐、气逆、胸腹胀满。使胎气向上冲逆。孕妇惨痛地呼号,最终死去。假如正处在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办法来救她呢?回答说:这都是前世罪孽造成的。与飞蛾扑火没有区别。想要挽救这种情况的人。只有广泛刊印传播。把这些话留给后人作为告诫。不要重蹈从前的覆辙。这样或许才不辜负仁厚之人的用心。至于想亲手挽救已经倾覆的车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据此看来。草头单方误人的情况。造成的祸害尤其猛烈。至于用瓜蒂吹入鼻中治疗黄疸。这是仲景所用的方法。只是因为不知道孕妇应当禁忌。误用后导致死亡。拘泥于成方治疗疾病,病人必然危险。这句话确实一点也没有说错。至于使用商陆根等药。也只是列举了它们的名称。在误用它们的时候。如果能够知道误用了哪一种药。还可以设法解救。尤其有一种人,用草药来治病。辗转传授这种方法。错误地称之为秘方。其实只认识这些草药的形状和气色。便采来使用。至于使用者本人。尚且不能说出它们的名称。而且事先还把药揉搓捣碎。使别人无法辨认。所以故意把说法说得神秘,以迷惑别人。偶尔治疗取得了效果。大家就互相奔走相告。惊叹其神奇。以后每逢遇到这种病。就认为这是已经试验有效的方剂。放胆使用而不怀疑。服用一剂没有见效。就再服三剂。却完全不知道在这个人身上有效的方子。未必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有效。因为疾病有浅有深。体质有强有弱。证候有寒、热、虚、实之分。绝不能只执着于一个疾病的总名称。就用一味药来统一治疗。况且草药的使用。往往药力专一而药性猛烈。药物和病情偶尔相合。见效就会非常迅速。一旦不相合。祸患也会立即发生。我深深希望世上那些明智而爱惜自身的人。遵守“没有通晓,就不敢尝试”的训诫。千万不要把性命当作试药的工具。并且辗转相互劝诫。使大家都知道应当如何用药治病。即使是专门研究医术的名家。也还必须详细观察和体察病情。怎么可以轻率地服用草药。抱着侥幸心理。以致遭遇无法预料的祸患呢?(十九)娄全善《医学纲目》治疗血崩,大多使用炭化的药物。因为血色变黑就会止住出血。香矾散用醋浸泡香附一夜。炒至黑色,制成炭。但要保留药性。每一两。
入白矾二钱。米饮空心调服。一法用薄荷汤更妙。(许学士曰。治下血不止。或成五色崩漏。香附是妇人圣药。)此气滞者用行气炭止之也。五灵脂散治血崩。用五灵脂炒令烟尽。为末。每服一钱。温酒调下。一法每服三钱。水酒童便各半盏煎服。名抽刀散。此血污者用行血炭止之也。荆芥散治血崩。用麻油点灯。多着灯心。就上烧荆芥焦色。为末。每服三钱。童便调下。此气陷者用升药炭止之也。治崩中不止。不问年月远近。用槐耳烧作炭为末。以酒服方寸匕。此血热者用凉血炭止之也。如圣散治血崩。棕榈乌梅各一两。干姜一两五钱。并烧炭存性。为细末。每服二钱。乌梅酒调下。
空心服。久患不过三服愈。此血寒者用热血炭止之也。棕榈白矾 为末。酒调服。每二钱。此血脱者涩血炭止之也。按同一血崩证。同一用炭药。而条分缕晰有如是。治病用药。首贵识证。可一隅三反矣。(炭原本作灰。)〔二十〕彻剩八编内镜曰。身内有三贵。热以为生。血以为养。气以为动觉。故心肝脑为贵。而余待命焉。血所由生。必赖食化。食先历齿刀。次历胃釜。粗细悉归大络。细者可升至肝脑成血。粗者为滓。于此之际。存细分粗者脾。
包收诸物害身之苦者胆。吸藏未化者肾脾也。胆也肾也。虽皆成血之器。然不如肝独变结之。更生体性之气。故肝贵焉。心则成内热与生养之气。脑生细微动觉之气。故并贵也。或问三贵之生气如何。曰。肝以窍体。内收半变之粮。渐从本力全变为血。而血之精分。更变为血露。所谓性体之气也。此气最细。能通百脉。启百窍。引血周行遍体。
又本血一分。由大络入心。先入右窍。次移左窍。渐至细微。半变为露。所谓生养之气也。是气能引细血周身以存原热。又此露一二分。从大络升入脑中。又变而愈细愈精。以为动觉之气。乃合五官四体。动觉得其分矣。主制群微曰。人身湿热而已。热恒消湿。无以资养。则肤焦而身毁矣。故血者。资养之料也。血以行脉。脉有总曰络。络从肝出者二。一上一下。各渐分小脉至细微。凡内而脏腑。外而肤肉。无不贯串。莫定其数。脉之状似机。其顺者因血势而利导之。斜者留血毋退。横者送血使进也。脉之力又能存血。不合则坏。血合于痰。乃克顺流。合于胆。乃免凝滞。
合于体性之气。乃启诸窍。导之无闭塞也。从心出者。亦有二大络。一上一下。细分周身。悉与肝络同。所不同者。肝引血存血。此专导引热势及生养之路耳。心以呼吸进新气退旧气。直合周身。脉与之应。少间不应。辄生寒热诸证。医者必从三部跃动之势。揣知病源。盖以此也。脑散动觉之气。厥用在筋。第脑距身远。不及引筋以达百肢。复得颈节膂髓。连脑为一。因遍及也。脑之皮分内外层。内柔而外坚。既以保存生身。又以肇始诸筋。筋自脑出者六偶。独一偶逾颈至胸下。垂胃口之前。余悉存项内。导气于五官。或令之动。或令之觉。又从膂髓出筋三十偶。各有细筋旁分。无肤不及。其与肤接处。稍变似肤。始缘以引气。入肤充满周身。无不达矣。筋之体。瓤其里。皮其表。类于脑。以为脑与周身连接之要约。即心与肝所发之脉络。亦肖其体。因以传本体之性于周身。盖心肝与脑三者。体有定限。必藉筋脉之势。乃能与身相维相贯。以尽厥职。否则。七尺之躯。彼三者何由营之卫之。使生养动觉各效灵哉。无可注曰。此论以肝心脑筋立言。是灵素所未发。以上二则。从钞本医书录出。未详作者姓氏。其说与泰西所着全体新论等书所言略同。而泰西诸书。与王勋臣所着医林改错所论亦略同。按泰西医书与医林改错。为医家所当参阅。以目稽胜于悬揣也。然其言脏腑之功用及气机之流行。不无可议处。重庆堂随笔评泰西书。信其可信。阙其可疑。两言韪矣。仁和徐然石书医林改错后曰。易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人身躯壳以内。物位之定也。饮食之化精。化液。化血。化大小便。气之通也。信先生明位之定而执之。窃疑先生未能扩气之通而充之也。此数言亦中肯。
〔二十一〕内经言。“胃中悍气。循咽而上。冲头中。外行诸窍。”可知头汗出者。湿热随胃中悍气上蒸故也。又人逢饮食辄头汗出。甚者头上热气蒸腾如烟雾。俗谓之“蒸笼头。”此殆饮食入胃。饮气食气。辄随胃中悍气上冲。是天禀然也。
〔二十二〕何西池医碥煎药用水歌曰。“急流性速堪通便。宣吐回澜水最宜。(即逆流水)百沸气腾能取汗。甘澜劳水意同之。黄齑水吐痰和食。霍乱阴阳水可医。新汲无根皆取井。除烦去热补阴施。地浆解毒兼清暑。腊雪寒冰热疫奇。更有轻灵气化水。奇功千古少人知。堪调升降充津液。滋水清金更益脾。”按甘澜水用水置盆。杓扬万遍。
译加入白矾二钱。用米饮空腹调服。另有一种方法用薄荷汤送服,效果更好。(许学士说:治疗大便下血不止。有的会形成五色崩漏。香附是妇科的良药。) 这是气滞,所以用行气的炭药来止血。五灵脂散治疗血崩。将五灵脂炒至烟气散尽。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用温酒调服。另有一种方法,每次服三钱。用水和酒、童便各半盏煎服。名为抽刀散。这是血液污滞,所以用行血的炭药来止血。荆芥散治疗血崩。用麻油点灯。多放灯芯。就在灯上把荆芥烧成焦黄色。研成粉末。每次服三钱。用童便调服。这是气陷,所以用升提之药制成的炭药来止血。治疗崩漏不止。不论病程相隔年月远近。用槐耳烧成炭,研成粉末。用酒送服方寸匕。这是血热,所以用凉血之炭来止血。如圣散治疗血崩。棕榈、乌梅各一两。干姜一两五钱。都烧成炭,但要保留药性。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乌梅酒调服。空腹服用。病久的人服用不超过三剂就能痊愈。这是血寒,所以用温热之炭来止血。棕榈、白矾研成粉末。用酒调服。每次二钱。这是血液脱失,所以用收涩血液的炭药来止血。考察这些方剂,同样是血崩证。同样使用炭药。却能分条析理,清晰到如此地步。治疗疾病、使用药物。首先贵在辨识证候。这样就可以举一反三了。(“炭”字,原本作“灰”。) 〔二十〕“彻剩八编内镜曰”这句话,原文文意不明,疑有文字讹误。人体内部有三样最重要的东西。以热气作为生命的基础。以血液作为滋养。以气作为运动和感觉的动力。所以心、肝、脑最为重要。其余各部分都听候它们的支配。血液的产生。必定依靠饮食经过消化转化。食物先经过牙齿和刀切嚼碎。然后经过胃这个鼎釜般的器官。粗的和细的部分都归入大的络脉。细微的部分可以上升到肝和脑,形成血液。粗的部分就成为渣滓。在这个时候。脾把细的和粗的部分分别开来。胆包藏那些会给身体带来损害的物质。肾和脾吸收并藏纳尚未化解的物质。胆和肾。虽然都是形成血液的器官。但却不如肝能够独自把它进一步转化凝结成血。并且进一步产生维持形体和生命本性的气。所以肝是重要的。心则形成体内的热以及生长、滋养所需的气。脑产生细微而能使身体运动、产生感觉的气。所以这三者都很重要。有人问:三种重要之气是怎样产生的?回答说:肝通过孔窍和形体发挥作用。在内部收纳已经转化了一半的食物精微。逐渐依靠本身的力量,把它完全转化为血。血液中的精微部分。又进一步转化为血露。这就是所谓形体本性之气。这种气最为细微。能够贯通全身百脉。开启全身的百窍。引导血液周流全身。另外,取本来血液的一分。由大络脉进入心脏。先进入右窍。再转移到左窍。逐渐变得细微。转化一半成为血露。这就是所谓生长、滋养之气。这种气能够引导细微的血液周流全身,以保存原有的热气。另外,取这种血露的一二分。从大络脉上升进入脑中。又转化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精微。成为运动和感觉的气。于是与五官和四肢相合。运动和感觉便各自得到相应的作用。主管并制约各种细微作用,说:人的身体不过是湿气和热气罢了。热气总是消耗湿气。如果没有东西来资助和滋养它。皮肤就会干焦,身体也会毁坏。所以血液这种东西。这是用来资助和滋养身体的物质。血液用来运行于脉中。脉有总的干脉,称为络脉。从肝出来的络脉有两条。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各自逐渐分为细小的脉,直到极其细微。凡是身体内部的脏腑。以及外部的皮肤和肌肉。没有一处不被它们贯通连接。它们的数目无法确定。脉的形状像织布机。顺行的脉,就顺着血液运行的势头加以引导,使它通利。斜行的脉,就留住血液,使它不向后退。横行的脉,就输送血液,使它向前运行。脉的力量又能够储存血液。如果不能相互配合,就会败坏。血液与痰相合。才能顺着流动。与胆相合。才能避免凝结停滞。与维持形体本性的气相合。才能开启各个孔窍。引导它运行,就不会闭塞。从心脏出来的络脉。也有两条大的络脉。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再分出细脉,周布全身。都与肝的络脉相同。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肝负责引导并储存血液。这只是专门引导热气运行以及生长、滋养的通道罢了。心通过呼吸吸入新气,排出旧气。直接与全身相通。脉也随之相应。稍有片刻不能相应。就会产生寒热等各种证候。医生必须根据寸、关、尺三部脉搏跳动的气势。揣测而知病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脑散布使身体运动和产生感觉的气。它的作用在筋。只是脑距离身体很远。不能不借助筋来传达到四肢。还要经过颈部的骨节和脊髓。与脑连接成为一个整体。因此能够遍及全身。脑的外皮分为内外两层。内层柔软,外层坚硬。既用来保存和维持生命。又用来作为各条筋的起始之处。从脑中出来的筋有六对。只有一对越过颈部,到达胸部以下。下垂到胃口的前面。其余的都停留在颈项之内。把气引导到五官。有的使它们运动。有的使它们产生感觉。又从脊髓中出来三十对筋。每一条旁边又分出细小的筋。没有一处皮肤不能到达。它与皮肤相接触的地方。稍微转变,形状就像皮肤。这才沿着它来引导气。进入皮肤,使气充满全身。没有一处不能到达。筋的形体。里面是筋肉。表面是皮。形态类似脑。它是脑与全身相连接的关键。也就是心和肝所发出的脉络。形体也与它们相似。因此把本体的性质传达到全身。这是因为心、肝、脑三者。形体各有一定的限度。必须借助筋脉运行的力量。才能与身体相互维系、彼此贯通。从而充分发挥它们的作用。否则。这七尺之躯。那三者凭什么来营养、护卫它。使生长、滋养、运动和感觉各自发挥作用呢?没有什么可注释的,说:这篇论述以肝、心、脑和筋为立论基础。这是《灵枢》《素问》中没有阐发过的内容。以上两则。是从抄本医书中摘录出来的。没有详细记载作者的姓氏。其中的说法与西方所著《全体新论》等书中的说法大致相同。而西方的各种医书。与王勋臣所著《医林改错》中的论述也大致相同。考察西方医书和《医林改错》。是医家应当参阅的。亲眼考察实物,比凭空猜测更有益。然而,它们论述脏腑的功能以及气机的运行。也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重庆堂随笔》评论西方医书。可信的就相信。可疑的就存疑不取。这两句话说得很正确。仁和徐然石在《医林改错》后所作的文字中说:《易经》说:天地各安其位。山泽之气相互贯通。人的身体躯壳内部。就是各物各安其位的固定状态。饮食转化为精微物质。转化为津液。转化为血液。转化为大便和小便。这就是气的贯通运行。我相信先生明白物位有固定的道理,却拘守于此。我私下怀疑先生未能扩充气机贯通运行的道理。这几句话也说得切中要害。〔二十一〕《内经》说:“胃中的悍气。沿着咽喉向上运行。冲到头部之中。向外运行到各个孔窍。” 由此可知,头部出汗的人。这是湿热随着胃中的悍气向上蒸腾的缘故。又有人一遇到饮食,头部就出汗。严重时,头上的热气蒸腾,像烟雾一样。民间把这种情况叫作“蒸笼头”。这大概是饮食进入胃中。饮食之气和食物之气。总是随着胃中的悍气向上冲行。这是先天禀赋如此。〔二十二〕何西池《医碥》中的煎药用水歌说:“急流之水性质迅疾,可以通利大便。宣散、催吐,最适合用回澜水。(就是逆流水。)煮沸一百次、使水气蒸腾的水,可以用来发汗。甘澜水、劳水的意思相同。黄齑水可以催吐痰和食物。霍乱阴阳水可以治疗霍乱。新汲水和无根水,都取自井中。能够除烦、退热并补益阴液。地浆水能够解毒,并兼能清解暑热。腊雪水和寒冰水,对热疫有奇效。还有轻灵气化水。它的奇特功效千古以来很少有人知道。可以调节升降,使津液充足。滋养水液、清利肺金,还能进一步益助脾。” 按:甘澜水的制作方法,是把水放在盆中。用勺子扬水一万遍。
亦名劳水。古人言水性咸而体重。劳之则甘而清。取其不助肾气。而益脾胃也。又言扬之万遍。取动极而静之义。
愚谓后说近是。试取仲圣所用甘澜水方细绎之。其义自见。气化水者。以水蒸汗。如蒸花露法。一名气汗水。一名水露。内经谓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上为云者。水化为气也。下为雨者。气化为水也。水化为气。则津液上腾。可润上燥。气化为水。则膏泽下布。可滋下涸。用水蒸气。气复化水。有循环之妙理。得升降之元机。不但可取以煎药。
燥火证口渴者。取而饮之。不亦宜乎。
〔二十三〕吴渭泉治大便燥结。粪后便血。用生豆腐浆七分。荸荠汁三分。约共一茶碗。将豆腐浆熬滚。和冰糖少许。冲荸荠汁。空心温服。盖荸荠甘寒而滑。开胃消食。除热止血。豆浆乃清热散血。下大肠浊气。又鸡鸣录治女人带下属湿盛者。松石猪肚丸每早淡豆腐浆送服三钱。又仁和何惠川辑文堂集验方治痰火年久不愈者。用饴糖二两。豆腐浆一碗。煮化多服即愈。又鸡蛋豆腐浆冲服。久则自效。盖鸡蛋能去喉中之风也。余治一幼童喉风证。与清轻甘凉法。稍加辛药。时止时发。后有人教服鸡蛋。顶上针一孔。每日生吞一枚。不及十枚。病愈不复发。此鸡蛋能去喉风之一征。
〔二十四〕鸡鸣录治噎膈方。用川黄连去毛。细切。二两。以水九碗。煎至六碗。再加水六碗。煎至三碗。下赤金纹银各一锭。每重二两。浸汤内。大田螺五十个。洗净。仰置盘中。以黄连汁挑点螺靥。顷刻化水。用绢滤收半碗。将田螺水同黄连汁金银共入瓷锅内。煎至碗半。下芦菔汁小半碗。无芦菔时。以芦菔子煎取浓汁用。同煎至碗半。下韭汁小半碗。次下侧柏汁小半碗。次下甘梨汁小半碗。次下竹沥小半碗。次下莹白童便小半碗。俱以煎至碗半为候。将金银取起。下 白人乳一大碗。次下羊乳一大碗。次下牛乳一大碗。俱以煎至一碗为候。成膏。入瓷罐内。封口埋土内一伏时。每用一茶匙。开水调服。极重者三服必愈。如汤水不能进者。将膏挑置舌上。听其渗入咽喉。自能饮食。但愈后须食糜粥一月。方可用饭。此方清火消痰。去瘀下气。养营润燥。系京口何培元家秘传。能挽回垂绝之证。故顾松园医镜名曰再造丹。按内经曰。“三阳结为之膈。”三阳结者。大肠小肠膀胱热也。小肠结热则血脉燥。大肠结热则后不圊。膀胱结热则津液涸。三阳俱结。前后秘涩。下既不通。必反上逆。此所以噎食不下。从下而逆上也。又昔人指噎膈为血液枯槁。沉痼之疾。非大剂无济于事。此方制法颇精。煎膏酿浓。药力甚大。正合嘉言喻氏所谓“能变胃而不受胃变”之义。 良工调剂之苦心。有如是夫。
〔二十五〕重庆堂随笔谓。木通味苦。故泻心火由小肠出。诸本草皆云甘淡。或言微辛。岂诸君不但未经口尝。且荛亦未询乎。按木通古名通草。今之通草。古名通脱木。云木通味甘淡。或通草之传误。未可知。其实今之木通味极苦且劣。世谓黄连是苦口药。殊不知黄连之味。苦而清。木通之味。苦而浊。叶氏医案以芦荟入汤剂。徐氏批曰。“请自尝之。方知其苦。”愿以斯语移之木通。且木通性极迅利。不宜多用。余友沈杏田言。曾见一小儿。误服重剂木通汤药。小便遂不禁。继之以白膏。如精状。叫号惨痛而死。死后溺窍端。犹有精珠数粒。用木通者。其审慎之。
〔二十六〕人身内外作两层。上下作两截。而内外上下。每如呼吸而动相牵引。譬如攻下而利。是泄其在内之下截。而上截之气即陷。内上既空。其外层之表气。连邪内入。此结胸之根也。譬如发表而汗。是疏其在外之上截。而在内之气跟出。内上既空。其内下之阴气上塞。此痞闷之根也。识此在上禁过汗。在内慎攻下之法。后读仲圣伤寒论结胸及痞塞诸证。则冰消雪化矣。此高学山伤寒尚论篇辨似中语。自昔名医。无不以阴阳升降。盈虚消长。
译也叫劳水。古人说,水的性质属咸,形体沉重。经过反复扬动,就变得甘甜而清澈。取它不助长肾气这一点。而能增益脾胃。又说把水扬动一万遍。取的是运动达到极点后归于静止的意思。我认为后一种说法比较接近正确。试着把张仲景所用甘澜水的方术仔细推究一番。其中的道理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所谓气化水。就是用水蒸发出汗液。就像蒸取花露的方法。又名气汗水。又名水露。《内经》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上升成为云。是水转化为气。下降成为雨。是气转化为水。水转化为气。津液就会向上蒸腾。可以滋润上部的燥邪。气转化为水。滋润之气就会向下布散。可以滋润下部的干涸。用水来蒸发成气。气又转化为水。其中有水气循环往复的精妙道理。也体现了升降运行的根本道理。不但可以取来煎药。对于燥火证而口渴的人。取来饮用。不是也很适宜吗?〔二十三〕吴渭泉治疗大便燥结。大便后出血。使用生豆腐浆七分。荸荠汁三分。总共约一茶碗。把豆腐浆熬煮至沸腾。加入少许冰糖。冲入荸荠汁。空腹温服。这是因为荸荠味甘、性寒而滑利。能够开胃消食。清除热邪,止住出血。豆浆能够清热散血。并使大肠中的浊气向下排出。又据《鸡鸣录》记载,治疗妇女带下、属于湿气旺盛的病证。松石猪肚丸,每天早晨用淡豆腐浆送服三钱。又据仁和何惠川辑录的《文堂集验方》,治疗痰火日久不愈。用饴糖二两。豆腐浆一碗。煮化后多次服用即可痊愈。又可以用鸡蛋冲入豆腐浆中服用。时间久了自然会见效。这是因为鸡蛋能够去除喉中的风邪。我曾治疗一个患喉风证的幼童。给他采用清轻、甘凉的治法。稍微加入辛味药物。病情时好时发。后来有人教他服用鸡蛋。在头顶针刺一个孔。每天生吞一枚。不到十枚。病就痊愈且不再复发。这说明鸡蛋能够去除喉风的一种证候。〔二十四〕《鸡鸣录》记载治疗噎膈的方剂。用川黄连,去掉毛。切成细片。二两。用水九碗。煎到六碗。再加水六碗。煎到三碗。放入赤金、纹银各一锭。每锭重二两。浸泡在药汤中。大田螺五十个。洗净。腹部朝上放在盘中。用黄连汁挑点田螺的螺靥。片刻之间就化成水。用绢过滤,收取半碗。把田螺水、黄连汁以及赤金、纹银一同放入瓷锅中。煎到半碗。加入芦菔汁小半碗。没有芦菔时。就用芦菔子煎取浓汁来代替。一同煎到半碗。加入韭菜汁小半碗。再加入侧柏汁小半碗。再加入甘梨汁小半碗。再加入竹沥小半碗。然后加入莹白童便小半碗。都煎到一碗半,作为煎成的标准。把赤金、纹银取出来。加入白人乳一大碗。然后加入羊乳一大碗。然后加入牛乳一大碗。都煎到一碗,作为煎成的标准。煎成膏。装入瓷罐中。封好罐口,埋在土中一伏时。每次用一茶匙。用开水调服。病情极重的人服三次必定痊愈。如果连汤水也不能咽下。就把药膏挑取后放在舌头上。任其慢慢渗入咽喉。自然就能进食。但病愈后还必须吃一个月的糜粥。这样才可以吃饭。这个方剂能够清火、消痰。祛除瘀血,使气向下运行。滋养营气,润泽燥邪。这是京口何培元家秘传的方剂。能够挽救病势将绝的证候。所以顾松园在《医镜》中把它命名为再造丹。按:《内经》说:“三阳经脉结聚,就会形成膈证。” 所谓三阳经脉结聚。是指大肠、小肠和膀胱有热。小肠结聚有热,血脉就会干燥。大肠结聚有热,就不能排便。膀胱结聚有热,津液就会枯涸。三阳经脉全都结聚。大小便前后都闭塞不通。下面既然不能通畅。就必然反过来向上逆行。这就是食物噎住、不能咽下的原因。是从下部向上逆行造成的。又有古人把噎膈指出为血液枯槁。这是沉积已久的顽固疾病。不用大剂量药物就无法奏效。这个方剂的制作方法很精细。煎制成膏,熬炼得很浓。药力非常强大。正合乎嘉言、喻氏所说的“能够改变胃,而不被胃所改变”的道理。这体现了良医调配药物的一番苦心。竟然就是这样啊。〔二十五〕《重庆堂随笔》说:木通味苦。所以能够泻心火,使其从小肠排出。各种本草书都说它味甘而淡。有的又说它微辛。难道各位不但没有亲口尝过。而且连采药人也没有询问过吗?按:木通古代的名称是通草。现在所称的通草。古代名称是通脱木。据说木通味甘而淡。也可能是把通草的名称传错了。还不能确定。其实现在所用的木通,味道极苦,而且品质低劣。世人都说黄连是苦口的药。却不知道黄连的味道。虽苦而清。木通的味道。虽苦而浊。《叶氏医案》把芦荟加入汤剂中。徐氏批评说:“请你自己尝一尝。这样才知道它有多苦。” 希望把这句话移用到木通上。而且木通的药性极其迅疾通利。不宜大量使用。我的朋友沈杏田说:曾经见过一个小孩。误服了大剂量的木通汤药。小便于是失去控制。接着排出白色膏状物。形状像精液。他惨痛地号叫,最后死去。死后,尿道口的顶端。仍然有几粒精珠。凡是使用木通的人。一定要慎重。〔二十六〕人体内外分作两层。上下分作两截。而内外、上下各部分。都随着呼吸而运动,彼此牵引。例如用攻下法使大便通利。这是泄去内部下部的一截。于是上部一截的气就会下陷。内部上部既然空虚。外层表面的气。连同邪气也会向内进入。这就是结胸的根源。又例如用解表法使人出汗。这是疏通外部上部的一截。于是内部的气也跟着出来。内部上部既然空虚。内部下部的阴气就会上来堵塞。这就是痞闷的根源。认识到这一点,病在上部时就要禁止过度发汗。病在内部时,就要慎用攻下的方法。后来读到张仲景《伤寒论》中关于结胸和痞塞等证候的论述。就像冰消雪化一样,一下子明白了。这是高学山《伤寒尚论篇·辨似》中的话。自古以来的名医。无不以阴阳的升降。以及盈亏、消长的变化。
而为剂量准。如上所云。误下变结胸。是阳凑于阴也。误汗作痞闷。是阴乘于阳也。盖阴阳各有定位。升降自有常度。此盈者彼必虚。此消者彼必长。医事之补偏救弊。变化生心。端在是矣。缪宜亭医案中引卢氏之言曰。“不得横遍。转为竖穷。”此二语甚妙。横遍者自内而外。由阴出阳也。竖穷者。直上直下。过升过降也。此阴阳升降盈虚消长之理也。推此二语。为引申数言于后。质之高明。“下既不通。必反上逆。不得上达。转为横格。上游塞阻。下必不通。中结者不四布。过泄者必中虚。”〔二十七〕黄连浓肠胃之说。窃尝疑之。以谓浓者对待薄者而言者也。必使薄者不薄。始可谓之浓。若谓黄连能除湿热。即是浓肠胃。其于浓字之义。终未安也。迨历临痢证。往往滓秽夹脂膜以俱下。名曰肠垢。亦名刮肠痢。乃恍然悟平人肠胃内。本有脂膜。柔韧粘腻。紧贴于肠胃之四周。因病痢消烁逼迫而下。因下而肠胃内四周之脂膜渐薄。用黄连清湿热。去其消烁逼迫之源。俾脂膜仍旧紧贴肠胃之内。乃所谓浓耳。虽然。肠与胃原一气贯通。
但胃是胃。肠是肠。讵可混言。痢疾下肠垢。未闻下胃垢也。有刮肠痢。未闻有刮胃痢也。而且肠势盘曲。中空无几。
湿热搅扰。易及周遭。或邪气刮脂膜而下行。或积秽曳脂膜以下出。若夫胃体广大。藏垢纳污。纵有湿热。未必伤及边际。剥及脂膜也。于是黄连浓肠胃之说。窃又疑之。疑胃字之未安也。及考别录则曰。“调胃浓肠。”益恍然悟黄连浓肠胃之说。系后人混而称之。非别录之本文也。黄连能除胃中之湿热。使胃气复其冲和。故谓之调。黄连能除肠内之湿热。使肠内脂膜不致消烁逼迫而下。故谓之浓。于以知古人下语。一字不苟。其精切有如是。〔仲圭按〕黄连何以能浓肠。余尝为文论之。盖黄连有收敛制酵。及刺激肠粘膜并其附近之淋巴管。使淋巴球增殖。以增加抵抗力而消退炎症之效。又痢之病原。为变形虫及志贺氏菌。黄连能使淋巴球激增。以扑灭病源一也。黄连有消炎作用。能消退肠壁之炎症。二也。黄连有收敛功能。能结合肠壁之溃疡。三也。且其性敛而带清。
勿论初痢久痢。无不合拍。四也。观此。本品所以能浓肠及为肠 要药之故。不难涣然冰释矣。
〔二十八〕千金方言。凡人好患齿痛。多由月蚀夜餐饮之所致。识者深宜慎之。所以日月蚀未平时。特忌饮食。按此说知者不多。为拈出。又养生家言。今人漱齿。每以早晨。是倒置也。凡一日饮食之垢。积于齿缝。当于夜晚刷洗。
则滓秽尽去。故云“晨漱不如夜漱”。
〔二十九〕鸡峰普济方五噎诸气论曰。此病不在外。不在内。不属冷。不属热。不是实。不是虚。所以药难取效。
此病缘忧思恚怒。动气伤神。气积于内。气动则诸证悉见。气静则疾候稍平。手扪之而不得疾之所在。目视之而不知色之所因。耳听之而不知音之所发。故针灸服药。皆不获效。此乃神思(原本作意字)间病也。顷京师一士人家。有此疾证。劝令静观内养。将一切用心力事。委之他人。服药方得见效。若不如是。恐卒不能安。但根据此戒。兼之灼艾膏肓与四花穴及服药。可以必瘥。孙真人云。妇人嗜欲多于丈夫。感病倍于男子。加以慈恋爱憎。嫉妒忧恚。染着坚牢。
情不自抑。所以为病根深。疗之为艰差。按神思间病。乞灵药物。窃恐卢扁亦谢不敏。凡遇此等病。苟非其人染着坚牢。总当谆切相劝。令其静观内养。推古昔仁人之用心。谅不仅书一纸方。便了厥事也。第静观内养四字。谈何容易。惟夙具根器者。始能领略耳。
译作为用药剂量的标准。正如上面所说。误用攻下法,就会转变为结胸。这是阳气聚集到阴分所致。误用发汗法,就会形成痞闷。这是阴气乘入阳分所致。阴阳各自都有固定的位置。升降也各有正常的限度。这一方充盈,另一方必然虚弱。这一方消减,另一方必然增长。医治疾病,就是补救偏差、挽救弊病。各种变化都由心中产生。关键就在这里了。缪宜亭的医案中引用卢氏的话说:“不能横向遍布。转而成为竖向贯通到底。” 这两句话说得十分精妙。所谓横向遍布,是从内部向外部扩展。也就是由阴分出来到达阳分。所谓竖向贯通到底。就是径直向上、径直向下。超过正常限度地上升或下降。这就是阴阳升降、盈虚消长的道理。推究这两句话的意思。在后面再引申说明几句话。请高明的人来质询判断。“下面既然不能通畅。就必然反过来向上逆行。不能向上通达。就转变为横向阻隔。上游的通道被堵塞。下部必然也不能通畅。中部有结聚,就不能向四周布散。泄下过度,内部就一定会虚弱。” 〔二十七〕关于黄连使肠胃变得充实的说法。我私下里曾对此有所怀疑。我认为“浓”是相对于“薄”而言的。必须使原来薄的部分不再薄弱。这样才可以称为“浓”。如果说黄连能够清除湿热。就是使肠胃变得充实。那么它对于“浓”字的含义。始终还是说不通。等到我经历并观察痢疾证候。常常看到粪便污秽,夹杂着脂膜一同排出。称作肠垢。也叫刮肠痢。我这才恍然悟到,健康人的肠胃内部。本来就有脂膜。柔软、坚韧、黏腻。紧贴在肠胃四周。由于痢疾的消耗、熔蚀和逼迫而向下排出。因为向下排出,肠胃内部四周的脂膜也逐渐变薄。使用黄连清除湿热。去掉使脂膜熔蚀、受逼迫的根源。使脂膜仍然紧贴在肠胃内部。这才是所谓的“浓”。虽然如此。肠和胃原本气机贯通。但胃毕竟是胃。肠毕竟是肠。怎么可以混在一起说呢?痢疾会排出肠垢。却没听说会排出胃垢。有刮肠痢这种病。却没听说有刮胃痢这种病。而且肠道的形势盘曲迂回。中间的空腔并不大。湿热在其中搅扰。很容易波及周围。或者邪气刮伤脂膜而向下运行。有的则是积聚的污秽牵连着脂膜,一同向下排出。至于胃的形体广大。能够藏纳污秽。即使有湿热。也未必会伤及胃的边缘。只有侵蚀到脂膜时才会如此。这样一来,关于黄连使肠胃浓厚的说法。我私下里又对此产生了疑问。我怀疑“胃”这个字用得不恰当。等到查考《别录》,其中却说:“调胃,浓肠。” 我才恍然明白,所谓黄连使肠胃浓厚的说法。是后人把两句话混在一起称说。并不是《别录》原文的说法。黄连能够除去胃中的湿热。使胃气恢复通畅平和。所以称作“调”。黄连能够除去肠内的湿热。使肠内的脂膜不至于因消融、逼迫而向下排出。所以称作“浓”。由此可以知道,古人遣词造句。一个字也不随便使用。他们的精确贴切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仲圭按〕黄连为什么能够使肠道浓厚?我曾经撰文对此作过论述。大概黄连具有收敛和制止发酵的作用。并且能够刺激肠黏膜及其附近的淋巴管。使淋巴球增殖。从而增强抵抗力,并使炎症消退。另外,痢疾的病原。是变形虫和志贺氏菌。黄连能够使淋巴球显著增加。从而消灭病原,这是第一个作用。黄连具有消炎作用。能够使肠壁的炎症消退。这是第二个作用。黄连具有收敛功能。能够使肠壁的溃疡收合。这是第三个作用。而且它的药性具有收敛作用,同时带有清热之性。无论是初发的痢疾还是久痢。都没有不相合的。这是第四个作用。由此看来。本品之所以能够使肠道浓厚,并成为治疗肠病的重要药物的原因。就不难一下子完全明白了。〔二十八〕《千金方》说:凡是经常患牙痛的人。大多是由于在月食之夜进食饮水所导致的。有见识的人尤其应当慎重对待这件事。所以在日食、月食尚未结束的时候。特别忌讳饮食。按此说法来看,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所以特意把它摘录出来。另外,养生家说。现在的人漱口清洁牙齿。常常在早晨进行。这是把顺序颠倒了。一天之中饮食留下的污垢。积存在牙缝里。应当在晚上刷洗牙齿。这样,残渣污垢就会全部除去。所以说:“早晨漱口不如晚上漱口。” 〔二十九〕《鸡峰普济方·五噎诸气论》说:这种病不在体表。也不在体内。不属于寒证。也不属于热证。不是实证。也不是虚证。所以药物很难见效。这种病是由于忧虑思虑、愤怒怨恨所引起的。情绪激动而损伤精神。气因而积聚在体内。气一动,种种症状就都会出现。气一平静,疾病的表现就会稍稍缓解。用手按摸,却找不到疾病所在的部位。用眼睛观察,却不知道面色变化的原因。用耳朵听声音,却不知道声音从哪里发出。所以针灸和服药。全都不能取得疗效。这就是精神思虑之间的疾病(原本作“意”字)。不久前,京城有一家士大夫家中。出现了这种疾病的症状。我劝他让患者静心观察、自我调养。把一切需要耗费心力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再配合服药,才见到疗效。如果不能这样做。恐怕最终也不能安定下来。只要依据这一条告诫。再加上在膏肓穴施灸、在四花穴施灸以及服药。就可以确保痊愈。孙真人说:妇人的情欲往往比男子多。患病也比男子多一倍。再加上慈爱、眷恋、喜爱和憎恶。嫉妒、忧愁和怨恨。感情上的执着又深又牢。情感不能自我抑制。所以病根很深。治疗起来很艰难,见效也很慢。至于这种精神思虑之间的疾病。想单靠药物寻求奇效。我私下里恐怕就是卢医、扁鹊也会推辞说自己无能为力。凡是遇到这类疾病。如果不是患者的情感执着已经深固。总应当恳切而反复地劝导。让患者静心观察、自我调养。推想古代仁人行医时的用心。想来并不只是写下一纸药方。就把这件事办完了。只是“静观内养”这四个字。说起来谈何容易。只有平素具备相应根器的人。才能开始领会其中的意味。
〔三十〕静观内养之法。仁和何惠川所辑文堂集验方内一条。简切易行。录后以供众览。彦晖质鲁学浅。鲜有所知。尝举此条。质诸一二老友之喜谈心学人。谓条内“自审此念因何而起”一语。妙谛无穷。却病其小焉者也。海内不乏明眼。然乎否乎。集验方曰。凡虚损证。由劳力过度而成者。得安养药食之功。尚在易治。若由偏性七情六欲而成者。药力之功居其三。惟静养之功。方可回天。随分忘其家业。住于安闲之所。清心寡欲。去其酒色财气之私心。清晨醒即起。(醒而再睡。易于神驰而昏乱。)物我相忘。安神静坐。若有妄想。即徐步自审此念因何而起。如何而止。与身心无益之念去之。静则再坐。动则再步。如此行一炷香。少顷再行。必得心息相根据。呼吸自然。坐时以口生津液。坐起周身筋骨舒畅为验。工夫下手。由浅入深。总以不间断为妙。即行住坐卧。皆要安神内守。行之半月。即有奇功。加之善愿助之。可以希仙矣。若徒服奇药。或逆气闭息。非徒无益而有害。〔仲圭按〕静坐确能治虚损。而神经衰弱之失眠症。收效尤捷。惟坐时妄念起落。最难排除。昔同善社之守窍。因是子之注意丹田。无非为排除妄念而教人以诀也。余意最好当静坐时。手持念珠。低声念“阿弥陀佛”身口耳同时并用。妄念自然由少而无。且虚损痼疾。多由业力感应。惟有虔心持诵佛号。方能消除宿世恶业。故虚损病患。除每日朝晚澄心静坐外。余时可参阅佛典及养生诸书。以明修心保身之大法。实力奉行。病无不瘳。徒恃药石。讵有济哉。
〔三十一〕续名医类案许宣治治一儿。十岁。从戏台倒跌而下。呕吐苦水。以盆盛之。绿如菜汁。许曰。此胆倒也。
胆汁倾尽则死矣。方用温胆汤加枣仁代赭石正其胆腑。可名正胆汤。一服吐止。昔曾见此证。不知其治。遂不救。
〔三十二〕病证本轻。因药而重。药不对证。固令病重。即或对证。病轻药重。亦令重也。余治一妇人。恶心呕吐。
头眩恶食。医药两月。降逆如左金丸。旋复代赭汤。(代赭石质重下坠。孕妇所忌。)调气如砂蔻乌沉之类。补益如六君四物等剂。转见心胸烦懑。恶闻食气。体重作痛。黄瘦倦卧。气息奄奄。一医谓血枯经闭。虚劳重证。嘱病家治后事矣。
诊其脉。细弱之中。终有动滑之象。详细询问。腹虽不大。而时有动跃。断为怀妊恶阻。本属妊妇之常疾。因过药伤胃。
致现种种恶候。劝令停药。不肯信从。乃立疏气降逆养胃。清和平淡之剂。服后胸膈稍宽。随后出入加减。总以轻剂渐渐收功。数月后。竟举一男。金匮原有“医者治逆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之明训。绝之者。绝止医药。俟其自安也。不肯绝药。姑以轻剂与之。
〔三十三〕海 (一名海蜇头)用一两。漂净。加大荸荠(一名地栗)四个。水二钟。煎八分服。名“雪羹。”见绛雪园古方选注。注曰。凡肝经热厥。少腹攻冲作痛。用以泄热止痛。捷如影响。王孟英归砚录曰。海 。妙药也。宣气化瘀。消痰行食。而不伤正气。以经矾盐所制。入煎剂虽复漂净。而软坚开结之勋固在也。故哮喘胸痞。腹痛 瘕。胀满便闭。滞下疳黄等病。皆可量用。宜下之证。而体质柔脆不能率投硝黄者。余辄重用。随机佐以枳朴之类。无不默收敏效。按海 本水结成。故煮之仍化为水。人身之痰。有由火抟其水而成者。故为化火痰之专药。其性寒凉。清火散结。
不伤正气。余每喜用之。若阳气衰少之体。寒多湿胜之病。不相宜也。小儿疳病由于火盛。致口臭便坚。腹胀内热者。
令服雪羹屡效。
〔三十四〕素问痿论曰。治痿独取阳明。阳明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王太仆注。宗筋。谓阴髦中横骨上下之竖筋也。上络胸腹。下贯髋尻。又经于背腹。上头项。则宗筋不可以外肾言也。厥论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
前阴。外肾也。为宗筋之所聚。则宗筋亦可以外肾言也。痿论又曰。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及为白淫。玩绎此节经义。上有入房太甚句。下有及为白淫名。则中有宗筋弛纵句。竟作阳痿解可也。此节宗筋两字。竟作外肾解可也。夫阳明胃府。位镇中宫。上合于鼻。下合外肾。验之于霉疮毒蕴阳明。或上发而鼻坏。
译〔三十〕静心观察、自我调养的方法。仁和县何惠川编辑的《文堂集验方》中有一条。简明切实而且容易实行。抄录在后面,供大家阅览。彦晖资质愚钝,学识浅薄。很少有什么见识。我曾经举出这一条。向一两位喜欢谈论心性之学的老朋友请教。他们说这一条中“自己审察这个念头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这一句话。其中包含的精妙道理无穷无尽。至于治病,只是其中较小的一项功效罢了。天下并不缺少眼光明察的人。不知道这种说法究竟对不对。《集验方》说:凡是虚损证。由劳作过度造成的。得到安静调养以及药物、饮食调理的帮助。还比较容易治疗。如果是由于偏激的性情以及七情六欲造成的。药物所能发挥的作用只占三成。只有静心调养所起的作用。才可以挽回病势。暂且把自己的家业放在一边。住在安静闲适的地方。使心境清静,减少欲望。除去对酒、色、财、气的私心欲念。清晨醒来就立即起床。(醒来后又继续睡。容易使精神驰散而昏乱。) 达到物我两忘的境地。安定精神,静坐调养。如果产生了妄想杂念。就慢慢散步,自己审察这个念头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又是怎样才能止息的。把对身心没有益处的念头排除掉。心神安静时就再次静坐。心神躁动时就再次散步。这样行走或静坐一炷香的时间。过一会儿再继续进行。一定要做到心神和呼吸相互依存。呼吸自然顺畅。静坐时要使口中产生津液。起坐之后全身筋骨舒畅,就可以作为验证。下功夫开始练习。由浅入深地逐步进行。总以不间断为好。也就是说,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还是躺卧。都要安定精神,收摄心神于内。这样实行半个月。就会收到奇特的功效。再加上发愿行善来帮助自己。就可以希望达到成仙的境界。如果只是服用奇特的药物。或者强行运气、闭住呼吸。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有害。〔仲圭按〕静坐确实能够治疗虚损。对于神经衰弱所导致的失眠症。收效尤其迅速。只是静坐时妄念不断起伏。最难排除。过去同善社所说的守窍。以及因是子所说的专意于丹田。无非都是为了排除妄念,而教给人具体的方法。依我的意思,静坐时最好。手里拿着念珠。低声念诵“阿弥陀佛”,使身体、口和耳朵同时运用。妄念自然会由少渐渐减少到没有。况且虚损痼疾。多是由业力感应而来。只有虔诚地持诵佛号。才能消除前世积下的恶业。所以对于虚损病患者。除了每天早晚澄清心神、静坐之外。其余时间可以参阅佛经以及各种养生书籍。以明白修养心性、保全身体的大道理。努力切实地奉行。疾病没有不能痊愈的。如果只是依赖药物。难道能有什么帮助吗?〔三十一〕《续名医类案》记载,许宣治曾治疗一个孩子。孩子十岁。从戏台上翻倒跌落下来。呕吐出苦水。用盆把吐出的东西接住。颜色绿得像菜汁。许宣治说:这是胆倒了。胆汁全部倾出,人就会死亡。处方用温胆汤,加枣仁代替代赭石,以纠正胆腑的异常。可以命名为正胆汤。服用一剂,呕吐就停止了。过去我曾见过这种证候。却不知道如何治疗。于是没有救治成功。〔三十二〕病证本来很轻。却因用药而加重。这是因为药物不符合证候。当然会使病情加重。即使药物与证候相合。如果病情轻而药力过重。也会使病情加重。我曾经治疗过一位妇人。她恶心呕吐。头晕目眩,厌恶饮食。用药治疗了两个月。用左金丸一类的方药降逆。又用了旋覆代赭汤。(代赭石质地沉重,药性向下。孕妇忌用。) 用砂仁、豆蔻、乌药之类调理气机。又用六君子汤、四物汤等补益剂。反而更加感到心胸烦闷。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身体沉重而疼痛。面色黄瘦,疲倦地躺着。气息奄奄,十分衰弱。有一位医生说这是血枯、月经闭止。属于虚劳重证。嘱咐病人的家属准备后事。我诊察她的脉象。在细弱的脉象之中。始终有动滑的脉象。我详细询问病情。她的腹部虽然不大。而且时常有跳动、跃动的感觉。诊断为怀孕后的恶阻。本来属于孕妇常见的病。却因为用药过多而损伤了胃。以致出现种种严重的症状。我劝她停止服药。她却不肯相信并听从。于是制定了疏理气机、降逆、调养胃气的方剂。药性清和而平淡。服药后胸膈稍微舒畅了一些。随后根据病情进退增减药物。总是用轻缓的药剂逐渐取得疗效。几个月以后。最终生下了一个男孩。《金匮要略》原有“医生治疗妊娠恶阻,经过一个月仍然逆气。如果又加上呕吐、下利,就应当停止用药”的明确训诫。所谓“停止它”。就是停止使用医药。等候病情自行安定。但她不肯停药。姑且给她服用药力轻缓的方剂。〔三十三〕“海[原文缺字]”(一名海蜇头),用一两。漂洗干净。加大荸荠(又名地栗)四个。水二钟。煎至八分,服用。方名“雪羹”。见《绛雪园古方选注》。书中注释说:凡是肝经热厥。小腹气血冲击而疼痛。可以用它泄除热邪、止痛。疗效迅速得如同声响和回声相应。王孟英《归砚录》说:海[原文缺字]。是奇妙的药物。能够宣通气机,化解瘀滞。消除痰饮,促进食物运化。而且不损伤正气。因为它是经过矾、盐炮制的。即使放入煎剂前又漂洗干净。它软坚散结的功效仍然存在。所以对于哮喘、胸闷痞塞。腹痛、[原文缺字]瘕。胀满、便秘。积滞下利、疳积发黄等病。都可以酌量使用。对于适合攻下的证候。但体质柔弱脆薄,不能贸然使用硝石、黄连等药物的人。我总是重用它。根据病情随时配合枳实、厚朴之类的药物。没有不在不知不觉中取得迅速疗效的。按:海[原文缺字]本来是水凝结而成的。所以煮它时仍然会化成水。人体中的痰。有的是由火邪凝聚津水而形成的。所以它是化解火痰的专药。它的药性寒凉。能够清火散结。而且不损伤正气。我常常喜欢使用它。如果是阳气衰少的体质。患有寒邪较多、湿邪较盛的疾病。就不相宜了。小儿疳病是由于火邪旺盛。以致口臭、大便坚硬。并且腹部胀满、体内有热的。让他们服用雪羹,多次都见效。〔三十四〕《素问·痿论》说:治疗痿证,专门取用阳明经。阳明经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便利。王太仆注释说:宗筋。指阴毛中间、横骨上下的纵向筋。向上联络胸腹。向下贯通髋部和臀部。又经过背部和腹部。向上到达头部和项部。这样看来,宗筋不能只把它解释为外肾。《厥论》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前阴。就是外肾。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这样看来,宗筋也可以解释为外肾。《痿论》又说:思虑没有穷尽。心中所希望的事情不能实现。意念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宗筋弛缓纵弛。并发生白淫。仔细玩味、推究这一节经文的含义。上面有“房事过度”这一句。下面有“并发生白淫”这个名称。那么中间有“宗筋弛纵”这一句。把它解释成阳痿,也是可以的。这一节中的“宗筋”二字。把它解释成外肾,也可以。至于阳明胃腑。位置居于中焦,镇守中央。向上与鼻相合。向下与外肾相合。从霉疮毒邪蕴结于阳明经可以得到验证。有时毒邪向上发作而使鼻部溃坏。
或下注而茎糜。验之于马。其鼻黑者茎亦黑。鼻白者茎亦白。阳明与外肾关属。不更信而有征哉。是则治阳痿当遵素问治痿独取阳明之旨。弗徒沾沾于补肾壮阳焉可已。(此条深思妙悟而合学理。仲圭附注。)〔三十五〕杏轩医案曰。(新安程文圃观泉着)经云。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是精藏于肾。非精生于肾也。譬诸钱粮虽储库中。然非库中自出。须补脾胃化源。余评叶氏医案有云。此等血肉有情之方。正合精不足者。补之以味经旨。如果病患胃口伤残。未可遽投。正与杏轩先生之言暗合。盖补精必用 浓之品。然总须胃化脾传。方能徐徐变精归肾。不过以 浓之品。较清淡者变精为较易耳。断不能入口之后。辄变精而藏诸肾也。须补脾胃化源者。饮食增则津液旺。自能充血生精也。
〔三十六〕余合回生丹以救难产。及治产后瘀血为患等证。屡建奇功。而独不利于虚寒之证。以虚则当补。寒则当温也。一妇产后甫两日。恶露不行。腹痛作呕。服回生丹一丸。呕不除而转增泄泻。乃邀诊。面青唇淡。舌苔白滑。
脉则右弦缓。左沉涩。 痛作呕。泄泻不爽。为疏半夏代赭石肉桂琥珀黑姜炭延胡桃仁炙甘草等温行之品。呕止痛缓。
而恶露亦稍行。左脉渐流利。再二剂。瘀行痛缓。泻亦止。胃口不开。体甚困乏。改用扶元和胃。温行血气。小剂缓调。数剂胃能纳谷。形色亦渐转。惟左小腹有块如拳大。不时攻触作痛。乃仿大黄 虫丸法。前方去半夏代赭石。
加当归制穿山甲。酒醉地鳖虫。(即 虫)为末。捣入醋熬大黄膏。白蜜炼为丸。如桐子大。早晚每服三钱。不匝月块渐小。痛亦渐除。后与通补奇经。温养肝肾。病竟脱。体气复充此证血因寒瘀而上冲于胃。冲胃者。为产后三冲急证中之一。回生丹治三冲急证。本有专功。然能迅推瘀血下行。而不能治因寒凝结之瘀。凡用合成丸药。必须考核丸方药性功能。参合脉证。倘若耳食某丸可治某证。而恣意用之。总属得失参半。此古人所以有“先议病。
后议药”之训。
〔三十七〕水乡农人。多患香港脚。俗名大脚风。又名沙木腿。一肿不消。与寻常香港脚。发过肿消者迥殊。此因伤络瘀凝。气亦阻痹。风湿热杂入之邪。袭入而不能出也。故病起必胯间结核而痛。憎寒壮热。而渐以下行至足。初起宜用葱白杵烂和蜜。(葱蜜相并。至毒杀人。切勿入口。)罨胯核痛处。再用海 (俗名海蜇头)地栗(即荸荠)同煎。俟海化尽。取汤吞当归龙荟丸三钱。(此丸药肆多合成发售)能即消散为妙。若已成者。以黄柏(酒炒研末)八两。海八两。(勿漂煎化)加葱须自然汁。和匀法丸。绿豆大。茅根汤日送三钱。外用杉木刨花煎浓汤。入皮硝一两频洗。日以蓝布浸盐卤束之。以盐卤善清湿热。散风毒。凡洗鹅掌风及香港脚立良也。忌一切辛热发物。尤忌蚕蛹。(虽愈后宜忌食蚕蛹数年。)〔三十八〕凡暴厥。卒中。痫魇。及跌坠晕仆诸病。其身中气血扰乱未定。切勿张皇暄闹。妄为移动。以致气绝不返。总宜在原处量证设法。可以得生。如闭证宜取嚏。服玉枢丹苏合丸之类以开之。虚证用炭醋熏之。或令人紧抱。
以口接气。再灌以参汤姜汤童便之类。按证施治。俟其苏醒。然后移归卧室可也。世俗不知。往往扶掖他徙。多致不救。总由不知古法。赘此以冀仁心为质者传播于世也。(如酷暑烈日之中。路途卒倒者。宜先移至阴凉之所。然后设法救治。不可拘于是说。凡见夏日路途卒倒之人。纵无药赠。但能移之阴处。即是一服清凉散也。何氏济生论曰。中暑闷乱。不可便与冷水及卧冷地。得冷则死。据此。则止可移至阴处。而不可移至冷地。)
卷二
〔一〕医事难矣哉。学识荒陋者无论矣。其在术精名重。日诊百十人。精神不逮。大意处辄复误人。盖晨夕酬应。
无少息时。索索无精思。昏昏有俗情。虽贤哲不免也。徐悔堂听雨轩杂记云。乾隆壬申。同里冯姓馆于枫桥蔡姓家。
夏日蔡自外归。一蹶不起。气息奄然。因以重金急延薛生白先生诊。至则蔡口目悉闭。六脉皆沉。少外家泣于旁。亲朋议后事矣。薜曰。虚厥也。不必书方。且以独参汤灌之。遽拱手上舆而别。众相顾。莫敢决。再延一苻姓医入视。苻曰。“中暑也。当服清散之剂。参不可用。”众以二论相反。又相顾莫敢决。冯曰。“吾闻六一散能祛暑邪。盍先试之。”乃以苇管灌之。果渐苏。苻又投以解暑之剂。病即霍然。夫薛氏为一代之名医。只以匆匆一诊。未遑细审。并致疑于少外家之在旁。误以中暑为虚脱。几伤其生。医事不诚难乎其难哉。又类案载曾世荣先生治船中王氏子。
译有时向下注于前阴而使阴茎糜烂。从马的情况也可以得到验证。鼻子黑的马,阴茎也黑。鼻子白的马,阴茎也白。阳明经与外肾相互关联。这难道不是又一次得到验证了吗?既然如此,治疗阳痿就应当遵循《素问》“治疗痿证专门取用阳明”的宗旨。不能只拘泥于补肾壮阳,那就可以了。(这一条经过深思和精妙领悟,符合学理。仲圭附注。) 〔三十五〕《杏轩医案》说:(新安程文圃观泉著。)经文说:肾主管水液。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把它收藏起来。这就是说,精藏在肾中。并不是说精气由肾自身产生。譬如钱粮虽然储藏在仓库里。但并不是仓库自身产生的。必须补益脾胃这一化生精气的源头。我评论叶氏医案时曾说过:这类由血肉有情之品组成的方剂。正适合精气不足的人。用滋味厚重的药物来补益精气,符合经文的宗旨。如果病人的胃口已经受到损伤。就不能马上使用这类药物。这正与杏轩先生的说法暗中相合。因为补益精气必定要使用[原文缺字]浓厚的药物。但总要经过胃的消化、脾的运化。才能逐渐化生为精,并归藏于肾。只不过使用[原文缺字]浓厚的药物。比使用清淡药物更容易化生精气罢了。绝不是药物一入口之后。就会立即化成精气并收藏到肾中。所谓必须补益脾胃这一化生精气的源头。饮食增加,津液就会旺盛。自然能够充养血液并生成精气。〔三十六〕我配制回生丹,用来救治难产。以及治疗产后瘀血为患等证候。多次取得奇效。但唯独不适用于虚寒证。因为虚证应当补益。寒证应当温补。有一位妇人产后刚过两天。恶露不能排出。腹痛并且呕吐。服用了一丸回生丹。呕吐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转为加重泄泻。于是请我前去诊治。面色青,嘴唇淡白。舌苔白而滑。右脉弦而缓。左脉沉而涩。疼痛并引起呕吐。泄泻不畅利。于是开用半夏、代赭石、肉桂、琥珀、黑姜炭、延胡、桃仁、炙甘草等温通运行之品。呕吐停止,疼痛减轻。恶露也稍微能够排出了。左脉逐渐变得流利。又服用二剂药。瘀血排出,疼痛减轻。泄泻也停止了。胃口仍然不好。身体非常困倦乏力。改用扶助元气、调和胃气的治法。温通血气。用小剂量药物缓慢调理。服了几剂后,胃就能够进食。形体和面色也逐渐好转。只是左侧小腹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硬块。不时冲动触发而疼痛。于是仿照大黄[原文缺字]虫丸的方法。在前一方中去掉半夏、代赭石。加入当归、制穿山甲。用酒将地鳖虫浸醉。(即〔虫名缺失〕虫)研成细末。捣入用醋熬成的大黄膏中。用白蜜炼制成丸。丸药大小如梧桐子。早晚各服三钱。不到一个月,肿块就逐渐缩小。疼痛也逐渐消除。后来再用通补奇经。温补、调养肝肾。病终于痊愈。身体的气力又恢复了。这种病是由于血因寒而瘀滞,向上冲入胃中。所谓冲入胃中的情况,是产后三种急证中的一种。回生丹专门治疗产后三冲急证。本来就有专门的功效。然而它能够迅速推动瘀血向下运行,却不能治疗因寒冷凝结而形成的瘀血。凡是使用合成的丸药,都必须考察丸方中药物的药性和功效,并结合脉象和证候来判断。如果只是听说某种丸药能够治疗某种病,就任意使用它,总的来说,得失各占一半。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先辨析病情,再讨论药物”的教诫。〔三十七〕水乡的农民,大多患有香港脚。俗称大脚风。又叫沙木腿。一旦肿胀,就不会消退。这与寻常的香港脚,发作后肿胀便消退的情况大不相同。这是因为经络受伤,瘀血凝结,气也受到阻滞而不通。风、湿、热等混杂的邪气,侵袭其中而不能排出。所以病刚开始时,胯部之间必定会结成硬块并疼痛。患者怕冷而又发高热。并逐渐向下行至脚部。刚开始发病时,宜将葱白捣烂,再与蜂蜜调和。(葱白和蜂蜜混合后,毒性极大,会使人死亡。切勿入口。) 敷在胯部硬块疼痛处。再用海〔原文缺字,疑为“海蜇头”〕(俗名海蜇头)和地栗(即荸荠)一起煎煮。等海〔原文缺字,疑为“海蜇”〕完全煎化。取药汤送服当归龙荟丸三钱。(这种丸药,药铺多有配制后出售;若能立即消散就最好。) 如果已经形成硬块,用黄柏(酒炒后研成末)八两,海〔原文缺字,疑为“海蜇”〕八两,(不要漂洗、煎化),加入葱须自然汁。调和均匀,按制丸法制成丸剂。丸药大小如绿豆。每天用茅根汤送服三钱。外用杉木刨花煎成浓汤。加入皮硝一两,频频洗涤。每天用浸过盐卤的蓝布将患处束缚起来。因为盐卤很能清除湿热。疏散风毒。凡是用来洗鹅掌风和香港脚,立即就能见效。忌食一切辛辣温热、容易诱发病情的食物。尤其忌食蚕蛹。(即使病愈之后,也应当忌食蚕蛹数年。) 〔三十八〕凡是突然昏厥,突然中风,癫痫发作或梦魇,以及跌倒坠落、头晕仆倒等病症,患者体内的气血正处于扰乱未定的状态。切不可惊慌喧闹,任意搬动患者,以致气息断绝而不能恢复。总应当留在原处,根据证候斟酌设法救治。这样可以保住性命。比如闭证,宜设法使其打喷嚏。服用玉枢丹、苏合丸之类的药物来使闭塞得以开通。虚证则用炭火加醋熏治。或者让人把患者紧紧抱住,用口对口接续气息。然后灌服人参汤、姜汤、童便之类。根据证候施治。等到患者苏醒,然后再搬回卧室就可以了。世俗之人不懂这个道理,往往扶持、搀扶患者到别处,多半因此导致无法救治。总是由于不知道古代的救治方法。我特意补记这一点,希望把这种仁心作为准则的人能够将它传播到世上。(比如在酷暑烈日之中,有人在路途中突然倒下,应当先把他移到阴凉的地方,然后再设法救治。不能拘泥于这种说法。凡是看见夏日在路途中突然倒下的人,即使没有药物可以赠送,只要能把他移到阴凉处,就等于给他服用了一剂清凉散。何氏《济生论》说:中暑后胸闷烦乱,不可以马上给他冷水,也不可以让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遇到寒冷就会死亡。根据这一点,那么只可以把他移到阴凉处,却不可以把他移到寒冷的地面上。) 卷二 〔一〕医治疾病真是困难啊!学识浅陋的人就不用说了。即使是医术精湛、声名很重的人,每天诊治一百多名患者,也会精神不济。在大意的地方就常常再次误治患者。这是因为从早到晚应酬诊治,没有一点休息的时候,精神疲惫,不能精心思考,神志昏沉,沾染了世俗的情态。即使贤能明智的人也不能避免这种情况。徐悔堂《听雨轩杂记》中说:乾隆壬申年,同乡有一位姓冯的人,在枫桥蔡姓人家设馆授徒。夏天,蔡某从外面回来。一跤跌倒后便再也起不来了。气息奄奄。因此用重金赶紧请薛生白先生来诊治。薛先生到时,蔡某的口和眼睛都闭着。六部脉象全都沉伏。年轻的外家亲属在旁边哭泣。亲朋已经在商议后事了。薜先生说:这是虚厥。不必开写药方。暂且只用独参汤灌服。说完便拱手告辞,上轿离开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作决定。又请了一位姓苻的医生进来诊视。苻医生说:“这是中暑。应当服用清解暑热的药剂。人参不能使用。” 众人认为这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又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作决定。冯先生说:“我听说六一散能够祛除暑邪。何不先试用一下?” 于是用芦管把药灌服下去。果然逐渐苏醒过来。苻医生又给他服用清解暑热的药剂。病情立即完全好转。薛氏是当代的名医。只是因为匆匆诊察了一次,没有来得及仔细审察病情,又因为那个年轻的外家亲属在旁边而产生疑虑,误把中暑当成了虚脱。几乎危及他的性命。医治疾病实在是难上加难啊!又如医案中记载,曾世荣先生曾经医治一名在船上的王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