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本经下品

译如果使用附子，本身有一两多重的，才算有药力。侧子要按分量除去；当地人想增加重量，就用木[原文缺字]把侧子敲平在上面，所以连侧子一起重一两五六钱的，才算好。当地人又害怕南方得到种子，便在生长时用戎盐腌泡，然后放入[原文“入敲平”疑有缺字]敲平。附子本来没有咸味，只因用盐腌泡，所以才有咸味。炮制附子的方法是：用刀削去外皮和脐部，剖成四块，切片，用滚水连续浸泡两次，除去盐味和毒味，晒到半干，再在铜器内炒熟后使用。大概上古时期按岁时掌管并预备药物，火气主宰岁时，就预备温热性质的药物。《经》说：按照岁时预备药物，是为了使药物的性质专一精纯。不按照岁时预备药物，药气就会散失。后世不能像上古那样预先准备，所以才有炮制附子的说法。近世都用童便煮附子，不过是错误传错误、习惯成自然，却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卷下，《本经》下品。天雄。气味辛、温，有大毒。主治大风、寒湿痹、历节痛、筋脉拘挛或弛缓，破除积聚和邪气、金疮；强健筋骨，使身体轻健、行走有力。附子种在土中，不生侧子，经过多年独自长大的，所以称为“雄”。当地人种附子，如果地里长出天雄，就认为不吉利，就像养蚕却养成白僵蚕一样。当时的习俗都认为超过一两重的就是天雄，却不知道天雄大约长三四寸，旁边不生子根，形状各不相同。天雄和附子在《本经》中的主治略有不同，但宗旨相同，所以不再加以解释。李士材说：天雄的作用与附子相近，只是功力略逊一些。李时珍说：乌头、附子、天雄都是补益下焦命门阳虚的药，补益下焦也就是使上部得到补益。如果是上焦阳虚，就属于心脾的范围，应当使用参[原文缺字]，不应当使用天雄。乌头、附子、天雄的尖端都向下，它们的气向下运行；脐部则向上，是生苗的地方。寇宗[原文缺字]说它不肯向下，张元素说它能补上焦阳虚，都是误把尖端当成上部了。只有朱震亨认为它是下部的辅佐药，这个道理他还没有阐发出来。卢子由说：天雄以形体而言是“天”，以作用而言是“雄”；它不夹杂阴柔之性，也不被邪乱所迷惑。至于风寒湿痹证，以及积聚、邪气、金疮等病，如果担心没有阳气，使用它虽属险峻，却能不失其正。卷下，《本经》下品。乌头（附）。气味辛、温，有毒。主治各种风病、风痹、血痹、半身不遂；驱除寒冷，温养脏腑，消除心下坚硬痞块，以及感受寒邪所致的酸痛。《洁古珍珠囊》附载。乌头就是最初种植、尚未在旁边生出附子的根。乌头像芋头，附子像芋子，本来是同一种植物；因乌头形状像乌鸦的头，所以用此命名。各处都有，但入药以四川出产的为主，所以医家称它为川乌。李士材说：大体上寒证使用附子，风证使用乌头。卷下，《本经》下品。乌喙（附）。气味辛、温，有大毒。主治中风、恶风阵阵发作并出汗；祛除寒湿痹；治疗咳嗽气逆、气向上冲，以及破除寒热所致的积聚。把它的汁液煎熬后，叫作射罔，能够毒杀禽兽。《别录》附载。《本经》称为乌头，《别录》称为乌喙，如今称为草乌，是乌头的野生品种，各处都有。它的根外黑内白，皱缩而干燥。它的毒性很大，比川乌更加猛烈，与前面《洁古珍珠囊》所说的用法不能一概而论。如今杭州人多把草乌头种在庭院里，九月开淡紫色的花，娇艳美丽，和菊花同时开放，称为鹦鸽菊，又称双鸾菊，都是根据花的形状命名的。根有大毒，与四川所产的乌头大不相同。古时候有时称乌头，有时称乌喙，随着当时的称呼而不同，并没有严格分别。后人根据形状端正的，认为它像乌鸦的头。两股分叉后合生的，认为它像乌鸦的喙，便以此加以区别。然而形状虽然不同，主治却相同，也不必一定分别。隐庵把乌头判定为川乌，把乌喙判定为草乌，大概是担心后人混称误用，或者因此伤害人罢了。虽然属于勉强分别，但他的用心对天下后世大有益处。乌喙虽然也叫乌头，实际上是土附子。它的性质较劣而有毒，但能够搜除风邪、制胜湿邪、开通顽痰、破除坚硬积块、治疗顽固疮疡，以毒攻毒；不能像附子那样补益太阳经的标阳、助长少阳经的火热，使神机循环运行。使用者要辨别清楚。草乌的毒性比川乌更重，大概川乌是人工种植的，到了当时就采收。草乌是在野地里生长的，经历的年月更多，所以它的气力尤其强悍。就像芋子一样，人工种植的无毒可以食用，野生的有毒不能食用，道理是相同的。又因为川乌先用盐腌泡，减弱了它的猛烈药性，运送到远方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所以毒性稍有减弱。草乌没有经过腌制，或者又是刚采下即用，所以它的毒性更加猛烈。卢不远说：人的疾病有四种，分别是痹、风、痿、厥。草乌的药力只在于宣通痹病和风病。阳气的运行有四种方式，即上升、下降、外出、内入。草乌的药力只顺着上升、外出的方向运行；但阳气喜欢单独运行并专门从事肃杀之事。这就像刚愎自用的人，是应当避忌的。采收乌头，捣取汁液并煎煮它，名叫射罔。猎人把它涂在箭头上，用来射鸟兽；射中鸟兽，立即死亡，射中人，人也立即死亡。《日华本草》说：人中了射罔的毒，用甘草、蓝汁、小豆叶、浮萍、冷水、荠，都可以解毒，任选其中一味来抵御它。卷下，《本经》下品。大黄。气味苦、寒，无毒。主治排下瘀血、血脉闭塞所致的寒热，破除癥瘕积聚，消除停留的痰饮和积存的食物，荡涤肠胃，推去陈旧而产生新气，使水液和食物通利，调和中焦、消化食物，安定调和五脏。（大黄在《本经》中称为黄良，后人称为将军，因为它有讨伐邪气、清除乱滞的功效。古时候以产于河西、陇西的为上品，如今蜀川、河东以及山西、陕西各州郡都有，而以四川所产带有锦纹的最好。八月采挖根部。根中有黄色汁液，性质滋润；挖得以后，把它悬挂在树枝上，要经过很久才会干。） 大黄味苦、性寒，颜色黄而气味芳香，是整肃中焦的药剂。它的药性走窜而不留守，主治排下瘀血和血脉闭塞。气血不调和，寒热也就会消除。它不但能排下瘀血、解除血脉闭塞，而且能破除癥瘕积聚，消除停留的痰饮和积存的食物。停留的痰饮和积存的食物，都是聚积在一起的；陈旧污垢不能清除，所以又说：荡涤肠胃，推去陈旧而产生新气。肠胃调和，水液和食物就能通利；陈旧污垢去除，食物就能消化，中焦也能调和，所以又说：使水液和食物通利，调和中焦、消化食物。《玉机真藏论》说：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胃气安定，五脏也就安定，所以又说：安定调和五脏。

译我认为：大黄抑制阳气而滋养阴气，有安定调和五脏的功效，所以没有毒，《本经》才称它为黄良。只是它的运行和泄下之力非常迅猛，能排下瘀血、破除积聚，所以另有将军之名，并列在下品。西北地区的人，土气敦厚浓重，阳气潜伏收藏，重用大黄能够滋养阴气而不至于破泄。东南地区的人，土气虚浮，阳气向外泄散，稍微使用大黄就会损伤脾胃；这就是四方不同、土气各异的情况。再总的考察四方之人，凡是禀赋气盛而厚实、体内积热留滞的人，大黄能够滋养阴气，并推去陈旧而产生新气，可以使用。如果平素禀赋虚寒，即使根据证候应当使用大黄，也应当衡量这个人的情况，斟酌减量；这是因为人的禀赋体质各不相同。至于《伤寒论》阳明篇中所说的三种承气汤，都使用大黄。大承气汤、调胃承气汤与芒硝同用，是为了承接并引导上部的火热向下，同时调理肠胃，使其向下排泄。小承气汤只使用大黄，不使用芒硝，是为了推动肠胃中的燥结。燥结得以运行排出，阴阳、上下、内外也就都调和了。如今的人不懂伤寒的精微义理，疾病初起只知道发散、消食，随后就用平胃之法并加以消磨，最后则使用大黄攻下；他们不考察肌表和经脉的浅深，也不明白升、降、出、入的精妙意义。胸膈不舒畅，就说是有食积；按压稍微有些疼痛，又说是有食积。体表的热不退，就一定禁绝饮食；肠气虚而大便不通，就一定攻下粪便；处方用药，必定要用到大黄才肯罢休。有的人禀赋厚实，或者感受外邪不深，即使遭受毒邪侵害，也不会立即丧命；本来一二日就能痊愈的，必定拖到十日，本来十日就能痊愈的，必定拖到一个多月。等身体痊愈以后，医生还可以把功劳归于自己。如果人的正气稍有不足，或者病邪十分猖獗，也用这种方法治疗，那么这种医生只知道这一套方法，很少有不把人治死的。唉，医生是把人的生死托付在手上的，怎么能像盲人一样昏昧不明，却还想察见秋毫之末呢？不去思考如何结网，只知道羡慕水中的鱼，这是可耻的。拘守旁门、所见狭窄，却把它当作可靠而毫不怀疑，这就更加可耻了。卷下，《本经》下品。半夏。气味辛、平，有毒。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往来、心下坚硬、胸部胀满、咳嗽气逆、头晕、咽喉肿痛、肠鸣；能下气，止汗。（半夏，青州、齐地、江南、浙江各处都有。二月长出幼苗，一根茎高八九寸，茎顶有三片叶子，三片叶子彼此相对，略像竹叶；根部圆而白，五月、八月采挖根部，晒干，不怕存放得久。） 《月令》说：五月半夏生长，大概是因为正当夏季的中间。《脉解篇》说：阳明对应午时。五月是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出现的时候；半夏在夏季中间生长，颜色白、味道辛，禀受阳明燥金之气而发生变化。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是因为辛味能够发散。阳明胃络向上与心相通；胃络不能与心相通，心下就会坚硬。胸部是肺所属的部位，阳明的金气向上与肺相合。金气不能与肺协调，就会出现胸部胀满、咳嗽气逆。半夏颜色白，属于金，主于宣通阳明之气，所以这些病症都能治疗。金气能够制约风邪，所以能治疗头晕，以及咽喉肿痛。燥性能够胜过湿邪，所以能治疗肠鸣、下气，并止汗。卷下，《本经》下品。连翘。气味苦、平，无毒。主治寒热所致的鼠[缺字]、瘰[缺字]，痈肿恶疮，瘿瘤结热，以及蛊毒。（连翘产于汴京以及河中、江宁、润州、淄州、泽州、兖州、鼎州、岳州、南康等州，各地都有，而以四川所产的为上品。有大翘、小翘两种。大翘生长在低洼潮湿的地方，叶子像榆树叶，单独一根茎，呈红色；茎节稍间开黄色的花，很是可爱；秋天结实，形状像莲蓬，里面形成房室和瓣状结构，气味非常芳香，根黄得像蒿根。小翘生长在山岗和平原上，叶、茎、花、果实都像大翘，只是细小一些罢了。果实的房室呈黄黑色，里面含有黑色种子；根称为连轺。必须知道：大翘使用果实而不使用根，小翘使用根而不使用果实。） 连翘味苦、性寒，形态类似心、肾，禀受少阴之气而发生变化。主治寒热所致的鼠[缺字]、瘰[缺字]，也就是治疗鼠[缺字]、瘰[缺字]的寒热。疾病有内因和外因两种：内因称为鼠[缺字]，外因称为瘰[缺字]；根本在脏，表现则在经脉。这是内因形成的水毒之[缺字]，所以称为鼠[缺字]。邪气陷入经脉称为[缺字]，留连在肌肉腠理之间；这是外因，是寒邪侵袭肌肉腠理的[缺字]，所以称为瘰[缺字]。鼠[缺字]起于肾脏的毒邪，停留在心主所统摄的血脉中。瘰[缺字]是由于天气寒冷，损伤人体的经脉。连翘形态类似心、肾，所以能治疗鼠[缺字]、瘰[缺字]。痈肿恶疮，是肌肉不协调和顺。瘿瘤结热，是经脉不协调和顺。连翘味苦，气味芳香，能够疏通经脉、使肌肉通利，所以能治疗痈肿恶疮以及瘿瘤结热。中了蛊毒的人，病邪在腹中；制造蛊毒的人，病邪在心中。苦寒之性能够泄降心火，治疗制造毒邪的根源。芳香之气能够醒脾，治疗毒邪停留在腹中的情况，所以又能治疗蛊毒。《灵枢·寒热论》中，岐伯说：鼠[缺字]是寒热毒气，停留在经脉中而不能离去。它的根本在于水脏，所以称为鼠[缺字]。向上与心主所统摄的经脉相通，颈部和腋下溃烂，所以称为[缺字]。所谓鼠[缺字]是寒热毒气，是说鼠[缺字]由水毒形成寒证，向上与心包相合而形成热证。主治寒热所致的鼠[缺字]，就是治疗鼠[缺字]的寒热。如今的人不理解《本经》，只是照抄沿袭，把“寒热”二字作为断句，认为连翘主治寒热，出自神农的话。凡是伤寒、中风所致的寒热，都一概使用连翘；哪里知道风寒所致的寒热起于皮肤，鼠[缺字]所致的寒热起于血脉，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唉，做医生的难道可以不知道《内经》吗？《灵枢》论述营卫、血气的生成起始，以及它们出入脏腑、经脉之间的交会贯通，这是医家根本性的学问；见识浅薄的人却把它看作针灸经书而忽略，实在可惜。（李时珍说：连翘的形状像人的心脏，由两片合成，中间有仁，气味非常香，是少阴心经、厥阴心包络气分的主药。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所以连翘是十二经疮疡病的要药，同时兼能清解手足少阳、手阳明经气分的热邪。） 卷下，《本经》下品。翘根。气味甘、寒、平，有小毒。主治使体内热气向下，补益阴精，使人的面色愉悦美好，明亮眼睛。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本经》说，翘根生长在嵩高的平泽地带，二月、八月采收。陶隐居说：方剂和药物中不使用它，人们也没有认识它的。王好古说：这就是连翘的根。张仲景治疗伤寒瘀热在里的证候、身体发黄，使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注释说：连轺就是连翘根。现在依从这一说法。） 卷下，《本经》下品。桔梗。气味辛，微温，有小毒。主治胸胁疼痛如刀刺，腹部胀满，肠中幽幽作鸣，以及因惊恐所致的心悸和气逆。

译（桔梗在道路附近各处都有，二三月长出幼苗，叶子像杏树叶而有毛，茎像笔管，呈紫红色，高一尺多；夏天开小花，呈紫碧色；秋后结实。它的根外白内黄，中间有根心，味道辛而苦；如果没有根心而味道甘甜，就是荠[缺字]。） 桔梗根的颜色黄白，叶子有毛，味道辛，禀受太阴金土之气而发生变化。味道苦、性温，花和茎呈紫红色，又禀受少阴火热之气而发生变化。主治胸胁疼痛如刀刺，是因为桔梗味辛，能够发散，性温而运行，能治疗上焦的胸痛，并旁行至胁部，又能治疗少阳经的胁痛而向上通达胸部。腹部胀满、肠中幽幽作鸣，是腹中有寒则胀满，肠中有寒则鸣响。腹部属土，肠属金。桔梗禀受火、土、金相生之气，能够借火气温暖腹部胀满所表现的土寒，更能借火气温暖肠鸣所表现的金寒。惊恐、心悸和气逆，是少阴病。心虚就会惊，肾虚就会恐，心肾都虚就会心悸。桔梗得到少阴的火气而发生变化，所以能治疗惊恐、心悸和气逆。我认为：桔梗治疗少阳经的胁痛、上焦的胸痹、中焦的肠鸣，以及下焦的腹部胀满。另外，受到惊吓会使气上逆，恐惧会使气下陷，心悸会使气在内动荡；这说明桔梗是作用于气分的药物，上焦、中焦、下焦都可以治疗。张元素不参究经义，说桔梗是舟楫之药，能够载着其他药物而不使它们下沉。如今的人把这句话熟记在口中，终身都不会忘记。如果把张元素杜撰的话当作正确，那么《本经》几乎就可以废弃了。医门中的豪杰之士，阐明神农的《本经》、轩辕和岐伯的《灵枢》《素问》、仲景祖师的《伤寒论》《金匮要略》，那么千百种方书都不过是糟粕。假如不能做到这一点，就必定会被方书所局限，终身受到蒙蔽，真是可怕啊。卷下，《本经》下品。白头翁根。气味苦、温，无毒，主治温疟、狂[缺字]寒热、癥瘕积聚、瘿气；能够逐除瘀血，止腹痛，治疗金疮。（白头翁在高山、田野各处都有。正月长出幼苗，叶子像杏树叶，上面有细白毛；茎顶开紫色的花，像木槿花；靠近根部有白色茸毛，根呈深紫色，像蔓菁。它的幼苗有风时就静止，无风时反而摇动，与赤箭、独活相同。陶隐居说：靠近根部有白色茸毛，形状像白发的老翁，所以用白头翁作为名称。寇宗[缺字]说：白头翁生长在河南洛阳一带，在新安的山野中，我曾多次见到它。山里的人售卖白头翁丸，说服用它可以长寿。这没有违背古人命名的意义。） 白头翁这种有风时静止、无风时摇动的特性，是禀受东方甲乙木气的结果，表现为风动的形象。有风时反而静止，是得到西方庚辛金气的结果，因为金能够制约风。主治温疟，是因为温疟的邪气藏在肾脏，白头翁禀受木气，能够透发肾中所藏的病邪。狂[缺字]寒热，是温疟病。治疗癥瘕积聚、瘿气以及逐除瘀血，是因为它禀受金气，能够攻破积聚、运行瘀血。止腹痛，是因为腹中的疼痛有的是由积滞引起的；积滞去除，疼痛就停止了。治疗金疮，这是调和血气、运行瘀血的功效。卷下，《本经》下品。甘遂。气味苦、寒，有毒。主治大腹、水疝、癥瘕、腹部胀满、面目浮肿、停留的痰饮和积存的食物，破除癥坚积聚，使水液和食物的通道通利。（甘遂最初产于泰山以及代郡，如今陕西、江东、京口都有。幼苗像泽漆，茎短小而叶中有汁液；根皮呈赤色，根肉呈白色，形状像连珠，大小如手指；果实沉重的为佳。） 土的味道称为甘，径直通达称为遂。甘遂味苦，因为它能泄降土气而运行水道，所以名为甘遂。土气不调和，就会出现大腹。水道不通利，就会出现疝瘕。大腹就会导致腹部胀满，这是由于土不能胜水；表现在外则面目浮肿，表现在内则有停留的痰饮和积存的食物。甘遂能够治疗这些病，是因为它能泄降土气。形成疝、瘕，就会出现癥坚积聚。甘遂能够破除这些病，是因为它能运行水道。水道通利，水气就会消散；谷道通利，积存的食物就会消除。甘遂能运行水气、疏通积滞，所以能使水液和食物的通道通利。（《乘雅》论述说：甘遂用于方剂，作用在于大，在于急。用于药剂，作用在于通，在于泄。只是气味苦、性寒，偏于热[缺字]。卷下，《本经》下品。天南星。气味苦、温，有大毒。主治心痛、寒热、气结、积聚、伏梁，以及筋受伤导致的痿弱拘挛或弛缓，并使水道通利。（《本经》所说的虎掌，如今人们称为天南星，平原低湿之地到处都有。四月长出幼苗，形状像荷花的茎梗，高一二尺；一根茎直立向上，茎顶有像爪子一样的叶，分成四个叉；生长年久以后叶子不再生长，而从中间抽出一根茎，穗直立向上，像鼠尾；穗下展开一片像匙一样的叶子，斑驳灿烂像素锦，一片叶子包裹着茎形成房室。穗上布满花蕊，花呈青褐色，种子像御粟的种子，初生时为白色，成熟后略带红色，时间久了又变成蓝色。它的根形状圆，颜色白，大小是半夏根的两三倍。称为虎掌，是因为叶子的形状像虎掌；称为天南星，是因为根的形状圆而白，像天上南方的那颗大星，所以取此名。） 天南星颜色白、根形圆，得到阳明金土之气而发生变化；味苦、性温，又得到阳明燥烈之气而发生变化，所以有大毒。主治心痛、寒热、气结，是因为它先进入心而清热；温性能够散寒，因而治疗疼痛和气结。所谓积聚、伏梁，是说它不但能治疗疼痛和气结这种无形之邪，还能治疗有形的积聚、伏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禀受金气，能够攻破坚硬之物、破除积聚。所谓筋受伤而痿弱、拘挛或弛缓，是说筋受伤后，痿弱和拘挛能够得到缓解。小筋受伤而松弛伸长，称为痿，就像放纵而废弃一样。大筋受伤而变得柔软短缩，称为拘，就像收缩紧急而拘挛一样。阳明主管滋润宗筋、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利便，所以筋受伤所致的痿弱和拘挛能够得到缓解。缓，就是舒缓。所谓使水道通利，是因为金能生水，温性能够使药力向下运行。卷下，《本经》下品。大戟。气味苦、寒，有小毒。主治蛊毒、十二水、腹部胀满而疼痛剧烈、积聚，以及中风所致的皮肤疼痛、呕吐气逆。（大戟最初产于常山，如今道路附近各处都有，多生长在平原低湿之地。春天长出红色嫩芽，逐渐长成高大的丛生植株；茎直而中空，叶子长而狭，像柳叶；折断后有白色汁液。三四月开黄紫色的花，根皮有紫色，也有黄白色；浸在水中，水会呈青绿色。杭州所产的紫大戟为上品，江南所产的土大戟次之；北方的绵大戟根皮柔韧如绵而颜色白，药力非常峻烈，能够伤人。） 大戟生长在西北，茎中有白色汁液，味苦、气寒；根皮浸在水中，水呈青绿色，这是禀受金、水、木相生之气而发生变化。

译水能够生木，木气就能运行，所以主治蛊毒。之所以能治疗蛊毒，是因为土得到木气就能通达。金能够生水，水气就能运行，所以主治十二水。十二经脉环绕全身；所谓十二水，是全身的水气不能运行而出现肿胀。腹部胀满而疼痛剧烈、积聚，是说患蛊毒时会腹部胀满而疼痛剧烈，体内有积聚，大戟能够治疗。中风而皮肤疼痛，是说患十二水时，身体受到风邪侵袭而皮肤疼痛，大戟也能够治疗。出现呕吐气逆，是因为腹部胀满而疼痛剧烈、体内有积聚，导致土气不调和。中风而皮肤疼痛，则是肌表不通，这些都会导致呕吐气逆，大戟都能够治疗。卷下，《本经》下品。泽漆。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皮肤发热、腹部胀大而有水气、四肢和面目浮肿，以及男子阴气不足。（泽漆在《本经》中名为漆茎，李时珍说：《别录》和陶弘景都说泽漆是大戟的幼苗。《日华子本草》又说它是大戟的花，并说它的幼苗可以食用。然而大戟的幼苗会泄伤人体，不能作为蔬菜。如今考察《土宿本草》《宝藏论》等书，都说：泽漆就是猫儿眼睛草，又名绿叶绿花草、五凤草。江湖一带的原野、泽地和平坦陆地上多有生长。春天长出幼苗，一株分枝成丛；茎柔软，像马齿苋；叶子像苜蓿叶，圆而黄绿，很像猫眼，所以名为猫儿眼。茎顶共有五片叶子向四周分开，中间又抽出五根小茎，每根都开细小的青绿色花，下面还有小叶承托，排列整齐如一，所以又名五凤草、绿叶绿花草。茎中有白色汁液，黏到人身上；根呈白色，有硬骨。把它当作大戟幼苗，是错误的。据此可知，泽漆是猫儿眼睛草，不是大戟幼苗。如今方剂家用它治疗水蛊、香港脚很有效，尤其与《神农本经》原文相合；自汉人编集《别录》以来，误把它称为大戟幼苗，所以各家都沿袭了这一说法。） （我认为：泽漆与大戟属于同一类，而各种使用方法不同，必须知晓这一点。） （李时珍说：泽漆利水的功效与大戟相似，人们又见它的茎中有白色汁液，于是误以为是大戟。大戟的根和幼苗都有毒，都会使人泄泻；泽漆的根坚硬，不能使用，幼苗也没有毒，可以作为蔬菜食用，并且能益男子的阴气，二者实在很不相同。） 泽漆有五根枝、五片叶，汁液和根都是白色，禀受金土之精，所以能够制约并化解水气；这是因为金能生水，而土能制水。气味苦、寒，所以主治皮肤发热；土能制水，所以治疗腹部胀大而有水气、四肢和面目浮肿；金能生水，所以治疗男子阴气不足。《金匮要略》中有泽漆汤：治疗咳嗽气逆上冲；咳嗽而脉浮的，用厚朴麻黄汤主治；咳嗽而脉沉的，用泽漆汤主治。卷下，《本经》下品。常山。气味苦、寒，有毒。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热发型温疟、鬼毒、胸中痰结，以及呕吐气逆。（常山又名恒山，产于益州和汉中，如今汴州以西、淮地、浙江以及湖南各州郡都有。生长在山谷之间，茎高三四尺，圆而有节；叶子像茶叶，两两相对；二月开白花，花萼青色；五月结青色圆果。常山是根的名称。形状像荆根、细而坚实并且颜色黄的，称为鸡骨常山，药效最好；它的幼苗另名蜀漆。古时候根和幼苗都入药，如今只用常山，不用蜀漆；这就像赤箭和天麻，只用天麻，没有人使用赤箭，大概是因为它的幼苗不再远地买卖了。） 恒山是北岳。后来因为避汉文帝刘恒的名讳，于是改名为常山。这种草名为常山，也名为恒山。李时珍怀疑它最初产于常山，所以得到这个名称；我由此推想，常山这种草大概禀受西北金水之气，而药气从东南向外发出。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是因为它从西北的阴气出发而向外到达阳气之处。热发型温疟，是指先出现发热的温疟。温疟病藏在肾中，常山从西北向外发出而到达东南，因此温疟可以治疗。神气于是浮越，鬼毒自然就会消散。阳气向外运行，胸中的痰结自然消散；痰结消散，呕吐气逆也就平复了。我认为：所谓伤寒寒热，是说伤寒这种病先发寒而后发热。所谓热发温疟，是说温疟这种病先发热而后发寒。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意思，要从意思来领会。《阴阳离合论》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前面称为广明，后面称为太冲；太冲所在的部位称为少阴，少阴之上称为太阳。这说明太阳之气根于少阴，主要作用于皮肤表面。常山从少阴出发，使太阳之气向外发出；这就是所谓因于寒，想要像运转门轴一样运行，起居活动如受惊，神气于是浮越的情况。卷下，《本经》下品。蜀漆。气味辛、平，有毒。主治疟疾以及咳嗽气逆、寒热，腹中坚硬的癥结和痞结，积聚邪气，以及蛊毒、鬼疰。（常山的茎，名为蜀漆，它的功效与常山也相同。） 蜀漆能够疏通金水之气，以救治火气上逆；又能够开启太阳的阳气，接续并帮助将要亡失的阳气，也是从阴分出达阳分的药物。所以《伤寒论·太阳篇》说：伤寒脉浮，医生却用火法强迫攻逼，导致阳气亡失，患者惊恐狂乱、起卧不安的，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治。又，《金匮要略》说：疟疾发作时寒多的，名叫牝疟。用蜀漆散主治。李时珍说：常山、蜀漆有攻逐痰邪、截断疟疾发作的功效，必须在发散表邪、将邪气提出到阳分之后使用；使用得当，神奇的疗效立即可见。使用时失去正确的方法，人体的真气必然会受到损伤。我认为：疟疾是伏藏的邪气，有的留在脏腑、募原之间，形成三阴疟；有的藏在肾脏，形成先热后寒的温疟；有的气藏在心中，形成只发热而不发寒的瘅疟。常山主于疏通少阴、太阳之气，使气从阴分出达阳分，由内向外运行，于是邪气随着正气 ಹೊರ出，这就是所谓有病因可循便不会造成损害。如果邪气已经被提出到阳分，却反而使用攻伐、通利的药剂，难道不是妄自损伤正气吗？李蕲阳苦心钻研数十年才写成《本草纲目》，但其中阐发的见解和议论，有些与经典旨意不合，这是因为他长于编纂汇集，而缺少参究经义。卷下，《本经》下品。葶苈子。气味辛、寒，无毒。主治癥瘕积聚、气结、饮食不调所致的寒热，破除坚结、驱逐邪气，使水道通利。（葶苈子最初产于[缺字]城的平泽田野之间，汴州以东、陕西、河北各州郡也有，近来以彭城、曹州所产的为上品。

译初春长出幼苗，叶子高六七寸，像荠菜，所以《别录》称它为狗荠。根是白色的，枝和茎都是青色；三月开微黄色的花，结荚，扁而小，形似黍粒但略长，颜色黄色。《月令》说：初夏之月，靡草死亡。许慎、郑玄的注释都说：靡草、狗荠、葶苈之类就是这些。） 葶苈花和果实呈黄色，根白，味辛，大概是禀受土、金之气而发生变化。禀受金气，所以主治癥瘕积聚所形成的气结。禀受土气，所以主治饮食不调所导致的寒热。破除坚结、驱逐邪气，是因为金气旺盛。使水道通利，是因为土气旺盛。（李杲说：《本草十剂》说：泄法可以去除闭塞，葶苈、大黄就是这一类药。两味药都极苦、极寒；一味泄血脉闭塞，另一味也同样厚重，不比大黄差，而且药性超过其他药物，能够泄去肺中阳分的闭塞，也能使大便通利，这是因为它形体轻、属于阳象。《别录》说：长期服用会使人虚弱。朱丹溪说：葶苈属于火，药性急，善于逐水；病人稍有涉用，虚弱者就应远离它，而且它能杀人。药性如此峻猛，何必等到长期服用以后才会虚弱呢？李时珍说：葶苈子有甘、苦两种，正如牵牛子有黑、白两色，药性有急有缓。又像葫芦有甘、苦两种味道，良性和毒性也不同。大致说来，甘者向下泄的药性缓和，虽然能泄肺却不伤胃；苦者向下泄的药性急峻，既泄肺又兼伤胃，所以古方多用大枣辅助它。如果肺中的水气[缺字]满而急迫，不去除就不会停止，但药量不可过度；既然不长期服用，又怎么会杀人呢？《淮南子》说：大戟能够去水，葶苈能够治愈胀满；使用没有节制，反而会成为疾病，关键也在于使用得有节制还是没有节制。） 卷下，《本经》下品。荛花。气味苦、寒，有毒。主治伤寒、温疟，排下十二水，破除积聚和大的坚硬癥瘕，荡涤胸中停留的[缺字]、饮食，以及饮食内停所致的寒热邪气，使水道通利。（荛，音读为“饶”。） （荛花最初产于咸阳、河南、中牟，如今各地都有，以雍州所产的为上品。幼苗像胡荽，茎上没有刺，花细小而呈黄色。《诊要经终论》说：五月、六月，天气升高，地气旺盛，人的气在头部。荛花气味苦、寒，花在炎热的夏季开放，禀受阳气的外在阳性，所以苦寒而有毒。所谓伤寒，是寒邪损伤太阳经。荛花之气与太阳的外在阳气相合，所以能治疗伤寒。所谓温疟，是病邪藏在肾中；荛花禀受寒水之气，所以能治疗温疟。膀胱的水气借助太阳的阳热而运行于全身，于外能够濡润皮毛，于内能够通达经脉。水气不能运行，就会形成十二经脉之水。荛花与太阳的阳气相合，所以能够排下十二水，并且破除这类积聚。它不但能荡涤胸中停留的[缺字]，还能够清除饮食内停所产生的寒热邪气。水气得到阳热而运行，所以能使水道通利。按语：《伤寒论》说：伤寒表证没有解除，心下有水气，出现干呕、发热而咳嗽。如果大便略有通利，就在小青龙汤中加入荛花，剂量大如鸡子，熬制到红色。药量大如鸡子，是取其形状圆而象征心。熬制到红色，是取火的象征。荛花的气味虽然属于苦寒，但具有太阳外在阳气的性质，恐怕后世不能掌管四时、预备药物，所以加上这样的炮制方法罢了。卷下，《本经》下品。芫花。气味辛、温，有小毒。主治咳嗽气逆上冲、喉中鸣响而喘、咽喉肿胀、呼吸气短、蛊毒、鬼疟、疝瘕、痈肿，以及杀灭虫和鱼。（芫花在《本经》中名为去水，说的是它的功效。《别录》称它为毒鱼，说的是它的性质。根名为黄大戟，说的是它与大戟相似。） 俗人因为它的气味恶劣，又称它为头痛花。道路附近各处都有。春天长出幼苗，茎呈紫色，长一二尺；叶子青色，茂密时就变黑。二月开花，有紫、赤、黄、碧、白几种颜色；根呈黄白色，像桑根。那些相互争斗的小人，取它的叶子揉擦皮肤，皮肤就会发红肿胀，像被打伤一样，借此诬陷别人。把它和盐调和后擦在蛋上，能够染色蛋壳，使它像赭石一样。） 草木的根[缺字]生长在地下，性质想要向上运行；花和果实生长在上部，性质又向下运行，这是事物自然的道理。芫花气味辛、温，花开为赤白色，禀受金火之气而发生变化，主于使心肺之气向下运行，所以能治疗咳嗽气逆上冲、喉中鸣响而喘，以及咽喉肿胀、呼吸气短。禀受火气，所以能治疗虫毒、鬼疟。禀受金气，所以能治疗疝瘕、痈肿。辛、温而有毒，所以能杀虫和鱼。卷下，《本经》下品。蓄。气味苦、平，无毒。主治浸淫疮、疥疮瘙痒、疽、痔，杀灭三虫。（[缺字]蓄又名扁竹，各处都有，多生长在道路旁边；春天蔓延铺布在地上，幼苗像瞿麦，叶子细而绿，像竹箬；茎短而有节，节呈紫红色，像钗股。三月开细小的红花，形状像蓼蓝花，结细小的种子；炼丹炉火家用它烧灰炼霜。） 《金匮要略》说：浸淫疮从口部流向四肢的，可以治疗。从四肢流向口部的，不能治疗。口是脾的窍，脾与四肢相属；[缺字]蓄禀受火气而温暖土气，所以主治脾湿所致的浸淫疮。充养皮肤、温热肌肉的血液，如果不能淡渗到皮毛，就会形成疥疮瘙痒。蓄禀受东方木气，所以主治疥疮瘙痒；既然浸淫疮可以治疗，那么疽和痔也可以治疗。疥疮瘙痒可以治疗，那么三虫也可以治疗。这是因为它禀受木火之气，能够使三焦通利，从经脉到达肌肉腠理和皮肤，所以主治这些病症。卷下，《本经》下品。商陆根。气味辛、平，有毒。主治水肿、疝瘕、痹熨，消除痈肿，杀灭鬼魅精怪。（商陆各处都有。春天长出幼苗，高二三尺；茎青红色，非常柔软脆弱；叶子像牛舌而长。夏秋开花成朵，根像萝卜，形状像人的，是有神异之物。有赤、白两种；根白的，花白。根红的，花红。白色的入药，红色的毒性很大，不能服用；服用后会看见鬼神。俗名章柳，相传把它的根刻成人形就能通达鬼神。） 商陆禀受金土之气而发生变化，所以气味辛、平；以根和花都白的为佳。主治水肿，是因为辛味能运行气，土能胜水；气得以变化运行，水就能运行，水气消散，肿胀也就消退。治疗疝瘕，是因为疝瘕属于厥阴肝木的病，而金能够平制肝木。痹熨，就是所谓熨治痹病，指肌肉腠理闭塞痹阻。用商陆熨治它，是因为火能够温暖土气。消除痈肿，是因为金主于攻伐和通利。杀灭鬼魅精怪，是因为金主于肃杀。卷下，《本经》下品。藜芦。气味辛、寒，有毒。主治蛊毒、咳嗽气逆、泄泻痢疾、肠[缺字]、头部疮疡、疥疮瘙痒、恶疮，杀灭各种虫毒，去除坏死的肌肉。

译（藜芦又名山葱，各处山谷都有。茎下部多毛，三月长出幼苗，高五六寸；茎像葱，根呈青紫色，外面有黑皮包裹茎部，宛如棕榈；根长四五寸左右，呈黄白色。） 藜芦气味辛、寒，根黄白色，外皮黑色，禀受土、金、水相生之气而发生变化。土气运行，就能够治疗蛊毒。金气四面布散，就能够治疗泄泻痢疾和肠[缺字]。治疗头部疮疡、疥疮瘙痒，是因为金能够制约风邪。治疗恶疮，是因为水土能够胜湿并解除毒邪。土主肌肉，所以又能去除坏死的肌肉。卷下，《本经》下品。旋复花。气味咸、温，有小毒。主治气结、胁下胀满、惊悸，消除水气，去除五脏之间的寒热，补益中焦，下气。（旋复花在《本经》中名为金沸草，《尔雅》中名为盗庚，道路附近各处都有，多生长在水边和低湿之地。二月以后长出幼苗，长一二尺；茎柔软纤细，叶子像柳叶；六月到七八月开花，形状像金钱菊，呈浅黄色；花心有细小的白色茸毛聚成一丛，花朵圆而向下覆盖，所以名为旋覆。相传叶上的露水滴到地上就会生长，所以枝叶繁茂。） 花名为旋覆，是因为花朵圆而向下覆盖。草名为金沸，是因为得到水露之精，能够清除肺金之热沸。又名盗庚，是因为它开花时，仿佛窃取了庚金之气。气味咸、温，有小毒。大概是禀受太阳之气而发生变化。太阳之气从胸胁出入，所以主治胸中的气结、胁下胀满；太阳之气向下覆盖，所以能治疗惊悸。太阳是诸阳经的主气，气得以运行变化，水就能运行，所以能消除水气。五脏就像五运运行在大地之中；天气在地中旋转覆盖，五脏之间的寒热自然就会消除。能够去除五脏之间的寒热，所以能够补益中焦。能够治疗气结、胁下胀满、惊悸，消除水气，所以又能使气向下运行。卷下，《本经》下品。青葙。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邪气、皮肤中的热、风邪所致的瘙痒，杀灭三虫。种子气味相同，主治嘴唇青紫。（青葙各处都有，就是野鸡冠。种子名为草决明，花和叶与鸡冠没有差别；只是鸡冠的花穗有的成团，有的大而扁，而青葙稍稍抽出穗状花序，像兔尾，呈[OCR疑字]色，也有黄白色的；穗中的小种子黑而有光泽，也与鸡冠子和苋菜子没有差别。） 青葙在秋季开花结实，得到秋金清肃之气，所以主于清除邪热、去除风邪所致的瘙痒、杀灭三虫。《辨脉篇》说：嘴唇和口反而青紫，四肢[缺字]，这是肝气将绝。青葙花开黄白色，深秋结出黑色种子，得到金水相生的变化之气来滋养肝木，所以种子能治疗嘴唇和口青紫。肝气得到这种生化之气，所以如今又用它来明目。卷下，《本经》下品。贯众根。气味苦，微寒，有毒。主治腹中的邪热之气和各种毒邪，杀灭三虫。（贯众在各处山谷都有，多生长在山的北面、靠近水的地方；几根聚生成丛，彼此交错贯穿，所以《本经》称为贯节，又名百头。形状像大瓜，直而多枝，外皮黑、内部红，黑色须根聚集成丛。春天长出红色幼苗，叶子圆，茎锐利；黑色茸毛铺在地面上，冬夏都不枯死；四月开白花，七月结黑色果实。） 贯众气味苦、寒，颜色多为赤黑色，大概是禀受少阴水火之气而发生变化。主治腹中的邪热之气和各种毒邪，是因为禀受了水气。杀灭三虫。卷下，《本经》下品。蛇含草。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惊痫、寒热，清除邪气和热邪，治疗金疮、疽、痔、鼠[缺字]、恶疮、头部疮疡。（蛇含草最初产于益州的山谷，如今各处都有，生长在土石上或低湿之地；蜀地人家也种植它，用来避蛇。一根茎上有五片叶或七片叶。有两种：叶子细的，名为蛇含，又名紫背龙牙。叶子大的，名为龙含。“含”有一种写法作“衔”。“含”和“衔”两个字意义相同，可以通用。陶隐君说：应当使用叶子细、开黄花的。李时珍说：龙含也可以用于疮疡膏药。《抱朴子》说：蛇含膏能接合已经断掉的手指。） 蛇含草最初产于西川，气味苦、寒，花开黄色。西川属金。苦寒属水。黄色属土。禀受土、金、水之气而发生变化；金能制约风邪，所以惊痫所致的寒热可以治疗。寒性能清除热邪，所以邪气所致的热可以消除。土能生长肌肉，所以金疮可以治疗。禀受土、金、水之气，并调和下部的经脉，所以能治疗疽和痔。禀受土、金、水之气，并调和上部的经脉，所以能治疗鼠[缺字]、恶疮和头部疮疡。卷下，《本经》下品。野狼毒根。气味辛、平，有大毒。主治咳嗽气逆上冲，破除积聚，饮食所致的寒热，水气，恶疮，鼠[缺字]、疽蚀，鬼魅精怪、蛊毒，杀死飞禽走兽。（野狼毒最初产于陇西秦亭的山谷以及奉高、泰山各处，如今陕西各州郡以及辽州、石州也有。叶子像商陆，茎叶上有毛；根皮呈黄色，根肉呈白色。以质地沉重、充实的为佳，轻浮的为次。陶隐居说：宕昌也产这种药，说是只有几亩地生长，蝮蛇会吃它的根，所以难以得到；如今所用的产于汉中和建平。） 野狼毒草有大毒，是因为禀受火气。气味辛、平，茎叶有毛，放入水中就下沉，是因为禀受金气。禀受金气，所以主治肺病所致的咳嗽气逆上冲。金能够攻伐、通利，所以能破除积聚。能够破除积聚，那么饮食壅滞所导致的寒热病，也就可以治疗了。水气，就是水寒之气。水寒之气浸润肌体，就会出现恶疮、鼠〔原文缺字〕、疽蚀，以及鬼精、蛊毒等病。野狼毒禀受火气，能够温暖脏腑、驱除寒气，所以这些病都能治疗。又说它的毒性能够杀死飞鸟走兽，这种草以“野狼”命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李时珍说：看它的名称，就知道它有毒了。卷下　本经下品。野狼牙根。气味苦、寒，有毒。主治邪气、热气，以及疥疮瘙痒、恶性疮疡、疮痔，并能驱除白虫。（野狼牙在《本经》中名为牙子，在《别录》中名为野狼齿，在《吴普本草》中名为犬牙，又名抱牙。最初出产于淮南的山谷和冤句，如今江东各州郡到处都有。它的根是黑色的，像野兽的牙齿，所以有这些名称。） 野狼这种动物性情灵异而有知觉；这种草的根像野兽的牙齿，却专门以“野狼”命名，推测是取其上下灵通的意义。寒水之气向上运行，就能驱散在体表的邪气和热气，以及皮肤上的疥疮瘙痒、恶性疮疡。苦寒之气向下泄出，就能消除下部的疮痔，以及体内的白虫。《金匮要略》说：少阴脉滑而数，阴部就会生疮；阴部的蚀疮溃烂，可以用野狼牙汤清洗。这种草气味苦寒，禀性纯阴，所以能够治疗少阴的火热疮烂。卷下　本经下品。羊蹄根。

译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头部脱发、疥疮瘙痒，能够清除热邪，治疗女子阴部蚀疮。（羊蹄又名牛舌草，又名秃菜。以根部称为羊蹄，以叶子称为牛舌，以它能治疗秃疮而称为秃菜。各地都有，靠近水边和低洼潮湿的地方尤其多。深秋时生长，经过冬天也不会死亡；春天长出幼苗，高三四尺。叶子大的有一尺多长，形状像牛的舌头。入夏时抽出花茎，开青白色的花，花和叶颜色相同；花成穗并结子，到夏至就枯萎。根长将近一尺，呈赤黄色，形状像大黄或胡萝卜，所以又名羊蹄大黄，俗人称它为土大黄。种子名为金荞麦。炼丹家用它来炼制铅和汞。） 羊蹄是水生草本，生长在河川、〔原文“川川泽”疑有讹误〕泽地和靠近水边的潮湿处。它感受秋气而生长，经过冬天也不凋谢，到夏天才死亡；大概是禀受了金水之精，所以能够治疗头部脱发和疥疮瘙痒。水能够清除热邪，所以它能除热。苦味能够促进肌肉生长，所以能治疗阴部蚀疮。卷下　本经下品。羊踯躅花。气味辛、温，有大毒。主治贼风侵入皮肤所致的持续疼痛、温疟、恶毒，以及各种痹证。（羊踯躅在道路附近的各座山中都有，茎高三四尺，叶子像桃叶。夏天开花，花有五瓣，花蕊和花瓣都是黄色的。羊吃了它的花叶就会发狂，因此又叫闹羊花。） 羊踯躅的花是黄色的，气味辛温，禀受了火、土、金相互滋生的变化之气。羊属于火畜，同时兼有土、金之性；南方属赤色，其畜为羊；火在卦象中属于兑，兑属金。这种花毒性很大，也禀受了火、土、金的变化之气。羊吃了它，就会因同类之气相互感应而中毒，所以会躁动不安而死。金主皮毛，土主皮肤肌肉，火主血脉；它主治侵入皮肤而引起的持续疼痛，治疗沿经脉深入的病邪，治疗温疟和恶毒，所治疗的是火所主的经脉病。各种痹证，就是皮、脉、肉的痹阻，羊踯躅也能治疗。（按：闹羊花被羊吃了会使羊死亡，是因为这种花有毒；说这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而中毒，似乎是多余的附会，不必探究到这种程度。李时珍说：这种东西有大毒，曾有人把它的根放入酒中饮用，最终因此丧命。《和剂局方》用它治疗中风瘫痪，《伏虎丹》中也使用它，只是不能多服。） 卷下　本经下品。瓜蒂。气味苦寒，有毒。主治水肿严重、身体面部和四肢浮肿，能够排除水气，杀灭蛊毒，治疗咳嗽气逆、气向上冲，以及因食用各种瓜果而致病、病邪停留在胸腹中的情况，都使之呕吐或泻下。（如今写作“蒂”；“反蒂”〔原文疑有讹误〕，一名苦丁香，就是甜瓜的蒂。《别录》说：瓜蒂生长在蒿高的平泽地，七月七日采收，阴干。如今甜瓜这一种，在北方和中原各地都到处种植了。三月播种，藤蔓延伸并长出叶子，叶子大约有几寸；五六月开黄花，六七月瓜成熟。它的种类非常多，有圆的，有长的，有尖的，有扁的；大的直径有一尺，小的只有一捻；有的有棱，有的没有棱；有的呈〔原文缺字〕色，有青色的、绿色的、黄斑的、糁斑的、白纹的、黄纹的；瓜瓤有白色或红色，瓜子有黄色、赤色、白色或黑色。《王祯农书》说：瓜的品种很多，无法一一列举。以形状命名的，有龙肝、虎掌、兔头、狸首、羊髓、蜜筒等名称。以颜色命名的，有乌瓜、白团、黄〔原文缺字〕、白〔原文缺字〕、小青、大斑等区别。不过它们的味道不外乎香甜罢了。雷〔原文缺字〕说：凡是使用时，不要用白瓜蒂，要取青绿色、瓜气充足时自然落在藤蔓上的瓜蒂；采得后系在屋东有风的地方吹干备用。） （如今浙江中部的香瓜就是甜瓜。各种瓜中，只有这种瓜最甜，所以叫甜瓜。也只有这种瓜有香气，所以称为香瓜，其他瓜不是这样。如今人们治疗黄疸初起时，取瓜蒂烧成灰并保留药性，用少许吸入鼻中，使流出黄水便可痊愈，效果非常灵验。） 甜瓜生长在嵩高的平泽地，味甘，气味芳香，颜色黄色。大概是禀受天地中央的正气；它的瓜极甜，瓜蒂却极苦，合有火土相生的气化之性，所以主治水肿严重，以及身体、面部和四肢浮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它禀受火土之气，能够通达四方，并能制约、化解水湿，所以又说它能“下水”。土气运行流通，所以能够杀灭蛊毒。苦味主向下泄，所以能治疗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苦味能够使气向上涌，又主向下泄，所以因食用各种瓜果而致病、病在胸腹中的，都可以使之呕吐或泻下。我按：苦味属阴，甘味属阳。这是藤蔓类草本，性情只向上延伸；用极苦的瓜蒂，生在极甜的瓜上，正是由下而上〔原文“从匮》方”疑有讹缺〕，所以《金匮要略》方把它作为催吐药。卷下　本经下品。莨菪子。气味苦、寒，有毒。主治牙痛、牙虫，以及肌肉痹阻拘急。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使人行走健快，速度能赶上奔跑的马；能增强意志、增长力量，通达神明、看见鬼怪；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狂奔走。（“莨”，读作“莨浪”。“菪”，音“荡”。） 莨菪子又名天仙子。《别录》说：生长在海滨的河谷和雍州，如今各地都有。叶子像菘蓝，茎和叶都有细白毛；四月开紫色或白色的花，五月结有外壳的果实，果壳像罂子，形状如小石榴，果房中的种子极细，呈青白色，像粟米粒。） 莨菪子气味苦寒，生长在海滨，得到太阳寒水之气，所以能治疗牙痛。太阳经上承寒气，下有标阳；阳气能够驱散阴气，所以能排出牙虫。太阳经的阳热之气，能够温暖肌肉腠理。又因为太阳经主治筋所发生的病，所以能治疗肌肉痹阻、筋脉拘急。肉痹，就是肌肉痹阻。拘急，就是筋脉不柔和、拘挛紧急。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使人行走健快、速度赶上奔马；这是因为太阳经本属寒而标为热，少阴经本属热而标为寒，太阳与少阴相合，从而助益〔原文缺字〕脉。大概阳〔原文缺字〕脉是足太阳经的别络，起于足跟中，出于外踝。阴〔原文缺字〕脉沿着足内踝循行。莨菪子禀受太阳、少阴标本的精气，并能助益〔原文缺字〕脉，所以能使身体轻捷、行走健快到这种程度。禀受阴精之气，所以能增强意志、增长力量。禀受阳热之气的变化，所以能通达神明、看见鬼怪。下品药不宜长期服用，所以又说：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狂奔走，这是在告诫人们。卷下　本经下品。夏枯草。

译气味苦、辛、寒，无毒。主治寒热、瘰〔原文缺字〕、鼠〔原文缺字〕、颈部疮疡；能够破除症瘕、瘿瘤和结聚之气，治疗脚肿、湿痹，使身体轻捷。（“颈”字，旧本作“头”，是讹误，今已改正。） （夏枯草在《本经》中名为夕句，又名乃东，各处原野和平泽之间都很多。冬至后长出幼苗，叶子隔节相对生长，像旋覆花的叶子，但有细齿，叶背为白色。幼苗高约一二尺，茎略呈方形。三四月时茎端形成穗状花序，长一二寸，开淡紫色的花，像丹参花；结子时每个萼中有四粒细小种子，夏至后就枯萎。） 夏枯草所承受的是金与水的气，因此其药性表现为苦、辛、寒，且没有毒性。它能治疗寒热、瘰〔原文缺字〕、鼠〔原文缺字〕和颈部疮疡，是因为禀受水气，能够向上清除火热。它能破除症瘕、瘿瘤和结聚之气，是因为禀受金气，能够从内部削除坚硬的积聚。脚肿，是水气不能向上运行；湿痹，是水气不能向外布散。夏枯草感受一阳之气而生长，能使水气向上运行、循环周转，所以能治疗香港脚、湿痹，并使身体轻捷。卷下　本经下品。蚤休。气味苦，微寒，有毒。主治惊痫、摇头弄舌，以及热气停留在腹中。（蚤休在《图经》中名为紫河车，在《唐本草》中名为重楼、金线，后人称为三层草，又名七叶一枝花。各处都有，多生长在深山阴湿的地方。一根茎独自向上生长，高一尺多；茎从叶片中心穿出。叶子绿色，像芍药叶，共有二三层，每层七片叶。夏季茎顶开花，一朵花有七瓣，花呈黄紫色，花蕊为赤黄色，长三四寸；花上有金线垂下。秋天结红色种子，根像肥大的姜，外皮红色，内部白色。俗语说：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痈疽一旦遇到它，就好像用手拈取一样容易。又，道家有服食紫河车根的方法，说可以不吃粮食。） “一”是水的生数，“七”是火的成数；“三”是一个奇数加两个偶数，合起来成为三。蚤休有三层叶片，每层七片叶，每片花有七瓣，禀受先天水火的精气，所以主治惊痫、摇头弄舌。惊痫而摇头弄舌，就是小儿的胎惊、胎痫。胎惊、胎痫，是在母腹中受到热毒之气所致，所以说是热气停留在腹中。我按：蚤休又名河车，服食这种草又能辟谷，是修炼元真、实行胎息以求长生的药物，所以主治小儿先天受热之病。学医者理解这个道理并加以推演，那么成人和小儿后天所患的病，也可以治疗。（按：《日华本草》说，紫河车能治疗胎风导致的手足抽搐，所以隐庵解释“热气在腹中”时，认为热毒之气是在母腹中形成的；“弄舌”是由小儿体内有热所致。也不必作更深一层的解释。苏恭说：用醋将它磨碎外敷，治疗痈肿和蛇毒，效果非常好。） 卷下　本经下品。白芨根。气味苦、平，无毒。主治痈肿、恶疮、溃败的疽，以及伤及阴分所导致的死肌；还能治疗胃中的邪气、贼风、鬼邪，和痱疹、筋脉弛缓不能收摄。（白芨在道路附近各处都有。春天长出幼苗，叶子像生姜叶、藜芦叶；三四月抽出一根花茎，开红紫色的花，长一寸多，花心吐出舌状花瓣，宛如草兰，如今浙江人称它为箬兰。花后结实，七月中旬成熟，呈黄黑色；根像菱角，黄白色，研成粉末后可以制成糊，药性浓稠黏滞，不容易脱落。） 白芨气味苦平，花红、根白，得到阳明、少阴之气的变化。少阴主藏精，而精液由阳明所生，所以主治痈肿。卷下　本经下品。白蔹根。气味苦、平，无毒。主治痈肿、疽疮，能够散除气的结聚，止痛、清热，治疗眼睛发红、小儿惊痫、温疟、女子阴部肿痛，以及赤白带下。（白蔹在《本经》中名为白草，道路附近各处都有。二月长出幼苗，多生长在树林中，藤蔓延伸，茎为红色；叶子像小桑叶。五月开花，七月结实。根像鸡蛋或鸭蛋而且细长，三五枚同生在一个根穴中，外皮黑色，内部白色。另有一种赤蔹，皮和肉都是红色，但花、果实和功效都相同。） “蔹”字取秋金收敛之意。古时候用这种药外敷，使痈毒收敛，所以大概因此命名。它有赤、白两种，禀赋与白芨相同，所以主治方面没有很大差别。白芨得到阳明、少阴的精液，并收藏在下部，因此制成的糊浓稠而黏。白蔹是藤蔓类草本，性只向上延伸，津液也向上濡润，所以兼能清热明目，治疗小儿惊痫，以及女子阴部肿痛、赤白带下。又能治疗温疟，是因为它主清下焦之热，药性由下向上运行。卷下　本经下品。鬼臼。气味辛、温，有毒。主治杀灭虫毒、鬼疰和精怪，避除恶气与不祥，驱逐邪气，解除各种毒。（鬼臼在《本经》中名为九臼，在《别录》中名为天臼。出产于九真的山谷，以及冤句、荆州、峡州、襄州；近来以钱塘余杭径山所产的为上品，生长在深山岩石背阴处。它的叶子有六片或五片，像雁掌；茎顶有一片叶子像伞，而且早晨朝向东方，傍晚就向西倾斜，大概是随着太阳的升落而变化。花呈红紫色，像荔枝，正好长在叶子下面，常常被叶子遮住，很少见到阳光，所以俗称羞天花。一年长出一根茎，茎枯后形成一个臼；第二年新根另行生长，旧根就在中间腐烂，新旧根交替更换。九年后就形成九个臼。具有九臼的植株被认为有神异之性。根的形状像苍术和黄精，弯曲分叉；以连续生长的臼孔作为区别。臼孔形状像马眼，所以《本经》中又名马眼。） 鬼臼以有九个臼的为好，所以叫九臼。九是老阳之数。阳，就是天之气。所以《别录》称它为天臼。它气味辛温，禀受太阳经阳热、干金之气，因此主治杀灭虫毒、鬼疰、精怪，以及恶气、不祥；还能够驱逐邪气、解除各种毒。《金匮》方用它治疗伤寒，使病愈后不再复发，这是因为它能助益太阳之气。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一样。这种花随着天日的运行而转动，却又见不到天日，正如上天的德性只是收藏蕴蓄，并不自行显露。卷下　本经下品。梓白皮。气味苦、寒，无毒。主治热毒，能够驱除三虫。（梓树是树木中的王者，花为紫色，果荚像筷子，长将近一尺；冬天以后叶子落尽，果荚仍然留在树上。李时珍说：梓树各处都有，共有三种：木理白的叫梓，木理红的叫楸；梓树中纹理美丽的叫椅，楸树中较小的叫〔原文缺字〕。） 梓和楸属于同一类树木。“梓”字从辛，“楸”字从秋，都是禀受金气。气味苦寒，也是禀受水气。禀受水气，所以主治热毒。禀受金气，所以主治杀灭三虫。《伤寒论·阳明篇》说：伤寒时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治；方中使用梓白皮，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卷下　本经下品。柳花。气味苦、寒，无毒。主治风水、黄疸，以及面部发热、发黑。

译（柳树各处都有，有杨树和柳树之分；它们属于一类而有两种。杨树叶圆而宽，柳树叶细而长；杨树枝条硬直上扬，所以叫杨。柳树枝条柔弱下垂而流动，所以叫柳。柳树有蒲柳、杞柳、柽柳等区别，喜欢生长在水边；无论横插、竖插、倒插、顺插，都能成活。初春生出柔荑，随即开出黄色花蕊，这就是柳花。到了晚春，花中结出细小的黑色种子；花蕊落下，白色绒毛便出现，随风飞舞，落在衣物上能够生虫蛀，进入池沼后就变成浮萍。这就是柳絮。大概在黄色花蕊尚未结子时，花结在花蕊上；花蕊落下后，就成为柳絮。古时候在春天取榆树和柳树的木材来生火。《开宝本草》记载，柽柳一天三次生长、三次休眠，又名三眠柳。《尔雅》称它为河柳，就是如今儿科用来治疗〔原文缺字〕疹的所谓西河柳。它是寒凉、通利、使小便向下排出的药，使用者应当根据其意义来体会。） 柳树性质柔顺，喜欢生长在水边，承受寒水的精气，又感受春天生发之气，所以无论横插、竖插、顺插、倒插，都能成活。得到春气，就能帮助肝木平抑脾土，所以主治风水和黄疸。得到水的精气，就能清除热气并滋养面部，所以能治疗面部发热、发黑。卷下　本经下品。柳叶（附）。气味苦、寒，无毒。主治恶性疥疮、结痂疮和马疥；煎汤洗患处，很快就能痊愈。又能治疗心腹内部的瘀血，止痛。（马疥，是马鞍处因热气所生的疮疥。《别录》附载。） 卷下　本经下品。杨柳枝及根白皮（附）。气味苦、寒，无毒。主治痰热淋病，可以用来煎汤洗浴，洗治风肿瘙痒；煮酒后用来漱口，治疗牙痛。近来有人把柳枝插在屋檐下，使它经受风吹日晒，再煎汤饮用，治疗小便淋浊疼痛，使水道通利。（《唐本草》附载。） （李时珍说：柳枝能够祛风、消肿、止痛；把嫩枝削成牙杖，用来清洁牙齿，效果非常好。琦按：佛教徒饭后漱口，必定要咀嚼杨枝。《毗奈耶》说：咀嚼杨枝有五种好处：一是口中没有臭味，二是口中没有苦味，三是祛风，四是清热，五是除痰阴。由此可知，杨枝在祛风、清热、除痰阴、止牙痛等方面都有功效，对人很有益处。不过削成牙杖后，时间久了就会枯燥；如果用新鲜枝条削制使用，效果应当会更好。） 卷下　本经下品。郁李仁。气味酸、平，无毒。主治腹部严重水肿、面部眼睛和四肢浮肿，能够使小便和水道通利。（郁李在山野各处都有，树高五六尺；花、叶、枝、干都像李树，果实像小李子，生时青色，成熟后红色，味道甘酸，可以食用，花和果实都有香气。《尔雅》所说的棠棣，就是这种树。） 李是肝所主的果实，它的果仁应当能够治疗脾。郁李的花和果实都呈青色，味道酸甜，气味芳香；甲己相合而化生土气。土气得到运化，四肢的浮肿自然消退，小便和水道自然通利。卷下　本经下品。巴豆。气味辛、温，有毒。主治伤寒、温疟、寒热，破除症瘕、结聚、坚硬积块、停留的水饮、痰〔原文缺字〕和腹部胀大；荡涤、调炼五脏六腑，开通闭塞，使水道和谷道通利；去除恶肉，消除鬼毒、蛊疰、邪物，杀灭虫和鱼。（巴豆出产于巴郡的山谷中，如今嘉州、眉州、戎州都有。树高一二丈，叶子像樱桃叶，但更厚更大；初生时为青色，后来逐渐变成黄赤色。到了十二月，叶子渐渐凋落；二月又逐渐长出。四月旧叶落尽，新叶同时生出，随即开花，花成穗状，微黄色。五六月结实，果房呈青色；七八月成熟后变黄，像白豆蔻。果实渐渐自行脱落后才采收，一穴有三粒种子；种子称为金线巴豆，是最上品。） 巴豆生长在巴蜀，气味辛温，花和果实呈黄赤色，热性很强而且有毒。它的药性猛烈，主治伤寒、温疟、寒热，是用辛味来发散病邪，使其沿经脉向外透达肌表。它能破除症瘕、结聚、坚硬积块、停留的水饮、痰〔原文缺字〕和腹部胀大，是用温性来推动运行，使其从中焦脾土向下泄入肠胃。使用得当，就有斩关夺门的功效，所以能荡涤、调炼五脏六腑，打通闭塞；闭塞一旦被打开，水道和谷道自然就会通利。它的药性〔原文缺字〕悍，所以能够去除恶肉。它的气与阳明相合，所以能消除鬼毒、蛊疰、邪物，杀灭虫和鱼。《经》说：两个火气相合，就成为阳明。巴豆的味道极辛，药性大温，具有两个火的性质，气与阳明相合，所以它的主治作用就是这样。我按：凡是服用巴霜，药力都会从胸胁发出大热，传达到四肢，透达皮毛，然后再从肠胃排出。《伤寒论》中有白散方，治疗伤寒寒实结胸时就使用这种药。古人称它为斩关夺门的将领。使用得当，确实是能够引起瞑眩而治愈疾病的药；使用不当，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卷下　本经下品。雷丸。气味苦、寒，有小毒。主治杀灭三虫，驱逐毒瓦斯，清除胃中的热邪；对男子有利，对女子不利。（雷丸出产于汉中、建平、宜都以及房州、金州等地，生长在竹林的土中，是竹子余气凝结而成，所以又名竹苓。上面没有苗和藤蔓，大小像栗子，形状像猪苓而呈圆形，外皮黑色而微红，内部白色，非常坚实。） 雷丸是竹子的余气凝结而成，又感受雷震之气而生；竹子的茎叶青翠，具有东方生发的意义。震卦代表雷，是阳气在下方发动；雷丸气味苦寒，禀受冬季寒水的精气，又得到东方震动之气，所以能杀灭属阴的三虫，驱逐邪毒之气；由于得到寒水的精气，所以能清除胃中的热邪。震卦代表雷，又代表长男，所以对男子有利，对女子不利。（按：《别录》说：雷丸长期服用会使人阴痿，应当是因为它气味苦寒，久服就会使精气寒冷。男子服用过多会阳痿，那么女子长期服用就会使子宫寒冷，不能受孕；它对女子不利的原因就可以知道了。《本经》却把它分成两方面说：对男子有利，对女子不利，不知道依据是什么。马志说：它能疏通、利益男子的元气，却不能疏通、利益女子的脏气。隐庵把震解释为雷、长男，作为这种药效的依据，都不恰当，还应当另行考察。） 卷下　本经下品。代赭石。气味苦、寒，无毒。主治鬼疰、贼风、蛊毒，杀灭精怪和恶鬼，消除腹中的毒邪之气，以及女子赤色液体不断下漏。

译（代赭石在《本经》中名为须丸，在《别录》中名为血师。研磨后呈朱红色，可以用来点校书籍，所以俗称土朱，又名铁朱。《管子》说：山上有赭石，山下就有铁。《北山经》说：少阳山中有很多优质赭石。《西山经》说：石脆山中有灌水流出，水中有流动的赭石，说的都是这种石头。《别录》说：代赭石生长在齐国的山谷中，颜色赤红而带青色，像鸡冠，并且有光泽；用来摩擦指甲而不变色的为上品。如今代州、河东、江东各地的山中都有，以西北所产的为好。） 赭石是铁的精华，颜色青赤，气味苦寒，禀受水石之精，又得到木火之气的变化。它主治鬼疰、贼风、蛊毒，是因为颜色赤属火，得到少阳火热之气后，鬼疰自然消散。石性沉降而厚重，颜色青属木；木得到厥阴风木之气，所以能治疗贼风和蛊毒。能够杀灭精怪和恶鬼，所以能治疗鬼疰。能够消除腹中的毒邪，所以能治疗蛊毒。能够消除邪气，所以能治疗贼风。赭石又名血师，能够治疗冲脉、任脉的血病，所以能治疗女子赤色液体不断下漏。卷下　本经下品。铅丹。气味辛，微寒，无毒。主治呕吐、反胃、惊痫、癫病，能够清热、降气；炼制转化后又成为九光。长期服用能够通达神明。（铅丹又名丹粉，就是如今炼铅制成的黄丹。铅又名黑锡，又名水中金，是五金中属水的一类；有银矿的地方都有它。） 铅丹是木、金、水的精气，经过火的作用而变成红色，气味辛而微寒；大概是禀受金的质地，又得到水火之气的变化。它治疗呕吐、反胃，是用火来温暖脾土。它治疗惊痫，是用水来调济火气。它治疗癫病，是用火来调济水气。它气味辛寒，寒性能够清热，辛味能够降气。炼制转化后又成为九光，是经过九次转炼而颜色光亮，重新成为黑铅。炼制后恢复光亮，长期服用，就能使金水相互滋生、水火相互调济，所以能够通达神明。我按：铅有毒，炼铅制成丹，就没有毒性了。铅丹属于下品药，不适合长期服用；炼制铅丹成为九光后，就可以长期服用，〔原文截断，仅存“学”字〕。卷下　本经下品。铅粉。气味辛、寒，无毒。主治伏尸、毒虫螫伤，杀灭三虫。（因为由铅变化而制成粉末，所以叫铅粉。《本经》称为粉锡，《别录》称为胡粉，如今称为水粉。李时珍说：铅和锡属于同一类，古人称铅为黑锡，所以叫粉锡。） 伏尸，是潜伏在地下泉水之下的尸气相互〔原文缺字〕，从而形成传尸、鬼疰之病。铅粉由黑色变为白色，由阴分转出阳分，所以主治伏尸。它禀受水气而性寒，所以能够消除螫伤之毒。它禀受金气而味辛，所以能够杀灭三虫。我按：黄丹、铅粉都是由黑锡制成，只是变化过程略有不同。变成白色的，是得到金水之气而运行于气分。变成赤色的，是得到火土之气而运行于血分。黄丹禀受火土之气，所以用于膏药、丹药，主治痈疽、恶疮。如今用铅粉来收膏药。用它来代替黄丹。卷下　本经下品。戎盐。气味咸、寒，无毒。主治明目、目痛，补益气，坚固肌肉骨骼，祛除毒邪和蛊毒。（戎盐产自西戎，所以叫戎盐。生长在酒泉福禄城东南的海中。相传北海出产的盐是青色，南海出产的盐是赤色；这是海中的潮水溅洒浸渍山石，经过很久凝结成盐，不借助人的力量自然形成。所谓南海、北海，是西海的南北两处，并不是南方的海。青、红两种，都称为戎盐。如今医方只使用青盐，不使用红盐。） 戎盐由海中的咸水凝结在石土中形成，颜色分为青、赤两种。它禀受天一之精，化生地上的五行，所以能够助益心神、使眼睛明亮，补益肝血、治疗眼痛，资助肺金、补益气，帮助脾肾、坚固肌肉骨骼。五脏三阴之气，在坤土处交会，所以能够祛除蛊毒。卷下　本经下品。锻石。气味辛、温，有毒。主治疽疡、疥疮瘙痒、热气恶疮、癞病、死肌、眉毛脱落；杀灭痔虫，去除黑痣和息肉。（锻石又名石垩，又名石锻。山中人烧制青石得到它：建一座土窑，下面铺一层柴或煤炭，上面堆一层青石，如此交替堆成数层；从下方点火，层层自行焚烧，一昼夜后石头就变成灰。它的化制方法有风化、水化两种，入药宜用风化石灰，而且以陈年者为好。） 石是土的骨骼，用火〔原文缺字〕石烧成灰，颜色白，味道辛，药性燥；这是禀受火土之气而形成燥金之质，遇风就化，是因为土畏惧木。遇到水就化，是因为火畏惧水。禀受金气而能祛风，所以治疗疽疡、疥疮瘙痒。禀受土气而能滋养阴分，所以治疗热气、恶疮、癞病和死肌。它禀性燥烈，内服用得少而外涂用得多；外涂能够使眉毛脱落、杀灭痔虫、去除黑痣和息肉。（苏颂说：古方多用锻石与百草捣合成团末，治疗金疮，效果非常好。李时珍说：锻石是止血的神品，只是不能接触水；接触水后，肌肉就会腐烂。如今把锻石和韭菜一起捣成饼，黏贴在墙上，阴干后研成细末，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皮肉破损处止血，效果神奇。） 卷下　本经下品。天鼠屎。气味辛、寒，无毒。主治面部痈肿、皮肤时有刺痛、腹中的血气，能够破除寒热积聚，消除惊悸。（天鼠在《本经》中名为伏翼，列在上品，就是蝙蝠。天鼠屎在《日华本草》中名为夜明砂。天鼠很少使用，夜明砂却常用，所以把它记载在这里。天鼠冬天蛰伏，夏天出来；白天隐藏，夜间飞行，多在深山的崖洞中和人家废弃的屋舍内活动，以蚊蚋和乳石的精汁为食。李时珍说：采得后，先用水淘去灰土和恶气，取细砂晒干、焙干后使用；这些砂就是蚊蚋的眼睛。） 蝙蝠的形状非常像鼠，却能在空中飞翔，所以叫天鼠。身上有翅膀却白天伏藏，所以叫伏翼。蝙蝠屎是蚊蚋和乳石所化精气的余物，气味辛寒，感受了阳明、太阳的金水之气。主治面部痈肿，是因为面部属于阳明经。皮肤时有刺痛，是因为皮肤属于太阳经。痈肿会使血气失调；阳明经循行于身体前面，既然能治疗面部痈肿，那么腹中的血气病也同样可以治疗。皮肤时有刺痛，就会使身体发寒发热。皮肤时有疼痛，就会形成寒热积聚；太阳经主全身的皮肤，既然能治疗皮肤时有刺痛，那么由此产生寒热、邪气积聚凝结的病，也可以破除。肝有病就会出现惊，心有病就会出现悸。它能消除惊悸，是因为禀受阳明的金气，可以消除风木所致的惊；又禀受太阳的水气，可以消除火热所致的悸。卷下　本经下品。虾蟆。

译气味辛、寒，有毒。主治邪气，破除瘕块和凝结的瘀血，以及痈肿、阴部疮疡。服用它就不会患热病。（《本经》下品有虾蟆，《别录》下品有蟾蜍，这是同一类动物中的两个种类。虾蟆生长在池塘中，背上有黑斑，身体较小而能跳跃，发出“呷呷”的声音。行动非常急速。蟾蜍生长在人家潮湿的地方，身体大而黑，多有痱〔原文缺字〕，不能跳跃，也不会发声，行动迟缓；功效大体相同，但略有差异。李时珍说：古方多使用虾蟆，如今的方剂多使用蟾蜍。考察这两种药物的功效，也没有太大差别；现在的人只用蟾蜍有效，而虾蟆不再入药。推测古人所用的也多是蟾蜍，大概古时候把蟾蜍通称为虾蟆。《王荆公字说》说：俗话说虾蟆怀着泥土，把它放到远处，过一夜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即使把它放得很远，它也总是恋念原处而返回，所以叫作虾蟆。如今民间传说它能施展土遁，大概也是有所依据的说法。） 虾蟆生长在阴湿的山坡和泽地，能够施展土遁，颜色黄黑，气味辛寒，大概是禀受土、金、水三气变化而生。主治邪气，是因为辛味能够发散邪气。禀受金气，所以能够破除症瘕和凝结的瘀血。禀受土气，所以能治疗痈肿和阴部疮疡。禀受水气，所以服用它就不会患热病。卷下　本经下品。蜈蚣。气味辛、温，有毒。主治鬼疰、蛊毒、各种蛇虫鱼毒，杀灭鬼物和年老的精怪，治疗温疟，驱除三虫。（蜈蚣在长江以南各处都有，春天出来，冬天蛰伏；节节都有脚，长着一对分叉的触须和分叉的尾巴，头上有毒钳。入药时以头和足都是红色的为好。蜈蚣又名天龙，能够制伏龙、蛇、蜥蜴；它害怕虾蟆、蛞蝓、蜘蛛和雄鸡。《庄子》所说的，就是万物害怕各自的天性〔原文“天在气”疑有讹误〕。） 蜈蚣颜色赤红，性温，长着两只毒钳和两条尾巴，头和尾都是红色。它生长在南方，禀受火毒之性，所以《本经》所说的主治，都是用火毒来攻治阴毒的作用。我按：蛇属于金，蜈蚣属于火，所以能够制伏蛇。鸡对应昴宿，这又有太阳出来便使微火熄灭的意义。卷下　本经下品。蚯蚓。气味咸、寒，无毒。主治蛇瘕，驱除三虫、伏尸、鬼疰和蛊毒，杀灭长虫。（蚯蚓生长在湿土中，凡是平泽肥沃的土地都有。初夏才出来，仲冬蛰伏收藏；下雨时先出来，天晴时夜间鸣叫。它的形状像小丘，爬行时先蜷曲身体，然后伸展开来，所以叫蚯蚓。它能够穿行地穴，所以又名地龙。入药宜选身体大而颈部白的，这是因为老蚯蚓力量较强。日华子说：被路人踩死的蚯蚓，名叫千人踏，入药效果更好。） 蚯蚓冬天蛰伏，夏天出来，先屈曲而后伸展；向上吃枯稿和泥土，向下饮黄泉之水。气味咸寒，对应轸宿之水，禀受水土之气的变化。它主治尸疰、虫蛊，大概是因为泉水之气向上升，地下土气向上达，于是各种阴类病邪都随之消散灭除。蜈蚣属于火，名叫天龙。蚯蚓属于水，名叫地龙。这些药都能治疗鬼疰、蛊毒和蛇虫之毒。这是因为天地交合，水火相济，所以它们的禀性虽然各不相同，但主治却没有差别。下卷，《本经》下品。蛇蜕。气味咸、甘，性平，无毒。主治小儿一百二十种惊痫、蛇痫、癫疾、螈〔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以及吐舌摇头、寒热、肠痔和蛊毒。蛇蜕在人家墙壁、房屋以及木石之间到处都有。它蜕皮没有固定时间，身体一碰到不洁之物就会蜕皮，有时吃得太饱也会蜕皮。凡是青色、黄色或苍色的都不要使用，必须选白得像银一样的才好；在五月五日蜕下的更佳。另外，蕲州的白花蛇，龙头虎口，身体呈黑色并有白色花纹；它蜕下的皮尤其好。蛇蜕的颜色白得像银，极其洁净；气味咸，性平，禀受金水之气而化生。金能制约风，所以主治小儿一百二十种惊痫以及蛇痫。癫疾、螈〔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都是惊痫病。吐舌摇头，是蛇痫病。水能清热解毒，所以主治成人因肠痔、蛊毒所致的寒热。这里所说的寒热，是指肠痔、蛊毒所导致的寒热。我按：痫证只有一种，却又称作惊痫。又说有蛇痫，可见痫证并不只有一种。如果从内在的七情和外在的形态表现来考察，岂止一百二十种。先圣这样立论，应当用心体会。下卷，《本经》下品。斑蝥。气味辛，性寒，有毒。主治寒热、鬼疰、蛊毒、鼠〔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恶疮、疽蚀、死肌，以及破除石淋导致的小便不通。斑蝥是一种甲虫。“斑”是说它的颜色；“蝥”是说它的毒性，像长矛刺人一样。各地都有，七八月间在大豆叶上出现，长五六分，大的约有一寸，身上有黄黑色斑纹，腹部黑色，嘴尖。《太平御览》引用《神农本草经》说：春天吃芫花的叫芫青，夏天吃葛花的叫亭长，秋天吃豆花的叫斑蝥。冬天钻入地下的叫地胆；斑蝥的甲壳上有黄黑色斑点。芫青是青绿色，亭长身体黑、头部红，地胆头黑、尾红。它们的颜色虽然不同，功效也大致相近。斑蝥感受秋气，吃豆花，气味辛而性寒，颜色兼有黄黑二色，大概是禀受金水之气化而成为有毒的虫类。因此它能散除恶毒、消除恶疮、攻除死肌、破除石淋，是用毒药来攻治毒邪。下卷，《本经》下品。蜣螂。气味咸，性寒，有毒。主治小儿惊痫、螈〔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腹胀寒热，以及成人癫疾、狂阳。蜣螂各地都有，分大小两种。小的身体黑而暗，没有药用价值。大的身体黑而有光泽，叫胡蜣螂。腹部翅膀下面有小黄虫，附着在母虫身上飞行，见到灯光就会飞来，适合入药。蜣螂用土包裹粪便，把它滚成粪球；雄虫拖、雌虫推，将粪球放在堤坝中，覆盖好后离开。几天后有小蜣螂从里面出来，大概是在其中孵化繁殖，因此又叫推丸，也叫推车客。它眼窝深、鼻子高，形状像羌胡人；背上背着黑色甲壳，样子像武士，所以又叫铁甲将军。它白天隐藏、夜间出行，因此又叫夜游将军。蜣螂是一种甲虫，生长在池塘和沼泽中，用土包裹粪便并滚成球来繁殖。气味咸，性寒；它属于甲虫，禀受水土之气而化生。甲虫属于金，金能制约风，所以主治小儿惊痫、螈〔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它禀受土气，所以能治疗腹胀所致的寒热。它禀受水气，所以能治疗成人癫疾所致的狂阳。下卷，《本经》下品。鼠妇。气味酸，性温，无毒。主治气淋、小便不通、妇女月经闭止、血瘕、痫〔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寒热；能通利水道，堕胎。

译鼠妇各处都有，多生长在人家地面上下的潮湿处；凡是瓦罐等器物的底部以及土坎中尤其多。它形状像衣鱼，稍大一些，灰色，多足，背上有横向皱纹。《诗经》所说的“伊威在室”，就是这种虫。鼠妇感受阴湿之气而生，气味酸而性温，禀受太阳寒水、厥阴风木之气化。太阳水气运行于肌肤表面，因此气淋、小便不通的病可以治疗。厥阴木气向上运行并向外通达，因此妇女月经闭止而形成血瘕的病可以治疗。膀胱气淋，在内表现为小便不通，在外则表现为痫〔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寒热之病。鼠妇能治疗气淋，那么痫〔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所致的寒热也可以治疗。小便不通，就是水道不利；鼠妇能治疗小便不通，那么水道也可以得到通利。妇女恶血闭阻在体内，就会形成血瘕。新血聚积在体内，就会形成妊娠。鼠妇能治疗妇女月经闭止和血瘕，那么它能够堕胎，也就由此得到验证了。下卷，《本经》下品。水蛭。气味咸、苦，性平，有毒。主治驱除恶血、瘀血，治疗月经闭止，破除血症、积聚，治疗不孕，并能通利水道。水蛭各地的河流池塘中都有，种类不一：山野中的叫山蜞，草丛中的叫草蛭，泥水中的叫水蛭；大的叫马蜞，现在称为马蟥。水蛭是水中的动物，气味咸而苦，是阴中之阳。咸味和苦味都能走血，所以它主治驱除恶血、瘀血，使闭止的月经通畅。咸味能使坚硬之物软化，苦味能向下泄，因此能破除血症、积聚以及经闭不孕。它感受水中生动之气而生，所以能通利水道。仲景祖师在《伤寒论》中论治太阳经随经传变、瘀热结于体内的病证，有抵当汤，方中使用水蛭，用来攻下瘀血。下卷，《本经》下品。雀瓮。气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寒热结气、蛊毒、鬼疰和小儿惊痫。雀瓮，《本经》称它为躁舍，后人称它为蛄〔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房，是刺毛虫结成的巢。它的形状像坛子，麻雀喜欢啄食瓮中的蛹，所以叫雀瓮，又称雀儿饭瓮。刺毛虫又名蛄〔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俗称杨瘌子，因为它背上的毛有毒，能刺螫人，使人疼痛。它生长在树枝之间，形状像蚕但比蚕小，背上有五色斑驳的毒毛。将要老熟时，它从口中吐出白汁，结茧把自己包裹起来；白汁凝聚后逐渐变硬，正像雀卵，呈紫白色并有斑纹，虫体在其中化成蛹，就像蚕在茧中一样。夏季羽化而出成为蛾，把卵产在叶间，像蚕产卵一样。各处树上都有，牡丹树上尤其多。入药只取石榴树和酸枣刺上的巢中有蛹的，正如螵蛸各类树上都有，但入药只取桑树上的一样，所以《图经》称它为天浆子。《衍义》称它为棘刚子。天浆是甜石榴的名称。雀瓮多生长在石榴树和酸枣树上，夏季羽化而出。刺毛虫有毒，雀瓮却没有毒；它气味甘、性平，感受木、火、土三气而化生。土气在内外调和，寒热结气就可以治疗。木气条达，土气就能疏通，蛊毒也就可以治疗。火气光明，鬼疰和小儿惊痫就都可以治疗。下卷，《本经》下品。萤火。气味辛，性微温，无毒。主治眼睛昏暗，使视力明亮。萤火，《本经》称为夜光，《别录》称为萤火，生长在台阶、地面、池塘和沼泽中，在七月七日采收，阴干。萤有三种，其中一种是茅根变化而成的。《吕氏月令》所说的“腐草化为萤”，指的就是这种。一种长得像蛆〔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尾部后面有光，没有翅膀也不会飞，是竹根变化而成的，名叫蠲。《明堂月令》所说的“腐草化为蠲”，指的就是这种。一种是水萤，生活在水中。唐代李子卿《水萤赋》所说的“那一种为什么由草变化而来，这一种为什么生活在泉水中”，指的就是它。入药使用会飞的萤火虫。水性润下而味咸，气味腐败；腐草化为萤，说明它禀受水气。萤是火的精气所寄居之物，称为萤火，说明它禀受火气。它生于七月，此时大火星向西运行，所以气味辛而性温。它具有水的精气和火的神气，二者共同汇聚于眼睛，所以《本经》说它能明目，《别录》又说它能通达神精。下卷，《本经》下品。衣鱼。气味咸，性温，无毒。主治妇女疝瘕、小便不利，以及小儿中风、颈项强直、背部反张；用它来摩擦患处。衣鱼又名白鱼，就是蠹鱼，生长在衣服丝帛和书纸中，所以叫衣鱼。它形状略像鱼，身体上有白粉，颜色光亮如银，所以又叫白鱼。民间传说衣鱼进入道经中，吃了神仙文字，身体就会出现五色；人若把它吞下，就能成为神仙。这是方士的谬传，不可信。衣鱼颜色洁白，捣碎后像银子一样，这是因为它禀受金气。它被命名为“鱼”，气味咸而性温，这是因为它禀受水气。水能生木，所以能治疗妇女的疝瘕。妇女的疝瘕，是肝木方面的病。金能生水，所以能治疗小便不利。小便不利，是水液运行不畅。小儿经脉尚未充盛，如果中风后日久不愈，就会出现颈项强直、背部反张，这是督脉发生病变；督脉与肝部相合，属于太阳。衣鱼禀受金水之气而化生，所以应当用来摩擦患处。跋。以上汇集《神农本经》上、中、下三品药物的性味，共计若干种，用于服食养生、祛邪治病。学医之人如果能够体认先圣探究事物、求得知识的学问，那么从《别录》以下，以及唐、宋、元、明增补的药性，虽然品类繁多，却无不各有其必然的道理。以此参照并解释《本经》的意义，触类旁通、引申发挥，最终都归结到五运六气来阐释；掌握了纲领，就没有不能贯通的。若舍弃这一根本而只致力于各家临床治验，就会内容散漫、分歧众多，更难以启发领悟。这就是追逐末流而忘却根本。求道之人若能知道先后次序，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译因为条件简陋就满足于简便，舍弃根本而只图末节，是学医之人的大弊病。如今谈论药性的人，往往杂取世俗轻率荒诞的说法，把它们奉为准则，却把《神农本经》弃置得像破旧的鞋子一样。这就像读经书的人不研究四书五经，只记诵陈腐的时文，把它作为应试之用，妄想侥幸考取功名，怎么能希望一定成功呢？先民卢不远写作《本草博义》，他的儿子晋公扩充写成《乘雅》，张隐庵、高士宗写作《本草崇原》，都以《本经》为根本加以推演，阐发了许多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可以说是良工苦心。只是《乘雅》中间杂有闲文，语言也兼有晦涩之处，根性〔原文缺字或有OCR疑误〕鄙陋的人，大多不能读懂。《崇原》的诠释说明清楚明白，即使是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也都能通晓，似乎更适合初学者。从前张君创始编撰此书，张君去世后，高君汇集完成，抄写成样本，正准备刻板印行时，高君又去世了，事情于是中途停止。后来样本传到胡念庵家，念庵父子相继去世，不知又传给了哪一家。此次从胡氏门人高端士那里得到它的转抄副本，可惜校勘不精，文句之间有缺漏和错误，恐怕后来的读者免不了发出“夏五”“三豕”的感叹，于是加以订正，交付刊刻，使它公之于世。学医之人如果能够依照此书详细推究，举一反三、由此及彼，自然可以进入神农氏学问的门径而获得其中的妙用。与那些因为条件简陋就满足于简便、杂采世俗说法来处方定剂的人相比，其中的得失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乾隆丁亥年冬至后七日，胥山老人王琦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