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程维新。年五十二岁。乾隆辛酉九月八日。忽然微寒发热。医用发表消导药。热不退。易医用清凉之剂。不应。又易一医诊之。用达原散加黄连知母花粉之属三剂。人事渐倦。寒不成寒。热不成热。小便如血。延余视之。诊其六脉如丝舌白无苔。急进归脾东加减。寒热始退。六脉方起神色方转。饮食方进。再进数剂。霍然而愈。倘执脉伏为内热未解。忌用补剂。仍投承气下之。焉有生理。
余外家王氏。年二十四岁。乾隆乙丑八月十九日午间。忽恶寒发热。诊右关脉模糊鼓数。即服何首乌丹皮麦冬玉竹当归白芍甘草黑豆贝母之属。是夜发热至天明。次早又进前药。加丹参。地骨皮。午后又进第二剂。是夜壮热到天明。
早晨诊脉仍数而无伦。舌白苔。说话带硬。进六味东加麦冬归芍玉竹之属服之。粥后余出外回。室人程氏告余曰。病者渐昏。谵语痴笑。呃逆。大便自遗。得毋传经乎。余诊之果入里也。急投人参二钱。和童便灌之。薄暮热退。呃逆止。
下利亦止。人事稍清。如是热退者三日夜矣。至三日。又发热如疟。仍进前药。延缠半月。寒热渐退。未几又变咳嗽。
面浮喘而不得平卧。用六味合固金汤之意。加减不应。改用八味加减亦不效。事急矣。进大剂阴阳两补之药。如熟地、枸杞、人参、麦冬、菟丝之属。服至八十余剂。然后嗽止。气消而愈。月事阻有半载方通。始终不服表药。得以保全。附此为发表者戒。
小女年十四岁。乾隆癸酉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忽恶寒发热。天明始退。是日余往歙西。更方回。因未服药。次早诊其脉。弦数而大。头眩呕吐。舌心焦黑。用何首乌、当归、玉竹、黄泥、甘草、金银花、黑豆之属投之。至夜稍安。二十八日早。又大发热而不恶寒,诊脉仍数大。惟舌焦黑全退。头眩呕吐未止。于前方加参须一钱。服一刻。热退其半。
二十九日再进前药。变疟疾五发而痊。(汪蕴谷识)
温疫论
时疫一症。何自而起哉。起于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为天地之厉气。是为不正之异气。沿门排户。传染于顷刻之间。
流散四方。杀人于数日之内。医家不知疫毒之烈。而概以伤寒之法施治。无怪乎病愈急而药愈乱。不死于病而死于医。
不死于医。而死于圣经之遗亡也。夫厉气之来。有从鼻而入者。则伏于募原。有从口而入者。则中于胃腑。其间体实而受邪者有之。体虚而受邪者有之。本热而假寒者有之。本寒而假热者有之。非可尽投膏黄。纯用芩连。而专以丹溪河间为法者也。盖时疫之初发。与伤寒似同而实异。时疫之传变。与伤寒似异而实同。当其邪在三阳也。恶寒壮热。
头痛身痛。口渴引饮。呕吐下利。脉大而数。又可吴君立达原一方。乃驱邪离散直达巢穴之药。白虎承气。乃辛凉推荡。
清火逐邪之剂。惟壮实之体投之。可谓万举而万全。倘遇内虚之辈。白虎失之过寒。承气失之过攻。苟非神明变化。别会长沙公之秘旨。未有不误人于反掌间者矣。至于邪陷三阴。脏气受敌。其见症也。神昏目定。撮空捻指。谵妄舌黑。
脉沉细而数。种种恶症迭出。吴君用仲景法。投承气汤。非不尽善。第恐正弱邪强。证实脉虚之辈。当此邪传三阴。
元气由邪热而亏。胃气由邪热而耗。脏气由邪热而伤。不知变计。徒拘攻下一法。虚虚之戒。可不慎欤。独是今日医士。
不究疫病之原。识病之情。仅以消散之品混治。至七八日间。忽然内陷。斯时既不敢用参附以回阳。又不敢用归地以生阴。展转思维。向病家言曰。与其委之莫救。不若复进膏黄芩连之属。冀厥少回而疫邪解。未可知也。斯言也。强壮而脉实者耶。痞满而燥实者耶。膏黄芩连之投。固其宜也。不然三阴之经。与脏气相近。非察脉辨症。而药味难投。其亦不知厥逆连脏之旨。而深长思矣。余兄广期。谓疫病乃热毒为害。治法以逐疫解毒为第一义。因设立干一老人汤一方。除疫毒而退热邪。正如喻氏所谓上焦如雾。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沤。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兼以解毒之意同。而可称为治疫之圣药也。
干一老人汤
黑豆(五钱) 甘草(三钱) 金银花(五钱) 鲜黄土(五钱)
水煎服。
达原散
治疫症初起。
槟榔(二钱) 浓朴(一钱) 草果仁(五分) 知母(一钱) 白芍(一钱炒) 黄芩(一钱) 甘草(五分)
水二钟。煎八分。午后温服。凡疫邪游溢诸经。当随经用引。以助升泄。如胁痛耳聋。寒热呕而口苦。此热邪溢于少阳经也。本方加柴胡一钱。如腰背项痛。此邪热溢于太阳经也。本方加羌活一钱。如目痛。眉棱骨痛。
眼眶痛。鼻干不眠。此邪热溢于阳明经也。本方加干葛一钱。
白虎汤
治疫症脉长洪而数。大渴大汗。通身发热。
石膏(一两) 知母(五钱) 甘草(一两) 炒陈米(一撮)
加姜煎服。
大承气汤
译程维新。五十二岁。乾隆辛酉年九月八日。忽然感到轻微恶寒并发热。医生使用了发表、消导的药物。热仍然不退。又换用清凉性质的药剂。仍然没有反应。又换了一个医生来诊治。使用达原散,并加黄连、知母、花粉之类的药,服了三剂。精神和日常活动渐渐疲倦。寒意不像真正的寒冷。热感也不像真正的发热。小便像血一样。于是请我去诊察。诊察他的六部脉象细如丝,舌质白而没有舌苔。立即服用归脾东,并随证加减。寒热之感才开始退去。六部脉象才逐渐恢复,面色和神情也开始好转。饮食才逐渐能够进食。又服了几剂药。很快就痊愈了。假如拘泥于认为脉象伏是里热尚未解除。就忌讳使用补益药。反而继续投用承气汤类药物攻下。哪里还有生存的道理呢?我的岳家王氏。二十四岁。乾隆乙丑年八月十九日午间。忽然恶寒发热。诊得右关脉模糊而鼓动有力、数快。立即服用何首乌、丹皮、麦冬、玉竹、当归、白芍、甘草、黑豆、贝母之类的药物。这天夜里发热一直到天亮。第二天早晨又服用先前的药。加入丹参。加入地骨皮。午后又服用第二剂。这天夜里高热一直到天亮。早晨诊脉,脉仍然数快而没有规律。舌上有白色舌苔。说话时言语僵硬。服用六味东,并加入麦冬、当归、白芍、玉竹之类的药物。喝粥后,我出门回来。妻子程氏告诉我说。病人的神志渐渐昏乱。说胡话并痴笑。出现呃逆。大便自行失禁。难道是病邪已经传经了吗?我诊察后,果然是病邪已经进入里部。立即投入人参二钱。和童便一起灌服。傍晚时热退了。呃逆停止了。下利也停止了。神志稍微清醒了。就这样,热退了三天三夜。到了第三天。又像疟疾一样发热。仍然服用先前的药。病情迁延缠绵了半个月。寒热之感逐渐退去。不久又转变为咳嗽。面部浮肿,气喘,不能平躺。采用六味与固金汤合用的意思来治疗。随证加减后仍没有效果。改用八味方加减,也没有效果。事情已经十分危急了。于是服用大剂量的阴阳双补药物。如熟地、枸杞、人参、麦冬、菟丝子之类。服用了八十多剂。后来咳嗽才停止。气喘消退而痊愈。月经闭止了半年之久,才恢复通行。始终没有服用发表药。因此得以保全性命。附录这个医案,作为对使用发表药者的告诫。我的小女十四岁。乾隆癸酉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忽然恶寒发热。到天亮时才退去。这天我前往歙西。更改药方后回来。因此没有服药。第二天早晨诊察她的脉象。脉象弦、数而大。头晕目眩,呕吐。舌头中部焦黑。给她服用何首乌、当归、玉竹、黄泥、甘草、金银花、黑豆之类的药物。到了夜里稍微安定一些。二十八日早晨。又大幅发热而不恶寒,诊脉仍然数快而大。只是舌头的焦黑已经完全退去。头晕目眩、呕吐仍未停止。在前方中加入参须一钱。服药一刻钟后。热退了一半。二十九日再次服用先前的药。转为疟疾样的发作,发作五次后痊愈。(汪蕴谷记。) 《温疫论》时疫这种病。究竟是从哪里发生的呢?它产生于不合时令却出现了本不应有的气候。这就是天地间的厉害邪气。这就是不正常的异常之气。它沿街逐户传播。顷刻之间就会传染开来。流传扩散到四面八方。在几天之内就能夺人性命。医家不知道疫毒的猛烈。却一概按照伤寒的方法来治疗。难怪病势越发急迫,用药反而越发混乱。不是死于疾病,反而死于医生。不是死于医生。而是死于圣贤经典的传承失佚。至于厉害邪气的到来。有的从鼻子进入。就潜伏在募原。有的从口中进入。就侵入胃腑。其中有体质强健却受到邪气侵袭的人。也有体质虚弱而受到邪气侵袭的人。有本来属于热证却表现出假寒的人。有本来属于寒证却表现出假热的人。不能一概都投用石膏、大黄。也不能纯粹使用黄芩、黄连。而专门把朱丹溪、刘河间的治法作为准则。因为时疫刚开始发作时。与伤寒表面上相似,实质上却不同。时疫发生传变时。与伤寒表面上似乎不同,实质上却相同。当邪气还在三阳经时。会恶寒而高热。头痛,身体疼痛。口渴,需要大量饮水。呕吐,下利。脉象大而数快。又可以采用吴又可创立的达原方。这是驱除邪气、使其离散,直达邪气巢穴的药方。白虎汤、承气汤。是用辛凉药物推荡邪气。清除火热、驱逐邪气的方剂。只适合给体质强壮的人使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假如遇到内里虚弱的人。使用白虎汤,失误在于过于寒凉。使用承气汤,失误在于攻伐过度。如果不是能够灵活运用、神明变化。另有领会长沙公张仲景的深奥旨意。就没有不在顷刻之间误害病人的。至于邪气陷入三阴经。脏腑之气受到邪气侵害。它所表现出来的症状是。神志昏迷,双目凝定。手指不停地捻弄,好像在空中抓取东西。说胡话,舌头发黑。脉象沉、细而数快。各种严重的恶候接连出现。吴先生采用张仲景的方法。投用承气汤。这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担心正气虚弱而邪气强盛。对于证候表现为实证、脉象却虚弱的人。在邪气传入三阴经的时候。元气因邪热而亏损。胃气因邪热而耗伤。脏腑之气因邪热而受损。却不知道根据情况变通谋划。只是拘泥于使用攻下这一种方法。这是把虚弱的病人治得更加虚弱的戒条。怎么能不谨慎呢?只是如今的医生。不探究疫病的根源。也不辨识疾病的具体情况。只用发散、消解一类的药物混杂治疗。到了七八天之间。忽然向内陷入。这时既不敢使用人参、附子来挽回阳气。又不敢使用当归、生地来滋生阴液。反复思考。便对病人的家属说。与其听任病情发展而无法救治。不如再次使用石膏、大黄、黄芩、黄连之类的药物。希望病势稍稍回转,疫邪得以解除。这也未可知。这话是说。适用于体格强壮、脉象充实的人吗?适用于痞满而且燥结坚实的人吗?使用石膏、大黄、黄芩、黄连。当然是适宜的。否则,三阴经。与脏腑之气相互接近。若不察看脉象、辨别证候。药物就很难恰当地使用。他们也不知道厥逆连及脏腑的道理。因此应当深入思考。我的兄长广期。认为疫病是热毒造成的危害。治疗的方法,应当把驱逐疫邪、解除毒邪作为首要原则。因此创制了干一老人汤这一方。用来清除疫毒,退去热邪。正如喻氏所说的“上焦如雾”。用升提的方法使邪气向上排出。同时解除毒邪。中焦如同沤渎之处。用疏导的方法使邪气排出。同时解除毒邪。下焦如同沟渠。用疏通决泄的方法使邪气排出。同时解除毒邪的意思也是相同的。因此可以称为治疗疫病的圣药。干一老人汤 黑豆(五钱)、甘草(三钱)、金银花(五钱)、鲜黄土(五钱)。用水煎服。达原散 用于治疗疫病初起。槟榔(二钱)、厚朴(一钱)、草果仁(五分)、知母(一钱)、白芍(一钱,炒)、黄芩(一钱)、甘草(五分)。用水二盅。煎至八分。午后温热服用。凡是疫邪在各经之间游走泛溢。都应当根据所侵犯的经脉使用引经药。以帮助邪气向上升散、向外排泄。例如胁肋疼痛、耳聋。寒热交替、呕吐而口苦。这是热邪泛溢于少阳经。在本方中加入柴胡一钱。例如腰部、背部、颈项疼痛。这是邪热泛溢于太阳经。在本方中加入羌活一钱。如果眼睛疼痛。眉棱骨疼痛。眼眶疼痛。鼻腔干燥,无法入睡。这是邪热泛溢于阳明经。在本方中加入干葛一钱。白虎汤 用于治疗疫病,脉象长、洪而数快。大渴,大汗。全身发热。石膏(一两)、知母(五钱)、甘草(一两)、炒陈米(一撮)。加入生姜煎服。大承气汤
以下三承气汤。惟热邪传里。脉实症实者宜之体素虚寒。及未传里者禁用。
大黄(五钱) 浓朴(一钱) 枳实(一钱) 芒硝(三钱)
加姜煎服。弱人减半。邪微者各复减半。
小承气汤
大黄(五钱) 浓朴(一钱) 枳实(一钱)
加姜煎服。
调胃承气汤
大黄(五钱) 芒硝(二钱五分) 甘草(一钱)
加姜煎服。
按三承气汤。功用仿佛。热邪传里。但上焦痞满宜小承气汤。中有坚结者。加芒硝 坚而润燥。病久失下。虽无结粪。然黏腻极臭。恶物得芒硝大黄有荡涤之能。设无痞满。惟存宿结。而有瘀热者。调胃承气宜之。三承气功效俱在大黄。余皆治标之品也。不耐汤药者。或呕或畏。当为细末蜜丸汤下。
黄胆
发黄一症。有内伤阴阳之不同。外感伤寒时疫之各别。伤寒期十八日而始痊。时疫待阳明解而热退。内伤之阳黄。热湿郁在胃也。而其原本于脾虚。内伤之阴黄。寒湿蓄在胃也。而其原本于肾虚。古人虽分有五疸之名。
而要不外于脾肾。盖脾气旺则能散精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何热郁而生湿之有。肾气壮则火能生脾土。而中州营运。何寒蓄而生湿之有。纵实体而受湿热。虽进清利之品在先。亦必培土之味在后。而始收功也。余尝治阳黄之症。大补脾阴之中。少加茵陈栀子。治阴黄之症。大补肾元之中。重加参术炙 。莫不应手取效。不然。徒知湿之可利。热之可清。攻伐多进。脾元败而肾元亏。中满之症变。虽长沙复起。亦无如之何矣。又有疫病发黄。邪热在阳明。脉数发热。口渴引饮。大便秘结。小便赤涩。宜陈皮扁豆谷芽神曲黑豆甘草石斛麦冬赤茯苓何首乌车前子鲜黄土之属。解疫毒而救脾胃。俾邪从阳明解而出表为顺也。若其人平日脾肾素虚。虽邪热在阳明。而脉细无力。人倦少神。冷汗自出。大便不实。小便黄赤。急宜参术归地脾肾两救。庶不致内传厥少。而有虚脱之险也。倘黄未退而瘀血先下。此阴络已伤。土气已坏。虽重进参术。万无生理者矣。盖外感之黄热解。而黄自消。内伤之黄元回。而黄始退。且外发体实者。投清凉可愈。内发元亏者。非补益不痊。经曰。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如阴黄肾中元亏。胃气不升。中央之地。失健运之常。脾之真色尽现于外。欲求其黄如罗裹雄黄也。
不亦难哉。彼黄胆辈。两目如金。久久不退。一以湿热由此而现。一以真色。
由此而泄。阳明主宗筋。诸脉皆属于目。而上走空窍也。外此胃脘久痛。变为黄胆。此乃脾胃大亏。非内挟瘀血。即中藏痰饮。虚热者救脾阴为急。虚寒者救胃阳为先。庶不致有胀满之患矣。
阐发疸症。无一遗义。
上渡金嘉会。年三十七。平日嗜酒。己巳十一月。因食羊肉。又值梦泄之后。
右胁急痛。数日不大便。始投破滞不应。继用桂附不效。再进攻下丸药。大便虽通而痛不止。适余在渠村中。邀去一诊。两脉细数。舌黑如墨。余曰。肝脾肾皆亏。内挟瘀血作痛。非停滞。非阴症。但先用破气温热之剂。后用大攻大下之药。是泥通则不痛之说。元气受伤而误投矣。治用扶脾养元。益血救肾之品。服下稍定。次日两目及一身发黄。易医不知内伤为害。反进分利清热之药。大下瘀血斗许。呃逆而亡。盖此症乃瘀血暴脱。阴络受伤之故。其发黄者。血蓄于中。元气不运。脾之真色尽现于外也。(自识)
理脾阴煎
治阳黄之症。
南沙参(二钱) 白朮(二钱土炒) 茯苓(一钱) 山药(一钱五分)
白扁豆(二钱炒) 陈皮(一钱) 甘草(五分) 茵陈(二分) 栀子(五分) 白芍(一钱炒) 苡仁(三钱) 谷芽(三钱炒)
水煎服。
培肾元煎
治阴黄之症。
熟地(二钱) 当归(二钱) 山药(一钱) 枸杞(一钱)
附子(一钱) 白朮(一钱五分) 茯芩(一钱五分) 炙甘草(一钱) 炮姜(八分) 黄 (一钱五分) 人参(一钱)
水煎服。
四君子汤
茵陈五苓散
清湿热利小便。
茵陈 猪苓 赤苓 白朮(土炒) 泽泻(各二钱)
水煎服。
消渴
消渴一症。责在于下。肾水亏虚。则龙火无所留恋。而游行于中上。在胃则善食易饥。在肺则口渴喜饮。亦有渴而不善食者。亦有善食而不渴者。亦有渴而亦善食者。火空则发是也。若火灼在下。耳叶焦而面黑。身半以下。
肌肉尽削。小便所出。白浊如膏。较之上中二消为尤甚。亦有上中二消。而及于下消者。勿泥看也。治法壮水生津。制火保元。而尤 于救脾胃。盖水壮则火熄。土旺则精生。真火归原。在上则肺不渴矣。在中则胃不饥矣。
在下则肉不消矣。倘补阴之法不应。正治之法不效。不得不从反佐之法。
译以下介绍三种承气汤。只有在热邪传入里部。脉象实、证候实的人才适用;体质一向虚弱而寒凉的人。以及尚未传入里部的人,都禁用。大黄(五钱)、厚朴(一钱)、枳实(一钱)、芒硝(三钱)。加入生姜煎服。体质虚弱的人,药量减半。邪气轻微的人,各味药再减半。小承气汤 大黄(五钱)、厚朴(一钱)、枳实(一钱)。加入生姜煎服。调胃承气汤 大黄(五钱)、芒硝(二钱五分)、甘草(一钱)。加入生姜煎服。总的来说,三种承气汤。功效大致相同。热邪传入里部。但若上焦痞满,适宜使用小承气汤。其中有坚硬结块的。就加入芒硝,使坚硬之物软化并润燥。病程拖延已久而未及时攻下。虽然没有结成粪块。但粪便黏腻而且非常臭。这些恶浊之物遇到芒硝、大黄,就能发挥荡涤清除的作用。假如没有痞满。只是留有宿积的结块。并且有瘀热。就适宜使用调胃承气汤。三种承气汤的功效,都在于大黄。其余药物都只是针对表面症状的药物。对于不能耐受汤剂的人。或者服后呕吐,或者畏惧服药。应当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再用汤药送服。黄疸 发黄这一病证。有内伤阴证、阳证的不同。也有外感伤寒、时疫的区别。伤寒要经过十八天才开始痊愈。时疫要等阳明经的病邪解除,热才会退。内伤所致的阳黄。是热湿郁积在胃中。而其根本在于脾虚。内伤所致的阴黄。是寒湿蓄积在胃中。而其根本在于肾虚。古人虽然分列出五疸的名称。但归根结底都不超出脾、肾两方面。因为脾气旺盛,就能把精微物质输送到肺。使水道通畅并得到调节。再向下输送到膀胱。哪里会有热邪郁积而产生湿邪的情况呢?肾气强壮,就能使命门之火生养脾土。这样中焦脾胃就能正常运化。哪里会有寒邪蓄积而产生湿邪的情况呢?即使体质实而受到湿热侵袭。虽然先使用清热利湿的药物。后来也一定要使用培补脾土的药物。这样才能收到疗效。我曾经治疗过阳黄这种病证。在大力补益脾阴的方药中。少量加入茵陈、栀子。治疗阴黄这种病证。在大力补益肾元的方药中。重用人参、白术以及炙制的药物。没有不随即取得疗效的。否则。只知道湿邪可以用利湿法祛除。热邪可以用清热法清除。便一再使用攻伐药物。结果脾元衰败,肾元亏损。病情就会转变为中焦胀满。即使张仲景再生。也没有办法了。又有疫病引起发黄的情况。邪热在阳明经。脉象数快,发热。口渴,需要大量饮水。大便秘结。小便颜色赤红而涩滞不畅。适宜使用陈皮、扁豆、谷芽、神曲、黑豆、甘草、石斛、麦冬、赤茯苓、何首乌、车前子、鲜黄土之类的药物。用来解除疫毒,救护脾胃。使邪气从阳明经解除并向外透出,这就是顺证。如果这个人平时脾、肾一向虚弱。即使邪热在阳明经。脉象细而无力。人很疲倦,精神不足。自发出冷汗。大便不成形。小便黄赤。应当立即使用人参、白术、当归、生地等药,同时救护脾、肾两脏。这样或许不至于向内传入厥阴、少阴。而出现虚脱的危险。假如黄疸还没有退,瘀血却先排下来了。这说明阴络已经受伤。脾土之气已经败坏。即使再重用人参、白术等药。也绝无生还的道理了。因为外感所致的黄疸,热邪解除。黄疸自然就会消退。内伤所致的黄疸,要等元气恢复。黄疸才会开始退去。而且外感发黄、体质实的人。使用清凉药物就可以痊愈。内伤发黄、元气亏损的人。不补益就不能痊愈。医经说。中央属黄色。黄色之气进入并与脾相通。比如阴黄,是由于肾中的元气亏损。胃气不能上升。脾胃所居的中央部位。失去了正常的健运功能。脾的本来真色便完全显露在体表。想要使这种黄色像罗裹雄黄那样明润,岂不是很难吗?这不是很难吗?那些患黄疸的人。两眼像金子一样黄。很久都不消退。一方面是湿热由此显现出来。另一方面是脾的真色。也由此泄露出来。阳明经主管宗筋。全身各脉都归属于眼睛。并向上通行到头面的空窍。此外,胃脘长期疼痛。后来转变成黄疸。这是脾胃亏损严重。并不是体内夹有瘀血。就是脏腑中停留着痰饮。虚热证应当急先救护脾阴。虚寒证应当首先救助胃阳。这样或许就不至于出现胀满的祸患了。对黄疸病证的阐述。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义理。上渡金嘉会。三十七岁。平时嗜好饮酒。己巳年十一月。因为吃了羊肉。又正值遗精之后。右胁部剧烈疼痛。好几天没有大便。起初投用破除积滞的药物,却没有效验。接着使用桂枝、附子,仍然没有效果。又服用了攻下的丸药。大便虽然通了,但疼痛没有停止。恰好我当时在渠村中。他邀请我去诊治一次。两手的脉象细而数。舌头黑得像墨一样。我说:肝、脾、肾三脏都已亏虚。体内夹有瘀血,所以发生疼痛。不是停滞之证。也不是阴证。却先使用了破气、温热的药剂。后来又使用了大力攻下的药物。这是拘泥于“通则不痛”的说法。结果损伤了元气,误用了药物。治疗应当扶助脾气、培养元气。使用补益血液、救助肾气的药物。服药后疼痛稍微平定。第二天,两眼和全身都发黄。换了一个医生,他不知道这是内伤造成的危害。反而又服用了分利水湿、清热的药物。大力攻下后,排出瘀血约一斗。因呃逆而死亡。这是因为这种病是瘀血突然脱出。阴络受到损伤的缘故。至于他出现黄色。是因为血液蓄积在体内。元气不能运行。脾的本来真色便完全显露在体表。(自识) 理脾阴煎 用于治疗阳黄证。南沙参(二钱)、白朮(二钱,土炒)、茯苓(一钱)、山药(一钱五分)。白扁豆(二钱,炒)、陈皮(一钱)、甘草(五分)、茵陈(二分)、栀子(五分)、白芍(一钱,炒)、苡仁(三钱)、谷芽(三钱,炒)。用水煎服。培肾元煎 用于治疗阴黄证。熟地(二钱)、当归(二钱)、山药(一钱)、枸杞(一钱)。附子(一钱)、白朮(一钱五分)、茯芩(一钱五分)、炙甘草(一钱)、炮姜(八分)、黄 (一钱五分)、人参(一钱)。用水煎服。四君子汤 茵陈五苓散 清除湿热,使小便通利。茵陈、猪苓、赤苓、白朮(土炒)、泽泻(各二钱)。用水煎服。消渴 消渴这种病证。病因和病机主要在下焦。肾水亏虚。龙火便无所依恋。于是游行于中焦和上焦。在胃部就表现为能吃而容易饥饿。在肺部就表现为口渴而喜欢饮水。也有口渴却不善于进食的。也有能吃却不口渴的。也有既口渴又能吃的。这就是火失去依附而向外发越的情况。如果火邪灼盛在下焦。耳廓焦枯而面色发黑。身体的下半部。肌肉全部消瘦。小便排出时。尿液白浊得像膏脂。与上消、中消相比尤其严重。也有上消、中消。而发展到下消的情况。不要拘泥于表面现象来看待。治疗方法是使肾水充盛、生津。制约火邪,保全元气。尤其要着重救护脾胃。因为水气充盛,火就会熄灭。脾土旺盛,精气就会生成。真火归回本源。在上焦,肺就不会口渴了。在中焦,胃就不会容易饥饿了。在下焦,肌肉就不会消瘦了。如果补阴的方法没有效果。按常规正治的方法也没有效验。就不得不采用反佐的治疗方法。
益火之源。以消阴翳。而投八味救脾胃之药。亦不可缺也。但白朮宜慎用耳。张景岳专以救肾为主。而进八味丸。谓枯禾得雨。生气归巅。必须肾中元气熏蒸。津液生而精血旺。三消之症。方可渐愈。不然徒用白虎之方。暂解一时。多服寒凉。反能助火。真火自焚。五脏灼枯。肌肉受敌。络脉不通。荣气不从。逆于肉理。疽发而病不救矣。若其人壮实。脉洪有力。人参白虎。亦未尝不可投。但在临症者。神明变化耳。
培养元气。俾熏蒸以生津液精血。愈三消之法。莫善于此。与古法用寒凉者。奚啻霄壤之隔。若实大在胃。第患口渴。即进茶汤。亦可解免。以此思消症岂白虎所能治者哉。
八味丸
(见审虚实门)
人参白虎汤
石膏(一 打碎) 知母(六两) 人参(三两) 甘草(二两)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去渣。温服一升。日一服。
丹溪方
治胃热善消水谷。
黄连 天花粉(等分为末) 生地汁 白花藕汁二汁熬膏。入上药末。和入牛乳姜汁。白蜜为膏。徐徐留于舌上。以白汤少许送下。
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则渴饮不思。
易简地黄饮子
治消渴咽干。面赤浮躁。
人参 生地 熟地 黄 (蜜炙) 天冬 麦冬 泽泻 石斛 枇杷叶(去毛蜜炙) 甘草(炒各等分)
上 咀。每三钱。水煎服。
忍冬丸
治渴疾愈后。预防痈疽。
忍冬(根茎花叶皆可用)
上用米曲酒浸于瓶。糠火煨一宿取出。晒干。入甘草少许为末。即以所浸酒和为丸。每服五十丸。酒饮任下。
不寐
不寐一症。责在营卫之偏胜。阴阳之离合。医家于卫气不得入阴之旨。而细心体会之。则治内虚不寐也。亦何难之有哉。夫卫气昼行于阳二十五度而主寤。夜行于阴二十五度而主寐。平人夜卧之时。呵欠先之者。以阳引而升。阴引而降。阴阳升降。然后渐入睡乡矣。若肝肾阴亏之辈。阳浮于上。营卫不交。神明之地。扰乱不宁。万虑纷纭。却之不去。由是上则两颧赤。
中则胃脘胀。下则小便数。而坐以待旦。欲求其目暝也。得乎。又尝见初睡之时。忽然跳跃似惊而醒。医以为心虚胆怯而始有此。孰知有大谬不然者。何也。缘阳升而阴降。阴阳交合。有造化自然之妙。奈营弱卫强。初入之时。契合浅而脱离快。升者复升。降者复降。形体之间。自不觉如有所坠。而斯时复寤矣。明乎此。则治阴虚不寐者。必须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盖水壮则火熄。心静则神藏。乙癸同源。而藏魂之脏。亦无相火妄动之患。倘其人本体阳虚。虚阳浮越而不寐。又宜归脾八味之属。阴阳相济。益火之源。盖阳生则阴长。逆治则火藏而心神自安其位耳。至于外感时疫而不寐者。
乃邪气之耗扰。内伤停滞而不寐者。乃胃中之乖戾。更有喘咳不休。诸痛不止。疟痢不愈。而不寐者。无非本症之累。
及但治其受困之由。而无有不酣睡者矣。虽然。治外因者。投药易治。内因者。投药难效。先君子于阴不维阳。达旦不寐一症。专用纯甘之味。加入犀角、羚羊角、龟板、虎睛、琥珀、龙齿、珍珠之属。以物之灵。而引人之灵。两相感召。
神有凭依。诚法中之善者也。彼逍遥散之舒肝。补心丹之安神。温胆汤之化痰。未为不善。是在用之者焉何如耳。
头头是道。言言入理。步步有法。至哉。
余夜梦同一道者谈医。于不寐症。犹记几句云。火熄则气平。心静则神敛。营卫交而心肾通。万虑消而魂魄藏。
心依于息。息依于心。高枕安卧矣。醒时思之。觉卫气不得交于阴之旨。确乎不易也。(乾隆庚午嘉平月自识)
归脾汤
(见中风门)
天王补心丹
生地(四两洗净) 枣仁(一两炒) 天冬(一两炒) 麦冬(一两炒) 当归(一两酒洗) 人参(五钱)
元参(五钱) 丹参(五钱炒) 茯神(五钱) 桔梗(五钱) 远志(五钱炒) 石菖蒲(五钱) 柏子仁(一两炒)
五味子(一两炒)
炼蜜为丸。每两分作十丸。金箔为衣。每服一丸。灯心枣汤下。食远临卧服。或分作小丸亦可。
类方如前方内加酒炒黄连二两。
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逍遥散
(见眩晕门)
温胆汤
陈皮 半夏(汤洗) 枳实 竹茹(各一钱) 生姜 甘草(四分炙)
上六味。水煎服。
酸酒汤
治虚劳虚烦不寐。
酸枣仁(一两炒研) 甘草(一钱) 知母(一钱) 茯苓(一钱) 川芎(二钱)
水二钟。煎八分服。
鳖甲丸
治四肢无力。胆虚不寐。
鳖甲(炙) 枣仁(炒研) 羌活 牛膝 黄 (蜜炙) 人参 五味子(各等分)
上为细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三钱。温酒送下。
胃脘痛
胃与胞络近。俗谓之心痛。非心痛也。真心痛则旦发夕死。夕发旦死。无药可救者也。盖阳明中土。乃水谷之道路。
译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源。用来消除阴寒之气。并且使用八味、救助脾胃的药物。这也是不可缺少的。只是白朮应当谨慎使用。张景岳专门以救助肾脏为主。并且服用八味丸。他说这就像干枯的禾苗得到雨水。生发之气便回归巅顶。必须依靠肾中的元气熏蒸温养。津液得以生成,精血也会旺盛。对于上消、中消、下消这三种病证。这样才可以逐渐痊愈。否则只是徒然使用白虎之方。只能暂时缓解一时的症状。过多服用寒凉药物。反而能够助长火邪。真火便会自行焚灼。五脏被灼伤而枯竭。肌肉受到损害。络脉不通畅。营气运行不顺。逆行于肌肉纹理之中。一旦发为疽,病势就无法挽救了。如果这个人形体壮实。脉象洪大而有力。使用人参白虎汤。也未尝不可以投用。只是对于临证诊治的人来说。还在于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培养元气。使元气熏蒸,从而生成津液、精和血。这是治愈三消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与古代治法使用寒凉药物相比。哪里只是霄壤之别而已。如果实邪大盛在胃中。只是患有口渴。立即饮用茶汤。也可以解除这种口渴。由此推想消渴证,难道是白虎汤所能治疗的吗?八味丸 (见《审虚实门》) 人参白虎汤 石膏(一 ,打碎)、知母(六两)、人参(三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煮到米熟后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用一次。丹溪方 用于治疗胃热、善于消化水谷的病证。黄连、天花粉(等分,研成末);生地汁、白花藕汁,将这两种汁液熬成膏。加入上面两味药的药末。再与牛乳、姜汁混合。用白蜜制成膏。慢慢含在舌头上。用少量白开水送服。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使滋阴之水的根本充盛。用来镇摄亢盛的阳气。于是口渴饮水,却不思饮食。易简地黄饮子 用于治疗消渴、咽喉干燥。面色发红,烦躁不安。人参、生地、熟地、黄 (蜜炙)、天冬、麦冬、泽泻、石斛、枇杷叶(去毛,蜜炙)、甘草(炒,以上各等分)。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三钱。用水煎服。忍冬丸 用于消渴病痊愈之后。预防痈疽。忍冬(根、茎、花、叶都可以使用)。将药物用米曲酒浸泡在瓶中。用糠火煨一夜后取出。晒干。加入少量甘草,研成末。立即用浸泡过药物的酒调和制成丸。每次服五十丸。用酒送服,多少随意。不寐 不寐这种病证。病责在营气和卫气偏盛偏衰。以及阴阳之间的离合失常。医家对于卫气不能进入阴分这一要旨。如果细心体会它。那么治疗内虚所致的不寐。又有什么困难呢?卫气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主管醒来。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主管睡眠。正常人在夜间躺下睡觉的时候。先出现呵欠。这是阳气牵引上升。阴气牵引下降。阴阳相互升降。然后才逐渐进入睡眠。如果是肝肾阴液亏虚的人。阳气浮越在上。营气和卫气不能相互交会。心神所居之处。受到扰乱而不得安宁。各种思虑纷乱繁杂。想排除它们却无法排除。因此上部表现为两颧发红。中部表现为胃脘胀满。下部表现为小便频数。于是只能坐着等到天亮。想要使眼睛闭上。能够做到吗?又曾见到刚开始入睡的时候。忽然跳动,好像受惊一样醒来。医生认为这是心气虚、胆气怯弱才出现这种情况。哪里知道其中有大大的错误,事实并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阳气上升而阴气下降。阴阳相互交合。有天地造化自然运行的妙处。无奈营气虚弱而卫气强盛。刚开始进入阴分的时候。两者结合得浅,分离得快。刚升起的阳气又再次上升。下降的阴气又再次下降。在人的形体之间。自然会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坠落。这时又醒过来了。明白了这一点。那么治疗阴虚所致的不寐。就必须使滋阴之水的根本充盛。用来镇摄亢盛的阳气。因为水气充盛,火就会熄灭。心神安静,精神就能收藏。乙木和癸水同出一源。肝是收藏魂魄的脏腑。也不会有相火妄动的祸患。如果这个人本身阳气虚弱。虚阳浮越在上而不能入睡。又应当使用归脾汤、八味丸之类。使阴阳相互调和。补益真火的根源。因为阳气生发,阴气就会增长。采用反治的方法,使火气归藏,心神自然安定在本位。至于外感时疫而不能入睡的人。这是邪气耗损并扰乱心神所致。内伤导致停滞而不能入睡的人。这是胃中气机乖戾不和所致。还有喘息咳嗽不停的。各种疼痛不止的。疟疾、痢疾长期不愈的。却不能入睡的人。无不是被原有病证所拖累。以及只要治疗使其受困的原因。就没有不能酣然入睡的了。虽然如此。治疗外因所致的不寐。投用药物容易治疗。内因所致的。投用药物却难以见效。先父对于阴虚不能维系阳气。导致彻夜不寐的病证。专门使用纯甘味的药物。加入犀角、羚羊角、龟板、虎睛、琥珀、龙齿、珍珠之类。借助这些物类的灵性。来引发人的灵性。两者相互感应召引。心神便有了依托。确实是医治方法中高明的一种。至于逍遥散能够疏舒肝气。补心丹能够安定心神。温胆汤能够化除痰饮。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要看使用这些药物的人如何运用罢了。每一句都讲得有条有理。每一句话都合乎医理。每一步都有相应的方法。精妙极了。我夜里梦见和一位道士谈论医术。谈到不寐病证。还记得他说了几句话。火气熄灭,气机就平和。心神安静,精神就会收敛。营气和卫气相交,心与肾就能相通。各种思虑消除,魂魄就能收藏。心神依附于呼吸。呼吸又依附于心神。这样就能高枕安稳地睡卧了。醒来时思考这番道理。就会明白卫气不能与阴气相交的道理。确实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乾隆庚午年嘉平月自识) 归脾汤 (见《中风门》) 天王补心丹 生地(四两,洗净)、枣仁(一两,炒)、天冬(一两,炒)、麦冬(一两,炒)、当归(一两,酒洗)、人参(五钱)。元参(五钱)、丹参(五钱,炒)、茯神(五钱)、桔梗(五钱)、远志(五钱,炒)、石菖蒲(五钱)、柏子仁(一两,炒)。五味子(一两,炒)。用炼蜜制成丸。每一两分作十丸。用金箔包裹在丸药外面。每次服一丸。用灯心、枣煎的汤送服。饭后较久、临睡前服用。或者分作小丸服用,也可以。类似的方剂,如前方中加入酒炒黄连二两。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逍遥散 (见《眩晕门》) 温胆汤 陈皮、半夏(汤洗)、枳实、竹茹(各一钱)、生姜、甘草(四分,炙)。以上六味药。用水煎服。酸酒汤 用于治疗虚劳、虚烦不寐。酸枣仁(一两,炒后研碎)、甘草(一钱)、知母(一钱)、茯苓(一钱)、川芎(二钱)。用水二钟。煎至八分,服用。鳖甲丸 用于治疗四肢无力。胆气虚弱、不能入睡。鳖甲(炙)、枣仁(炒后研碎)、羌活、牛膝、黄 (蜜炙)、人参、五味子(以上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三钱。用温酒送服。胃脘痛 胃与胞络相近。民间把这种病称为心痛。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心痛。真正的心痛,早晨发作,到了傍晚就会死亡。傍晚发作,到了早晨就会死亡。是没有药物可以救治的。因为阳明经属于中焦脾胃之土。是水谷运行的道路。
多气多血运化精微。通于脾而灌溉四脏。为后天之本。胃不綦重矣哉。无如人生酒色过度。七情乖违。饥饱不节。胃脘因之而痛。有寒热气血。痰虫食滞内虚之不同。治法虽各别。然总不外虚实寒热气血之间。细为之详辨也。夫痛而虚者。
必喜按。痛而实者。必拒按。寒痛者得温稍定。热痛者饮冷稍安。中焦寒则气虚不运。或生痰饮者有之。或蓄瘀血者有之。或蛔虫上逆者有之。中焦热则气阻不行。
或吐酸味者有之。或吐苦汁者有之。或食停蛔动者有之。如真知其为虚寒痛也。则塞因塞用以补之。真知其为实热痛也。则通因通用以泻之。虚寒而挟食挟瘀。生痰生虫者。以温补药中。消之逐之。实热而挟食挟痰。吐蛔呕酸者。以清凉药中。攻之伐之。此治胃脘痛之成法也。倘神明变化。则存乎其人耳。虽然。胃间受病。人所易知。肝木凌脾。人亦易晓。苦男子肝肾亏。挟虚火而上逆。妇人冲任弱。挟肝阳而上升。多有胃脘作痛之症。医家不察病原。不识病情。非投辛温耗气。即用清凉败血。愈治愈甚。何其庸也。
内经曰。冲脉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任脉起于中极。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可见胃脘之痛。有自下而上。由肾而胃。
隐隐示人勿泥中焦为病也。何也。冲任二脉。与阳明之脉。两相照应。冲任虚则鼓动阳明之火。结聚不散。而筋脉失荣。痛之所由生也。治法须填补真元。以生津液。导引元阳。以补真气。如此治法。非胆大心小者。安能知此中之奥妙耶。又有肝阴久亏。肝叶枯燥。抵塞胃脘。痛不可耐者。法宜六味饮。乙癸同治。参乳汤气血双救。高鼓峰之论医者。亦曾闻之乎。大抵肝主疏泄。郁则木不舒而侮所不胜。肾为胃关。虚则精气耗而累及中土。至于气分有余之痛。延胡香附有奇验。不足之痛。人参桂附有殊功。血分有余之痛。桃仁瓦楞可立应。不足之痛。当归熟地亦取效。而敢云通则不痛者。
尽病之情哉。丹溪曰。诸痛不宜补气。此惟邪实气滞者当避之。而曰诸痛皆然。吾不信也。外此有胃脘成瘫。疼痛不休。食饮难入者。自必恶寒发热。
脉息芤数为别。症不多见。亦不易治也。
议论透辟。一线不乱。一笔不漏。
六味饮
(见审虚实门)
参乳汤
(见燥症门)
拈痛丸
治九种心痛。
五灵脂(炒) 蓬术(煨) 木香 当归(各等分)
上为末。炼蜜为丸。如桐子大。橘皮煎汤送下。
肿胀辨
或问于余曰。肿与胀有辨乎。余曰。肿自肿。而胀自胀。不可不辨也。盖气血流行。脏腑调和。脉络疏通。在外安得作肿。在内安得作胀。而为有病之躯耶。缘其人肾气虚而失开阖之权。肺气虚而失清肃之令。脾气虚而失健运之常。表气虚而外邪易入。于是在肌肉则肿生。在脏腑则胀生。现于外而自知其肿。人亦知其肿也。发于内而自知其胀。人不知其胀也。其肿胀之多端。虚实之各异。风寒湿热。水虫血食之各种。不详悉言之。何以示后学而知所适从哉。夫风寒外入之肿。则为实症。如头面之肿。发颐之肿。牙龈之肿之属是也。湿热外入之肿。多实而亦有虚症。如疮疡之肿。单腹之肿。痛痹之肿之属是也。若气水虫血之肿。则有虚实两症。如目下之肿。周身之肿。手足之肿。腹皮光亮之肿。肾囊肾茎之肿。腹有青筋红筋之肿之属是也。治法自有各门方药。而以症合脉。为尽善也。然胀病则与肿病。迥乎不同矣。肾火衰微。中土虚寒。脾元不运而胀矣。水不生肝。木郁不达。两胁不和而胀矣。阴火灼肺。金气 郁。喘咳壅塞而胀矣。不特此也。又有湿热在脾胃而胀矣。水饮在中脘而胀矣。瘀血在中焦。及虫积在肠胃而胀矣。气滞食阻。在阳明而胀矣。大小便不通。在少腹而胀矣。外风无胀病也。
而胀病亦不一也。大抵肿有形。而胀无形。胀者肿之渐。内伤者居多。肿者胀之剧。外感者无与。内伤有胀。而亦有肿。外感有肿。而却无胀。以虚胀而作实治。不肿不已。以实肿而作虚医。虽胀无害。医家务必以外肿内胀。确认亲切。则肿自肿。而胀自胀。不有了然胸中者乎。安可不与子细辨之乎。
如剥蕉叶。如抽茧丝。名士名医。兼而有之。
普济消毒饮
(见头痛)治风寒外入诸肿。察各症虚实加减用。
壮火温脾汤
治肾火衰微。中土虚寒。脾元不运而胀。
白朮(三钱土炒) 炙甘草(一钱) 山药(二钱) 陈皮(八分) 芡实(二钱) 制附子(八分) 茯苓(一钱)
水煎服。
加味逍遥散
治木郁不达。两胁不和而胀。
柴胡(七分) 薄荷(五分) 当归(一钱) 白芍(一钱炒) 陈皮(七分)
甘草(五分) 茯苓(八分) 白朮(二钱土炒) 丹皮(一钱) 山栀(五分)
共为末。每服五钱。
热郁汤
治阴人火灼。肺金气 郁喘咳。壅塞而胀。
译气血都很充足,能够运化水谷精微。与脾相通,并将精微灌溉濡养四脏。是后天生命活动的根本。胃的重要性难道不是极其重大吗?无奈世人饮酒、房事过度。七情失调乖乱。饮食饥饱没有节制。胃脘因此而疼痛。其中有寒、热、气、血的不同。还有痰饮、虫积、食积、内虚等不同情况。治疗方法虽然各不相同。但总不外乎虚实、寒热、气血之间的辨别。必须仔细地加以详尽辨析。疼痛而属于虚证的。一定喜欢按揉。疼痛而属于实证的。一定拒绝按压。寒痛遇到温暖会稍微平定。热痛饮用冷水会稍微安定。中焦有寒,气就会虚弱而不能运转。有的因此产生痰饮。有的因此蓄积瘀血。有的因此蛔虫向上逆行。中焦有热,气机就会受阻而不能运行。有的因此吐出酸味液体。有的因此吐出苦汁。有的因此食物停滞、蛔虫蠕动。如果确实知道是虚寒所致的疼痛。就采用“塞因塞用”的方法,以补益来治疗。如果确实知道是实热所致的疼痛。就采用“通因通用”的方法,以泻下治疗。虚寒而兼有食积、瘀血。产生痰饮、寄生虫的。就在温补药物之中。用药物消除、驱逐它们。实热而兼有食积、痰饮。吐蛔虫、呕吐酸水的。就在清凉药物之中。用攻伐的方法治疗。这是治疗胃脘痛的成法。如果能够根据病情灵活变化。那么就取决于医者本人了。虽然如此。胃中受到病邪侵袭。这是人们容易知道的。肝木克制脾土。人们也容易明白。至于男子肝肾亏虚。兼有虚火向上逆行。妇女冲脉、任脉虚弱。兼有肝阳向上升动。大多会有胃脘疼痛的症状。医家不能察知病因。也不能识别病情。不是投用辛温药物耗伤气。就是使用清凉药物损伤血。越治病情反而越重。这是多么庸医啊!《内经》说。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任脉起于中极穴。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部里面向上行。向上经过关元穴。到达咽喉。由此可见,胃脘疼痛。有的疼痛自下而上。从肾脏牵连到胃。这隐约是在提醒人们,不要拘泥于认为病只在中焦。为什么呢?冲脉和任脉。与阳明经的脉。彼此相互照应。冲脉、任脉虚弱,就会鼓动阳明经的火气。火气结聚而不能散开。筋脉失去荣养。疼痛就是由此产生的。治疗方法必须填补真元。使津液得以生成。引导元阳。用来补益真气。像这样治疗。如果不是胆识大而心思细的人。哪里能够知道其中的奥妙呢?又有肝阴长期亏损。肝叶枯燥。抵塞在胃脘。疼痛不能忍受的人。治疗应当使用六味饮。肝肾同治。参乳汤能够同时救助气和血。高鼓峰论治这种病。你也曾听说过吗?大体说来,肝主管疏泄。肝气郁结,肝木就不能舒展,反而欺凌它所不胜的脾土。肾是胃的关口。肾虚,精气就会耗损,并累及中焦脾土。至于气分有余所致的疼痛。延胡索、香附有奇效。气分不足所致的疼痛。人参、桂枝、附子有特殊功效。血分有余所致的疼痛。桃仁、瓦楞子可以立即见效。血分不足所致的疼痛。当归、熟地也能取得疗效。却敢说“通则不痛”。能够穷尽所有病情吗?丹溪说。各种疼痛不应当补气。这句话只适用于邪气实、气机停滞的情况,应当避开补气。却说所有疼痛都这样。我不相信。此外,还有胃脘形成瘫痪的情况。疼痛持续不停。饮食难以下咽的人。自然会出现怕冷发热。脉象浮大而数,这是区别所在。这种病证并不多见。也不容易治疗。论述透彻精辟。条理清楚,一线不乱。一笔也没有遗漏。六味饮 (见《审虚实门》) 参乳汤 (见“燥症”一门) 拈痛丸 用于治疗九种心痛。五灵脂(炒)、蓬术(煨)、木香、当归,各取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制过的蜂蜜制成丸剂。丸药大小如梧桐子。用橘皮煎汤送服。辨析肿胀 有人问我说:肿和胀有区别吗?我回答说:肿就是肿。胀就是胀。不能不加以辨别。这是因为气血正常运行,脏腑功能调和,经脉络脉通畅,体表怎么会发生肿胀?体内怎么会发生胀满?又怎么会成为有病的身体呢?这是由于患者肾气虚弱,失去了主持开合的功能。肺气虚弱,失去了清肃下降的功能。脾气虚弱,失去了正常运化的功能。肌表之气虚弱,外来的邪气就容易侵入。于是,肌肉之间就产生肿胀。脏腑之内就产生胀满。肿胀表现在体外,自己就能知道发生了肿胀。别人也能看出他的肿胀。发作在体内,自己能够感觉到胀满。别人却看不出他的胀满。肿胀的表现有多种。虚证和实证也各不相同。风、寒、湿、热,水、虫、血、食等各种因素,如果不详细说明,又怎么能让后来的学者有所遵循呢?风寒从体外侵入所导致的肿胀,属于实证。例如头面部的肿胀,发颐所导致的肿胀,牙龈肿胀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湿热从体外侵入所导致的肿胀,大多属于实证,但也有虚证。例如疮疡的肿胀,单独发生在腹部的肿胀,痛痹所导致的肿胀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至于气、水、虫、血所导致的肿胀,则有虚证和实证两种。例如眼睛下面的肿胀,全身的肿胀,手脚的肿胀,腹部皮肤光亮的肿胀,阴囊和阴茎的肿胀,腹部出现青筋、红筋的肿胀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治疗方法在各个专门篇章中自有相应的方剂和药物。再把症状与脉象结合起来判断,这样才算最完善。然而,胀病和肿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肾中阳火衰弱。中焦脾土虚寒。脾的元气不能正常运化,于是发生胀满。肾水不能滋养肝木。肝木郁结,不能条达。两胁气机不调和,于是发生胀满。阴火灼伤肺脏。肺金之气郁滞。喘息咳嗽、气机壅塞,于是发生胀满。不只是这些情况。还可能是湿热停留在脾胃而发生胀满。水饮停留在中脘而发生胀满。瘀血停留在中焦,以及虫积停留在肠胃而发生胀满。气机阻滞,饮食积阻,停留在阳明经,也会发生胀满。大便和小便都不通,停留在少腹,也会发生胀满。外来的风邪不会导致胀病。而且胀病也不止一种。大体说来,肿是有形的。胀是无形的。胀是肿的初始阶段。其中大多属于内伤。肿是胀发展到严重的阶段。外感病与此没有关系。内伤会出现胀满,也会出现肿胀。外感病会出现肿胀,却不会出现胀满。如果把虚性的胀满当作实证来治疗,就会一直发展到出现肿胀才停止。如果把实性的肿胀当作虚证来治疗,即使出现胀满,也没有妨害。医家务必要把体外的肿胀和体内的胀满,辨认得确切清楚。这样,肿就是肿,胀就是胀。这样胸中不是就能明白清楚了吗?怎么可以不和你仔细辨别清楚呢?就像剥开一片片蕉叶一样。就像抽出一缕缕蚕丝一样。名士和名医,两者兼备。普济消毒饮 (见“头痛”)用于治疗风寒从体外侵入所致的各种肿胀。根据各种症状的虚实,斟酌加减使用。壮火温脾汤 用于治疗肾火衰弱。中焦脾土虚寒。脾的元气不能运化,于是发生胀满。白朮(三钱,土炒)、炙甘草(一钱)、山药(二钱)、陈皮(八分)、芡实(二钱)、制附子(八分)、茯苓(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加味逍遥散 用于治疗肝木郁结而不能条达。两胁气机不调和而发生胀满。柴胡(七分)、薄荷(五分)、当归(一钱)、白芍(一钱,炒)、陈皮(七分)。甘草(五分)、茯苓(八分)、白朮(二钱,土炒)、丹皮(一钱)、山栀(五分)。全部研成细末。每次服五钱。热郁汤 用于治疗阴人火灼。肺金之气郁滞,出现喘咳。气机壅塞而发生胀满。
熟地(三钱) 麦冬(二钱) 南沙参(二钱) 阿胶(一钱) 五味子(十粒) 胡桃(二枚打碎)
水二钟。煎八分服。
燥湿消中饮
治湿热在脾胃而胀热。因湿燥湿。而热自除。
白朮(一钱五分土炒) 陈皮(一钱) 茯苓(一钱) 半夏(一钱) 苡仁(二钱炒) 白扁豆(一钱五分炒)
水煎。食后服。
小半夏东加茯苓
治水饮在中脘而胀。
半夏(五钱) 生姜(五钱) 茯苓(三钱)
加佛手三片。水煎。食远服。
平中饮
治瘀血在中焦作胀。
人参(一钱) 白朮(一钱五分) 丹参(二钱) 瓦楞子(一钱醋淬研碎) 桃仁(一钱) 炮姜(八分)
水煎服。
宽中安虫丸
治虫积肠胃而胀。
使君子(二两去壳) 陈皮(二两) 干姜(七钱煨) 槟榔(七钱)
乌梅(二十个) 木香(五钱) 南星(五钱姜制)
上研为细末。蜜丸。每晨砂糖水下。三四钱。
消胃饮
治气滞食阻。在阳明而作胀。
制半夏(一钱) 陈皮(一钱五分) 神曲(一钱) 浓朴(一钱姜炒) 莱菔子(一钱炒研) 谷芽(二钱炒) 砂仁(八分)
加煨姜二片。水煎服。
牡蛎炮姜散
治寒秘。大小便不通。作胀。通二便则胀已。
牡蛎(一两 研) 炮姜末(一两)
男病用女人唾津调。手内擦热。紧掩二丸上。女病用男人唾津。紧调手内。擦热紧掩二乳上。得汗愈。或内服半硫丸。
又方
治热秘。大小便不通作胀。
取大田螺连壳打碎。入麝香少许贴脐上。以手揉 之立通。内服凉膈散。
胁痛
今夫古书论胁痛一症。不徙责在肝胆。而他经亦累及之。有寒热虚实之不同痰积瘀血之各异。支离繁碎。使后学漫无适从。而投剂不验。无怪乎变症多端。伤人性命者多多矣。尝考经旨谓肝脉挟胃络胆。上贯膈。布胁肋。胆脉贯膈络肝。循胁里。其直者循胸过季胁。是两胁之痛。皆属肝胆为病。内伤者。不外气血两端。外感者。责在少阳一经而已。盖肝为将军之官。
其性暴怒。非怫意交加。则忧郁莫解。非酒色耗扰。则风寒外袭。痛之所由生也。使其人而虚寒也者。则五内亏而痛矣。使其人而虚热也者。则隧道塞而痛矣。使其人而实热也者。或邪气入而痛。或郁火发而痛矣。痛在气分者。治在气。寒者温之。虚者补之。热者清之。实者泄之。血药不宜用也。使其人而血虚也者。则肝少血养而痛矣。使其人而血热也者。则木火内灼而痛矣。使其人而血分实热也者。或邪在半表半里而痛。或满闷惧按多怒而痛矣。痛在血分者。治在血。血虚者以血药补之。血热者以阴药滋之。
血实者以苦药通之。气药不宜用也。更有瘀血内蓄。痰饮内聚。及肥气痞气。皆属有形之积。非益血则邪不退。即令气寒而得此。亦宜补阳在先。补阴在后。阴阳两补。痰瘀除而积聚消。胁痛岂有不愈者哉。虽然。操心者常有此症。房劳者每有此患。人多委之莫救。而药投罔效者何也。医家不明肝肾同源。精髓内空。相火易上之理也。故其用方。一味辛香行气。冀其奏功。不知辛能通窍。香能耗血。肝病不已。复传于肺。而咳嗽喘促。甚至血动。
斯时有莫可如何者矣。是以初起确认为肝肾之病。宜乙癸合治。用六味加人乳河车之属。以人补人。以血补血。俾水生而木荣。母实而子安。正治之法也。倘气因精虚。宜用八味加人参河车之属。阴中求阳。坎中生火。从治之法也。或者谓内伤胁痛。逍遥散乃不易之方。外感胁痛。小柴胡为必用之药。有此二者。可以尽病之情乎。而犹未也。诚以法之运用无穷。方之变化无定。通因通用者。治肝邪之有余。塞因塞用者。治肝脏之不足。而其间必以拒按喜按。探虚实之消息。喜温喜冷。验寒热之假真。更以以脉之大小迟数。有力无力为辨。是在医者神而明之。勿泥古法而不化也。且胁痛而及他脏者。亦有之矣。咳唾腥臭者。肺痛也。痛连胃脘。呕吐酸味者。木凌脾也。痛而寒热谵语。如见鬼状者。妇人热入血室也。舍气血而何所补救哉。盖甘可缓中。则木气调达。自然右降而左升。和能平怒。则疏泄令行。
渐次气充而血润。胁痛云乎哉。
以韩苏之笔。写轩岐之旨。那得不压倒群英。
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八味汤
(同上)
逍遥散
(见眩晕门)
小柴胡汤
(见肺痿并虚痿门)
痹症
译熟地(三钱)、麦冬(二钱)、南沙参(二钱)、阿胶(一钱)、五味子(十粒)、胡桃(二枚,打碎)。加水二钟。煎至八分,服用。燥湿消中饮 用于治疗湿热停留在脾胃而导致的胀满发热。因为湿邪导致湿滞,湿邪消除后,热自然也会消退。白朮(一钱五分,土炒)、陈皮(一钱)、茯苓(一钱)、半夏(一钱)、苡仁(二钱,炒)、白扁豆(一钱五分,炒)。用水煎煮。饭后服用。小半夏东加茯苓 用于治疗水饮停留在中脘而导致的胀满。半夏(五钱)、生姜(五钱)、茯苓(三钱)。加佛手三片。用水煎煮。饭后较久再服用。平中饮 用于治疗瘀血停留在中焦所导致的胀满。人参(一钱)、白朮(一钱五分)、丹参(二钱)、瓦楞子(一钱,醋淬后研碎)、桃仁(一钱)、炮姜(八分)。用水煎煮后服用。宽中安虫丸 用于治疗虫积在肠胃中所导致的胀满。使君子(二两,去壳)、陈皮(二两)、干姜(七钱,煨)、槟榔(七钱)。乌梅(二十个)、木香(五钱)、南星(五钱,姜制)。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晨用砂糖水送服。三四钱。消胃饮 用于治疗气机阻滞、饮食阻塞。病邪停留在阳明而发生胀满。制半夏(一钱)、陈皮(一钱五分)、神曲(一钱)、浓朴(一钱,姜炒)、莱菔子(一钱,炒研)、谷芽(二钱,炒)、砂仁(八分)。加煨姜二片。用水煎煮后服用。牡蛎炮姜散 用于治疗寒秘。大便和小便都不通,因而发生胀满。大小便通畅后,胀满就会消失。牡蛎(一两,研末)、炮姜末(一两)。男性患病,用女性的唾液调和药末。把手掌摩擦到发热。紧紧捂在两个睾丸上。女性患病,用男性的唾液。在手掌中将药调和均匀。把手掌擦热后,紧紧捂在两个乳房上。出汗后即可痊愈。或者内服半硫丸。另一方。用于治疗热秘。大便和小便都不通,因而发生胀满。取大田螺,连壳一起打碎。加入少许麝香,贴敷在肚脐上。用手揉按,立即就能通畅。内服凉膈散。胁痛 现在古书论述胁痛这一病症,并不只是归咎于肝胆。其他经脉也会受到牵连。有寒、热、虚、实的不同,也有痰积、瘀血等各不相同的情况。内容支离繁杂琐碎,使后来的学习者茫然不知该遵循什么。用药也就不能奏效。难怪病情变化会有许多不同。因而伤害人性命的情况也很多。我曾考察医经的宗旨,其中说肝脉挟着胃,联络着胆,向上贯穿膈,分布在胁肋部。胆脉贯穿膈,联络肝脏,沿着胁部里面循行。其中直行的支脉沿胸部下行,经过季胁。这就是两胁疼痛的部位。都属于肝胆发生病变。至于内伤,不外乎气、血两个方面。至于外感,只涉及少阳这一条经脉而已。这是因为肝被称为将军之官。它的性情容易暴怒。不是愤懑之情交相逼迫,就是忧郁之情无法排解。不是酒色过度耗损扰乱,就是风寒从外部侵袭。疼痛就是由这些原因产生的。假如这个人属于虚寒体质,那么五脏亏虚,就会疼痛。假如这个人属于虚热体质,那么经脉通道阻塞,就会疼痛。假如这个人属于实热体质,有时是邪气侵入而疼痛,有时是郁火发作而疼痛。疼痛属于气分的,治疗应从气分入手。寒证用温法治疗。虚证用补法治疗。热证用清法治疗。实证用泻法治疗。不宜使用补血药。假如这个人属于血虚,那么肝脏缺少血液滋养,就会疼痛。假如这个人属于血热,那么肝木与火气在体内灼热,就会疼痛。假如这个人属于血分实热,有时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而疼痛,有时是胸胁满闷、害怕按压、容易发怒而疼痛。疼痛属于血分的,治疗应从血分入手。血虚的,用补血药来补益。血热的,用滋阴药来滋养。血实的,用苦味药来疏通。不宜使用理气药。还有瘀血蓄积在体内,痰饮聚集在体内,以及肥气、痞气等病证,都属于有形的积聚。若不补益血液,邪气就不会退去。即使是气寒而导致这种病,也应当先补阳。再补阴。阴阳两方面都补益。痰和瘀血消除,积聚也就消散。胁痛哪有不痊愈的呢?虽然如此,经常操心的人常有这种病症。房事劳损的人常有这种病患。人们大多把它当作难治之病,无法救治。可是用药却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医家不明白肝肾同源的道理。精髓在体内亏空,相火就容易上冲。所以他们在使用方剂时,只用辛香药来行气,希望借此取得疗效。却不知道辛味药能够通利孔窍,香味药能够耗损血液。肝病不能痊愈,又传变到肺,于是出现咳嗽、气喘急促。甚至会导致血行妄动。到了这时,就有束手无策的情况了。因此,病情刚开始时,就应确认为肝肾之病。应当采用乙癸同治的方法。使用六味地黄丸加人乳、河车之类的药物。用人的药物来补益人体。用血类药物来补血。使肾水得以滋生,肝木得以荣养。母脏充实,子脏就会安定。这是正治的方法。如果气是由于精虚而导致的,应当使用八味丸加人参、河车之类的药物。在阴中求阳。使坎水之中生出火来。这是从治的方法。有人说,内伤胁痛,逍遥散是不可更易的方剂。外感胁痛,小柴胡是必用的药。有这两种方药,就能够把各种病情都完全包括了吗?仍然还不够。实在是因为治法的运用无穷无尽,方剂的变化也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通因通用,是指用通利的方法治疗,肝邪有余的病证。塞因塞用,是指用补塞的方法治疗,肝脏不足的病证。而在辨别时,必须通过拒按还是喜按,来探察虚实的情况。还要观察是喜欢温热还是喜欢寒凉,以验明寒热的真假。还要根据脉象的大小、迟数,以及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这就在于医者运用心神加以明察。不要拘泥于古法而不能灵活变化。况且胁痛牵连到其他脏腑的情况,也是有的。咳嗽、咯出的痰带有腥臭味的,是肺部疼痛。疼痛牵连到胃脘部。呕吐出酸味的,是肝木侵犯脾土。疼痛并伴有寒热往来、胡言乱语,如同看见鬼一样的,是妇人热邪侵入血室。若舍弃气血,还能从哪里补救呢?这是因为甘味能够缓和中焦。这样肝木之气就能调畅条达。自然就会使右气下降、左气上升。和缓之气能够平息怒气。这样肝的疏泄功能就能正常运行。渐渐地气得以充盛,血得以濡润。胁部怎么会还疼痛呢?用韩愈、苏轼那样的文笔,来阐写轩辕黄帝、岐伯所传的医学旨意,哪能不压倒群英呢?六味汤 (见“审虚实”一门) 八味汤 (同上) 逍遥散 (见“眩晕”一门) 小柴胡汤 (见“肺痿并虚痿”一门) 痹症
痛痹一症。肝肾为病。筋脉失于荣养。虚火乘于经络而红肿疼痛。若肿痛不红。得温稍定者。又属虚寒也。初起恶寒发热。类于伤寒。多肿痛于四肢经络之间。或左右移动。或上下游行。或脉大而数。或细而数。或细而迟。或细而涩。或大而空。医家认作风寒湿三气杂至之说。概以外邪为治。病势渐增。阴液渐耗。虚虚之祸。有不可胜言者矣。盖风自内动。湿热内生者。属阴虚而有火。表之清之。症变虚损者居多。寒自内发。寒湿内生者。属阳虚而无火。表之消之。症变中风者居多。即令其人体实。果系外邪侵入。表散不应者。虽进大凉之药。痛止而肿消。亦必用扶脾益血之品。以收后效。又有服热药太过。胃中蕴热日深。筋脉不利。不能转移。手足肿痛如锥。苦楚异状。以阳明主宗筋。筋热则四肢缓纵。痛历关节而为热痹也。医家不知清热降火。泥于风寒湿三气杂至之说。非表散风寒。则温经利湿。火上添油。愈服愈热。其症口渴面赤。声高叫喊。大便秘结。小便短赤。脉数大有力。
或洪大有力。所谓历节白虎风症。痛如虎啮也。治法宜黄芩黄连黄柏石膏生地知母元参之属。清阳明之积热。降有余之实火。然后热解筋舒。而痛方定。此种极少而慎治。不可不知而误治也。虽然。内经有入脏者死。留连筋骨间者痛。久留皮肤间者易已之旨。足见内生之风寒湿三气。鼓舞于经络之中者。恐用攻表耗元之药。而脏气空虚真阴欲竭。外入之风寒湿三气。鼓舞于经络之中者。恐用攻表耗元之药。而脏气受敌。真阳欲脱。
况痹者闭也。乃脉络涩而少宣通之机。气血凝而少流动之势。治法非投壮水益阴。则宜补气生阳。非急急于救肝肾。则 于培补脾土。斯病退而根本不摇也。倘泥于三气杂至。为必不可留之邪。而日从事于攻伐。是体实者安。而体虚者危矣。可不慎欤。
探本之论。与泥于风寒湿三气之说者。有上下床之别。
六味汤
八味汤
(均见审虚实门)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门)
四君子汤
(见中风门)
清热定痛汤
治脉数有力。历节白虎痛风症。此方主之。
生地(三钱) 元参(一钱五分) 麦冬(二钱) 知母(一钱) 黄连(五钱)
石膏(二钱) 黄柏(五分) 黄 (一钱,蜜炙) 甘草(五分)
加黑枣三枚。炒陈米五钱。水二杯。煎杯半。空心服。
痿症
痿症是肺热叶焦。两足软弱而不任地。不酸痛。不红肿。与痹症异也。肺气热则通阳明。阳明主宗筋。束骨利机关。阳明为热所灼。而筋脉弛长。痿病大作。是阳明之热。肺热累及之也。下部属肝肾。根由阴亏而髓空。火逆于肺。肺叶焦枯。金不生水。水益亏而火益炽。筋为热灼。未有不痿 者也。丹溪有东实西虚。泻南补北之法。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火归窟宅。金不受火刑。而阳明亦无肺热之气乘之。宗筋柔和。机关可利耳。譬之弓逢暑月而力轻。逢寒月而力重。此症之筋痿。亦犹是也。痿手者少。痿足者多。痿而不咳。尚可延缠岁月。痿而咳嗽。虚损将成。死期近矣。愚更谓痿病之来。确在筋脉之间。肺热叶焦。亦是肺叶之脉络焦枯。不是肺脏焦枯。若是肺脏其叶已焦。火灼之甚。安有足痿在下。而肺金不咳嗽者乎。尚有十年不咳。而其人存者乎。难经曰。一损损于皮毛。皮聚而毛落。痿果肺脏叶枯。则身中毛发尽皆败落矣。何今日之痿病。独有不然者邪。
发明肺热叶焦之旨。真超前越后。得未曾有。
补北健行汤
治痿症足不任地。真水不定。阳明为热灼而小筋弛长。此方立效。
生地(三钱) 熟地(三钱) 茯苓(四钱) 丹皮(一钱) 龟版(三钱) 女贞子(二钱)
生苡仁(四钱) 南沙参(二钱) 丹参(一钱) 阿胶(二钱) 山药(一钱五分)
水煎服。
疮闭
疮闭一症。古书不多见病者得之。十有九死。是为极危极重之候。宜医家之所当辨者。何古人反未之言耶。及考之各方书。惟王肯堂先生有云。患生疮用干药太早。致遍身肿。宜消风败毒散。若大便不通。升麻和气饮。若大便如常。或自利。当导其气。自小便出。宜五皮饮和生料五苓散。若腹肿只在下。宜除湿汤和生料五苓散。加木瓜如泽泻之数。如此治法。亦皆治标而不求其本也。夫疮之生也。由于风湿热毒中于皮毛。不时而痒。愈痒愈发。愈发愈多。疮虽有大小之不同。必待毒瓦斯尽发。方可渐愈。安得有所谓疮闭之候哉。然任其自然而生者。则任其自然而愈。毒瓦斯外达。疮无由而闭。奈何今人不知此症之恶。一见疮发。急用水银硫黄之属熏之擦之。
译痛痹这一病症,是肝肾发生了病变。筋脉失去了濡养。虚火侵入经络,于是出现红肿疼痛。如果肿胀疼痛却不发红,遇到温暖能够稍稍缓解,又属于虚寒。病初起时怕冷发热,类似伤寒。大多在四肢经络之间出现肿胀疼痛。有时疼痛会左右移动。有时会在上下之间游走。有时脉象大而快,有时脉象细而快,有时脉象细而迟,有时脉象细而涩,有时脉象大而空。医家把它认作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的学说。一概按照外邪来治疗。病势逐渐加重,阴液也逐渐耗损。这种因虚而更加虚的祸害,有多得说不尽的。这是因为风邪是从体内发动的。湿热从体内产生的,属于阴虚而有火。原文作“表之清之”,字面意为用表法治疗并清除它。这种病症变化后成为虚损的情况居多。寒邪是从体内产生的。寒湿从体内产生的,属于阳虚而无火。原文作“表之消之”,字面意为用表法治疗并消除它。这种病症后来转变成中风的情况居多。即使患者本来属于实证体质,果真是外邪侵入,用解表发散的方法治疗却没有反应,即使服用了大寒凉的药物,疼痛停止、肿胀消退,也必定要使用扶助脾气、补益血液的药物,以取得后续的疗效。又有服用温热药物过量的情况。胃中蕴积的热邪日益加深,筋脉运行不利,疼痛不能移动。手脚肿胀疼痛,如同锥刺一般。痛苦异常。阳明经主管宗筋。筋脉有热,就会使四肢弛缓无力。疼痛遍历各个关节而成为热痹。医家不知道清热降火,却拘泥于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侵入的说法。不是用解表的方法驱散风寒,就是用温经利湿的方法治疗。这就像火上再浇油一样。越服药,体内就越热。症状表现为口渴、面色发红,声音高亢,大声叫喊,大便秘结,小便短少而颜色赤黄,脉象数而大、有力,或者脉象洪大而有力。这就是所谓遍历关节的白虎风症。疼痛如同老虎咬噬一样。治疗应当使用黄芩、黄连、黄柏、石膏、生地、知母、元参之类的药物。清除阳明经积聚的热邪,降下有余的实火。这样热邪才能解除,筋脉才能舒展,疼痛才会停止。这种情况极少见,治疗时要谨慎。不能不知道这一点而误治。虽然如此,《内经》说,病邪进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在筋骨之间的会疼痛。长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治愈。由此足以看出,从体内产生的风、寒、湿三种邪气,在经络之中鼓动,恐怕使用攻伐解表、耗损元气的药物,就会使脏气空虚,真阴将要耗竭。从体外侵入的风、寒、湿三种邪气,在经络之中鼓动,恐怕使用攻伐解表、耗损元气的药物,就会使脏气受到损伤,真阳将要脱失。况且“痹”就是闭塞的意思。也就是脉络涩滞,缺少宣通的机会。气血凝滞,缺少流动的势头。治疗时如果不是使用壮水滋阴的方法,就应当补气生阳。如果不是急于救治肝肾,就应当专心培补脾土。这样病邪就会退去,而根本也不会动摇。假如拘泥于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侵入的说法,这是必然不能留在体内的邪气。却每天都专门使用攻伐的方法。这样一来,身体强实的人还可以安稳。而身体虚弱的人就危险了。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这是探究根本的论述。与拘泥于风、寒、湿三种邪气说法的人相比,两者有着高下之别。六味汤。八味汤。(都见“审虚实门”。) 十全大补汤。(见“盗汗门”。) 四君子汤。(见“中风门”。) 清热定痛汤。用于治疗脉搏快而有力的情况。用于历节、白虎痛风等病证。这个方剂主治上述病证。生地(三钱)、元参(一钱五分)、麦冬(二钱)、知母(一钱)、黄连(五钱)。石膏(二钱)、黄柏(五分)、黄〔原文此处字迹缺失〕(一钱,蜜炙)、甘草(五分)。再加入黑枣三枚。炒陈米五钱。加水二杯。煎到剩一杯半。空腹服用。痿症。痿症是由于肺热使肺叶焦枯所致。两条腿软弱无力,不能支撑身体站在地上。没有酸痛。也没有红肿。这与痹症不同。肺气有热,就会影响阳明经。阳明经主管宗筋。宗筋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便利。阳明经被热邪灼伤,筋脉就会松弛、伸长。痿病便会严重发作。这是阳明经的热邪,是肺热累及阳明经所造成的。下部属于肝、肾。根本原因是阴精亏损,导致骨髓空虚。火邪逆乱而上冲于肺。肺叶焦枯。肺金不能生肾水。肾水更加亏虚,而火势更加炽盛。筋脉受到热邪灼伤,没有不发生痿弱的。朱丹溪提出“东实西虚”的情况,以及泻南补北的治法。增强肾水这一根本,用来镇摄亢盛的阳气。使火气归于其所居之处。肺金就不会受到火邪的刑伤。阳明经也不会再受到肺热之气的侵袭。宗筋便会柔和。关节也能够灵活活动。这就好比弓在暑热的月份,弓力会变轻;遇到寒冷的月份,弓力就会变重。这就是筋痿这种病的情形。也同样是这个道理。手部发生痿弱的较少。足部发生痿弱的较多。如果发生痿弱而不咳嗽,还可以迁延数年。如果发生痿弱而又咳嗽,虚损就将形成。死亡的日期也就临近了。我进一步认为,痿病的发生,确实就在筋脉之间。所谓肺热叶焦,也是指肺叶的脉络焦枯,并不是说肺脏本身焦枯。如果肺脏连同它的肺叶都已经焦枯,那就是火邪灼伤得太严重了。怎么会有足部痿弱在下,而肺金却不咳嗽的情况呢?难道还有痿足十年而不咳嗽,并且这个人还能够活着的吗?《难经》说:第一阶段的损伤损害皮毛。皮肤收缩,毛发脱落。如果痿病果真是肺脏的肺叶枯焦,那么身体上的毛发就应当全部衰败脱落了。为什么今天所见的痿病,偏偏有不是这样的情况呢?阐明“肺热叶焦”这一主旨,确实是超越前人、胜过后世。这是前所未有的见解。补北健行汤。用于治疗痿症、双足不能承受身体重量。真水不能安定。阳明经被热邪灼伤,小筋便会松弛伸长。这个方剂立即见效。生地(三钱)、熟地(三钱)、茯苓(四钱)、丹皮(一钱)、龟版(三钱)、女贞子(二钱)。生苡仁(四钱)、南沙参(二钱)、丹参(一钱)、阿胶(二钱)、山药(一钱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疮闭。疮闭这一病证。古书中很少见到对这种病证的记载,患上它的人,十人中有九人死亡。这是极其危险、极其严重的征候。这是医家应当辨别清楚的情况。为什么古人反而没有谈到它呢?等到考察各家方书,只有王肯堂先生说过:患疮时过早使用使疮口干燥的药物,会导致全身肿胀。适宜使用消风败毒散。如果大便不通,就用升麻和气饮。如果大便和平常一样,或者自行泄泻,应当引导水气,使其从小便排出。适宜使用五皮饮和生料五苓散。如果腹部肿胀只在下部,适宜使用除湿汤和生料五苓散。加入木瓜,剂量与泽泻相同。采用这样的治法。也都是只治疗表面症状,而不探求根本原因。疮的发生,是由于风、湿、热毒侵入皮毛。开始时常常发痒。越痒,疮就越发出来。越发出来,疮就越多。疮虽然有大小不同,也必定要等毒气全部发散出来,才可以逐渐痊愈。怎么会有所谓疮口闭塞的征候呢?既然任凭它顺其自然地生发,也就应当任凭它顺其自然地痊愈。毒气向外发散,疮就没有理由闭合。为什么今天的人不知道这种病证的危害,一见疮发出来,就急忙用水银、硫黄之类的药物熏治、涂擦,
望其即日而痊。不知毒瓦斯正发于皮毛之间。而反用药以禁其所出。则毒不达于皮毛。而内攻肺脏。以肺主皮毛。故毒得以入肺也。然肺脏中毒。则通身肌肉浮肿。咳嗽喘促。胸满壅塞。不能平卧。痰鸣鼻动。小便短少。是外疮虽没。而内毒更烈。当此之时。虽欲求其出而不可得也。不死何待耶。其通身肌肉浮肿者。以肺气中毒。则不能下行清肃之令。而水妄溢也。其咳嗽喘促者。以肺脏中毒。不得宣通阻碍气道也。其小便不通者。以肺有毒而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也。其胸满不能平卧者。以毒入于肺。则肺叶生胀也。其痰鸣鼻动者。以疮毒内攻。肺气将绝也。以上恶候。极为危险。治之稍失。鲜不误人。临症者。急宜速救肺脏。而兼以解毒。加入鲜发之物。以托毒外出。俾疮尽发于肌表。而不使内攻于肺。庶几可保无虞。倘不知此理。而徒用羌防之属。汗之散也。是人既入井。而又下之石矣。然则羌防之不可用者何也。以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其人体弱也。若实体而投羌防。又何害焉。
疮闭方法。又超人一乘矣。神化若此。能无后贤哉。
保金宣毒饮
疮症误治。毒瓦斯入肺。诸证悉急。用此方治之。其验如神。
南沙参(三钱) 麦冬(三钱) 百合(五钱) 贝母(三钱) 笋尖(五钱) 糯米(五钱) 鲫鱼(一尾)
水煎服。
解毒内托饮
体虚疮发。治以内托。预防陷肺。宜用此方。
何首乌(三钱生用) 甘草(一钱) 当归(一钱五分) 赤芍(一钱)
贝母(一钱) 丹皮(一钱) 黑豆(三钱) 忍冬藤(二钱)
水二杯。煎服。
消风败毒散
人参 独活 柴胡 枯梗 枳壳(面炒) 羌活 茯苓 川芎 前胡 甘草 荆芥 防风(各一钱)
水二钟。姜三片。煎八分。食远服。
升麻和气饮
治疮肿疖疥痒痛。
甘草 陈皮(各两半) 芍药(七钱五分) 大黄(五钱煨) 干葛 苍朮(炒) 枯梗 升麻(各一两)
当归 茯苓 白芷(各二两) 干姜 枳壳(各五钱)
三因方有浓朴(五钱) 上咀片。每服一两。水煎。
按此手足太阴阳明经也。五积散世俗用之。故收入。盖欲燥脾胃胜湿和气。为治疮之要剂。然临症而不通变。恐不合宜也。
五皮饮
橘红 桑白皮 生姜皮 大腹皮 茯苓皮上各一钱。水煎服。
五苓散
治下部湿热疮毒。小便赤少。
泽泻(二两五钱) 猪苓(一两五钱去皮) 肉桂(七钱五分) 白朮 赤茯苓(各一两五钱)
上为末。每服三钱。热汤下。
除湿汤
治寒湿所伤。身体重着。腰脚酸痛。大便溏泄。小便或涩或利。
半夏曲(炒) 浓朴(姜制) 苍朮(米泔水制各二两) 藿香叶 陈皮(去白)
白茯苓(去皮各一两) 甘草(七钱炙) 白朮(生用一两)
上咀片。每服四钱。水一杯。姜七片。枣二枚。煎七分。食前服。
肿腮
肿腮一症。是疫病非伤寒也。是清邪中上焦。非风热也。何以辨之。一人病。
众人亦病。一村病。村村皆病。气相感召。传染于人。与风寒迥别。为疫病之最轻者。其症初起恶寒发热。脉浮数。耳之前后作肿痛。隐隐有红色。医家不认症。往往误作伤寒施治。牙肿混医。体实者表散亦愈。体虚者不任大表。邪乘虚而内陷。传入厥阴脉络。睪丸肿痛。耳后全消。明者或投温里。或投补水。数剂可退。昧者或用疏肝。或作疝治。一服神昏。遍阅方书。又无是症。始终莫解。此中机关而伤人性命者多多矣。若世俗所称大头瘟。头面腮颐。肿如瓜瓠。乃疫病中之最重。岂非为是症之确据哉。又有时疫坏症。
神识昏迷。邪陷厥少。从耳后发出。名曰遗毒。治法与肿腮不同。而医者非进甘桔。即用膏连。邪复内陷。万无生理矣。盖耳之前后。虽属少阳。而厥少部位亦会于此。经曰。颈项者。肝之俞。又曰。肾开窍于耳。甘桔牛蒡之属。非元气亏败。遗毒所宜用之药也。余于肿腮体实者。用甘枯东加牛蒡丹皮当归之属。一二剂可消。体虚者用甘桔东加何首乌玉竹丹皮当归之属。
二三剂亦愈。如遗毒为害。必须救阴以回津液。补元以生真气。俾邪热之毒。从肿处尽发。庶一线之生气未断也。大抵初发辛凉治标。而辛温不可妄投。变病养阴扶正。而温补亦宜善用。司命者神明变化。辨症用药而不以此症作伤寒治也。则得之矣。
以疫症为患。而误认伤寒为治。是欲登山而扬帆矣。一经点出。乃开千古迷途。功何伟哉。
甘桔汤
(见咳嗽门)
救阴保元汤
治遗毒肿腮。
熟地(二钱) 丹皮(一钱) 山药(一钱) 麦冬(一钱五分) 南沙参(一钱)
黄(一钱炙) 炙甘草(八分) 黑豆(三钱)
水煎服。
口角流涎
译希望当天就能痊愈。却不知道毒气正在皮毛之间向外发散,反而用药物阻止它向外排出。这样毒气就不能到达皮毛,反而向内攻入肺脏。因为肺主皮毛,所以毒气能够进入肺中。肺脏一旦中了毒,全身肌肉就会浮肿。还会咳嗽、气促。胸部胀满、堵塞。不能平躺。痰鸣作响,鼻翼扇动。小便短少。这时虽然外部的疮已经消退,但内部的毒势反而更加猛烈。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想让毒气排出,也已经无法做到。不死还等什么呢?至于全身肌肉浮肿的,是因为肺气中了毒,不能向下行使清肃的作用,于是水液就肆意泛滥。至于咳嗽、气促的,是因为肺脏中了毒,不能宣通,阻碍了气道。至于小便不通的,是因为肺中有毒,不能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至于胸部胀满而不能平卧的,是因为毒气进入了肺,使肺叶发生胀满。至于痰鸣、鼻翼扇动的,是因为疮毒向内攻入,肺气将要断绝。以上这些恶候,极其危险。治疗时稍有差错,很少有不误伤病人的。面对这种病证的人,应当赶快救治肺脏,同时兼顾解毒。加入新鲜、能使毒邪发散的药物。用来托举毒邪,使其向外排出。使疮毒全部发散到肌肤表面。而不让它向内攻入肺脏。这样或许可以保全而没有忧患。假如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使用羌活、防风之类的药物,发汗、疏散邪气,就好比这个人已经掉进井里,却又往井里投下石头。既然如此,羌活、防风之类为什么不能使用呢?因为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这个人的体质本来就虚弱。如果体质强实,却使用羌活、防风,又有什么害处呢?治疗疮闭的方法。又高出常人一等。医术神妙变化到了这样的程度,难道还会没有后世贤能的人吗?保金宣毒饮。疮病误治,毒气进入肺脏,各种症状都变得危急。用这个方剂治疗。疗效神奇。南沙参(三钱)、麦冬(三钱)、百合(五钱)、贝母(三钱)、笋尖(五钱)、糯米(五钱)、鲫鱼(一尾)。用水煎煮后服用。解毒内托饮。体质虚弱而疮发作,用内托的方法治疗,预防毒邪陷入肺脏。适宜使用这个方剂。何首乌(三钱,生用)、甘草(一钱)、当归(一钱五分)、赤芍(一钱)。贝母(一钱)、丹皮(一钱)、黑豆(三钱)、忍冬藤(二钱)。加水二杯。煎煮后服用。消风败毒散。人参、独活、柴胡、枯梗、枳壳(面炒)、羌活、茯苓、川芎、前胡、甘草、荆芥、防风(各一钱)。加水二钟。加生姜三片。煎至八分。饭后较长时间再服。升麻和气饮。治疗疮肿、疖、疥疮、瘙痒和疼痛。甘草、陈皮(各两半)、芍药(七钱五分)、大黄(五钱,煨)、干葛、苍术(炒)、枯梗、升麻(各一两)。当归、茯苓、白芷(各二两)、干姜、枳壳(各五钱)。《三因方》中还有厚朴(五钱)。以上都切成片。每次服一两。用水煎煮。按这个方剂,针对的是手足太阴、阳明经。五积散是世俗常用的方剂。所以把它收入这里。大概是想使脾胃干燥,以胜湿邪,并调和气机。这是治疗疮病的重要方剂。然而临证时如果不懂得变通,恐怕也不一定适宜。五皮饮。橘红、桑白皮、生姜皮、大腹皮、茯苓皮,以上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五苓散。治疗下部的湿热疮毒。小便赤黄而量少。泽泻(二两五钱)、猪苓(一两五钱,去皮)、肉桂(七钱五分)、白术、赤茯苓(各一两五钱)。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三钱。用热汤送服。除湿汤。治疗受到寒湿侵袭,身体沉重困倦,腰和脚酸痛,大便稀溏泄泻,小便有时涩滞不畅,有时通利。半夏曲(炒)、厚朴(姜制)、苍术(米泔水制,各二两)、藿香叶、陈皮(去白)。白茯苓(去皮,各一两)、甘草(七钱,炙)、白术(生用,一两)。以上药物切成片。每次服四钱。加水一杯。加生姜七片。加大枣二枚。煎至剩七分。饭前服用。肿腮。肿腮这一病证。这是疫病,不是伤寒。这是清邪侵入上焦。并不是风热。怎样辨别呢?一个人患病,众人也都患病。一个村子患病,村村都患病。这是由于疫气彼此感应、相互传播,传染给人。这与风寒有明显区别。这是疫病中最轻的一种。它初起时怕冷发热,脉象浮而数。耳朵前后发生肿胀疼痛。隐约呈现红色。医家不能辨认这种病证,往往误把它当作伤寒来治疗。牙齿肿痛也会使医家混淆误治。体质强实的人,用发表、疏散的方法也能痊愈。体质虚弱的人,不能承受强力发表。邪气就会乘虚向内陷入,传入厥阴经的脉络。睾丸肿胀疼痛。耳后的肿胀完全消退。明白医理的人,有时使用温里法,有时使用补益肾水的方法,服用几剂就可以消退。不明医理的人,有时使用疏肝法,有时按疝气来治疗,服一剂就会神志昏乱。遍查各种方书,又没有见到这种病证,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道理。其中的关键之处如果处理错误,伤害人命的情况实在太多了。至于世俗所称的“大头瘟”,头面、腮部和下颌发生肿胀,肿得像瓜和瓠一样大。这是疫病中最严重的一种。这难道不是这种病证的确切证据吗?还有一种时疫坏证,神志和意识昏迷不清。邪气陷入厥少。从耳后发出。这种情况称为遗毒。它的治法与肿腮不同。可是医家不是使用甘桔汤,就是使用黄连、黄柏。邪气便再次向内陷入,绝无生还的道理了。大概耳朵的前后部位,虽然属于少阳经,但厥阴、少阳的部位也在这里交会。医经说:颈项,是肝的俞穴所在。又说:肾的窍开在耳。甘草、桔梗、牛蒡子之类的药物,并不是在元气亏损衰败时,治疗遗毒所应使用的药物。我对于体质强实的肿腮患者,使用甘草、桔梗、麦冬,再加牛蒡子、丹皮、当归之类的药物,服用一二剂就可以消退。体质虚弱的患者,则使用甘草、桔梗、麦冬,再加何首乌、玉竹、丹皮、当归之类的药物,服用二三剂也能痊愈。如果遗毒造成危害,必须救护阴液,使津液恢复,补益元气,使真气生成。使邪热之毒,全部从肿胀处发散出来,这样或许还能保留一线生机。大体说来,病证初起时用辛凉药治疗表面症状,而辛温药不可随意使用。病情发生变化后,就要养阴、扶助正气,而温补之法也应当谨慎善用。掌管人命的医者,应当神明变化,辨清病证后用药,不要把这种病证当作伤寒来治疗。这样就算掌握其中的道理了。因为受到疫病侵害,却误认作伤寒来治疗,这就好比想登山,却扬帆行船一样。一经把这一点指出,就为千百年来的迷途打开了出口。功劳多么伟大啊!甘桔汤。(见“咳嗽门”。) 救阴保元汤。治疗遗毒导致的腮部肿胀。熟地(二钱)、丹皮(一钱)、山药(一钱)、麦冬(一钱五分)、南沙参(一钱)。黄〔原文此处字缺失〕(一钱,炙)、炙甘草(八分)、黑豆(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口角流涎。
口角流涎。医以为脾不摄也。而药投补脾。孰知不尽在脾也。而补脾药多不效。则束手无策矣。盖五液属肾。廉泉通任脉。而亦属肾。人生血液之味皆咸。惟舌下之液独甘。乃天一真水所生。身中之至宝。行经络。养筋骨。润肠胃。生精血。灌灵根者也。古人有言。远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唾即津液也。涎亦津液也。而津液不綦重哉。凡人夜卧之时。心静神敛。则肾气藏而廉泉穴闭。若老年肾阴亏。而气不摄。舌下两穴。寤寐皆开。侧卧枕间。
口角流涎。液不藏矣。故道家静坐吞津。舌抵上颚。取廉泉穴开。津液易于涌出。而绵绵纳下。如是可以验涎不摄之故。皆由开而不合也明矣。第此系经络空虚。受病亦浅。然早衰之象。已见于口角之间。人其可不自惕欤。
夫偏中之候多。责在肾水亏。朝夕流涎。流涎者生。设口角干燥。而涎沫不流。复中之祸立至。精液枯。肾气绝。非脾败也。曷不观小儿初生时。口涎终日不断。岂脾虚者乎。亦小儿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肾气不实。故涎液妄溢。
可为老人偏中之确据矣。或者谓脾开窍于口。而为涎。脾中有热。涎为火迫。上溢口角。亦常有之。然必其人肾水素虚。脾中始生虚热。若肾气壮而脾阴足。何口角流涎之与有。经又不云乎。胃缓则廉泉开。廉泉开故涎下。
补足少阴。是流涎虽在胃。而实在肾。更可知也。吾故思之。小儿流涎其常也。偏中流涎是病也。老人流涎。老转幼也。吾为老人危矣。
一症自有一症真种子。向来医家俱指脾虚。一经勘破。不啻拨云见天。
噫。以予观于夫子贤于轩岐远矣。(门人戴敏识)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门)
脾虽开窍于口。而津液则出于肾。足少阴之气。上交阳明。戊癸相合。而后能化水谷之精微。气不上交。则水邪反从任脉而上于廉泉。故涎下。
惟补足少阴以助下焦之生气上升。则任脉下盛而上之廉泉通。则涎下于内。不下于外矣。主此立议。可谓斯道中理析毫芒。
鼻渊
尝观古人谓鼻渊一症。乃寒凝脑户。太阳湿热为病。皆治标而不求其本。
攻邪而反耗其元。于经旨迥乎不合。其说可足信欤。内经曰。胆移热于脑。
则辛 鼻渊。明明属之内伤。与外感全无关涉。何医家辛夷苍耳防芷杂投。致轻者重。而重者危。无非泥古书不化。而虚实莫辨。夭枉人命。是可悲也。夫脑属神脏。藏精髓而居高位。鼻为肺窍。司呼吸而闻香臭。清阳由此而升。浊阴无由而上。是为平人。而要非论胆热及于脑。脑热及于鼻者也。
盖少阳生发之气。全赖肾水为之滋养。肾水虚则胆中之火无制。而上逆于脑。脑热蒸蒸气化。浊涕走空窍而出于鼻。臭浊不堪。闻涕愈下。则液愈耗。液愈耗则阴愈亏。斯时也。头为之苦倾矣。喉为之作咳矣。身为之潮热矣。食饮为之减少矣。而医犹谓之曰风未散也。表药不可缺。寒未退也。辛味不可除。曾不知辛散伤元。有升无降。有阳无阴。肾肝虚于下。而肺气虚于上。虽有卢扁。其奈之何哉。虽然。胆之火。胡为而入脑也。经谓其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曲折布于脑后。脉络贯通。易于感召。惟其虚也。
则灼脑炙髓。阴液下漏。治法宜戒怒以养阳。绝欲以养阴。药进补水保肺。
而藿香牛脑。尤为必用之药。俾水壮火熄。木荣金肃。胆汁充满。而生之气流行。火自安其位矣。倘脾胃渐亏。阳分渐弱。壮水之法。又宜变通。或脾肾双补。或阴阳两救。庶几于病有济。而不致错误也。且脑为诸阳之会。髓为至精之物。鼻属金气之路。治脑也补在髓。治鼻也清在金。脑满可以生水而制火。金空可以化液而制木。而春升少阳之气。与厥阴相为表里。上属于脑。如此则内经谓胆热所关。义亦明矣。冯氏有言。鼻渊乃风热灼脑而液下渗。或黄或白。或带血如脓状。此肾虚之症也。斯言极中病情。第此风非外入之风。乃肝胆火胜而热极风生也。若寒凝脑户。湿热为病。较冯氏之说。不啻霄壤之隔。治鼻渊者。其可不知清窍无壅。阳开阴合之理。而深玩味也哉。
治以肾为主。畅所欲言。可补前人之未备。
益气汤
治鼻病过于解散。其治流清涕者。继成浊涕。渐而腥秽黄赤间杂。皆由渗开脑户。日积月累而致 羸。用此汤治之。
黄 (一钱五分蜜水炒) 人参(一钱) 白朮(一钱炒) 当归(一钱) 麦冬(一钱)
炙甘草(五分) 藿香(一钱) 五味子(十粒)
虚寒少入细辛。内热监以山栀。加姜枣。水煎服。
补脑丸
治鼻渊久不愈者。神效。此上病下取。高者抑之之治也。
人参(一两) 麦冬(二两去心) 茯苓(一两五钱人乳拌蒸) 熟地(二两) 萸肉(一两蒸) 黄 (二两蜜灸) 枸杞子(二两酒蒸) 菟丝子(二两酒蒸) 鹿茸(一两五钱酥炙) 五味子(一两蜜水拌焙) 牛脑(一具蒸熟捣入)
上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四钱。
失荣
译口角流出唾液。医家认为这是脾不能收摄津液。于是用药来补益脾气。哪里知道这并不完全在于脾。而使用补脾的药物大多没有效果。这样就会束手无策了。这是因为五液都归属于肾。廉泉穴与任脉相通。它也归属于肾。人的血液和体液,味道都属于咸味。只有舌头下面的液体独独是甘味。这是由天一真水所生成的。它是人体内最为珍贵的宝物。能够运行于经络之中。滋养筋骨。润泽肠胃。生成精血。灌注灵根。古人曾经说过。远处吐出的唾液不如近处吐出的。近处吐出的唾液又不如不吐。唾就是津液。涎也是津液。可见津液难道不是非常重要吗?凡是人在夜间睡卧的时候。心神安静,精神收敛。肾气就会收藏,廉泉穴也会闭合。如果老年人的肾阴亏虚。而肾气又不能收摄。舌头下面的两个穴位。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处于开放状态。侧卧时,唾液就流在枕头之间。口角流出涎液。这就是津液不能收藏了。所以道家静坐时要吞咽津液。让舌头抵住上腭。使廉泉穴打开。津液就容易涌出。再连续不断地咽下去。由此可以验证涎液不能收摄的原因。显然都是因为穴位只开而不能闭合。不过,这属于经络空虚。所受的病邪也还浅。然而,早衰的征象。已经显现在口角之间了。人怎么可以不因此自我警惕呢?至于偏中风的征候,大多。应当归咎于肾水亏虚。如果早晚都流涎。流涎的人还能生存。假如口角干燥。而且涎沫不再流出。再次发生中风的灾祸就会立即到来。精液枯竭。肾气断绝。并不是脾气衰败。为什么不观察一下小儿刚出生的时候呢?他们口中的涎液整天都不断。难道是因为脾虚吗?这也是因为小儿通常阳气有余。阴气通常不足。肾气不充实。所以涎液就会无控制地外溢。这可以作为老人偏中风的确切依据了。有人或许认为,脾的开窍部位在口。而脾所主的是涎。脾中有热。涎液受到火热逼迫。便向上溢出到口角。这种情况也常常会有。然而,这种人的肾水必然一向亏虚。脾中才会开始产生虚热。如果肾气强壮而脾阴充足。怎么会有口角流涎这种情况呢?医经不是也这样说过吗?胃气弛缓,廉泉穴就会打开。廉泉穴打开,所以涎液就会流下来。应当补益足少阴经。这样看来,流涎虽然表现在胃。实际上却在肾。这一点就更加可以明白了。因此我思考这件事。小儿流涎是常见的情况。偏中风而流涎,就是一种病态。老人流涎。是衰老反而转变得像幼儿一样。我认为这对老人来说就危险了。每一种症状都有它真正的根源。过去的医家全都指认为脾虚。一旦把这个道理考察清楚。就不只是拨开云雾看见天空而已。唉!依我看来,先生的贤能远远超过轩辕黄帝和岐伯。(门人戴敏识)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门”) 脾虽然开窍于口。但津液却来源于肾。足少阴经的气。向上与阳明经相交。戊土与癸水相合。然后才能化生水谷的精微。如果肾气不能向上交会。水邪反而会沿任脉向上到达廉泉穴。所以涎液就会流下来。只要补益足少阴,使下焦的生气向上升。任脉下部就会充盛,向上的廉泉穴也会通畅。这样涎液就会向内流下。不会向外流出了。根据这一点确立论说。可以说,对这一医道中的道理分析得极其细微透彻。鼻渊 我曾经读到古人说,鼻渊这一病症。是寒邪凝滞于脑户所致。又说是太阳经的湿热导致的病。这些说法都是只治疗表面症状,却不探求根本。攻逐邪气,反而损耗人体的元气。与医经典籍的主旨相差甚远。这种说法难道足以让人相信吗?《内经》说。胆的热邪转移到脑部。就会出现鼻渊。这明明属于内伤。与外感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医家却把辛夷、苍耳、防芷等药混杂使用?以致病情较轻的反而加重。病情较重的反而变得危险。无非是拘泥于古书而不能灵活运用。并且不能辨别病情的虚实。白白断送人的性命。这实在是可悲的事。脑属于藏神之脏。它藏有精髓,并且处在人体的高位。鼻是肺的开窍部位。鼻主管呼吸,并辨别香味和臭味。清阳之气由此向上升。浊阴之气没有途径向上升。这才是正常人的状态。关键在于讨论胆热上达脑部。以及脑热波及鼻部的情况。少阳生发之气。全靠肾水来滋养它。肾水亏虚,胆中的火就失去制约。于是向上逆行到脑部。脑中的热气蒸腾,化生为气。浊涕沿着空窍运行,从鼻中流出。臭浊得令人难以忍受。闻到这种鼻涕,鼻涕就流得更加厉害。津液也就消耗得更加厉害。津液消耗得越多,阴液就越亏虚。到了这个时候。头部就会因此感到剧烈痛苦,甚至倾侧。咽喉就会因此发生咳嗽。身体就会因此出现潮热。饮食也会因此减少。而医家还对他说:“这是风邪还没有散去。” 解表药不可缺少。寒邪还没有退去。辛味药不能去掉。却不知道辛味药发散,反而会损伤元气。这样就会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只有阳气而没有阴气。肾、肝在下部虚弱。肺气在上部也虚弱。即使有卢扁这样的名医。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即使如此。胆中的火。为什么会进入脑部呢?医经说,胆经的脉起于外眼角。向上抵达头角。再向下到达耳后。曲折分布在脑后。脉络彼此贯通。所以容易受到邪气感应。只是因为它本来就虚。于是热邪灼烧脑部,炙烤精髓。阴液向下渗漏。治疗方法应当戒除愤怒来养护阳气。断绝欲望来养护阴气。用药应当补益肾水、保护肺气。其中藿香、牛脑。尤其是必不可少的药物。使肾水充盛、相火熄灭。木气荣盛,金气肃降。胆汁充足。生发之气也得以流通运行。火气自然就安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假如脾胃逐渐亏虚。阳气也逐渐衰弱。壮盛肾水的方法。也应当根据情况灵活变通。或者脾肾同补。或者阴阳两方面都救治。这样或许对病情有所帮助。也不至于发生错误。而且脑是诸阳经脉汇聚的地方。髓是最为精纯的物质。鼻是金气运行的通道。治疗脑部,补益应当着眼于髓。治疗鼻部,清泄应当着眼于肺金。脑髓充满,就可以生水来制约火。肺金充实,就可以化生津液来制约木气。而春季升发的少阳之气。与厥阴经互为表里。向上归属于脑。这样一来,《内经》所说的胆热所涉及的道理。也就很清楚了。冯氏曾经说过。鼻渊是风热灼伤脑部,液体向下渗出的结果。鼻涕有时是黄色,有时是白色。有时还夹带血液,像脓一样。这是肾虚的症状。这句话非常切合病情。只是这里所说的风,并不是从外界侵入的风邪。而是肝胆之火过盛,热到极点而生风。至于寒邪凝滞在脑户。以及湿热导致的病变。与冯氏的说法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治疗鼻渊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清窍没有壅塞。阳气开通、阴气收合的道理。并且深入体会、反复玩味吗?治疗应当以肾为主。把想说的话尽情说出来。可以补充前人尚未完备的地方。益气汤 用于治疗鼻病因过度使用发散药而造成的情况。它治疗先流清鼻涕。后来变成流浊鼻涕。逐渐变得腥臭,黄色和红色相间。这都是因为脑户渗漏而逐渐形成的。日积月累,最终导致身体羸弱。使用这剂汤来治疗。黄 (一钱五分,用蜂蜜水炒) 人参(一钱) 白朮(一钱,炒) 当归(一钱) 麦冬(一钱) 炙甘草(五分) 藿香(一钱) 五味子(十粒) 虚寒者酌量加入细辛。内热者配伍山栀。加入姜和枣。用水煎煮后服用。补脑丸 用于治疗久治不愈的鼻渊。效果神奇。这是治疗上部疾病而从下部取治。属于压制上部病势的治疗方法。人参(一两) 麦冬(二两,去心) 茯苓(一两五钱,用人乳拌蒸) 熟地(二两) 萸肉(一两,蒸) 黄 (二两,蜜炙) 枸杞子(二两,酒蒸) 菟丝子(二两,酒蒸) 鹿茸(一两五钱,酥炙) 五味子(一两,用蜜水拌焙) 牛脑(一具,蒸熟后捣入) 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丸药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四钱。失荣
失荣一症。经谓先富后贫。先贵后贱。心志屈辱。神气不伸。而忧煎日切。奉养日廉。始有此患也。夫营属阴血。卫属阳气。脉中脉外。乃往来之道路。故百骸得以荣养。经络得以流通。又何至脱营失精。而病从内生哉。无如禀赋素虚。平日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而郁火相凝。隧痰停结。乃成是症。其患多生肩之上下。初起微肿。皮色不变。日久渐大坚。硬如石。推之不移。按之不动。半载一年。方生阴痛。或破烂紫斑。
渗流血水。或泛如莲。秽气熏蒸。病势至此。气血衰败。形容瘦削。未有不毙者矣。盖肝主谋虑。心主血脉。肾主五液。思虑多则伤肝。精神耗则伤心。精液少则伤肾。肝伤则筋不荣而肿。心伤则血不生而枯。肾伤则液不润而塞。漫肿无头。发在关节。病虽在经。根实在脏。譬之树木根摇。而枝叶已先萎矣。奈何医家误认流痰痈毒。药进清凉表散。愈耗阴血。是速其危也。不知流痰之发。坚而痛。痛而红。红而肿。肿而溃。在阴则平塌不红。不肿不痛。
数日立毙。失荣则坚久隐痛。皮色如故。数载乃亡也。其见症之不同。治法之各异。安可不细辨乎。初起宜六味归芍汤。久久服之。救其根也。病久隐痛。阴亏者宜左归加生脉汤。补其元也。阳亏者。宜十全大补汤。培血气也。
虽然。六欲不遂。损伤中气。枯于外而及于内。耗其气而伤其形。如妇人之乳岩。男妇之瘰 。皆精血亏而真元败。大筋短而小筋挛。其症岂草根木皮所能胜任哉。若经谓陷脉为瘤。与失荣相肖。但此乃经脉为病。脏气安然。观其所发。皆非关节之处。可以验其轻重矣。
病本难疗。而立论以救之。一片婆心。和盘托出。
六味归芍汤
(见中风门)
左归饮
茯苓(一钱五分) 山药(二钱) 甘草(一钱炙) 枸杞子(二钱)
熟地(二三钱或加至一二两) 山萸肉(一二钱畏酸者少用)
水二钟。煎七分。食远服。
生脉散
十全大补汤
(均见盗汗门)
吐蛔
吐蛔一症。内伤者有热有寒。有虚有实。有风木所化。有湿热所生。小儿最多。胃脘胁痛者。亦复不少。必兼呕酸痰水。轻重不一。治法热者清之。寒者温之。虚者补之。风木所化者平之。湿热所生者清利之。法固善矣。第物必先腐。而后虫生。纵实热为害。先暂治标。而后求本。即虚热为灾。宜急治本。
而决无标可求。否则虫可杀。而人独不可杀耶。如时令吐蛔。始得之二三日。壮热如烙。口渴引饮。喜食凉水梨浆。舌苔黄浓。手足冷不过肘。大便秘结。小便赤涩。其人壮实。年富力强。平素无病。脉洪大而数。或细数有力者。
乃邪热在胃。虫为热迫。不能自容。上逆而出。宜清热逐疫。邪解热退。而蛔自安。如麦冬丹皮贝母黑豆甘草银花黄泥黄连地骨皮之属投之。此治热深厥亦深。胃热有余之吐蛔也。然亦有胃寒之人。二三日吐蛔。在胃而不在厥阴者。即投理中汤治之。勿泥胃热而概用凉药也。如七八日后。身微热。口不渴。不思凉水梨浆。舌苔虽黄浓而润。手足冷过肘膝。出冷汗。小便清。大便利。其人体弱。或平素有病。或属老人。或属幼稚。脉虚大。按之不应指。或细迟。按之全无神者。乃邪传厥阴。胃中寒冷。蛔亦不能自安。宜温胃补肝肾。余邪始退。蛔虫亦安。理中东加人参桂附丁香乌梅之属。或八味东加人参菟枸 朮之属投之。此治厥阴虚寒大虚之吐蛔也。夫内伤吐蛔。责在脾而先责在肾。时令吐蛔。治在邪而先治在正。不知此而遂谓之善医乎。若庸手谓余不明时令一症。而彼竟以时令吐蛔杀人。故愤愤不平。因述内伤时令吐蛔不同治。备言时令吐蛔。有胃病厥阴病两种。立有一定之治法也。愿诸子熟读是篇。依法救人。庶不错误。倘他日遇时令吐蛔。而仍误投医药。不遵余法。岂非以人命为儿戏耶。
景岳云。凡绝处得生。皆在根本真处得之。读此足与相发明。
理中汤
(见湿症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吐屎
译失荣这一病症。医经说,先前富有而后来贫困。先前尊贵而后来卑贱。心志受到屈辱。精神意气不能舒展。忧愁煎熬一天比一天迫切。日常供养也一天比一天减少。于是才会产生这种病患。营气属于阴血。卫气属于阳气。一个在脉中,一个在脉外。是营卫往来的道路。所以全身各处都能够得到荣养。经络也能够流通。又怎么会导致营气脱失、精气丧失呢?又怎么会使疾病从内部产生呢?只是由于先天禀赋一向虚弱。平日把酒当作水浆饮用。把放纵无度当作日常。醉酒后就行房。想要耗尽自己的精气。以此消耗、散失真元。于是郁结的火气相互凝聚。经隧中的痰液停滞凝结。于是形成这种病症。这种病大多发生在肩部的上方或下方。刚开始时只是微微肿起。皮肤颜色没有改变。时间久了,逐渐变大、变硬。硬得像石头一样。推它也不会移动。按压它也不会动。经过半年、一年。才开始出现隐隐作痛。有时破溃,呈现紫色斑痕。渗出血水。有时泛起,如同莲花。污秽的气味熏蒸弥漫。病势发展到这种程度。气血已经衰败。形体容貌消瘦憔悴。没有不死亡的。这是因为肝主管谋划思虑。心主管血脉。肾主管五液。思虑过多就会损伤肝。精神耗损就会损伤心。精液减少就会损伤肾。肝受损,筋脉得不到荣养,就会肿胀。心受损,血液不能生成,就会枯竭。肾受损,津液不能润泽,就会闭塞。漫无边界地肿胀,没有明显的脓头。病发于关节部位。病虽然表现在经脉。根本实际上在脏腑。譬如树木的根部摇动。枝叶就已经先行枯萎了。为什么医家却误认为是流痰、痈毒。使用清凉、解表发散的药物。反而更加耗损阴血。这就是加速病情危重。却不知道流痰的发病。是坚硬而疼痛。疼痛而发红。发红而肿胀。肿胀而溃破。如果发生在阴部,就平塌而不发红。既不肿也不痛。几天之内就会死亡。失荣则肿块坚硬,长期隐隐作痛。皮肤颜色和原来一样。几年以后才会死亡。它所表现出的症状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各不一样。怎么可以不仔细辨别呢?刚开始时,适宜用六味归芍汤。长久服用它。这是为了救治它的根本。病久而有隐隐疼痛。阴液亏虚者,适宜用左归加生脉汤。这是为了补益元气。阳气亏虚者。适宜用十全大补汤。这是为了培补血气。即使如此。六欲不能满足。也会损伤中气。从外表枯槁而影响到内部。耗损它的气而损伤它的形体。例如妇女的乳岩。男女的瘰 。都是精血亏虚而真元衰败。大筋拘缩而小筋痉挛。这种病症难道是草根树皮之类的药物所能胜任的吗?至于医经所说的陷脉成为瘤。它与失荣相似。但这只是经脉发生的病变。脏腑之气仍然安定。观察它发生的部位。都不是关节所在的地方。就可以据此判断病情的轻重了。这种病本来就难以治疗。但还是提出治疗主张来救治它。真是一片恳切慈悲之心。把全部道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六味归芍汤 (见“中风门”) 左归饮 茯苓(一钱五分) 山药(二钱) 甘草(一钱,炙) 枸杞子(二钱) 熟地(二三钱,或加至一二两) 山萸肉(一二钱,怕酸味的人少用) 用水二钟。煎至七分。饭前较长时间服用。生脉散 十全大补汤 (均见“盗汗门”) 吐蛔 吐蛔这一病症。内伤所致的,有热证,也有寒证。有虚证,也有实证。有的是风木之气所化生。有的是湿热所产生。小儿最为常见。胃脘和胁肋疼痛的人。也并不少见。必然还会伴有呕吐酸水、痰液。病情轻重不一。治疗方法是热证就清热。寒证就温中。虚证就补益。风木之气所化生的,就加以平抑。湿热所产生的,就清热利湿。这个方法本来是很好的。只是万物一定是先腐败。然后蛔虫才会产生。即使是实热造成危害。也应先暂时治疗表面症状。然后再探求根本。即使是虚热造成祸患。也应当赶快治疗根本。而绝不能只求治疗表面症状。否则,蛔虫可以杀死。难道人反而就不能杀死它吗?例如时令性吐蛔。刚患病两三天。高热炽盛,像被火烙一样。口渴而不断饮水。喜欢吃凉水、梨浆。舌苔黄而厚。手脚发冷,但不超过肘部。大便秘结。小便赤黄而涩痛不畅。这个人身体强壮。正值年富力强。平时没有疾病。脉象洪大而数。或者细数而有力。这是邪热在胃。蛔虫受到热邪逼迫。不能再容身于胃中。于是向上逆行而出。适宜清热逐疫。邪气解除,热势退去。蛔虫自然就会安定下来。可以使用麦冬、丹皮、贝母、黑豆、甘草、银花、黄泥、黄连、地骨皮等药投入治疗。这是治疗热邪深重、厥冷也深重的。属于胃热有余所致的吐蛔。然而也有胃寒的人。两三天内吐蛔。蛔虫在胃而不在厥阴经。就应当立即用理中汤治疗。不要拘泥于胃热,而一概使用寒凉药物。比如七八天以后。身体微微发热。口不渴。不想喝凉水或吃梨浆。舌苔虽然黄而厚,但有润泽。手脚发冷,超过了肘部和膝部。出冷汗。小便清澈。大便通畅。这个人身体虚弱。或者平时就有疾病。或者属于老人。或者属于幼儿。脉象虚大。按压时脉搏不能应指。或者脉象细而迟缓。按压时完全没有神气。这是邪气传入厥阴经。胃中寒冷。蛔虫也不能自行安定。适宜温暖胃气,补益肝肾。残余的邪气才开始退去。蛔虫也就安定了。可用理中东加人参、桂枝、附子、丁香、乌梅之类的药投入治疗。或者用八味东加人参、菟、枸、朮之类的药投入治疗。这是治疗厥阴虚寒、大虚所致吐蛔的方法。至于内伤所致的吐蛔。责任在脾,但首先要追究肾。时令性吐蛔。治疗在于祛除邪气,但首先要扶助正气。连这一点都不知道,竟然还说自己是良医吗?如果庸医说我不明白时令吐蛔这一病症。而他竟然因为时令吐蛔而把人治死。所以我愤愤不平。因此叙述内伤吐蛔与时令吐蛔的不同治法。详细说明时令吐蛔。其中有胃病和厥阴病两种。并分别确立了一定的治疗方法。希望各位认真熟读这一篇文章。按照这些方法救治病人。或许就不会发生错误。倘若以后遇到时令吐蛔。却仍然误用医药。不遵守我的方法。难道不是把人的性命当儿戏吗?景岳说。凡是在绝境中获得生机。都是从根本和真正关键之处得到的。读了这一篇,足以与这番话相互发明、相互印证。理中汤 (见“湿症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吐屎
吐屎一症。古书所未载。大约其标在胃。其本在肾。幽门失开阖之职也。经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是清者上升而营运精微。浊者下降而变化糟粕。安得秽浊之物。直透幽门。逆上反从清道出哉。无如肾水虚。则火走腑道。无形之火而冲逆者。其常也。无形之火。挟有形秽物而冲逆者。其变也。喻氏有地气加天之说。得毋与此症隐隐有合。而倒行逆施。于理法之所无。而病情之所有者。其为幽门关锁之地为病。胃气亏于中。而肾气亏于下者耶。不然者。膈噎之吐。未见吐屎也。反胃之吐。未见吐屎也。脱瘀之吐。未见吐屎也。更有呕酸苦汁。痰饮蛔虫。未见吐屎也。而兹则阴阳错乱。清浊混淆。为医家所不及逆料者。洵为幽门无权。胃液空虚。肾火迫之。又迫而不足以敌直奔之势。从小肠入胃。糟粕随之。已可知矣。治法非救胃则救肾。非正治则逆治。经曰。肾者胃之关。又曰肾主开阖。
开窍于二阴。又曰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必待肾阴回而虚火藏。大便通而机关利。清阳升而浊阴降。此理之所必然者。倘认为实热。罔顾斯人元气。治标而不治本。 于攻下。如承气等汤急进。正吕氏所谓矢医。惟知通矢耳。而去生远矣。或者谓诸逆冲。皆属于火。小肠与心相表里。亦主有火而滓秽又属火化。可为此症实热之确据。第不知体实脉实。初病属实火者。亦或有之。若体虚脉虚。久病而属虚火者。比比皆是。内经病机之条。
不可泥看也。彼吐屎之症。又安可概以实火治乎。
创论极确。古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清胃平逆散
治吐屎初病火者。此方主之。
生地(三钱) 丹皮(一钱五分) 茯苓(一钱五分) 知母(一钱) 花粉(一钱)
杏仁(二钱去皮尖) 扁豆(二钱炒) 黑豆(五钱) 芦根(五钱)
水煎服。
救肾安逆汤
治久病体虚脉虚。此方主之。
熟地(三钱) 丹皮(一钱) 泽泻(一钱) 山药(一钱) 茯苓(一钱)
萸肉(一钱) 沙参(一钱) 五谷虫(一钱四分酒炒研末)
水煎服。
鼓胀脉洪大者生产后脉数大者死
鼓胀者。中空似鼓。腹皮绷急是也。其症单腹作肿。四肢身面无气。多得之农夫辈。湿热为患。脾土受伤。与中满病在气分之遍身。肿在水分之皮肤亮。而根发于肾者。迥乎不同也。夫鼓胀责在脾胃。乃水谷出入之道路。较他脏之病为稍轻。虚中挟实。较中满之治为稍异。故此症专以救脾阴为主。盖脾阴足。则万邪息。脾土健而湿热消。仍宜戒盐食淡。恐助湿而生胀。
是以全活者。十中有六七耳。经云。诸腹胀大。皆属于热。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脉经云。腹胀脉浮大。是出厄也。可见鼓症之脉洪大。皆由湿热积于内。
阴血虚而阳气存。脾胃生火。故脉象如是。岂非不足中而属有余之症乎。
舟车禹功等汤。非为此种病而设乎。若产后脉数大者。则不然。盖产后阴血骤亏。孤阳上越。症则发热。脉则数大。最为危险之候。何也。阳浮而阴涸。
营卫之气疾速。致手太阴之脉。反现数大之假象。且胎下之后。五内空虚。
脉细弱者。于法之所宜。是虚症而得虚脉也。脉数大者。于法所不合。是虚症而得实脉也。景岳云。阴阳俱亏。气血败乱。脉必急数。愈数者愈虚。愈虚者愈数。治产后者。可不法景岳乎。倘产后而得血鼓之症。洪大亦凶。数大更危。正经所谓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盗之旨。而实象之脉。万不可见也。彼农夫辈湿热内结成鼓。与产后血结而成鼓者。以脉合症。又不啻天渊之隔矣。呜呼。持脉有道。虚静为保。得之于手。应之于心。庶指下了然。否则四诊且不识为何象。而欲求其鼓病。利于洪大。产后不利于数大者。吾见其茫然指下。而舌辨哓哓。假以为善诊而已矣。
或分或合。确有至理。非同浮论。
舟车丸
青皮 陈皮 木香 槟榔(各五分) 黑牵牛(四两) 大黄(二两) 甘遂(面裹煨)
大戟(醋炒) 芫花(醋炒各一两) 轻粉(一钱)
上为末。水法为丸。如绿豆大。每空心温水下。初服五丸。日三服。以快利为度。
禹功散
黑牵牛(四两) 茴香(一两炒)
上为细末。以生姜自然汁。调一二钱服。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门)
妇人杂症
落三月胎论
今夫男女媾精。万物化生。二气交感。凝结成形。自有造化之妙。原从虚无中来也。内经云。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考之经旨。妇人有孕。又当责在少阴。须逐月养胎。冲任坚固。以保无虞。何至未足月而半产哉。第其间情欲感触。胎落者有之。思虑过度。胎落者有之。
跌扑损伤。胎落者有之。破胆惊心。胎落者有之。此亦有所因而动。无足怪者。独叶孕三月。兢兢自持。至期必动。医家非凉血则固气。非升举则利气。
译吐屎这一病症。古医书中没有记载。大概它的表面病位在胃。它的根本在肾。这是幽门失去了开合的职能。医经说。饮食进入胃中。精微之气在体内流行布散。向上输送到脾。脾气将精微物质布散开来。向上归于肺。饮食之气进入胃中。精微物质布散到肝。将精气充养于筋。饮食之气进入胃中。浊气归于心。将精微物质充养于脉。因此,清气上升,运行并输布精微物质。浊气下降,转化为糟粕。怎么会让污秽浊重的东西 直接穿过幽门,反而向上逆行,从清气出入的通道排出呢?只是肾水虚弱,于是火气便沿着腑的通道上冲。无形的火气向上冲逆,这是通常的情况。至于无形的火气 挟带着有形的污秽物一同向上冲逆,这是异常的变化。喻氏提出过地气上加于天的说法。难道与这种病证也隐约相合吗?竟然会倒转运行、逆势而行,这是医理和治法中本来没有的现象,却是病情实际存在的情况。这大概是幽门关闭失常而形成的病变。胃气在中焦亏虚,肾气又在下焦亏虚吗?如果不是这样,膈噎所导致的呕吐,就不会见到呕吐粪便。反胃所导致的呕吐,也不会见到呕吐粪便。脱瘀所导致的呕吐,也不会见到呕吐粪便。还会呕吐酸苦的汁液,以及痰饮、蛔虫。却仍然不会见到呕吐粪便。而现在这种情况却是阴阳运行错乱,清气和浊气相互混杂,是医家无法预先料想到的情况。确实是幽门失去了控制作用,胃中津液空虚,肾火逼迫着它,又反复逼迫,却不足以抵挡那股直冲而来的势头。于是从小肠进入胃中,糟粕也随之而来。由此就可以明白了。治疗的方法,不是救治胃,就是救治肾。不是采用正治法,就是采用逆治法。医经说:肾是胃的关口。又说,肾主管开合,并在前后二阴开窍。又说,清阳之气从上面的孔窍出,浊阴之气从下面的孔窍出。必须等到肾阴恢复,虚火潜藏下来。大便通畅,腑气运行的关窍也就通利。清阳之气上升,浊阴之气下降。这是道理上必然如此的。假如把它认为是实热,完全不顾这个人的元气,只治疗表面症状而不顾根本病因,却采用攻下法,急忙使用承气等汤剂,正是吕氏所说的“矢医”,只知道使大便通下罢了。这样就离养护生命之道很远了。有人或许会说,各种逆乱上冲的病证 都属于火。小肠与心相互配合,表里相应。小肠也主管火,而其中的渣滓污秽物又属于火所化生。这可以作为此病属于实热的确切证据。只是没有想到,身体强实,脉象也强实,在疾病初起时属于实火的情况,也许确实有这种情况。如果身体虚弱,脉象也虚弱,久病而属于虚火的情况,却是比比皆是。《内经》所列举的病机条文,不能拘泥于字面来理解。至于那种呕吐粪便的病证,又怎么能一概按照实火来治疗呢?这个创见极其确当。即使古人重新出现,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了。清胃平逆散 用于治疗呕吐粪便、初起属于火证的病证。以此方为主方。生地(三钱)、丹皮(一钱五分)、茯苓(一钱五分)、知母(一钱)、花粉(一钱)。杏仁(二钱,去皮尖)、扁豆(二钱,炒)、黑豆(五钱)、芦根(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救肾安逆汤 用于治疗久病、身体虚弱、脉象虚弱的病证。以此方为主方。熟地(三钱)、丹皮(一钱)、泽泻(一钱)、山药(一钱)、茯苓(一钱)。萸肉(一钱)、沙参(一钱)、五谷虫(一钱四分,酒炒后研成末)。用水煎煮后服用。鼓胀病若脉象洪大,生产后若脉象数而大,都是死证。所谓鼓胀,是腹中空虚,胀大得像鼓一样。腹部皮肤绷紧而发急,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病的表现,是只有腹部发生肿胀,四肢、身体和面部并不浮肿。多见于农夫一类的人。这是湿热造成的病患,脾土因此受到损伤。它与中满病不同,中满病属于气分,表现为全身胀满。肿胀属于水分,皮肤会显得光亮。至于病根发于肾的,则与此完全不同。鼓胀这种病,病责主要在脾胃,因为脾胃是水谷出入的通道。与其他脏腑的病相比,病势稍轻。这是虚中夹有实证,所以治疗方法与中满病相比略有不同。因此,这种病专门以救护脾阴为主要治法。因为脾阴充足,各种邪气就会平息。脾土健旺,湿热就会消退。仍然应当戒食盐味,多吃清淡食物。恐怕盐味会助长湿气而产生胀满。因此,能够治愈的病例,十个中也只有六七个罢了。医经说: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脉经》说:腹胀而脉象浮大,这是病势将要脱离险境的征象。由此可见,鼓胀病出现洪大脉,都是由于湿热积聚在体内。阴血亏虚而阳气尚存,脾胃便会生出火气。所以脉象才会如此。难道不是在不足之中又有余邪的病证吗?舟车、禹功等汤剂,难道不正是为这类病证而设的吗?如果产后脉象数而大,那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因为产后阴血突然亏损,孤独的阳气向上浮越。症状表现为发热,脉象表现为数而大,这是最危险的征候。为什么呢?这是阳气浮越而阴气枯竭,营气和卫气运行得很快,以至于手太阴的脉,反而呈现出数大这种假象。而且胎儿娩出以后,五脏六腑空虚,脉象细弱,这才是病情与医理相合的情况,是虚证而见虚脉。至于脉象数而大的,则与医理不相合,是虚证却出现了实脉。景岳说:阴阳都亏损,气血衰败紊乱,脉象必定急促而数,脉越数,身体就越虚,身体越虚,脉就越数。治疗产后病,难道可以不遵循景岳的原则吗?假如产后出现血鼓病,脉象洪大也属于凶险,脉象数大则更加危险。正是医经所说的,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流溢,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渗漏这一道理。至于实证的脉象,绝对不应当出现。那农夫一类人因湿热在体内结聚而形成鼓胀,与产后因血结聚而形成鼓胀的情况,以脉象与症状相互印证。否则差别就不只是相隔天渊了。唉!诊察脉象是有方法的。以心神虚静为根本。从手指下体察到脉象,在心中加以感应判断,才可能使指下的脉象清楚明白。否则连四诊所得究竟是什么脉象都辨认不出,却还想诊察出鼓病,认为鼓病脉洪大才有利,产后却认为脉数大不利,我看他们指下茫然无所觉察,口头上却喋喋不休地争辩,只是假装自己善于诊脉罢了。有时分开来说,有时合起来说,其中确实有极其正确的道理,并不是浮泛的议论。舟车丸 青皮、陈皮、木香、槟榔(各五分)、黑牵牛(四两)、大黄(二两)、甘遂(用面包裹后煨)。大戟(醋炒)、芫花(醋炒,各一两)、轻粉(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水泛制成丸。丸药大小如绿豆。每次空腹用温水送服。初次服五丸。每天服三次。以大便通利为限度。禹功散 黑牵牛(四两)、茴香(一两,炒)。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生姜自然汁,调一二钱服用。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一门。) 妇人杂症 论怀孕三个月时流产 现在说男女交合,万物由此化生。阴阳二气相互交感,凝聚而形成形体,自然有天地造化的奇妙作用。本来就是从虚无之中产生的。《内经》说:女子到了二七之年,天癸就会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会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考察医经的旨意,妇女怀孕以后,还应当把病责归于少阴,必须按月份分别调养胎儿,使冲脉、任脉坚固,以保胎儿平安无事。怎么会不到足月就流产呢?只是其中有因情欲刺激,而导致胎儿流产的情况。也有因思虑过度,而导致胎儿流产的情况。跌倒、扑撞等造成损伤,也有因此而流产的。惊吓过度,震动心胆,也有因此而流产的。这也是由于有所触动而使胎儿发动。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唯独怀孕三个月时,处处小心谨慎地自我保养,到了这个时期仍然必定会发动流产,医家不是采用凉血法,就是采用固护气分的方法,不是升举法,就是理气法,
百药不效。其胎必堕。皆由易于受而后易于堕也。而堕之之故。果安在哉。
盖胎系于脾。而根于肾。一年而屡孕者。相火之有余也。三月而屡堕者。相火之过旺也。屡堕而不先不后者。脾土主有信也。缪氏谓三月阳明脉养胎。其人脾土素弱。而相火摇摇。风木侮之。无故自落。岂寻常意见所能补救者耶。必也戒怒以舒肝。却虑以安脾。节欲以养肾。然后用先君子猪肚丸药。清相火以实脾土。土旺则四脏之气皆旺。精自生而气自固。不必虑难安易落之胎矣。虽然。药宜服于未孕之先。莫迟服于已孕之后。所谓未雨绸缪。不治已病。治未病也。若巢氏以三月属手少阴脉养胎。虽雄鸡汤可用。而药进不验。书其可尽信乎。余熟思之。土生万物。补脾尤急。土载万物。养胃为先。从冲任为受孕之原。亦必脾肾双补而更有益。何也。无形之土。能生无形之水。水壮相火亦静。三月易落之胎。变为足月而产矣。且胎落在单月居多。单为阳数。三月又属老阳之数。其人肾阴既亏。脾土既弱。
相火又盛。肝木易泄。值此三而九之之候。阳数过亢。阴液受耗。脾中之血。
亦复消灼。似难保其根深而蒂固。况庸手更不谙脾为生血之源。肾为立命之根。而徙泥当归之辛。杜仲之温。艾叶之热。以安胎散为神方。而坚守之。遂深信胎无不安也者。岂其然乎。
症无剩义。笔有余妍。缪氏之说。得此更明。
约齐猪肚丸
元参(二两酒蒸) 苦参(二两酒蒸) 丹参(三两) 山药(三两炒) 谷芽(二两炒)
扁豆(二两炒) 石斛(二两) 白芍(二两酒炒) 芡实(二两炒) 莲肉(二两去心炒)
南沙参(四两) 锅焦米(二两) 茯苓(二两人乳拌蒸) 人参(三两切片研末另入) 甘草(一两五钱蒸)
用雄猪肚一具。将药装入。蒸熟捣烂。焙干为末。炼蜜为丸。每早白滚汤下五钱。猪肚先用水酒洗净。装药。
雄鸡汤
妊娠三月为定。形有寒。大便青。有热。小便难。不赤即黄。卒惊恐。忧愁嗔怒。喜顿仆。动于经脉。腹满绕脐苦痛。或腰背痛。卒有所下。宜服此汤。
雄鸡(一只治如食法) 黄芩 白朮 生姜(各一两) 麦冬(五合) 芍药 人参 茯苓甘草 阿胶(各一两) 大枣(十二枚劈)
上 咀。以水一斗三升。煮鸡减半。出鸡。纳药汤中。煮取一半。纳清酒三升。并胶煎取三升。分三服。一日食尽取效。
子痫
窃怪子痫为病。古人谓之风痉。印定后人眼目。牢不可破。害人不浅。即令柔痉所发。原属大虚。并非外风中入。张景岳于此症议论畅快。辨之甚悉。
医人熟读。胸中变化。用之以治子痫也。又何不可哉。夫妇人有孕之后。冲任血养胎元。致肝少血而木火动。摇摇靡定。风象生焉。其症目吊口噤。角弓反张。流涎昏迷。时作时止。知内伤之痫象同。而非厥也。俗医以为外入之风。真属聋聩。试问风入皮毛。则当恶寒发热。何表症未见。而厥少之症迭出。是无孕安然。有胎反病。风果如是耶。症亦无恙耶。真令人不解也。余审其病情。无非肝肾阴虚。阴虚则血燥。血燥则筋失所滋。强直反张。有似于风。而实非风。即风亦属内动之风。而实非六淫之风也。故胎在母腹。阴血愈耗。虚火愈炽。经脉空而为火所灼。致精不能养神。柔不能养筋。而如厥如癫。神魂失守。复又误投外风之药。变症多端。岂非病者之厄哉。且痫与厥症相似。而实非厥。则终朝昏愦。痫则或有醒时。厥则昼夜无声。痫则忽然叫喊。厥回身寒热。痫醒口流涎。其见症之不同如此。而临症安可不细察耶。是以治痫之法。有在阴在阳之别。阴虚者养阴。阳虚者养阳。庶阴液足而真气回。木火藏而虚风定。子安母亦无不安矣。然考之古方。有羚羊角散。以为治子痫之圣药。不知亦错认此风为外入之风。而药多不合。
惟羚角一味。入肝舒筋。枣仁当归。补肝益血。与症相投。奈内有防独。则耗真元。又有薏苡。则下生胎。古方其可轻用乎。呜呼。学古不化。则生人者反杀人。方书尽信。则去疾者反增疾。真纸上谈兵。托诸空言。不能见诸行事者也。
见得明。说得透。灶下之妪。亦当领会。
羚羊角散治妊娠中风。头项强直。筋脉挛急。言语蹇涩。痰涎壅盛。或时发搐。不省人事。谓之子痫。
羚羊角 独活 枣仁(炒) 五加皮(各八分) 苡仁 防风 当归 川芎茯神 杏仁(各四分) 木香 甘草(各二分)
加姜三片。水煎服。
宁神养荣汤
治妊娠气血两虚。因而卒倒。或时心神溃乱。恍忽昏运。此方主之。
归身(二钱) 人参(一钱五分) 麦冬(一钱五分) 茯神(一钱) 远志(甘草汤炒一钱)
熟地(二钱) 白芍(一钱炒) 白朮(一钱土炒)
加桂元肉五枚。水一钟。煎八分。食远服。
产后泄泻
译各种药物都不见效,胎儿最终必定会堕下。这都是因为胎儿容易受孕,却也容易堕胎。至于反复堕胎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呢?胎儿系属于脾,根本又在肾。一年之内多次怀孕,是相火有余。怀孕三个月就多次堕胎,是相火过于旺盛。如果每次都在同一时间反复堕胎,是因为脾土主管守信,按时应期。缪氏说,怀孕三个月时由阳明脉负责养胎。这个人的脾土素来虚弱,而相火摇动不安,风木之气又反过来侵犯脾土,所以胎儿无缘无故地自行堕下。难道是一般的见解所能补救的吗?必须戒除怒气来舒畅肝气,减少思虑来安定脾气,节制房事来滋养肾气。然后服用先君子所制的猪肚丸药。清除相火,使脾土充实。脾土旺盛,四脏之气也都会旺盛。精气自然生成,气也自然得以固摄。就不必担心胎儿难以安稳、容易堕落了。虽然如此,药物应当在尚未怀孕以前服用,不要拖到已经怀孕以后才服用。这就是所谓事先做好准备,不是等已经得病以后才治疗,而是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治疗。至于巢氏认为怀孕三个月由手少阴脉负责养胎,虽然雄鸡汤可以使用,但药物服下后并不见效。书上的说法难道可以全都相信吗?我仔细思考这件事,土能够生养万物,所以补益脾土尤其紧要。土能够承载万物,所以养护胃气应当放在首位。冲脉、任脉是受孕的根本,也一定要同时补益脾肾,才会更加有益。为什么呢?无形的土,能够生成无形的水。水气充盛,相火也会安静下来。对于怀孕三个月时容易堕落的胎儿,就会转变为足月生产。而且胎儿多在单数月份堕落。单数属于阳数。三月又属于老阳之数。这个人的肾阴已经亏损,脾土也已经虚弱,相火又旺盛,肝木之气容易疏泄,正逢三月这个“三九”之数的时期,阳数过于亢盛,阴液受到耗损,脾中的血液 也会受到消耗灼伤。似乎很难保证胎儿根基深厚、胎元牢固。何况庸医更加不懂得脾是生血的源头,肾是安立生命的根本。反而一味拘泥于当归的辛味,杜仲的温性,艾叶的热性,把安胎散当作神奇的方剂,并且固执地坚持使用它。于是就深信胎儿没有不安稳的了。难道真是这样吗?症状的道理没有遗漏,文字表达又有余韵和文采。缪氏的说法,有了这一点说明就更加清楚了。约齐猪肚丸 元参(二两,酒蒸)、苦参(二两,酒蒸)、丹参(三两)、山药(三两,炒)、谷芽(二两,炒)。扁豆(二两,炒)、石斛(二两)、白芍(二两,酒炒)、芡实(二两,炒)、莲肉(二两,去心炒)。南沙参(四两)、锅焦米(二两)、茯苓(二两,人乳拌蒸)、人参(三两,切片研末,另加入)、甘草(一两五钱,蒸)。用雄猪肚一具。把药物装入猪肚中。蒸熟后捣烂。焙干后研成粉末。用炼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晨用白滚汤送服五钱。猪肚先用水和酒洗净。再装入药物。雄鸡汤 以妊娠三个月为适用时期。身体有寒象,大便呈青色;有热象,小便困难,不是赤色就是黄色;突然受到惊吓,忧愁、恼怒,或者突然跌倒,使经脉受到扰动,腹部胀满,绕脐一带疼痛难忍,或者腰背疼痛,突然有东西向下排出,宜当服用此汤。雄鸡(一只,按食用方法处理)、黄芩、白术、生姜(各一两)、麦冬(五合)、芍药、人参、茯苓、甘草、阿胶(各一两)、大枣(十二枚,劈开)。以上药物切碎。用水一斗三升,煮鸡,煎到水量减去一半。取出鸡,将药物放入鸡汤中。煎煮至药液剩下一半。加入清酒三升。连同阿胶一起煎煮,取药液三升。分三次服用。一天内服完,以取得疗效。子痫 我私下觉得,子痫这种病,古人把它称为风痉。这使后人形成了固定的看法,牢固得不可改变,因而贻害不浅。即使是柔痉发作,本来也属于大虚,并不是外来的风邪侵入所致。张景岳论述这种病时,说理十分畅达,辨析得非常详尽。医生应当熟读这些论述,在心中灵活领会,用来治疗子痫,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妇女怀孕以后,冲脉、任脉的血液要供养胎元,以致肝脏血少,肝木和肝火就会扰动。身体摇摆不定。于是产生了类似风邪的表现。症状是眼睛上吊、口不能张开,身体像角弓一样向后反张,流口水并且昏迷,发作时有时停止,有时再发作。由此可知,它的表现与内伤所致的痫证相同,而不是厥证。庸俗的医生却认为这是外来的风邪侵入,实在是昏聩无知。试问,如果风邪侵入皮肤毛发之间,就应当出现怕冷发热,为什么表证一点也没有出现,反而厥逆、肢冷等症状接连出现呢?没有怀孕时还安然无恙,有了胎儿反而发病,如果真是风邪所致,这种症状又怎么会没有一点问题呢?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我仔细审察这种病情,无非是肝肾阴虚。阴虚,血就会燥。血燥,筋就失去滋养。身体强直,向后反张,看起来像风邪所致,实际上并不是风邪。即使说是风,也属于体内发生的风,而实在不是六淫之中的外风。所以胎儿在母腹之中时,阴血消耗得越多,虚火就越旺盛。经脉空虚而受到火气灼伤,以致精气不能滋养神,柔润之气不能滋养筋,于是出现类似厥证、癫证的表现。神魂失去守持,又误用了治疗外风的药物。病情变化多种多样。这难道不是病人的灾祸吗?而且,痫证和厥证的症状相似。但实际上并不是厥证。厥证会从早到晚一直神志昏乱。痫证则有时会清醒。厥证则昼夜都没有声音。痫证则会突然叫喊。厥证恢复时身体会出现寒热变化【原文“厥回身寒热”语意不完整,疑有脱字】。痫证醒来时口中流涎。它们所表现出的症状就是这样不同。面对这样的病证,怎么可以不仔细辨察呢?因此,治疗痫证的方法,有属于阴虚和属于阳虚的区别。阴虚的,就滋养阴分。阳虚的,就滋养阳气。这样才可能使阴液充足,使真气恢复。肝木与心火潜藏下来,虚风就会平定。孩子安定了,母体也没有不安定的。然而考察古代的方剂,有羚羊角散,把它视为治疗子痫的圣药。却不知道这也是把这种风误认为是从外部侵入的风。所以方中的药物大多不合适。只有羚角这一味药,能够归入肝经、舒缓筋脉。枣仁和当归,能够补益肝脏、滋养血液,与这种症状相合。无奈其中还有“防独”【原文药名疑有讹误,无法确定】。会耗损真元。又有薏苡,会使胎儿向下而生。古代的方剂难道可以轻易使用吗?唉!学习古人的知识却不能融会贯通,就会反而把原本用来救人的方法变成杀人的手段。如果完全相信方书,那么本想祛除疾病,反而会增加疾病。这真是只会纸上谈兵,把一切寄托在空话上,不能落实到实际行动中。看得明白,说得透彻,即使是灶下做饭的老妇,也应当能够领会其中的道理。羚羊角散用于治疗妊娠期间中风,头颈强直,筋脉拘挛紧急,说话艰涩,痰涎壅塞很多,有时发作抽搐,不省人事,这称为子痫。羚羊角、独活、炒枣仁、五加皮(各八分);薏仁、防风、当归、川芎、茯神、杏仁(各四分);木香、甘草(各二分)。加入生姜三片。用水煎服。宁神养荣汤。用于治疗妊娠期间气血两虚。因而突然跌倒。有时心神散乱。神情恍惚,昏沉晕眩【原文“昏运”疑为“昏晕”的讹字】。用这个方剂主治。当归身二钱,人参一钱五分,麦冬一钱五分,茯神一钱,远志一钱(用甘草汤炒)。熟地二钱,白芍一钱(炒),白术一钱(土炒)。加入桂圆肉五枚。用水一钟。煎至八分。饭后较长时间再服。产后泄泻。
产后泄泻一症。有外因食滞是也。有内因脾肾虚是也。夫胎系于脾。脾中之血。为胎所耗。产后脾土失健运之常。复又食物无节。生冷不慎。致中焦不化。而噫气嗳腐。腹中肠鸣。大便下泄矣。体实辈用平胃散加减。在一二剂之间。不可多进也。体虚辈平日脾土薄弱。产后更弱。而夹食不消者。用长生活命汤投之。百试百效。设纯用楂朴槟卜之属。耗其真元。其人必死。
此治外因者也。若内因伤在脾肾。最为产后之恶症。盖脾司仓廪。后天根本。生血液以灌溉四脏。如脾中血虚而生火。则暴注下迫。疾走大肠。如脾中气虚而生寒。则营运失职。完谷不化。产后气血内空。食饮入胃。不能变化精微。升清降浊。而时时频泄。未免下多阴亡。泄久阳亡之患矣。至于肾为生气之原。命火能生脾土。为人生立命之根蒂。产后去血过多。则伤肾中之阴气。因血耗则伤肾中之阳。阴虚者。火必刑金。上逆作咳。肺虚热移大肠。下通作泄。医家不知有肾阴亏虚泄泻之症。一味补土。未见奏功。若误认夹食。更为医中之庸者矣。盖阳虚泄泻。必命火衰微。己土不生。而真气不固。非如阴虚有火者。脉细数面赤。口渴为异也。况阳虚脉必细迟而微。或空大而虚。面色惨淡。手足冷而浮肿。自有症脉虚寒之真象。医家宜细心体会者也。治脾阴虚而有火者。嘉禾饮为必用之药。脾气虚而无火者。六君子汤为必用之药。肾虚而有火者。六味加人参汤为必用之药。阳虚而无火者。八味加人参汤为必用之药。倘服此而泄泻不止。四神丸用参汤吞下。更为治泄之神丹。再用枯矾附子五倍子研末。和面人唾作饼。
贴脐中。无不立验。此治内因者也。内经曰。肾者胃之关。又曰肾主开阖。开窍于二阴。治脾泄者。亦宜治肾。况肾泄乎。补脾不如补肾之说。亦未之闻乎。
内因外因。分开两门。又处处提出产后与平常泄泻不同。精义不磨。
平胃散
苍朮(五斤泔浸七日) 陈皮(三斤去白) 浓朴(三斤姜汁炒) 甘草(十二两炙)
上共为末。白滚汤调服三五钱。
长生活命饮
(见燥症门)
嘉禾饮
苡仁(二钱) 扁豆(二钱炒) 丹参(一钱五分) 茯苓(一钱) 白芍(一钱炒) 山药(一钱炒) 谷芽(一钱炒) 沙参(一钱) 人参(一钱) 石斛(一钱) 陈皮(八分) 神曲(八分) 半夏曲(八分) 莲子(七粒去心炒) 甘草(五分) 黑枣(三枚)
水煎服。
六君子汤
(见中风门)
六味汤
八味汤
(均见审虚虚门)
四神丸
破故纸(四两炒) 肉豆蔻(面裹煨) 五味子(各二两) 吴茱萸(一两汤炮炒)
上为末。用大枣百枚。生姜八两煮烂。取枣肉捣丸桐子大。每服七八十丸。空心或食前淡盐汤或滚汤下。
产后血晕
产后血晕。有虚实之各异。实者瘀血之假实。而虚者气血之真虚也。夫血由气化。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阻。是血随气流转者也。胎下之后。阴血暴行。气分骤亏。失于运动。故将下未下之血。停蓄成瘀。上冲胸腹作痛。斯时头目掉眩。迷乱心神。眼前生花。剧则人事昏愦。牙关不开。外治或烧漆器。或熏醋炭。内治宜生化东加失笑散。体素阴虚者。加童便。体素阳虚者。加肉桂。体虚甚者。加人参。世俗惑于用参瘀反不行之说。印定后人眼目。不敢轻用。致元气下陷而脱者多矣。此假实之症也。若去血过多。气孤无偶。察其外症。眼合口张。面白手撒。气出多而入少。手足冷而厥逆。冷汗自出。脉细如丝或浮大无根。此肾气不纳。而肺气不主。根本摇摇。气虚欲脱之象也。治宜血脱益气。
阳生阴长。用人参两许。而以归地姜附佐之。庶可救垂危于欲绝。此真虚之症也。要之实中有虚。瘀去而真虚自现。
虚中更虚。血枯而真气亦离。切勿信古载牡丹夺命等方。以散血而损人命也。医家其慎诸。
晕因于血。血之瘀。气之弱也。粗工熟能察此。惟先生言之凿凿。
生化汤
当归(五钱) 川芎(二钱) 炮姜(一钱) 甘草(五分炙) 桃仁(十粒去皮尖双仁不用)
水二钟。加酒少许。煎好温服。
失笑散
蒲黄(拣净) 五灵脂(拣去砂石等分俱炒)
上为末。每服二三钱。酒煎热服。
参附回生汤
治产后气血暴去过多。急用此方。
人参(三钱) 熟地(三钱) 当归(二钱) 炮姜(一钱) 附子(一钱) 白朮(二钱土炒)
陈米炒熟。水煎服。
产后发热
产后发热。有内伤。有外感。有瘀血。有食滞。症各不同。脉亦迥异。医家宜详辨之也。盖外感发热。因产后空虚。
译产后泄泻这一病症,有的是外因,即饮食停滞所致。有的是内因,即脾肾虚弱所致。胎儿依系于脾。脾中的血液,被胎儿所消耗。产后脾土失去了正常的健运功能。又加上饮食没有节制。食用生冷食物时不谨慎。于是导致中焦不能消化运化。出现嗳气和食物腐败的气味。腹中肠鸣。大便就会泄泻。体质壮实的人,可使用平胃散随证加减。在一二剂之间即可见效。不可多服。体质虚弱的人,平日脾土就薄弱。产后就更加虚弱。如果又夹杂饮食停滞而不能消化,就用长生活命汤给她服用。屡试屡效。假如纯粹使用楂、朴、槟、卜一类的药物【“楂朴槟卜”具体药名及“卜”字含义存疑,未擅自校改】,耗损其真元,这个人一定会死。这是针对外因的治法。如果内因损伤在脾肾,就是产后最为严重的病症。这是因为脾主管仓廪,是后天生命的根本。它生成血液,以灌养四脏。如果脾中的血虚而生火,就会突然猛烈下注,排便急迫。迅速奔注到大肠。如果脾中的气虚而生寒,就会失去正常运化的职能。吃下的谷物不能被消化。产后气血亏空于内。饮食进入胃中,却不能转化为精微物质,也不能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于是时时频繁泄泻。这样下泄过多,难免使阴分消亡。泄泻日久,就会有阳气消亡的祸患。至于肾,它是生气的根源。命门之火能够生助脾土。是人赖以立命的根基。产后失血过多,就会损伤肾中的阴气。由于血液耗损,也会损伤肾中的阳气。阴虚的人,火气必然克制肺金。火气向上冲逆,就会引起咳嗽。肺虚生热,热邪就会转移到大肠。向下传导,就会发生泄泻。医家不知道还有肾阴亏虚所致的泄泻。只是一味地补益脾土,却没有见到功效。如果误认为是夹杂食积,就更加成为医术平庸的人了。这是因为阳虚所致的泄泻,必然是命门之火衰微。脾土不能得到生助,真气也不能固守。并不像阴虚而有火的情况,那种情况会表现为脉细而数、面色发红,以及口渴等不同表现。何况阳虚的脉象必然细、迟而微,有时又会空大而虚。面色惨淡。手脚冰冷而浮肿。自然有症状和脉象都属虚寒的真实表现。医家应当仔细体察领会。治疗脾阴虚而有火的,嘉禾饮是必须使用的药方。脾气虚而没有火的,六君子汤是必须使用的药方。肾虚而有火的,六味加人参汤是必须使用的药方。阳虚而没有火的,八味加人参汤是必须使用的药方。如果服用此方后泄泻仍不止,就用参汤送服四神丸。这更是治疗泄泻的神效丹药。再将枯矾、附子、五倍子研成末。与面粉和人的唾液调和,做成饼状。贴在肚脐中。无不立即见效。这是针对内因的治法。《内经》说:肾是胃的关口。又说肾主管开合,并在前后二阴开窍。治疗脾虚泄泻,也应当治疗肾。何况是肾虚所致的泄泻呢?“补脾不如补肾”这种说法,难道也没有听说过吗?内因和外因,应当分为两类。又处处指出产后泄泻与平时的泄泻不同。其中精微深奥的义理不可磨灭。平胃散。苍术五斤(用泔水浸七日),陈皮三斤(去白),浓朴三斤(用姜汁炒),甘草十二两(炙)。以上各药共研成末。用白滚汤调服三五钱。长生活命饮。(见燥症门。) 嘉禾饮。苡仁二钱,扁豆二钱(炒),丹参一钱五分,茯苓一钱,白芍一钱(炒),山药一钱(炒),谷芽一钱(炒),沙参一钱,人参一钱,石斛一钱,陈皮八分,神曲八分,半夏曲八分,莲子七粒(去心炒),甘草五分,黑枣三枚。用水煎服。六君子汤。(见中风门。) 六味汤。八味汤。(均见审虚虚门【原文门名疑有讹误】。) 四神丸。破故纸四两(炒),肉豆蔻(用面裹着煨),五味子各二两,吴茱萸一两(用汤炮制后炒)。以上各药研成末。用大枣一百枚。生姜八两,煮到熟烂。取出枣肉,捣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八十丸。空腹或饭前,用淡盐汤或滚汤送服。产后血晕。产后血晕这种病症,有虚证和实证的不同。所谓实证,其实是瘀血造成的假实。所谓虚证,则是气血真正虚弱。血由气化生。气运行,血也就运行。气滞,血就会阻滞。这说明血是随着气运行流转的。胎儿娩出以后,阴血突然运行,气分骤然亏虚,失去了推动血液运行的作用。所以将要下降却尚未下降的血,停留蓄积而形成瘀血。瘀血向上冲逆,使胸腹疼痛。这时头部和眼睛会眩晕。心神昏乱。眼前出现花影。病情严重时会神志昏乱。牙关紧闭,不能张开。外治可以焚烧漆器,或者熏烧醋炭。内治宜用生化东加失笑散【原文“生化东”疑有讹误,未擅自改为其他方名】。平素阴虚的,加童便。平素阳虚的,加肉桂。体质虚弱得很的,加人参。世俗之人受“使用人参会使瘀血反而不能运行”这种说法的迷惑,使后人受到这种说法的束缚,不敢轻易使用人参。以致元气下陷而脱失的情况很多。这是假实证。如果失血过多,气就会孤弱而没有依附。观察它外在的症状,眼睛闭合,口张开。面色苍白,手指张开而无力。呼出的气多,吸入的气少。手脚寒冷而厥逆。冷汗自行流出。脉细如丝,或者浮大而无根。这是肾气不能收纳。肺气也不能主持呼吸。生命根本动摇不稳。这是气虚将要脱失的表现。治疗应当在血脱时补益气。阳气生发,阴液就会滋长。使用人参两许。再用当归、熟地、生姜、附子作为辅助。这样或许可以挽救濒临危绝的病情。这是真虚证。总的来说,实证之中也有虚证。瘀血去除后,真正的虚证自然会显现。虚证之中又更加虚弱。血液枯竭,真气也会离散。千万不要相信古书所载的牡丹夺命等方剂。因为这些方剂散去血液,反而会损害人的性命。医家对此应当谨慎。眩晕是由血液所致。血液瘀滞,是由于气虚弱。医术粗疏的人哪里能够仔细察知这一点?只有先生把其中的道理说得确凿明白。生化汤。当归五钱,川芎二钱,炮姜一钱,甘草五分(炙),桃仁十粒(去皮尖,双仁不用)。用水二钟。加入少许酒。煎好后温服。失笑散。蒲黄(拣选干净),五灵脂(拣去砂石等杂物,与蒲黄等分,全部炒制)。以上各药研成末。每次服二三钱。用酒煎热后服用。参附回生汤。用于治疗产后气血突然大量耗失。应当急用此方。人参三钱,熟地三钱,当归二钱,炮姜一钱,附子一钱,白术二钱(土炒)。陈米炒熟。用水煎服。产后发热。产后发热这种病症,有内伤所致的,有外感所致的,有瘀血所致的,有食物停滞所致的。各种症状都不相同。脉象也大不相同。医家应当详细辨别。外感所致的发热,是因为产后身体空虚,
风寒乘虚而易入。其症恶寒发热。头痛身痛。脉浮紧而数。用表药一二剂可愈。若感时令疫热之邪。寒短热长。头痛身痛。口渴谵语。脉浮数。或细数。用扶正逐疫药治之。然所发与血虚发热无异。但此时必疫邪盛行。或为他入传染。或因未产之先。症虽有别。而救元则一也。若有瘀血不行。阻塞气道。或腹中作痛。或经络作肿。亦大发热。其脉芤数。宜去瘀生新药治之。若有食滞发热。必呕吐嗳腐。腹痛泄泻。
脉大而滑。宜消导药治之。若下血过多。孤阳无偶。浮越于外。壮热不退。烦躁不宁。谵语不休。汤饮不绝。脉浮大空数。宜大补气血药治之。古人有言。
产后类伤寒。三阳症恶寒发热头痛。毋认为伤寒。太阳症发热头痛。乍寒乍热。或兼胁痛。毋认为少阳症。潮热有汗。大便不通。毋认为阳明症。盖由气血两虚。阴阳不和。而类外感。且产后重发汗。汗发则虚。而祸至矣。产后类伤寒三阴症。腹满咽干。大便实。勿专论为太阴症。口燥咽干。勿专论为少阴症。又汗出谵语。便秘。勿专论为胃中有燥屎宜下。数症多由劳倦伤脾。运化艰难。气血枯竭。肠腑燥渴。乃虚症类实。所当补者也。夫产后之热。
气血两虚者居多。药宜甘温。阴虚生热者。或有药宜壮水。丹溪大补气血之论。不可泥。丹溪大补气血之论。正可法也。先君子治产后壮热发狂。持刃杀之。用附子一枚。人参一两。童便一杯。一剂霍然。甘温能除大热也。余治侄女产后阴虚发热。口渴面赤。六味东加童便一剂。成功壮水之主。以镇阳光也。即如产后感风寒。染时疫而发热。亦必以养正为主。盖正旺则邪不攻。而自走矣。至于仲景论产后有实症。必其人体实脉实。邪可攻者攻之。若其人体虚脉虚。而复又攻之。则杀人之祸。在于反掌间矣。医可不自惕欤。
产后发热。用药专以温补为主。亦非确论。大约产后之热。宜从阳引阴。反佐从治者居多。以阴血骤亏。孤阳外越。非大温大补。则虚火不藏。所谓甘温能除大热是也。倘其人阳有余而阴不足之体。一遇产后发热。泥于甘温退热之法。姜桂参附多进。阴益亏而火益炽。热愈不退。宜从阴引阳。壮水正治。方可取效。古人谓芍药酸寒。以为产后忌药。而仲景谓阴气散失。
正当用之。真知阴可维阳。水可制火者也。总之人生属阴阳互根。不可偏胜。一味温热。知有阳而不知有阴矣。
条分缕晰。着法立方。真是长沙复出。
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人参当归散
治产后去血过多。血虚则阴虚。阴虚子午不交。非大补真阴。填实下元。不能挽回垂危于欲绝。第阴血暴脱。真气上越。草根木皮。一时难生有形之血。不若重进参附归地。及鹿茸河车之属。急生无形之气。
且同类有情血肉为补。庶无根之焰。渐渐归原。而相传之官。清肃下行矣。
倘恶露未尽。败血停凝。上熏肺金。亦令人喘。须进人参生化汤。逐瘀于补元之中。元气回而瘀血通。间有得生。未可知也。若其人平素原有哮喘之疾。因胎下偶受外风。旧疾亦作。宜金水六君煎主之。难经曰。呼出心与肺。
吸入肾与肝。今产后呼出多而吸入少。卫气无主。大补犹恐不回。而医家不悟。仍以表散之药投之。以迎合病家之意。是耶非耶。
凡喘症虚多实少。况属产后。而喘忽发。虚耶实耶。庸工何不察也。
人参生化汤
人参(三钱) 当归(五钱) 川芎(二钱) 炮姜(一钱) 甘草(五分炙) 桃仁(十粒去皮尖)
水二钟。加酒少许。煎一钟温服。
金水六君煎
熟地(三五钱) 当归(二钱) 茯苓(二钱)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五分) 甘草(一钱炙)
水二钟。姜五七片。煎八分。食远温服。
产后腹痛
大凡腹痛者。皆责在脾土。而产后耗脾中之血。非大补脾元。难以生阴液。
而定痛者也。第痛有虚实寒热瘀血之不同。而用药迥别。苟非察脉辨症。
细心体会。未有不杀人于反掌间者矣。夫痛之生也。喜按为虚。拒按为实。
喜热饮为寒。喜冷冻饮料为热。而瘀血之痛。则按之为更甚。勿以通则不痛之说。遂谓产后逐瘀为第一义也。盖脾主血而生血。养胎既虚在先。胎下复虚在后。脾元不运。痛而面赤。口渴潮热。大便秘。按之稍定。脉细数等症。无非阴亏而火动。治宜芍药甘草汤。加丹参沙参熟地当归之属投之。自然阴血生而虚火静。营卫调而痛亦止矣。若脾脏虚寒。气不营运。痛而面青。
曰手足冷。冷汗出。大便泄。按之稍定。脉细迟等症。无非阳虚而火衰。治宜六君合生化汤。加桂附投之。自然元阳回而真气复。营卫调而痛亦止矣。
译风寒之邪乘虚而容易侵入。其症状是怕冷发热,头痛、身体疼痛,脉浮紧而数。使用解表药,一二剂即可痊愈。如果感受当时流行的疫热之邪,怕冷的时间短,发热的时间长,头痛、身体疼痛,口渴并说胡话。脉浮而数,或者细而数。使用扶正祛逐疫邪的药物治疗。然而这种发热与血虚所致的发热没有区别。只是这时必然正值疫邪盛行。或者是被他人传染。或者是因为在分娩之前就已经感受了邪气。症状虽然有所不同,但挽救元气的方法却是一样的。如果有瘀血不能运行,阻塞气机运行的通道,或者腹中疼痛,或者经络发生肿胀,也会出现高热。脉象浮大而中空,并且数。应当使用祛除瘀血、促进新血生成的药物治疗。如果有食物停滞而发热,必然会呕吐,并嗳出腐败食物的气味。腹痛泄泻。脉象大而滑。应当使用消导食积的药物治疗。如果下血过多,孤立的阳气没有阴气相配,就会浮越到体表。高热持续不退。烦躁不安。不停地说胡话。不断喝水饮汤。脉象浮大、空虚而数。应当使用大力补益气血的药物治疗。古人有这样的话。产后所患的病,有些类似伤寒。三阳证会出现怕冷、发热、头痛。不要把它认为是伤寒。太阳证会发热、头痛,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有时还兼有胁肋疼痛。不要把它认为是少阳证。出现定时发热并有汗。大便不通。不要把它认为是阳明证。这是由于气血两虚,阴阳失去调和,所以表现得类似外感。而且产后若过度发汗,汗出就会使身体更加虚弱,灾祸也就到来了。产后所患的病,也有类似伤寒三阴证的。腹部胀满,咽喉干燥。大便坚实不下。不要只把它论作太阴证。口燥,咽喉干燥。不要只把它论作少阴证。又有汗出、说胡话,大便秘结。不要只认为是胃中有燥屎,应该使用攻下法。这些症状大多是因为劳倦而损伤脾。脾的运化艰难。气血枯竭。肠腑干燥而口渴。这是虚证表现得像实证,应当采用补益的方法。至于产后的发热,大多属于气血两虚。用药应当选用甘温之品。阴虚而生热的人,有时用药应当滋补肾水。朱丹溪关于大力补益气血的论述,不能拘泥照搬。朱丹溪关于大力补益气血的论述,正可以作为治法。先父曾治疗一位产后高热发狂的病人。她手持刀刃要杀人。使用附子一枚,人参一两,童便一杯。服用一剂,病情很快就霍然好转。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我曾治疗侄女产后阴虚发热。她口渴,面色发红。服用六味东加童便一剂【原文“六味东”疑为方名讹误,未擅自改写】。这样就成功地滋补了阴水的根本,用以镇抑浮越的阳气。即使是产后感受风寒,感染当时流行的疫邪而发热,也必然应当以扶养正气为主。因为正气旺盛,邪气就不能侵入,自然会自行退去。至于张仲景论述产后有实证,必然是病人体质实、脉象也实。邪气既然可以攻伐,就应当攻伐它。如果病人体质虚、脉象也虚,却又对其使用攻伐之法,那么杀人的祸患,就在反掌之间发生了。作为医者,难道可以不自我警惕吗?产后发热。用药专门以温补为主,也不是确切不变的论断。大体说来,产后的发热,应当从阳分引导阴分,采用反佐和从治的方法居多。这是因为阴血突然亏损,孤立的阳气浮越到体外。如果不使用大温大补之药,虚火就不能潜藏下来。这就是所谓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假如这个人的体质是阳气有余而阴分不足,一旦遇到产后发热,却拘泥于甘温退热的方法,大量服用姜、桂、参、附,阴分就会更加亏损,火势也会更加炽盛。发热反而更加不退。应当从阴分引导阳气,以滋补肾水作为正治之法,这样才可以取得疗效。古人说芍药性酸寒,认为产后应当忌用这种药。而张仲景说阴气已经散失,正应当使用芍药。这才真正懂得阴分可以维系阳气,水可以制约火。总之,人的生命属于阴阳相互依存、互为根本,不能让任何一方偏盛。一味使用温热药,只知道有阳,却不知道还有阴。条理分明,分析得很清楚。明确提出治法,制定方剂。真可以说是长沙张仲景再世了。六味汤。(见“审虚实门”。) 人参当归散。用于治疗产后失血过多。血虚,就会导致阴虚。阴虚,就会使子时与午时的阴阳不能交接。如果不大力补益真阴,充实下元,就不能把濒临断气的危重病情挽救回来。这是因为阴血突然脱失。真气向上越出。即使使用草根木皮一类的药物,一时之间也难以生成有形的血。不如加重使用参、附、归、地,以及鹿茸、河车之类的药物。赶快生成无形的气。并且用同类有情的血肉来补益。这样或许能使无根的火焰 渐渐回归本源。同时,作为相传之官,肺气清肃而向下运行。如果恶露还没有排尽,败血停留凝滞,向上熏蒸肺金,也会使人喘息。必须服用人参生化汤。在补益元气的药物中兼以祛除瘀血。元气恢复,瘀血就会通行。这样间或还有生还的可能。但还不能确定。如果这个人平时原本就有哮喘的疾病,又因为胎儿娩出后偶然受到外感风邪,旧有的疾病也会发作。应当用金水六君煎作为主方治疗。《难经》说:呼气关联着心和肺,吸气关联着肾和肝。如今产后呼气多而吸气少。卫气没有主宰。即使大力补益,恐怕也未必能使它恢复。可是医家没有领悟这一点,仍然把解表发散的药物投给她,以迎合病人的意愿。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呢?一般来说,喘证多属虚证,少有实证。何况又属于产后。喘息却突然发作。这究竟是虚证还是实证呢?庸医为什么不仔细审察呢?人参生化汤。人参(三钱)、当归(五钱)、川芎(二钱)、炮姜(一钱)、甘草(五分,炙)、桃仁(十粒,去皮尖)。用水二钟。加入少许酒。煎至一钟,温热服下。金水六君煎。熟地(三五钱)、当归(二钱)、茯苓(二钱)、半夏(三钱)、陈皮(一钱五分)、甘草(一钱,炙)。用水二钟。加入生姜五至七片。煎至八分。饭后较长时间,温热服用。产后腹痛。大凡腹痛这种病,都应当归因于脾土。而产后会耗损脾中的血。如果不大力补益脾元,就难以生成阴液,也就无法使疼痛平定。只是疼痛有虚、实、寒、热、瘀血等不同情况。所以用药也截然不同。如果不审察脉象、辨别症候,细心体察病情,就没有不在反掌之间杀人的。至于疼痛的产生,喜欢按揉的是虚证。拒绝按揉的是实证。喜欢喝热饮的是寒证。喜欢喝冷饮的是热证。至于瘀血所致的疼痛,按压反而会更加疼痛。不要因为相信“通则不痛”的说法,就认为产后祛除瘀血是第一要务。因为脾主血并且生血。孕育胎儿时脾已经先虚了,胎儿娩出后又再次虚弱,脾元不能运化。疼痛而面色发红,口渴并有潮热,大便秘结,按压时疼痛稍稍减轻,脉象细而数等症状,无非是阴液亏少而虚火发动。治疗应当用芍药甘草汤。加入丹参、沙参、熟地、当归之类的药物服用。这样阴血自然会生成,虚火也会平静。营卫调和,疼痛也就停止了。如果脾脏虚寒,气不能正常运行,疼痛而面色发青,并且手足寒冷,出冷汗,大便泄泻,按压时疼痛稍稍减轻,脉象细而迟等症状,无非是阳气虚弱而火力衰微。治疗应当用六君合生化汤。加入桂枝、附子服用。这样元阳自然会恢复,真气也会复原。营卫调和,疼痛也就停止了。
倘瘀血内蓄。积块未消。伤在冲任。脐之上下。乃二脉所由之道。瘀血塞而不行。冲任虚而受困。按之疼痛。虽实也。而实中挟虚耳。治宜生化汤除瘀生新。俾瘀从旧路下走。腹痛亦可止。若一味逐瘀。而罔顾元气。将见攻愈急。而痛愈甚。正愈亏而瘀愈阻。瘀愈阻而药愈乱。变症百出。岂能保全乎。
临症者。宜视其人平素体气壮实。用生化东加延胡丹参。莫不应手取效。
视其人平素体虚。用生化东加人参桂附。气壮易动。此万举万当之法也。
又有小腹有块作痛。名曰儿枕。宜补中逐瘀可也。旧血须当消化。新血亦当生养。如专主攻旧。新亦不宁矣。张景岳云。子宫蓄子既久。忽尔相离。血海陡虚。所以作痛。胞门受伤。必致壅肿。所以亦若有块而实非真块。肿既未消。是以亦颇拒按。但宜赡养其脏。不久即愈。景岳之说。深合病情。可见少腹之痛。与脐上之痛。部位虽不同。而瘀血为害。则一也。补中之消。消中之补。并行不悖。斯为医中之良手矣。设无血块。但小腹作痛。按之少止。此属血海空虚。生化东加熟地肉桂。取效亦甚速也。内经曰。腹为阴。阴中之阴脾也。治腹痛者。其可不知温养脾土而生阴血耶。
产后腹痛主温养脾土而生阴血。非泛论腹痛。真产后腹痛之论也。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门)
参归生化汤
(见产后喘门)
四物汤
熟地(三钱) 当归(三钱) 白芍(二钱炒) 川芎(一钱)
水煎服。
六君子汤
(见中风门)
补中益气汤
(见暑症门)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门)
芍药甘草汤
白芍(五钱炒) 甘草(一钱)
水一钟。煎八分服。
定痛散
治产后恶血不止。腹中作痛。
当归(四钱) 白芍(三钱炒) 肉桂(五钱)
加姜五片。水煎服。
产后呕吐
呕吐有虚实。而产后之呕吐。虚者十居其九。医家不从症脉详察。而混以寻常止呕定吐之法投之。则杀人之祸立至。虽有良工补救。亦无如之何矣。夫产后脾胃必亏。因去血过多而耗伤也。脾胃虚而热。则食入即吐。脾胃虚而寒。则食久反出。然亦不可拘也。倘其人平素脾元大虚。加之产后伤气血。脾阴枯而胃阳败。忽然食入即吐。全不纳谷。手足冷。冷汗出。气促不接。脉悬悬如丝。如此危症。乃胃绝之候也。而遂谓其暴吐为有火哉。即令呕吐酸味。虽属有火。而产后之吐酸。多责在胃寒。必须切脉之迟数。或有力。或无力。然后虚实可分。如有火而吐者。宜扁豆谷芽沙参丹参石斛陈壁土之类主之。如无火而吐者。宜人参白朮茯苓黑姜肉桂炙甘草之类主之。薛氏法最良也。虽然。肾者胃之关也。脾胃之病。必推原于肾。肾气壮则水谷入。胃散精于肺。而变化精微。肾气亏则完谷不化。阳火衰弱。而不生脾土。幽门少运动之机。下不通而势必上逆矣。又有肾阳无根。内真寒而外假热。虚火上冲胃口。呕吐不休者。非附子理中汤。八味地黄汤。重加人参。引火归原。而吐未必定也。或者谓败血散于脾胃。不能纳水谷而生吐逆。此说亦中病情。第败血之阻。由元气之亏。非生化汤。则二陈东加人参泽兰叶丹参之属进之。数剂可愈。若用藿香砂仁延胡等药。一味破气。正气转伤。非其治也。大约吐而轻者。救在脾。吐而重者。救在肾。舍此他求。岂足谓之善医产后者耶。
症不因产后而生。固可以杂症之法治之。症既因产后而生。亦混投寻常之法。非治也。此呕吐又以救脾救肾为主。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门)
二陈汤
(见眩晕门)
附子理中汤
(见审虚实门)
生化汤
(产后血晕门)
加减四君汤
治脾虚产后呕吐。
白朮(二钱土炒) 炮姜(八分) 炙甘草(一钱) 人参(一钱) 炒陈米(五钱)
吐甚者加附子。(八分)水煎服。
产后不寐
产后不寐一症。由于气血大亏。阴不维阳者居多也。夫卫气日行于阳则寤。夜行于阴则寐。凡人将睡之时。必阳引而升。阴引而降。阴阳相引。然后呵欠乃作。渐入睡乡矣。今胎下而血骤脱。阳浮于上。不入阴而常留于阳。
是以达旦不寐。烦躁出汗。面赤口渴等症迭见。而医家之治此者。其法果何在哉。盖壮水则火熄而神安。益阴则血足而心宁。六味归芍汤。加童便人参。无不应手取效。若心肾不交。神志恍惚。补心丹加减。亦为合法。倘血去而孤阳浮越。营卫偏胜。终夜不眠。宜归脾汤或人参养营东加减。方为尽善。大抵阴虚不寐。阳药不宜轻投。阳虚不寐。阴药岂宜混施。必须察脉辨症。心灵会悟。勿泥呆法者也。此外血块痛而不寐者。治在血也。血行而痛定。可以安卧矣。兼食滞而不寐者。治在食也。食消而痛止。可以安卧矣。
兼时疫而不寐者。治在疫也。疫退而热解。可以安卧矣。兼疟痢而不寐者。
治在疟痢也。疟痢止而神敛。可以安卧矣。张景岳云。心藏神为阳气之宅。
译如果瘀血蓄积在体内,积聚的血块还没有消散,损伤了冲脉和任脉,脐部的上方和下方,正是冲脉、任脉运行所经过的道路。瘀血堵塞而不能运行,冲脉、任脉虚弱而受到困阻,按压时就会疼痛。虽然属于实证,但实证之中还夹杂着虚证。治疗应当用生化汤祛除瘀血、生成新血。使瘀血沿着原来的道路向下排出。腹痛也可以停止。如果一味地祛除瘀血,却完全不顾护元气,就会看到攻伐越来越急,疼痛反而越来越重。正是元气越发亏损,瘀血越发阻滞。瘀血越发阻滞,用药也越发混乱。于是各种变证层出不穷。哪里还能保全病人呢?临证诊治的人,应当观察病人平素的体质和元气是否强壮充实。使用生化东,加入延胡索、丹参。没有不随手奏效的。观察病人平素体质虚弱,使用生化东,加入人参、桂枝、附子。元气强壮,药力就容易发挥作用。这是百举百当、万无一失的方法。又有小腹中出现块状物而疼痛的,称为儿枕。应当补益中气,同时祛除瘀血。旧血必须消散化解。新血也应当生长滋养。如果只专门攻伐旧血,新血也不得安宁了。张景岳说:子宫蓄养胎儿已经很久,忽然之间胎儿与母体分离,血海骤然虚空,所以会产生疼痛。胞门受到损伤,必然导致壅滞肿胀。所以看起来也像有块状物,但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积块。肿胀既然还没有消退,所以按压时也相当拒痛。但应当滋养调护脏腑,不久就会痊愈。景岳的说法,与病情非常吻合。由此可见,小腹部的疼痛,和脐部以上的疼痛,虽然部位不同,但瘀血造成的危害,却是相同的。在补益之中消除瘀血,在消除瘀血之中兼顾补益,两者同时进行而互不冲突,这才是医术中的高明医生。假如没有血块,只是小腹疼痛,按压时稍稍减轻,这属于血海空虚。用生化东,加入熟地、肉桂。取得疗效也会非常迅速。《内经》说:腹部属阴。阴中的阴,就是脾。治疗腹痛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温暖调养脾土、生成阴血吗?产后腹痛,主要应当温暖调养脾土,以生成阴血。这不是泛泛地讨论腹痛,而是专门论述真正的产后腹痛。十全大补汤。(见“盗汗门”。) 参归生化汤。(见“产后喘门”。) 四物汤。熟地(三钱)、当归(三钱)、白芍(二钱,炒)、川芎(一钱)。用水煎服。六君子汤。(见“中风门”。) 补中益气汤。(见“暑症门”。) 八味地黄汤。(见“审虚实门”。) 芍药甘草汤。白芍(五钱,炒)、甘草(一钱)。用水一钟。煎至八分服用。定痛散。用于治疗产后恶血不止,腹中疼痛。当归(四钱)、白芍(三钱,炒)、肉桂(五钱)。加入生姜五片。用水煎服。产后呕吐。呕吐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而产后的呕吐,十例中有九例属于虚证。医家不根据症状和脉象详细审察,却混同于寻常止呕平吐的方法而用药,杀人的祸患就会立即到来。即使有高明的医生来补救,也无可奈何了。产后脾胃必然亏虚,这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耗伤了脾胃。脾胃虚而有热,就会食物一进入便立即呕吐。脾胃虚而有寒,就会食物停留很久后反而吐出。然而也不能拘泥于这种分别。如果这个人平素脾元极其虚弱,又加上产后损伤气血,脾阴枯竭而胃阳衰败,忽然食物一进腹中就吐出,完全不能进食,手足寒冷,出冷汗,气息急促,呼吸不能接续,脉象悬弱得如同丝线。像这样危重的病证,就是胃气将绝的征候。难道还可以因此说她突然呕吐是有火吗?即使命令她呕吐出酸味,虽然也属于有火,但产后的吐酸,多半应当归因于胃寒。必须切脉,辨别脉象的迟和数。还要看脉象是有力,还是无力。这样之后,虚证和实证才可以分辨清楚。如果有火而发生呕吐,应当以扁豆、谷芽、沙参、丹参、石斛、陈壁土之类的药物为主进行治疗。如果没有火而发生呕吐,应当以人参、白术、茯苓、黑姜、肉桂、炙甘草之类的药物为主进行治疗。薛氏的方法是最好的。虽然如此,肾是胃的关口。脾胃的疾病,一定要追溯其根源到肾。肾气强壮,水谷就能进入。胃把精微输送到肺,从而发生精微物质的转化。肾气亏虚,完整的谷物就不能被消化。阳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幽门缺少运动的动力。下部不通,势必就会向上逆行。又有肾阳无根,体内是真寒,体外却是假热。虚火向上冲到胃口,呕吐不止的人,若不用附子理中汤,八味地黄汤,并重用人参,引火归原,呕吐未必能够平定。或者有人认为败血散布在脾胃之中,使脾胃不能容纳水谷,因而产生呕吐逆乱。这种说法也符合病情。只是败血之所以阻滞,是由于元气亏虚。如果不用生化汤,就用二陈东,加入人参、泽兰叶、丹参之类的药物服用。服用数剂就可以痊愈。如果使用藿香、砂仁、延胡等药物,一味地破泄气机,反而会使正气受到损伤,这不是正确的治法。大致说来,呕吐而病情较轻的,补救在于调理脾。呕吐而病情较重的,补救在于调理肾。舍弃这一点而另寻治法,哪里能称得上是善于治疗产后病的医生呢?如果病证不是因产后而产生,当然可以用杂病的方法来治疗。如果病证既然是因产后而产生,也混同于寻常的治法而用药,就不是正确的治疗。这种呕吐又应当以救治脾、救治肾为主。八味地黄汤。(见“审虚实门”。) 二陈汤。(见“眩晕门”。) 附子理中汤。(见“审虚实门”。) 生化汤。(产后血晕门。) 加减四君汤。用于治疗脾虚所致的产后呕吐。白术(二钱,土炒)、炮姜(八分)、炙甘草(一钱)、人参(一钱)、炒陈米(五钱)。呕吐严重的,加附子。(八分)用水煎服。产后不寐。产后不能入睡这一病证,多半是由于气血大亏,阴不能维系阳所导致的。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人就醒着。夜间运行于阴分,人就入睡。一般人在将要睡觉的时候,阳气必然被牵引而上升,阴气被牵引而下降。阴阳相互牵引,然后才会打呵欠。渐渐进入睡眠状态。如今胎儿娩出而血液骤然脱失,阳气浮越在上,不能进入阴分而总是停留在阳分,所以整夜直到天亮都不能入睡。烦躁并出汗。面色发红、口渴等症状接连出现。医家治疗这种病,究竟采用什么方法呢?大抵是滋补肾水,火就会熄灭而神志安宁。增益阴液,血就会充足而心神安定。六味归芍汤。加入童便、人参。没有不随手奏效的。如果心肾不能相交,神志恍惚,可以用补心丹随证加减。这也是合法的治法。如果失血后孤阳浮越,营卫之气一方偏盛,整夜不能入睡,应当用归脾汤,或用人参养营东随证加减。这样才是最完善的治法。大体说来,阴虚导致的不寐,阳性的药物不宜轻率使用。阳虚导致的不寐,阴性的药物难道可以混杂使用吗?必须审察脉象,辨别症候,用心领会其中的道理。不要拘泥于呆板固定的方法。此外,因血块疼痛而不能入睡的,治疗应当着眼于血分。血行通畅,疼痛就会平定。这样就可以安稳地躺下休息了。兼有食物停滞而不能入睡的,治疗应当着眼于食积。食物消化,疼痛就会停止。这样就可以安稳地躺下休息了。兼有时疫而不能入睡的,治疗应当着眼于时疫。疫气退去,热象就会解除。这样就可以安稳地躺下休息了。兼有疟疾、痢疾而不能入睡的,治疗应当着眼于疟疾和痢疾。疟疾、痢疾停止,神气就会收敛安定。这样就可以安稳地躺下休息了。张景岳说:心藏神,是阳气的居所。
卫主气司阳气之化。凡卫气入阴。则静。静则寐。正以阳有所归。故神安而寐也。又心为事扰。则神动。神动则不静。是以不寐也。故欲求寐者。当养阴中之阳。及去静中之动。则得之矣。彼产后阴血亏而阳火动。非纯静之药。
无以制其炎炎之势。虽欲高枕而望其酣睡也。不亦难哉。
产后去血必多。治主纯静之药。以镇动阳。阳不浮越。得其所归。则神安而寐。
六味归芍汤
(见中风门)
补心丹
(见不寐门)
归脾汤
(见中风门)
人参养营汤
(见中风门)
产后大便不通
大便不通。在杂症有阳明实热之积。有肠胃瘀血之阻。而在产后。则责在气血之虚也。夫阴血骤脱。气亦骤亏。少阴失开阖之令。大肠少津液之润。
是以秘结不解。医家不穷其原。急用硝黄巴牛等药。求其暂通。取快一时。
因而重虚其虚。元气更受耗伤。缓则复秘。而变胀满。速则亡阴而致虚脱。
甚可悯也。夫产后空虚。新血未生。元气未回。幸得后门坚固。旬日未解。亦自无妨。虽有涩滞。当从缓治。宜用生化汤。加人乳肉苁蓉以润枯涸。倘气因血耗。传化失职。宜用八味东加人参肉苁蓉。以助真气。无不应手取效者也。古人有言。产后大便日久不通。由血少肠燥。参乳汤多服。则血旺气顺。自无便涩之病。真先得我心之同者矣。盖阴血干燥。须俟地道升。而天气降。元气衰弱。更待真阳复。而真阴生。此自然之道也。不然。徒知推下一法。而漫无变计。不亦为古人所讥谓之矢医耶。
通以治塞。印定庸工眼目。得此可唤醒其梦。
生化汤
(见产后血晕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参乳汤
(见燥症门)
产后变痉
痉分刚柔。虚者十居六七。而产后之变痉。则无不本于气血大亏者也。当胎下之后。血去过多。阳孤无依。斯时类伤寒三阳症而实大异。类伤寒三阴症而实不同。医家不察脉辨症。始进表汗之剂。继投攻下之药。亡阴亡阳。致气愈虚而血愈耗。筋脉失于荣养。燥极生风。反张强直。口噤拳挛。险症迭出。而命难全矣。夫血液枯涸。大伤冲任二脉。而督脉在背。亦少柔和。
因产后而重虚其虚。反有类伤寒太阳发痉之大实症耳。治法责在肝肾。
阴阳两救。阴虚者人参六味汤。阳虚者加参生化汤。或十全大补汤。大剂投之。俾真气流转。精血相通。筋脉得以滋润。而恶症始退。内经曰。阳气者。
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产后亡血。而又误汗。误下亡阴。而又亡阳矣。可笑庸手复认作伤寒之症。误治错中之错。杀人之祸。可胜言哉。且伤寒汗下过多。亦变发痉。并宜大补气血为主。则产后之大补气血。更无疑矣。若不因药误。初病即汗出不止而发痉者。乃阳气顿虚。腠理不密。津液妄泄。急用人参养营汤。加附子主之。丹溪曰。产后不论脉症。当以大补气血为主。若产后而变痉症。空虚极矣。舍大补而何所取哉。
痉病多因误汗误下。虚虚之祸。谁实致之。然则实病或侪伍可疗。虚症须参问医王。
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加人参生化汤
(见产后喘门)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门)
人参养营汤
(见中风门)
产后瘀血流注经络
今夫血主于心。资于肾。藏于肝。统于脾。而阳明又为多气多血之海。下通冲任。为女子月事。应时而下。受胎之地也。叶孕之后。禀赋虚而肝肾亏。一身气血仅仅养胎。及产后血泄过多。气因血耗。不能逐瘀下出。反流注经络。阻塞关节。斯时恶寒发热。或肿或痛。医家不明其故。概以风寒停滞目之。药非表散。即是消导。岂知血因散而益亏。气因消而益弱。变症多端。而病势危矣。余每遇此症。急进十全大补汤。大培气血。俾脉中脉外。营卫之气。得以通畅流行。而在经在络。蓄积之瘀。不待攻逐而从外自走。成脓而溃者有之。故道而出者有之。十可保全三四。若一味逐瘀。不救根本。如木香流气饮。回生丹之类妄投。未有能生者也。即体气稍实。而产有此症。法宜攻补兼施。或先补而后攻。或先攻而后补。是在临症之权衡也。盖血随气而至。气行则血行。气虚则血阻。欲求其故。可不急急于救元而加之意哉。且恶露而流注于腰臀腿足之处。漫肿结块。宜内服参归生化汤。以散血滞。外用葱熨患处。以消积瘀无缓也。憎寒恶寒。阳气虚也。日晡内热。阴血虚也。饮食呕吐。胃气虚也。食少体倦。脾气虚也。四肢逆冷。小便频数。肾气虚也。阳虚则补阳。十全大补汤。加鹿茸河车。阴虚则补阴。四物东加人参白朮。胃虚则益胃。六君子东加炮姜。脾虚则补脾。补中益气东加茯苓半夏。肾虚则补肾。八味地黄东加菟丝子益智仁。此万全之法也。内经曰。
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今瘀血不从。而逆于腠理者。其为营气不从。乃此症之确据乎。
此症人所难晓。每以产后血虚混之。即知之而亦无此透彻。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门)
参归生化汤
(见产后喘门)
四物汤
译卫气主管气,并主持阳气的运行变化。凡是卫气进入阴分,人就会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就会入睡。正是因为阳气有所归宿,所以神志安定而能够入睡。又因为心神受到事情扰乱,神就会躁动。神躁动就不能安静。所以不能入睡。所以想要入睡的人,应当滋养阴分中的阳气,并且消除安静状态中的躁动,这样就能达到目的。产后阴血亏虚而阳火躁动,如果没有纯粹安静、滋阴的药物,就无法遏制阳火炽盛的势头。即使想要安枕而睡,盼望她熟睡,不也很难吗?产后失血必然很多。治疗应当以纯粹安静、滋阴的药物为主,用来镇摄躁动的阳气。阳气不再浮越,得到它应有的归宿,神志就会安定而入睡。六味归芍汤。(见“中风门”。) 补心丹。(见“不寐门”。) 归脾汤。(见“中风门”。) 人参养营汤。(见“中风门”。) 产后大便不通。大便不能通畅排出。在杂病中,有阳明经实热所形成的积滞。有肠胃瘀血阻滞所致的情况。但到了产后,就应当归因于气血虚弱。阴血突然脱失,气也突然亏虚。少阴失去了开合的功能,大肠缺少津液的滋润,所以大便秘结不能排出。医家没有穷究其中的根源,急忙使用硝、黄、巴、牛等药物,只求暂时通便,图一时痛快,因而使本已虚弱的情况更加虚弱,元气受到更严重的耗损。用药稍缓,便又会秘结,并转变为胀满。用药过急,就会耗亡阴液而导致虚脱。实在令人怜悯。产后身体空虚。新血尚未生成。元气尚未恢复。幸好肛门闭固。十天没有大便。也自然没有妨碍。虽然有大便涩滞不畅的情况。应当采取缓和的方法治疗。适宜使用生化汤。加入人乳和肉苁蓉,以滋润干涸。如果气因血液耗损而受到损伤。脾胃传导运化的功能失常。适宜使用八味东,加人参、肉苁蓉。用来帮助恢复真气。没有不随手便取得疗效的。古人有这样的话。产后大便长时间不通。这是由于血少而肠道干燥。多服参乳汤。这样血液充足,气机顺畅。自然就不会有大便涩滞的病症。这真是最先与我见解相同的人了。这是因为阴血已经干燥。必须等到地气上升。而天气下降。元气衰弱。还要等待真阳恢复。而真阴生成。这就是自然的规律。否则。只知道使用下法催促排便。却完全不知道变通的方法。这不就要被古人讥讽为“矢医”了吗?用通利的方法来治疗闭塞。这只会固定庸医的眼界。知道这一点,便可以唤醒他们的迷梦。生化汤 (见“产后血晕”一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一门) 参乳汤 (见“燥症”一门) 产后变痉 痉病分为刚痉和柔痉。其中十人中有六七人属于虚证。至于产后发生的变痉。则无不根源于气血严重亏损。应当在胎儿娩出以后。失血过多。阳气孤弱而无所依附。这时的表现类似伤寒三阳证,但实际上大不相同。也类似伤寒三阴证,但实际上并不相同。医家不诊察脉象,也不辨别证候。开始便使用发汗解表的药剂。接着又使用攻下的药物。结果阴液亏竭,阳气耗亡。导致气更加虚弱,血更加耗损。筋脉失去了气血的濡养。干燥到了极点便会生风。于是身体反弓,筋脉强直。口不能张开,拳头和手指拘挛。危险的症状接连出现。这样性命就很难保全了。血液已经枯竭干涸。冲脉、任脉受到严重损伤。而督脉位于背部。也缺少柔和濡润。由于产后,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反而表现得类似伤寒太阳经发痉的实证。治疗的关键在于调治肝肾。阴阳两方面都要救治。阴虚的,使用人参六味汤。阳虚的,加用人参生化汤。或者使用十全大补汤。用较大的剂量投服。使真气得以流通运行。精气和血液相互贯通。筋脉便能够得到滋润。而严重的病症才开始消退。《内经》说。阳气。精纯,就能养神。柔和,就能养筋。产后失血。又误用了发汗法。误用攻下法,导致阴液亏损。又导致阳气亡失。可笑那些庸医又把它误认为伤寒病。错误治疗,真是错上加错。造成杀人的灾祸。哪里说得尽呢?况且伤寒病发汗、攻下过度。也会转变为发痉。同样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那么对于产后病大力补益气血。就更加没有疑问了。如果不是由于药物误治。刚发病就汗出不止并发生痉病的。就是阳气突然虚弱。腠理不够严密。津液无故外泄。应当立即使用人参养营汤。加入附子作为主治。丹溪说。产后无论脉象和证候如何。都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如果产后发生痉病。身体就已经极度空虚了。除了大力补益,还能采取什么方法呢?痉病多半是由于误用发汗法、误用攻下法造成的。这是使虚证更加虚弱的祸患。究竟是谁造成的呢?既然如此,那么实证即使属于同类,也可以治疗。至于虚证,就必须请教医术高明的人了。六味汤 (见“审虚实”一门) 加人参生化汤 (见“产后喘”一门) 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一门) 人参养营汤 (见“中风”一门) 产后瘀血流注到经络之中 现在说血,血由心所主。依赖肾的资助。收藏于肝。统摄于脾。而阳明经又是气血都很充盛的地方。向下与冲脉、任脉相通。这是女子月经的来源。月经按时下行。也是受孕的地方。怀孕以后。由于先天禀赋虚弱,肝肾又亏损。全身的气血仅仅用来养胎。等到产后失血过多。气也因血液耗损而受损。不能把瘀血逐下排出。反而流注到经络之中。阻塞关节。这时会恶寒发热。有时肿胀,有时疼痛。医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一概把它看作风寒停滞。所用的药不是发散表邪。就是消食导滞。哪里知道血液会因发散而更加亏损。气也会因消导而更加虚弱。病症的变化多种多样。病势就危险了。我每次遇到这种病症。就立即使用十全大补汤。大力培补气血。使脉内和脉外。营气和卫气。能够通畅地运行流行。而经脉和络脉中的。积聚的瘀血。不必等待攻逐,就会自行从外部排出。有的会化脓溃破。有的会循着原有通道排出。十个人中可以保全三四个人。如果一味只顾逐除瘀血。不救治根本。例如妄用木香流气饮。以及回生丹之类的药物。就没有能够使人活下来的了。即使体质和元气稍微充实一些。产后又出现这种病症。治疗方法也应当攻补兼施。或者先补益,之后再攻逐。或者先攻逐,之后再补益。这要根据临床病情权衡决定。因为血随着气运行而到达。气运行,血也就运行。气虚弱,血就会阻滞。如果想要探究其中的原因。难道不应该赶紧救助元气,并对此加以考虑吗?况且恶露流注到腰、臀、腿、足等部位。弥漫肿胀并结成肿块。适宜内服参归生化汤。用来疏散血液的瘀滞。外用葱热敷患处。用来消除积聚的瘀血,没有不缓解的。怕冷,恶寒。这是阳气虚弱。午后出现内热。这是阴血虚弱。饮食后呕吐。这是胃气虚弱。食欲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气虚弱。四肢逆冷。小便次数频繁。这是肾气虚弱。阳虚就应当补阳。使用十全大补汤。加入鹿茸、河车。阴虚就应当补阴。使用四物东,加人参、白朮。胃虚就应当益胃。使用六君子东,加炮姜。脾虚就应当补脾。使用补中益气东,加茯苓、半夏。肾虚就应当补肾。使用八味地黄东,加菟丝子、益智仁。这是万无一失的方法。《内经》说。营气运行不顺畅。就会逆乱于肌肉纹理之间。如今瘀血不能顺畅运行。反而逆行于腠理之中。这就是营气运行不顺畅。难道正是这种病症的确切证据吗?这种病症是人们难以明白的。人们常常把它与产后血虚混为一谈。即使知道这一点,也没有理解得这样透彻。十全大补汤 (见“盗汗”一门) 参归生化汤 (见“产后喘”一门) 四物汤
(见产后腹痛门)
六君子汤
(见中风门)
补中益气汤
(见暑症门)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门)
辨胸胁痛后临经变症
病本肝肾之阴亏。冲任之脉弱。血海空虚。虚火内发。瘀血阻塞。致肝火挟冲任二脉而上逆。胸胁胀痛。医投利气胸胁之痛减。非痛减也。利气而火暂降。在腹而胀痛矣。医又投利气腹中之痛减。非痛减也。利气而火暂降。
在少腹而胀痛矣。医再投利气而痛减。非痛减也。血室为利气药所耗。血随气下。而月事亦动。变症百出矣。夫肝主藏魂。少腹乃肝之部位与冲任及阳明相照应。阴血既行。虚火更炽。复鼓动阳明之火。乘灼胞络。故忽然厥逆。目定神昏。见鬼谵妄。诊其脉不急数。观其症不发热。非外入之疫邪。
实神魂之离舍。皆由初治不得其法耳。伤寒论曰。妇人中风发热恶寒。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与此病临经谵语相同。岂非阴血亏而虚火为害哉。第时疫乃外邪。有虚而有实。临经乃内发。有虚而无实。彼外入者。促景犹谓无犯胃气。及上中二焦。况内发者。更属大虚。阴血阳气。万万不可耗矣。初病用逍遥散。无后来之变症也。救逆仍用逍遥散。
加枣仁丹参麦冬杜仲之属。舒肝木而益阴血也。若误认风痰食滞为治。
气血愈耗。不亦犯内经厥逆连脏之旨耶。
认定热入血室为主。故头头是道。
附案
一妇人年二十一。庚午夏六月望日。胸胁胀痛。医用二陈加延胡川楝香砂黑姜之属。胸胁之痛。走入脐上痛矣。又进前药。脐上之痛。走入少腹痛矣。仍进前药。少腹痛减。是夜经动不多。人事昏沉。谵语见鬼。延余诊视。其脉右手细弱。左手弦细。全不知人事。舌常伸出。大便不解。本家疑为时疫。医家疑为停食。莫知所从。余曰。此肝肾素虚。血海有瘀未行。
致虚火冲逆胞络。而为厥逆之症。与时疫经期适来适断同也。法宜补阴血之剂。重加当归以通血室。加童便以降虚火。两剂。月事大行。大便亦下。神识清爽。霍然愈矣。盖其人前月经期五十日而动。乃半产也。不慎调摄。虚中挟瘀。至此月临经时欲动未动。火逆昏迷。如有邪祟。而庸手不识初药破气耗血之误。反谓为食阻。为风痰岂不悖哉。岂不可畏哉。
逍遥散
(见眩晕门)
阴吹
阴吹一症。古书不多见。惟张长沙金匮要略云。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发煎导之。夫阴器属厥阴部位。精窍通冲任之脉。尿窍通小肠之路。气道不从此出。安得有声而喧。盖由肝肾亏于下。肺气亏于上。致阳明胃气。不能鼓舞上行。而亏于中。下走阴器。直入精窍而出。岂同大肠矢气。经谓浊阴出下窍者可比耶。尝见虚损之辈。久咳经阻。胃气不升。往往多有此患。以言乎肾。则气不摄可知。以言乎肝。则气不平。可知。以言乎肺。则气不主可知。是以上咳下吹。气窍相通。阴器隐隐而有声。足见精血之亏。元气之弱。根本摇摇矣。夫阳明为多气多血之海。与冲任血海之脉。
同气而相应。下为经而上为乳。变化取汁。血气之实也。喧闻户外。胃气之虚也。魏氏云。谷气之实。其实胃中正气之衰。斯言极中长沙之秘旨。如必谓谷气实。而引导浊气。从大肠出。纵胃气下泄。必由浊道而不致干乱清道。是错认溺窍为病也。第胃气下泄。前阴之膀胱何异。下泄后阴之大肠而终无补于病情。岂仲景当日之深意哉。且肾主开阖。为生气之原。阴器属肝。主疏泄之令。今胃气下走。岂寻常之药。可以奏功。必须培补肝肾。以固肺金。生精益血。以助真气。若阳分多亏。补中归脾之属可投。阴分多亏。
六味左归之属可用。阴阳两亏。八味右归之属可服。耗气败血之药非其治也。倘不咳而窍有声。较咳而窍有声者为稍轻。逍遥六味。皆合法也。虽然。膀胱有下窍而无上口。胃气何由下泄。其从精窍而来。不待辨而自明。
男子从无。妇人常有。无非窍空而妄泄。况谷道后通。而前阴之吹者有之。
谷道后秘。而前阴不吹者有之。谷气实。胃气安得下泄。仲景发煎导引之法。其说似属难明矣。即令胃气从溺窍下泄。小便当随气而共出。何吹时惟有声而无溺。则溺窍而来之说。更属无据。要之胃气者。乃水谷之精气。
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与肾中生气而互根。得毋因其人水谷之真气衰弱。而以脂膏益血之品。从阴引阳。填补冲任。不使气陷于子宫。直走精门。未可知也。
阴吹一症。人但知气从下泄。而昧于出自何窍。拘泥长沙之文。未有畅发其因者。先生为之条分缕析。可振聋聩。非三折肱良手。安能搜此精义。
补中汤
(见暑症门)
归脾汤
(见中风门)
六味汤
(见审虚实门)
左归汤
(见失荣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门)
逍遥散
(见眩晕门)
右归饮
熟地(二三钱加至一二两) 山药(二钱炒) 杜仲(二钱姜汁炒) 枸杞子(二钱)
译(见“产后腹痛”一门) 六君子汤 (见“中风”一门) 补中益气汤 (见“暑症”一门) 八味地黄汤 (见“审虚实”一门) 辨析胸胁疼痛及月经将至时发生的变证 病根在于肝肾的阴液亏损。冲脉和任脉虚弱。血海空虚。虚火从内部产生。瘀血阻塞。导致肝火夹带着冲脉、任脉的气血向上逆行。胸胁胀满疼痛。医生使用疏利气机、治疗胸胁的方法后,疼痛减轻。其实并不是疼痛真正减轻了。而是气机疏利后,火势暂时下降。疼痛转到腹部,出现胀痛。医生又使用疏利气机的药物,腹中的疼痛减轻。其实并不是疼痛真的减轻了。而是气机疏利后,火势暂时下降。疼痛转到小腹,出现胀痛。医生再次使用疏利气机的药物,疼痛减轻。其实并不是疼痛真的减轻了。而是血室被疏利气机的药物耗损了。血随着气向下运行。月经也因此受到扰动。变出的病症就多种多样了。肝主收藏魂。小腹是肝所主的部位,并与冲脉、任脉及阳明经相互对应。阴血既然运行起来。虚火就更加旺盛。又鼓动阳明经的火。乘机灼伤胞络。所以突然出现手足厥冷、气逆。两眼直视,神志昏乱。看见鬼怪,胡言乱语。诊察脉象,并不急促而数。观察症状,也不发热。不是外邪侵入所致的疫邪。实际上是神魂离开了居舍。全都是由于最初治疗没有采用正确的方法。《伤寒论》说。妇女患中风,发热恶寒。胸胁和胁下胀满。症状像结胸一样,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与这种病在月经将来时出现谵语的情况相同。难道不是阴血亏虚、虚火为害吗?只是时疫属于外邪。其中有虚证,也有实证。月经将来时出现的病症属于内在发生。有虚证而没有实证。对于那种外邪侵入的病。仲景尚且说不能损伤胃气。以及上焦、中焦。何况内在发生的病症。更属于大虚。阴血和阳气。万万不能再耗损了。疾病初起时使用逍遥散。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变证。出现逆证时,仍然使用逍遥散。加入枣仁、丹参、麦冬、杜仲之类的药物。以疏调肝木,补益阴血。如果误把它当作风痰、食滞来治疗。气血就会更加耗损。这不就违背了《内经》所说厥逆可以连及脏腑的道理吗?认定热邪进入血室是主要病因。所以说起来似乎处处都有道理。附案 有一位二十一岁的妇女。庚午年夏季六月十五日。胸胁胀满疼痛。医生使用二陈,加延胡、川楝、香砂、黑姜之类的药物。胸胁的疼痛。转移到脐部以上而疼痛。又继续服用前面所用的药。脐部以上的疼痛。转移到小腹而疼痛。仍然继续服用前面所用的药。小腹疼痛减轻。这天夜里月经发动,但来得不多。神志昏沉。说胡话,并看见鬼怪。请我来诊察。她右手的脉象细弱。左手的脉象弦细。完全不省人事。舌头常常伸出口外。大便不通。患者家属怀疑是时疫。医生怀疑是食物停滞。都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我说。这是她一向肝肾虚弱。血海中有瘀血,尚未排出。导致虚火向上冲逆,灼扰胞络。因而形成厥逆的症状。与时疫发生在月经来潮或突然停止之时的情况相同。治疗应当使用补益阴血的药剂。重用当归,使血室通畅。加入童便,使虚火下降。服用两剂。月经大量来潮。大便也排下来了。神志清醒舒畅。很快就痊愈了。原来她上个月月经来潮时,已经是在产后第五十天。那其实是流产。她没有谨慎地调养身体。虚弱之中夹有瘀血。到了这个月月经将至、似乎要来又还没有来的时候。虚火上逆,导致昏迷。好像有邪祟作怪。而庸医又不懂得最初所用的药物损伤气、耗损血液的错误。反而说这是食物阻滞。又说是风痰,难道不是荒谬吗?难道不是很可怕吗?逍遥散 (见“眩晕”一门) 阴吹 阴吹这种病症。古代医书中不常见。只有张长沙在《金匮要略》中说。胃气向下泄。就会发生阴吹,而且声音很响。这是谷气充实所致。用发煎从下部导引排出。阴部属于厥阴经的部位。精道与冲脉、任脉相通。尿道与通向小肠的道路相通。气的通道并不是从这里出来的。怎么会发出声音而且喧响呢?大概是由于下部肝肾亏虚。上部肺气亏虚。导致阳明胃气。不能鼓动胃气向上运行。反而使中焦亏虚。气向下行至阴部。直接进入精道而排出。难道能和大肠排出的屁相同吗?能和经典所说浊阴从下窍排出的情况相比吗?我曾见过身体虚损的人。长期咳嗽,月经闭阻。胃气不能上升。往往多有这种病患。从肾来说。就可以知道这是肾气不能固摄。从肝来说。就可以知道这是肝气不平和。这是可以知道的。从肺来说。就可以知道这是肺气不能主摄。所以才会上面咳嗽,下面阴吹。气的孔道彼此相通。阴部隐隐约约发出声响。由此足以看出精血亏损。元气虚弱。根本已经动摇不稳了。阳明经是气血都很充盛的地方。它与冲脉、任脉以及血海的经脉。属于同一类气,并且相互呼应。向下形成月经,向上形成乳汁。随着变化而化生汁液。这是血气充实的表现。声音喧响,甚至在门外都能听见。这是胃气虚弱的表现。魏氏说。所谓谷气充实。其实是胃中正气衰弱。这句话深深切中了张长沙所说的要旨。如果一定说是谷气充实。就应当引导浊气。从大肠排出。即使胃气向下泄。也必定会经过排泄浊物的通道,不会扰乱输布清气的通道。这就是把尿道误认为病变所在了。只是胃气向下泄。与前阴的膀胱有什么不同呢?即使向下从后阴的大肠泄出,最终也不能真正改善病情。难道这就是仲景当时的深意吗?况且肾主宰开合。是生发元气的根源。阴部属于肝。主管疏通泄达的功能。如今胃气向下运行。哪里是普通的药物。能够取得功效的呢?必须培补肝肾。用来固护肺金。使精气生成,血液充益。用来帮助真气。如果阳分亏损较多。可以使用补中、归脾一类的方剂。阴分亏损较多。可以使用六味、左归一类的方剂。阴阳两方面都亏虚。可以服用八味、右归一类的方剂。耗损气、败坏血的药物不适合用来治疗。如果不咳嗽而下窍有声音。比起咳嗽而下窍有声音的情况,病势稍轻。逍遥散、六味汤。都符合治疗原则。虽然如此。膀胱只有下方的窍口,没有上方的入口。胃气怎么会从那里向下泄出呢?它是从精窍来的。不必辨析就自然明白了。男子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妇女却常常有。无非是窍道空虚,气息妄自泄出。何况后面的谷道是相通的。却有从前阴吹出气来的情况。谷道后面闭塞不通。却有前阴不吹气的情况。如果谷气充实。胃气怎么会向下泄出呢?仲景提出用发煎导引排出的方法。这个说法似乎很难理解。即使让胃气从尿窍向下泄出。小便也应当随着气一同排出。为什么阴吹时只有声音而没有尿液呢?那么说它是从尿窍来的。就更加没有依据了。总之,所谓胃气。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气输布开来。向上归入肺。并与肾中所生的气相互依存。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水谷真气衰弱。却用脂膏和补益血液的药物。从阴分引导阳气。填补冲脉和任脉。不使气陷入子宫。直冲到精门。这是不能不知道的。阴吹这种病症。人们只知道气从下部泄出。却不明白它究竟从哪个窍道出来。拘泥于张长沙的文字。没有人把其中的原因阐发清楚。先生为此逐条细致分析。足以振聋发聩。如果不是多次亲身试验、经验丰富的良医。哪里能够探究出这样的精微义理呢?补中汤 (见“暑症”一门) 归脾汤 (见“中风”一门) 六味汤 (见“审虚实”一门) 左归汤 (见“失荣”一门) 八味汤 (见“审虚实”一门) 逍遥散 (见眩晕门) 右归饮 熟地,剂量为二三钱,可加至一二两;山药二钱,炒制;杜仲二钱,用姜汁炒制;枸杞子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