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切脉

译从十二月大寒到二月春分，属于初之气。厥阴风木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从春分到小满，属于二之气。少阴君火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钩。从小满到六月大暑，属于三之气。少阳相火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从大暑到八月秋分，属于四之气。太阴湿土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从秋分到十月小雪，属于五之气。阳明燥金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从十月小雪到十二月大寒，属于六之气。太阳寒水主掌这一时令。经典说：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考察近世的说法，只遵循春季脉弦、夏季脉洪，秋季脉毛、冬季脉石，以及四季末尾脉象和缓不变的口诀。然而，六气到来的时间有迟有速，不必拘泥于赶快对应这些时令。卷一　切脉 七种怪脉歌 （旧口诀） 雀啄脉连续跳动三五次，（手指连续感到脉搏搏动，忽然完全停止，过一会儿又出现，像麻雀啄食一样。这是肝气将绝的脉象。） 屋漏脉半天才滴下一点。（就像破屋漏水，半天才滴下一滴。这是胃气将绝的脉象。） 弹石脉坚硬，刚按到便立即散乱。（脉沉在筋脉之间，急促坚硬，像用手指弹击石头一样。这是肾气将绝的脉象。） 搭指脉散乱，像解开的绳索。（手指下的脉象散乱，忽快忽慢，像绳索解开一样。这是脾气将绝的脉象。） 鱼翔脉，似有似无。（脉体本来不动，却并不坚实，摇动时似有似无，像鱼游动一样。这是心气将绝的脉象。） 虾游脉，在静止中突然跳动一下。（脉浮在手指下，开始时缓缓地不动，不久便消失，过了很久忽然跳动一下，进退都难以捉摸，像虾游动一样。这是大肠气将绝的脉象。） 还有釜沸脉，涌动得像羹汤沸腾。（脉浮在手指下，只有出去的脉动，没有进入的脉动，不再有停顿，跳动急促。像锅里的汤沸腾一样。这是肺气将绝的脉象。） 早晨诊察到这种脉象，晚上就会死亡，不必再用药。卷一　切脉 八脉概括二十八种脉象 旧口诀。浮、芤、滑、实、弦、紧、洪，属于七种表脉。沉、微、迟、缓、濡、伏、弱、涩，属于八种里脉。长、短、虚、促、结、代、牢、动、细，属于九种脉道。其中并不是没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浮、沉、迟、数，是诊脉的四大纲领。旧口诀竟然删去了数字。错误太严重了。应当在李濒湖、李士材所列二十七字之外，再增加“大”脉，才算完备。然而，疾病没有固定的情形，脉象也不会单独出现。如果学习没有头绪，指下诊脉就会茫然无措。现在以浮、沉、迟、数、虚、实、大、缓八种脉为纲，并附列兼见的脉象。总括起来编成诗，作为切脉的简便方法。浮脉。（用较轻的手法才能摸到，用力按压反而摸不到。） 属于阳脉，属于表证。（除沉、伏、牢三种脉之外，其他脉都可以相互兼见。） 浮而中空的叫芤脉。（只有边缘有脉，中央没有，就像手指按在葱管上的脉象。） 主见失血。浮而按之有弹指感的叫革脉。（中间空虚，外部坚实，像手指按在鼓皮上的样子，脉象显现在浮部。与芤脉相比，它的中间更空，外部更坚实。） 主见阴阳之气不能相交。浮而不聚的叫散脉。（按下去脉气散乱而不聚，脉搏来去都不清楚。） 主见正气耗散。诗中说：浮脉属于表脉，病在阳分。用轻手按摸，脉象便清楚地显现在指下。芤脉像按着葱管，说明血液脱失。革脉像按鼓皮，说明阴气亡失。（孤独的阳气浮越在上，便可知道下部的真阴已经枯竭了。） 从浮脉中辨别散脉，形态散乱。确定是散脉而不是浮脉，说明正气已经败伤。除去沉、牢、伏这几种脉象，还请您在脉象之外进一步仔细参详。（浮脉，就是不沉；沉脉中的各种脉象都不能与它兼见。） 沉脉。（用轻手按摸不到，用重手按压才能摸到，要按到肌肉以下才出现。） 属于阴脉，属于里证。（除浮、革、芤、散四种脉之外，其他脉都可以相互兼见。） 沉而几乎摸不到的叫伏脉。（要按到骨边才摸得到，比沉脉还要深。） 主见邪气闭阻。沉而有力的叫牢脉。（脉沉而强直，按之有弹指感。） 主见内有实邪。诗中说：沉脉属于里脉，病在阴分。浅按好像没有脉，必须按得深一些。伏脉幽深潜藏，要推按到骨边才能辨认。牢脉强劲挺直，要在筋脉附近按寻。必须知道，各种伏脉都主新近的邪气闭阻。可以由此悟知，各种牢脉都主内有实邪。除去浮脉中的芤、革、散三脉，还有许多灵活运用的方法，需要用心体会。（沉脉，就是不浮。浮部的各种脉象，都不属于迟脉。一息之间，脉搏跳动三次，或者两次。） 表示病在脏腑，属于寒证。（除数、紧、促、动四种脉之外，其他脉都可以相互兼见。） 迟而时常停顿的叫结脉。（迟脉之中，时常有一次停顿，但停顿没有固定次数。）主见气机郁滞、血液壅塞、痰湿停滞。（也主气血逐渐衰弱。） 迟而有规律地更换的叫代脉。（缓慢的脉搏中停顿一次，不能自行恢复，随后由另一脉代替，而且停顿有固定的次数。） 主见正气将绝。（也主经脉下坠，有所阻滞。） 诗中说：迟脉表示病在脏，也表示寒证。《脉经》说：迟脉表示寒证。张仲景说：迟脉表示病在脏。） 一息之间脉搏跳动不到四次。（一呼一吸，合起来算作一息。一呼时脉搏跳动两次，一吸时脉搏跳动两次，合起来一息跳动四次，这是正常人的脉象。迟脉是一息跳动三次，或者一息跳动两次，至于一息只跳动一次，就必然会死亡。） 结脉偶尔停顿，停顿没有固定次数。（是在迟脉中停顿一次。） 代脉是因为脉搏不能返回，随即由另一脉接替。（一个脏的气已经断绝，它的脉搏只向前去而不能自行回来，于是由其他脏的脉搏依次代替。必须知道，这种脉的停顿有固定的次数。） 总的来说，代脉主元阳将要断绝。还应知道，结脉是郁气凝结所成。除去数脉中的促、紧、动三脉，其他各种脉象相互兼见的情况，都要仔细观察。（迟脉，就是脉搏不快。数脉中的各种脉象不能与它兼见。） 数脉。（一息之间，脉搏跳动五六次。） 表示病在腑，属于热证。（除迟、结、代三种脉之外，其他脉都可以相互兼见。） 数而脉势牵引转动的叫紧脉。（像牵拉绳索、旋转绳索一样。） 主见寒邪，并有疼痛。（也主表证有汗。） 数而时常停顿的叫促脉。（数脉中时常有一次停顿，停顿也没有固定次数。） 主见邪气向内陷入。数脉见于关部之中，叫动脉。（形状圆，好像豆子，在关部明显地摇动。） 主见阴阳两气相互搏击。（主气病和惊恐，男子主亡阳，女子主血崩。） 诗中说：数脉属于腑脉，多数表示体内有热。（张仲景说：数脉表示病在腑，《脉经》说：数脉表示有热。） 一息之间脉搏跳动五六次。（就是说一息跳动五六次，跳动到七八次的就危险了。） 紧脉像绳索旋转，主寒邪刚刚闭阻。动脉像豆子摇动，主气机失调。数脉中时常停顿的叫促脉。促脉中阳气偏盛，就是所谓的魔；（阳气旺盛就形成促脉。） 除去迟脉中兼见的结脉和代脉，其他旁出的兼见脉象都要细细辨察。（数脉，就是不迟。迟脉中的各种脉象，不能与数脉兼见。） 虚脉。（就是不充实，应当指下无力。在浮、中、沉三部都可以出现。前人说虚脉是豁然空大、见于浮脉的，并不对。） 主虚证。（有的人先天禀赋不足，因虚弱而生病；有的人是邪气未能解除，因病久而导致虚弱。） 虚而沉小的叫弱脉。（脉沉、细而软，

译按下去才能摸到，属于沉部脉象。） 主血虚。（也可从阴阳和胃气来分别辨识。） 虚而浮小的叫濡脉。（像棉絮浮在水面上，在浮部出现。） 主气虚。（也主外感湿邪。） 虚而模糊不清的叫微脉。（脉象不明显，在指下分辨不清，似有似无，在浮、中、沉三部都如此。） 主阴阳之气将绝。虚而脉势滞涩的叫涩脉。（脉搏往来干涩，像用小刀刮竹子的样子。） 主血虚。也主有瘀滞的旧血。虚而形体细小的叫细脉。（细得像蜘蛛丝，但在指下分辨清楚。） 主气寒。虚而形势短缩的叫短脉。（寸部的脉不能通达到鱼际，尺部的脉不能通达到尺泽。） 主气受损。（也主气机郁滞。） 诗中说：虚脉在浮、中、沉三部都可以出现，按起来像棉絮。元气难以支撑身体，这哪里是偶然的呢？弱脉见于沉部，说明阴气已经枯竭。濡脉位于浮部，表示气有所失常。痨病形成后，脉象隐微而难以摸见。（在指下分辨不清。） 病情加重，精气干枯而脉涩，随后便会传变。寒气如蛛丝，形成细脉的形象。（以上说的都是脉势，只有细、大、长、短，都是指脉的形状而言。细脉的形状就像蛛丝一样细。微脉和细脉相近。但微脉是相对于明显而言，细脉是相对于粗大而言。它们的区别就在这里。） 短脉是脉形收缩、气机郁滞，实在令人怜悯。实脉。（就是不虚，应当表现为指下有力，在浮、中、沉三部都可以出现。《四言脉诀》说：牢脉很盛就是实脉。说牢脉只能附属于沉脉，是不对的。大致说来，指下脉象清楚而和缓，是元气充实。指下脉象逼迫杂乱而不清楚，就是邪气充实。） 主见实证。实而流利的叫滑脉。（脉搏往来流利，主血脉调和。（也主痰饮。） 实而悠长的叫长脉。（脉的上端达到鱼际，下端达到尺泽。） 主气机调和。（也主阳气旺盛、阴气虚弱。） 实而涌动沸腾的叫洪脉。（应当表现为充满而外溢，像群浪涌起的样子。） 主热邪达到极盛。也主内里虚弱。实而端直的叫弦脉。（形状像弓弦，按下去不移动。） 主见肝的邪气。（也主寒，主疼痛。） 诗中说：实脉来时有力，脉势悠长。邪气和正气，全凭指下脉象来求取辨别。（脉搏来时有力，指下清楚而不混浊，兼有滑、长之象，而没有洪、弦之象，就是正气充实。如果指下脉象混浊而不清楚，只见洪、紧之象，不见滑、长之象，就是邪气充实。） 脉象流利而滑，说明阴精充足。脉象悠长，说明疾病应当将要痊愈。洪脉像涌起的波浪，说明邪气传入而化热。弦脉像拉紧的弓弦，木气与之相违。其中细微的差别，必须默默领会。不是相应的人，就完全不向他说明其中的缘由。大脉。（就是洪脉，同时兼有脉形宽大的特点。旧本把它统归在洪脉之中，现在将它分别列出。） 诗中说：大脉像洪脉，却不是洪脉。脉形兼有洪脉的宽阔，却并不完全相同。绝没有柳枝随风舞动那样轻浮的状态，却像调动兵马奔赴战场一样雄健。新病而邪气强盛，便知道正气怯弱。外表充实，内部一定空虚。《内经》关于病势进展的说法，确实值得佩服。总的来说，都是阳明之气不足。（邪气旺盛，胃气就会衰弱，所以脉虽大却不缓和。） 缓脉。（脉搏一息跳动四次，从容而不急迫。） 主正气恢复。（和缓的缓，主正气恢复；懈怠迟缓的缓，主中焦有湿。） 诗中说：缓脉从容而不急迫，诊察时一息四至，却不是迟脉。胃阳正如祥和的光芒铺展开来，谷气原本就像甘露滋润身体。不论阴阳如何，只要得到这种脉象都值得欣喜。无论持续时间长短，总是相宜的。如果是懈怠迟缓的缓脉，就必须加以辨别。这是湿邪困在脾经，使步履疲倦。（胃气恢复，邪气就会退去，所以脉象缓和而不大。） 所谓缓脉，是说脉气从容不迫的状态。不是指脉搏往来迟缓。“迟”字是相对于脉搏次数而言的。迟脉就是脉搏次数不多，数脉就是脉搏次数不少。“缓”字所涵盖的意义很广。迟脉中可以有缓和之象，数脉中也可以有缓和之象。这不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领会的。所以《内经》把缓与“大”相对而言，而不是把缓与“数”相对而言。其中的旨意真是深奥啊。） 卷一　切脉 节选《病机赋》（修园重新订正。） 赋中说：能够穷究浮、沉、迟、数、虚、实、大、缓八脉的奥妙，（这八种脉，就是脉学的奥妙所在。） 就能知道表里、寒热、盛衰、邪正这八个要领的名称。所谓表证，是说病不在体内。所谓里证，是说病不在体表。所谓盛，是说原本气血并不衰弱。所谓衰，是说原本气血并不充盛。所谓寒，是脏腑中积聚了寒气。所谓热，是脏腑中积聚了热气。所谓邪，是说并非脏腑本身的正常病变；所谓正，是说没有受到外来邪气的侵袭。奇经八脉是各条经脉的总纲。八要是衡量各种疾病的准则。（这是用来衡量各种疾病，说明这八项要领的。） 虚，是指气血不充实。脉在轻取和重按时都没有力量。如果还兼有脉势软弱、涩滞的表现，（所谓举，是用轻手在皮肤之上取脉。所谓按，是用重手按在肌肉里面取脉。所谓无力，是说手指在轻取或重按时，脉都不能有力地应指。所谓弱，是说脉势萎弱，不能振起。这种脉象主要表示气虚。所谓涩，是说脉来往复干涩不畅。这种脉象主要表示血少。虚脉兼有这两种表现。） 实，是指气血并不虚弱。脉在轻取和重按时都有力量。并且具有长、滑的形态。（所谓长，是说脉势超过本来的部位。这种脉象主要表示气有余。所谓滑，是说脉流动顺畅而不滞涩。这种脉象主要表示血有余。实脉兼有这两种表现。这是通过虚、实两种脉象，来探察气血盛衰的情况。） 脉迟表示寒，脉数表示热。这是用来记察脉搏跳动次数多少的。（平人的脉象，以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为标准。少于这个标准的叫作迟脉。也就是一息跳动三次。超过这个标准的叫作数脉。也就是一息跳动六次。医经说：脉数就属于热证，脉迟就属于寒证。这是通过迟、数两种脉象，来辨别寒热的情况。） 浮脉主表，沉脉主里。区别在于手指取脉时按得轻还是重。（用轻手在皮肤上取脉就能摸到，用重手按压反而摸不到。脉象如水漂浮泛动的，叫作浮脉。用重手按到筋骨部位才能摸到的，叫作沉脉。医经说：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这是通过浮、沉两种脉象，来辨别病在表还是在里。） 脉缓表示正气正在恢复。脉势和缓，就像春风吹拂下的柳枝起舞。脉势过大则表示病情进展。脉势如秋日江潮涌起。（脉缓表示胃气恢复，如春风中的柳枝那样和缓。所以邪气退去而正气恢复。病情进展并且危重，所以脉象洪大，如秋日波涛汹涌。这是通过缓、太大两种脉象，来验察邪气和正气的情况。） 六部脉象都相等，可喜的是不必用药。（六部脉，就是两手六个部位的脉象。所谓相等，是说脉搏跳动调和均匀。即使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王肯堂误解为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这种解释不能听从。） 六部脉中有一部特别旺盛，就要担忧病人还能不能负担砍柴之劳。（所谓偏盛，是六部之中有一部的脉象特别异常。又要在这一部脉中，推察它在八脉中呈现的是哪一种脉象。王肯堂过去的解释也错了。） 第一卷　切脉 脉象有适宜和禁忌 凡是内里虚弱的病，脉弱是适宜的表现，脉洪大则是忌讳的表现。外感病，阳脉是适宜的表现，阴脉则是忌讳的表现。脉象有神的是吉利的。脉象和缓的是吉利的。脉象符合时令的是吉利的。脉象与面部五色中所显现的某一种颜色相生，也是吉利的。与此相反的就是凶险。只有这几句话可以遵循。其余都是不合经义的话，不值得相信。第一卷　切脉 妇人的脉法 妇人的两尺脉比两寸脉旺盛，这是正常的。如果肾脉微弱、涩滞而浮，或者肝脉沉而急，或者尺脉断绝、跳动不均匀，都是月经闭止、失调的征候。妇人的尺脉微弱而迟缓，叫作居经。月经三个月才来一次。这是因为血气不足。

译妇人的三部脉浮沉相等，没有其他疾病而月经停止的，就是怀孕。尺脉大而旺盛，也是这样。左手尺脉洪大而充实，预示怀的是男胎。右手尺脉洪大而充实，预示怀的是女胎。（旧说，以左右两手的尺脉作为判断。然而医经说，妇人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的，是怀孕了。现在又以寸脉搏动滑利，作为左边应熊罴之兆，右边则应鸾凤之兆。） 体质虚弱的妇人，在尺部以内按脉，脉搏不断绝，就是怀孕了。月经断绝而病多，但六部脉都没有异常，也属于怀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体质虚弱，脉象难以显现。《脉经》说：三部脉浮沉相等，按压时脉搏不断绝的，就是怀孕。怎么能总是拘泥于洪大、滑利的脉象呢？尺部的阴脉搏动明显，而与寸部的阳脉有所区别，就称作有孕。就是说尺部以内的阴脉搏动有力，能够触动手指，与寸口的阳脉明显不同。其中含有阳气显现的征象。妇人月经不来，脉来滑利而急促，重手按压时脉象散乱的，说明胎儿已经有三个月了。脉象和缓、滑利而有代脉表现的，是怀孕二月有余的胎息。用重手按压，脉象滑利而急促、却不散乱的，说明怀孕五月。妇人月经停止而有呕吐，如果脉象弦，以后必定会大量出血，胎儿不能形成。但也有因为患病而脉弦的情况，这时又应当以保胎为要务。气旺盛，弦脉自然就会退去。阴虚而阳脉搏动有力，称作崩漏。就是说尺部以内的脉象虚大、弦而数，都是体内崩漏而出血。怀孕七八个月时，脉象充实、有力、洪大，是吉利的。脉象沉细，则难产而死。妇人出现革脉，叫作半产漏下。出现离经之脉，叫作产期。所谓离经，是说脉象偏离了平常的状态。这是因为胎儿在腹中活动，使体表的脉象变得紊乱，这是形势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必然出现的。） 刚生产完会损伤阴气，如果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达关部的，就会死亡。妇人的脉象平和而虚弱，是正在哺乳孩子。妇人的尺脉弱而涩，小腹发冷并且怕冷。年轻妇人出现这种脉象，会没有子嗣。年长妇人出现这种脉象，会绝育而不能再生育。第一卷　切脉 小儿的脉法 五岁以下的小儿，气血还没有充盛，经脉也还没有充足，无法据此辨别脉象，所以要观察食指络脉在体表显现出来的形态。食指第一节是寅位，称为风关。第二节是卯位，称为气关。第三节是辰位，称为命关。以男女分别取左右作为准则。络脉纹色紫的，表示热证。纹色红的，表示伤寒。纹色青的，表示惊风。纹色白的，表示疳疾。纹色淡黄而隐约不显，表示没有疾病。纹色黑的，表示病情危重。纹色到达风关，病情较轻。到达气关，病情较重。到达命关，病情危重。脉纹进入掌中，表示内钓。纹路向内弯曲，表示风寒。纹路向外弯曲，表示食积。到了五岁以上，就用一根手指诊察寸、关、尺三个部位。通常以一息六至为标准。超过这个标准就是热证。少于这个标准就是寒证。其余都和诊察成人的方法相同。小儿脉象紊乱而身体发热，出汗而不进食，一吃东西就吐，多半是变蒸。小儿四肢末端独自发冷，鼓颤战栗而怕冷，面色发红而呼吸粗重，鼻涕眼泪一齐流出，必定是痘疹。六个月以下的婴儿，在额头前方、眉梢和发际之间，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在那里察看。食指靠近发际的部位为上，无名指靠近眉毛的部位为下，中指所在的部位为中。三指所在部位都发热，是外感风邪，会出现鼻塞、咳嗽。三指所在部位都发冷，是外感寒邪，兼有饮食所伤，会出现发热、呕吐、腹泻。食指和中指所在部位发热，主要表示上部发热而下部发冷。无名指和中指所在部位发热，主要表示夹惊。食指所在部位发热，主要表示食物停滞。第一卷 中风 突然倒下，不省人事，牙关紧闭，痰涎向上壅塞，这就是危急在顷刻之间的情况。李东垣认为主要是气虚。刘河间认为主要是火盛。朱丹溪认为主要是湿盛而生痰。这三位医家说的都是中风的原因。就像写文章时推究本源的方法。薛立斋、赵养葵，说是真水枯竭，真火虚弱，肝气郁结、脾气受伤，以及各种虚证所导致。再进一步推演来说，总之都不是从正面直接谈论本文。他们所说的“风”，是指从外界侵入的邪风。他们所说的“中”，就像箭和石头射中、击打人体一样。这时因为风邪而用治风的方法，恐怕还来不及。其他方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把小续命汤当作各种说法中的首要治法，是不足以凭信的。如果说这是气虚、火盛、痰多、水竭、火虚、肝郁、脾伤以及各种虚证所导致的，那就是病程已经很久了。也就是说，在尚未中风以前，就应当用大剂量药物调养，没有一两个月不会见效。难道到了已经中风的时候，生死只在顷刻之间，还可以只用一剂药，使气虚恢复，使火势平息，清除痰的根源，滋养肾水，温补命门之火，以及疏理肝气、健运脾气，补养各种虚证吗？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例如牛黄、脑、麝，以及市面上声名远播的丸药，人们尚且知道它们会劫伤元气，不敢轻易使用。而几家医书，言论似乎接近道理，其实伪君子造成的危害，反而比真小人更加严重。（念祖）为了活人救命，不敢不冒犯前人，而直接辨明其中的错误。适宜出现浮大脉。（所谓浮脉，是邪气还在腑中。所谓大脉，是因为风属于阳邪，阳证表现为阳脉。如果浮大脉搏动强劲，鼓动手指，恐怕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元气将要脱失。） 忌见沉小脉。（所谓沉脉，是邪气已经进入脏中。所谓小脉，是正气衰弱。如果脉沉而小，但气势和缓，来去清楚分明，就是吉兆。） 中经证有六经的形证表现，适宜用小续命汤。（三十二） 中脏证多会阻滞九窍，所以会有口唇迟缓、失音、鼻塞、耳聋、视物昏花、便秘等症状。风邪从外界侵入，所以治疗不外乎麻黄、桂枝。手足抽搐牵引，所以兼用当归、芍药。大小便阻塞不通，所以使用滑石、芒硝、大黄。适宜用防风通圣散。（五十六） 中腑证多侵着四肢，所以会出现半身不遂、手足不能随意活动、左瘫右痪的形态。中血脉证，体外没有六经的形证，体内也没有大小便阻塞不通的情况。只有口眼〔疑缺一字〕斜，或者偏向左边，或者偏向右边。偏向左边，适宜用六君子汤。这是因为左半身虽然以血为主，但如果没有气来统摄，血就不能流行。（二） 偏向右边，适宜用四物汤。这是因为右半身虽然以气为主，但如果没有血来附丽，气就容易离散。（九） 两种汤剂都加竹沥、姜汁，用来使经络中的痰运行。再加僵蚕、钩藤、天麻、羚羊角，用来熄风、疏通经络。有时加附子来固护阴气，加肉桂来通达阳气，加黄〔疑缺一字〕来制胜风邪。中风而不能说话，适宜用资寿解语汤。（三十九） 舌头强硬，不能说话，双足痿废，不能行走，适宜用地黄饮子。（三十） 中风的死证，多半是风邪中夹有寒邪。其症状是：口张开，是心气将绝；手指张开无力，是脾气将绝；眼睛闭合，是肝气将绝；遗尿，是肾气将绝；声音像鼾睡一样，是肺气将绝；汗出如油，是元气从体内断绝。头发直立，双眼向上直视，面色红得像涂了妆，汗珠连缀如珠，按治法已经无法救治。如果用药迟了几个时刻，就会死亡。应急用三生饮一两，加人参一两。（一百零四） 按三生饮原方，近来附子都用盐腌过的乌头，不是四川所产的就没有效力。我使用熟附子一两，干姜五钱，炙甘草四钱。服一剂后，汗稍微止住了。再服一剂后，眼睛稍微能够转动了。服第三剂时加人参三钱，渐渐有了生机。必须在半日内服三剂。中风痊愈以后，按照刘、朱、李、薛诸家的方法，慢慢调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