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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疫疹一得六

卷下 附验案

医藏 · 已译 · 第 15–17 段

予用大剂,更加玄参三钱,大青叶二钱,使其内化外解,调服四磨饮。本家惧不敢服,伊芳公身任其咎,亲身煎药,半日一夜,连投二服,呃逆顿止,手足遂温,次日脉转洪数,身忽大热,以毒外透也。予向伊芳公曰:按法治之,二十一日得痊。但此剂不过聊治其焰,未拔其根,药力稍懈,火热复起。一方服至五日,病势大减,药亦减半。服至八日,药减三分之二,去大青叶。服至十日,药减四分之三,以后诸症全退,饮食渐进。计服石膏五斤十四两,犀角四两六钱,黄连三两四钱,举家狂喜,始悔进谗言之误也。

卷下 附验案

附一昏愦呃逆治验

右营守府费公名存孝者,年近七旬,癸丑四月,病疫已八日矣。诊其脉,细数无至;观其形色,如蒙垢,头汗如蒸,昏愦如痴,谵语无伦,身不大热,四肢振摇且冷,斑疹隐于皮内,紫而且赤,幸不紧束。

此疫毒内伏,症亦危矣。如斑不透,毒无所泄,终成闷症,毙在十四日。查看前方,不外荆、防、升、葛。

不知毒火壅遏之症不清,内热不降,斑终不出,徒肆发表,愈增其势,燔灼火焰,斑愈遏矣。予用大剂,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加大青叶三钱,升麻五分。使毒火下降,领斑外透,此内化外解,浊降清升之法。次日,周身斑现,紫赤如锦,精神若明若昧,身亦大热,手足遂温,间有逆气上冲,仍照本方加生地一两,紫草三钱,调服四磨饮。其侄惧逆气上冲,予曰:无妨,服此即止。进门时,见又帖有堂号,因问曰:又延医乎?其侄曰:相好请来,但诊其脉,不服药耳。予曰:予治此症,前人未有,昨日敢服此方令叔活矣。然见者必以为怪,君其志之。后医者至,果见予方,大叱其非,曰:一身斑疹,不按古法,用如许寒凉水注,斑疹如何能透?急宜提表,似或可救,即用荆、防、升、葛,更加麻黄,连服二煎,及至半夜,呃逆连声,四肢逆冷,足凉过膝。举家惊惶,追悔莫及。守城而进,叩门求见,问其所以,曰:变矣。问服何方?曰:他方。予曰:既服他方,仍请他治之。其侄见予不往,权将四磨饮原方,连灌二煎,呃逆顿止,手足遂温。转恳予素契者,登门叩恳,予怜其以官为家,又系异乡人,仍按本方大剂调治,二十一日全愈。计用石膏五斤四两,犀角五两二钱,黄连四两八钱。此癸丑四月间事也。

卷下 附验案

附一痰中带血治验

安徽富藩台堂夫人病疫,初起但寒不热,头晕眼花,腰体疼痛。医者误认虚寒,用六味加杜仲、续断、牛膝、木瓜,两服后,昏沉如迷,呼吸将绝,并不知其为病所苦。令叔五公,现任兵部郎中,邀予往看。

诊其脉,沉细而数;稽其症,面颜红赤,头汗如淋,身热肢冷,舌燥唇焦。予曰:非虚也,乃疫耳。五曰:种种形状是虚,何以言疫?予曰:若是虚症,面颜不至红赤,舌不焦,唇不燥,通身大汗,乃元阳将脱之象,岂独头汗如淋、身热肢冷哉?大剂决不敢服,暂用凉膈散,清其内热,明日斑疹微露,症自明矣。次日斑点隐隐,含于皮内。五见骇然曰:几误矣。即投败毒中剂,加大青叶钱半,升麻五分。次日周身斑见,紫赤松浮,身忽大热,肢亦不冷,烦躁大渴,即换大剂,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加生地一两,紫草三钱,大青叶三钱,连投二服,斑转艳红,惟咳嗽不止,痰中带血粉红。此金被火灼,即按本方加羚羊角三钱,桑皮三钱,棕炭三钱,丹皮二钱,又二服,嗽宁血止,色转深红,热亦大减。照本方去紫草、羚羊、桑皮、棕炭;减生地五钱,石膏二两,犀角二钱;加木通钱半,滑石五钱,以小水不利也。又二服,诸症已减十分之六,犹用石膏二两四钱,犀角二钱,黄连钱半,生地四钱,去木通、滑石。又二服后,用犀角钱半,黄连八分,石膏八钱,加人参一钱,当归一钱,麦冬三钱,五味子五分。连服二帖,饮食倍增,精神渐旺矣。

卷下 附验案

附一目闭无声治验

译我使用大剂量药物,又加玄参三钱、大青叶二钱,使毒邪在体内转化并向外解除,再调服四磨饮。患者家属害怕而不敢服用,伊芳公亲自承担责任,亲自煎药;半日一夜之间连续服用两剂,呃逆顿时停止,手脚于是转温。第二天脉象转为洪而数,身体突然大热,这是毒邪向外透发的表现。我对伊芳公说:按照这个方法治疗,第二十一天可以痊愈。但这一剂不过是姑且扑灭火焰,还没有拔除根本;药力稍一松弛,火热就会再次升起。这个方子服到第五天,病势大为减轻,药量也减去一半。服到第八天,药量减去三分之二,去掉大青叶。服到第十天,药量减去四分之三,此后各种症状全部消退,饮食逐渐增加。合计服用了石膏五斤十四两、犀角四两六钱、黄连三两四钱,全家欣喜若狂,这才后悔听信谗言而造成的错误。下卷 附验案 附一:昏沉、呃逆的治疗验案 右营守府费公名叫存孝,年近七十岁。癸丑年四月,患疫病已经八天了。诊察他的脉象,细数而没有至数;观察他的形色,像蒙着污垢,头汗如蒸气一样,神志昏沉如痴,说着毫无条理的谵语,身体并不大热,四肢颤抖而且寒冷,斑疹隐藏在皮肤里面,颜色紫中带赤,幸好并不紧束。这是疫毒潜伏在体内,症状也已经十分危重了。如果斑疹不能透发,毒邪无处泄出,最终就会成为闷证,在第十四天死亡。查看先前的方剂,不过是荆芥、防风、升麻、葛根之类。却不知道毒火壅塞阻遏的症状不清除,体内的热就不会下降,斑疹终究不会透发;只是一味使用发表药,反而会使病势更加增强,火焰灼烧得更盛,斑疹也就越发受到遏制。我使用大剂量: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加大青叶三钱、升麻五分。使毒火下降,引导斑疹向外透发,这是使病邪在内转化、在外解除,使浊气下降而清气上升的方法。第二天,全身斑疹出现,紫赤如锦,精神时而清醒、时而昏昧,身体也大热,手脚于是转温,间或有逆气向上冲;仍照原方加生地一两、紫草三钱,调服四磨饮。他的侄子害怕逆气上冲,我说:不要紧,服用这个药就会停止。进门时,看见又有一张药帖上写着堂号,于是问:又请了医生吗?他的侄子说:是相熟的人请来的,只是给他诊脉,不服药罢了。我说:我治疗这种病,是前人没有过的;昨天敢于服用这个方子,令叔才能活下来。然而后来见到的人一定会认为奇怪,你可要把这件事记住。后来那位医生来了,果然看见我的方子,大声斥责它不对,说:全身都是斑疹,却不按照古法治疗,使用这么多寒凉药,斑疹怎么能够透发?应当赶紧提举、发表,似乎还可以救治;于是使用荆芥、防风、升麻、葛根,又加麻黄,连续服了两次煎剂。到了半夜,呃逆接连不断,四肢厥冷,脚冷超过膝部。全家惊慌失措,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守着城门进去,叩门请求见面,问发生了什么,回答说:病情变了。我问服用了什么方剂?回答说:别的方剂。我说:既然服用了别的方剂,就仍然请那位医生来治疗吧。他的侄子见我不肯前往,权且把原来的四磨饮连续灌服两煎,呃逆顿时停止,手脚于是转温。他又转而恳请与我素有交情的人登门请求,我怜悯他以官职为家、又是异乡人,于是仍按原方用大剂量调治,第二十一天完全痊愈。合计用了石膏五斤四两、犀角五两二钱、黄连四两八钱。这是癸丑年四月间发生的事。下卷 附验案 附一:痰中带血的治疗验案 安徽富藩台堂的夫人患疫病,刚开始只是怕冷而不发热,头晕眼花,腰部和身体疼痛。医生误认为是虚寒,用六味地黄汤加杜仲、续断、牛膝、木瓜;服了两剂后,神志昏沉如同迷失,呼吸将要断绝,也不知道病痛所在。她的叔父五公,现任兵部郎中,邀请我前去诊治。诊察她的脉象,沉细而数;考察她的症状,面色红赤,头汗如淋,身体发热而四肢冰冷,舌头干燥、嘴唇焦干。我说:不是虚证,是疫病。五公说:各种表现都像虚证,为什么说是疫病?我说:如果是虚证,面色不会红赤,舌头不会焦干,嘴唇不会干燥;全身大汗,才是元阳将要脱失的表现,怎么会只是头汗如淋、身体发热而四肢冰冷呢?大剂量药物决不敢服用,暂且使用凉膈散,清除体内的热邪;第二天斑疹稍稍显露,症状自然就明确了。第二天,斑点隐约可见,含藏在皮肤里面。五公见状大惊说:差点误诊了。立即投用败毒散中等剂量,加大青叶钱半、升麻五分。第二天全身出现斑疹,紫赤而松浮,身体突然大热,四肢也不冷了,烦躁、口渴严重,于是改用大剂量: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加生地一两、紫草三钱、大青叶三钱,连续服用两剂。斑疹转为艳红,只是咳嗽不止,痰中带有粉红色血丝。这是肺金被火邪灼伤,于是按照原方加羚羊角三钱、桑皮三钱、棕炭三钱、丹皮二钱;又服两剂,咳嗽平息、出血停止,颜色转为深红,热势也大为减退。照原方去掉紫草、羚羊角、桑皮、棕炭;减少生地五钱、石膏二两、犀角二钱;加入木通钱半、滑石五钱,因为小便不利。又服两剂后,各种症状已经减轻十分之六,仍用石膏二两四钱、犀角二钱、黄连钱半、生地四钱,去掉木通、滑石。又服两剂后,用犀角钱半、黄连八分、石膏八钱,加人参一钱、当归一钱、麦冬三钱、五味子五分。连续服用两剂,饮食增加了一倍,精神也逐渐旺盛起来。下卷 附验案 附一:闭目无声的治疗验案

世袭骑都尉常公,系户部郎中观公名岱者,中表弟也。癸丑五月病疫。观公素精医术,调治半月,斑疹暗回,而诸症反剧,已备后事。乃弟因一息尚在,复邀予治。诊其脉,若有若无;观其色,目闭无声,四肢逆冷,大便旁流清水。予谢以不治。阖家拜恳,但求开方,死而无怨。予见嘴唇微肿,紫而且黑,知内有伏毒,非不可救。热乘于心肺,故昏闷无声;乘于肝,故目闭;乘于脾,故四肢逆冷;乘于大肠,故旁流清水。查看前方,亦是清热化斑等剂。观公素性谨慎,药虽不错,只治其焰,未拔其根,当此危急之秋,再一探视,死在三七。予按本方,用犀角八钱,黄连六钱,加滑石一两,木通三钱,猪苓、泽泻各二钱,桑皮三钱,栝蒌霜三钱,另用石膏一斤,竹叶一两,熬水煎药。连进三煎,次日脉起细数,手足遂温,旁流亦减,小水亦通,目开而声出矣。仍用本方去滑石、木通、猪苓、泽泻、桑皮、栝蒌。又一服,以后逐日减用,七日而痊。观公登门道谢曰:舍表弟之症,一百死一百,一千死一千,君能生之,敢不心悦而诚服!

卷下 附验案

附一谵妄若有所见治验

工部员外彩公名柱者,令亲内务府高某,病疫九日,邀予。其脉浮大而数,身热如炉,目红面赤,赤斑成片,忽然大叫,若有所见,卒然惊惕,若有所惧,语生平未有之事、未见之人。举家惊恐,疑有邪附。

本地风俗,最喜看香送祟,以至异端之术,不绝于门。予进屋内,香烟一室,满壁符签咒语。予曰:此邪予能去之,将此一概收去,只用大冰四块,安置四角。彩问何为?予曰:当此暑热,病此大热之症,加以香烛辉煌,内外夹攻,不狂何待?此邪热乘于肝胆,故发狂,外用多冰,收其熏蒸暑气,内服清凉解散之药,病除而狂自止,焉有邪附者乎?遂用大剂,七日而愈。

卷下 附验案

附一昏闷无声治验

理藩院侍郎奎公四令弟病疫,昏闷无声,身不大热,四肢如冰,六脉沉细而数。延一不谙者,已用回阳救急汤,中表兄富公,力争其不可。及予至,诊其脉,沉细而数;察其形,唇焦而裂,因向富公曰:此阳极似阴,非阴也。若是真阴,脉必沉迟,唇必淡而白,焉有脉数、唇焦认为阴症哉?此热毒伏于脾经,故四肢厥逆,乘于心肺,故昏闷无声,况一身斑疹紫赤,非大剂不能挽回。遂用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余佐以大青叶、羚羊角。连服二帖,至夜半身大热,手足温,次日脉转洪大。又一服热减而神清矣。以后因症逐日减用,八日而愈,举家狂喜,以为异传。

卷下 附验案

附一鼻血泉涌治验

癸丑冬月,国子监司业五公名格者,二令媳病疫,恶寒发热,头痛呕吐。请一医者,用表散药,加藿香、半夏、苍术,其症反极。又延一人,用清凉之剂稍安,次日加石膏三钱,犀角八分,黄连五分,脉转沉伏,四肢逆冷,昏迷若昧,医者认为转阴。谢以不治。五公满服愁怀,徘徊庭院。夫人曰:数年前活我者谁乎?五公恍然大悟曰:非此人断乎不可,邀余述其所以。予诊其脉,验其症色,曰:此易事耳。五曰:明系热症,投凉药反剧,更有何术?予曰:治病犹用兵也,小固不可以敌大,弱固不可以敌强,病大药小,反增其势,予按法治之,管教十四日而愈。未几二令郎亦病,诊其脉,观其色,曰:令郎之症,受毒已深,较令媳更重。即按法治之,七、八日,种种变症难以枚举,好在二十一日。两服后,周身斑点紫赤相间,有紧有束,有松有浮。五公骇然曰:君言较前更重,何其验也。即用大剂,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更加生地一两,紫草三钱,归尾二钱,大青叶三钱。一服三煎,更以四煎熬水,次日煎药。一方服至六帖,紧者松,束者浮,但鼻血泉涌,谵妄无伦。五惧去血过多。予曰:此热血妄行,毒犹因此而得发越,止之甚易。即照本方加棕炭三钱,桑皮三钱,羚羊角三钱,两服血止,去桑皮、棕炭、羚羊。又二服,胃气渐开,色转淡红,渐有退者,用石膏四两,犀角四钱,黄连三钱,去紫草、归尾,减生地五钱,大青叶钱半。又二服,斑全消,用生地三钱,犀角三钱,黄连二钱,石膏二两八钱。又二服,饮食大进,自颈至胸。复泛红砂,此余毒尽透也,用生地三钱,犀角二钱,黄连钱半,石膏一两六钱。又二帖,精神渐长,仍用生地三钱,犀角钱半,黄连八分,洋参一钱,麦冬三钱,归身钱半,石膏八钱,酸梅二个。又三服而安。五公喜而言曰:小儿之生,先生再造矣。

予曰,前治令媳,乃救令郎耳!此症若初服生姜、半夏、苍术、藿香,断不能救。斑乃胃热之症,诸药大能燥胃,火上添油,尚望生乎?嗣后一家连治七人,俱是大险,在我治之无难,五亦服之若素。

卷下 附验案

附一嘴唇肿治验

译世袭骑都尉常公,是户部郎中观公名岱的表弟。癸丑年五月患疫病。观公一向精通医术,调治了半个月,斑疹却暗暗退回皮内,各种症状反而加重,于是已经准备后事。他的弟弟因为病人还有一口气,又请我来治疗。诊察他的脉象,似有似无;观察他的面色和形态,双目紧闭、没有声音,四肢厥冷,大便从旁边流出清水。我推辞说不能救治。全家跪拜恳求,只求开一个方子,即使病人死亡也没有怨言。我看见他的嘴唇微微肿胀,颜色紫而且黑,知道体内有潜伏的毒邪,并非完全不能救治。热邪侵犯心肺,所以昏沉烦闷而没有声音;热邪侵犯肝,所以双目紧闭;热邪侵犯脾,所以四肢厥冷;热邪侵犯大肠,所以大便从旁边流出清水。查看先前的方剂,也不过是清热化斑之类的药剂。观公一向性情谨慎,所用药物虽然没有错误,但只治疗了火焰,没有拔除根本;到了这种危急关头,再来看一次,只怕死期就在三七日。我按照原方,用犀角八钱、黄连六钱,加滑石一两、木通三钱、猪苓和泽泻各二钱、桑皮三钱、栝蒌霜三钱;另用石膏一斤、竹叶一两,煎水后煎药。连续服用三次煎液,第二天脉象开始细而数,手脚于是转温,大便旁流也减少,小便也通畅,眼睛睁开并且发出了声音。仍用原方,去掉滑石、木通、猪苓、泽泻、桑皮、栝蒌。又服一剂,以后每天逐渐减量,七天就痊愈了。观公登门道谢说:舍表弟的病症,如果治疗一百人就会死一百人,治疗一千人就会死一千人;您竟能使他活下来,我怎能不心悦诚服!下卷 附验案 附一:谵妄、似乎有所见的治疗验案 工部员外彩公名叫柱,他的亲属内务府高某患疫病第九天,邀请我前往。他的脉象浮大而数,身体热得像炉火,眼睛发红、面色发赤,红斑成片;突然大声喊叫,似乎看见了什么,骤然惊惕,似乎有所畏惧,说着平生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未曾见过的人。全家惊恐,怀疑有邪祟附体。当地风俗最喜欢烧香送祟,以至于各种异端法术接连不断地来到家门。我进到屋里,只见满屋香烟,墙上贴满符箓、签文和咒语。我说:这些邪祟我能够除去,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走,只用四大块冰,放在房间四角。彩公问为什么这样做?我说:正值暑热天气,患的是这种大热之证,又加上室内香火明亮、热气内外夹攻,不发狂还等什么?这是邪热侵犯肝胆,所以发狂;外部多放冰块,收敛熏蒸的暑气,内部服用清凉解散的药,病邪消除而狂乱自然停止,哪里会有什么邪祟附体呢?于是使用大剂量药物,七天就痊愈了。下卷 附验案 附一:昏沉烦闷、没有声音的治疗验案 理藩院侍郎奎公的第四弟患疫病,昏沉烦闷、没有声音,身体并不大热,四肢像冰一样冷,六部脉沉细而数。请来了一位不懂医术的人,已经使用回阳救急汤;他的表兄富公极力争辩,认为这样做不可以。等我到达后,诊察他的脉象,沉细而数;观察他的形色,嘴唇焦干并且裂开,于是对富公说:这是阳气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阴证,并不是阴证。如果是真阴证,脉象必定沉而迟缓,嘴唇必定淡白,怎么会凭脉数、唇焦就认为是阴证呢?这是热毒潜伏在脾经,所以四肢厥冷;热毒侵犯心肺,所以神志昏闷、不能出声。何况全身的斑疹呈紫红色,不用大剂量药物就不能挽救。于是使用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其余辅以大青叶、羚羊角。连续服了两帖药,到半夜身体大热,手脚转温;第二天脉象转为洪大。又服了一剂,热势减退而神志清醒了。以后随着症状逐日减少用药,八天就痊愈了,全家欣喜若狂,以为这是奇异的传闻。下卷 附验案 附录一:鼻血如泉涌的治验 癸丑年冬月,国子监司业五公名叫格,他的二儿媳患疫,恶寒发热,头痛呕吐。请来一位医生,使用解表发散的药物,并加入藿香、半夏、苍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又请来一人,使用清凉药剂后病情稍有缓解;第二天加入石膏三钱、犀角八分、黄连五分,脉象转为沉伏,四肢厥冷,昏迷得像失去知觉一样,医生认为病已转为阴证。于是推辞说无法医治。五公满怀忧愁,徘徊在庭院中。夫人说:“几年前救活我的人是谁呢?” 五公恍然大悟,说:“不是请这个人来,断然不行。”于是请我来说明其中的缘故。我诊察她的脉象,观察她的症状和面色,说:“这是很容易治的病。” 五公说:“明明是热证,服了寒凉药反而加重,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治病就像用兵,小的本来不能抵挡大的,弱的本来不能抵挡强的;病势大而药力小,反而会助长病势。我按照法则治疗,保证十四天就能痊愈。” 不久,五公的二儿子也病了。我诊察他的脉象,观察他的面色,说:“令郎的病,所受的毒已经很深,比令儿媳的病更重。” 我立即按照法则治疗。到了第七、八天,各种变化的症状多得难以一一列举,好在二十一天就…… 服药两剂后,全身斑点紫红相间,有的紧束,有的松浮。五公惊讶地说:“您说他的病比先前更重,怎么竟然应验了?” 随即使用大剂量药物:石膏八两、犀角六钱、黄连五钱,又加入生地一两、紫草三钱、归尾二钱、大青叶三钱。一剂药煎服三次,另外用第四次煎出的药液熬水,第二天用来煎药。一张方子服到第六帖时,紧束的变松,拘束的变浮,但鼻血如泉涌,胡言乱语、神志错乱。五公害怕失血过多。我说:“这是热血妄行,毒邪正是因此得以向外发散,止住它很容易。” 立即照原方加入棕炭三钱、桑皮三钱、羚羊角三钱,服两剂后血止住了;再去掉桑皮、棕炭、羚羊角。又服两剂,胃气渐渐恢复,面色转为淡红,斑疹也逐渐消退,于是使用石膏四两、犀角四钱、黄连三钱,去掉紫草、归尾,生地减为五钱,大青叶用一钱半。又服两剂,斑疹全部消退,使用生地三钱、犀角三钱、黄连二钱、石膏二两八钱。又服两剂,饮食大为增加,从颈部到胸部…… 又重新泛起红色砂疹,这是余毒已经全部透发出来了。使用生地三钱、犀角二钱、黄连一钱半、石膏一两六钱。又服两帖,精神渐渐好转,仍用生地三钱、犀角一钱半、黄连八分、洋参一钱、麦冬三钱、归身一钱半、石膏八钱、酸梅两个。又服三剂便安稳了。五公高兴地说:“小儿能够活命,是先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我说:“前面治疗您的儿媳,正是为了救您的儿子啊!” 这个病如果一开始就服用生姜、半夏、苍术、藿香,断然不能救治。斑疹是胃热的症状,这些药都非常燥烈,会使火上加油,哪里还希望能够活下来呢?此后这一家又接连治疗了七个人,都是极其危险的病情;在我治疗下没有什么难处,五公也像平常一样服用我的药。下卷 附验案 附录一:嘴唇肿胀的治验

四川闻藩台二令媛。癸丑冬月一病即斑,其色深红而松浮,症原不重,但脉细数有力,此内有伏热。

即用中剂,加大青叶,连投五服,斑退而神安,再二服,可以无事。因年轻畏药,不肯多服,又不忌饮食,越七日,身忽大热,大渴,嘴唇 肿,牙缝流血,口秽喷人。予用大剂,加生地一两,次日热渴稍杀,而颈亦红肿,即于本方加牛子、夏枯草、银花各三钱,连投三服,颈虽消,右腮又肿,又于本方去牛子、夏枯草,加板蓝根、马勃。又三服而腮肿全消,唇亦稍散,周身泛砂,红白相间,又于本方去板蓝根、马勃,加大青叶。又三服,嘴唇全消,通身脱皮成片。彼按本方调理十余日方痊。此症计用石膏八斤有另,犀角八两,黄连七两。闻公任部曹时,与予契交,夫人信任无疑,是以得痊。

卷下 附验案

附一舌甲治验

正红旗护军活隆武者,乃太仆寺员外郎华公胞侄也,系予世好。丙午夏,出疹本轻,尊人畏予用药过峻,惧不敢邀,及至舌卷囊缩,方邀予治。诊其脉,细数有力;观其色,气壮神昂,非死候也;及验其舌,其黑如煤,其坚如铁,敲之戛戛有声。因问曰:前医何以不药?尊人曰:彼云满舌皆黑,前人列于不治。予曰:水来克火,焉有苔浓如甲哉?按此起病之初,舌苔必白而浓,此火极水化之象,误以为挟寒,妄肆温表,燔灼火焰,以致热毒阻于中焦,离不能下降,坎不能上升,热气熏蒸。由白而黄,由黄而黑矣。治宜重清胃热,兼凉心肾,非大苦大寒,不能挽回。即用大剂,重用犀、连,更加生地、知、柏、抑阳扶阴,连投四服,其苔整脱亦如舌大,后用三小剂而痊。

卷下 附验案

附一半身不遂治验

癸丑四月,国子监冯公名海粟者,适至舍间,叙及陈令亲疫后又痢。予曰:若以痢治之,防变别症。

及至七月,冯公复至,言陈舍亲病痿两月,百药无效,相邀起之。及至,诊其脉,沉紧弦数;观其色,若无病然,但偃仰在床,不能反侧,自腰以下,痛如火燎。查看前方,总不外滋阴补气,杜仲、续断、牛膝、虎胫等类。予曰:以此症而施此药,谁曰不然?但以脉合症,以症合形,乃热毒流于下注,非痿也。

遂用小剂败毒饮加知、柏、木瓜、萆 、川膝、威灵仙、木通。两服痛减,而足能运动,六服扶起能立,未至十服,能挪步矣。后用汤药,每送扶桑丸,一月而痊。

译四川闻藩台的二女儿。癸丑年冬月,一发病就出斑,颜色深红而松浮,病症本来并不重,但脉细数而有力,这是体内有伏热。立即使用中等剂量的药物,加入大青叶,连续服用五剂,斑疹退去而神志安定;再服两剂,就可以无事了。因为年轻而害怕服药,不肯多服,又不忌口。过了七天,身体忽然大热,非常口渴,嘴唇肿胀,牙缝流血,口中的秽气喷到别人身上。我使用大剂量药物,加入生地一两。第二天热势和口渴稍稍减轻,但颈部也红肿起来,于是在原方中加入牛子、夏枯草、银花各三钱,连续服用三剂。颈部虽然消肿,右腮又肿了;于是又在原方中去掉牛子、夏枯草,加入板蓝根、马勃。又服三剂,腮部肿胀完全消退,嘴唇也稍稍消肿;全身泛起砂疹,红白相间。于是又在原方中去掉板蓝根、马勃,加入大青叶。又服三剂,嘴唇完全消肿,全身成片脱皮。她按照原方调理了十多天,才痊愈。这个病总计用了石膏八斤有另,犀角八两,黄连七两。闻公任部曹时,曾与我交情深厚;夫人因此毫不怀疑地信任我,所以能够痊愈。下卷 附验案 附录一:舌头像铠甲的治验 正红旗护军活隆武,是太仆寺员外郎华公的亲侄子,也是我世代交好的亲友。丙午年夏天,他出疹时病情本来较轻,家长害怕我用药过于峻烈,担心而不敢请我;直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才请我来治疗。诊察他的脉象,细数而有力;观察他的面色,气息强健、精神振作,并不是死亡的征候;等到查看他的舌头,只见黑得像煤,坚硬得像铁,敲击时发出铿锵的声响。于是我问道:“之前的医生为什么不给他用药?” 家长说:“他说整个舌头都是黑的,前人把这种情况列为不可救治。” 我说:“水来克制火,哪里会有舌苔厚得像铠甲一样的呢?” 按照这种病起初的情况,舌苔必定白而厚;这是火热极盛、水气化生的表现,却被误认为夹有寒邪,任意使用温热解表的药物,反而使火焰炽烈,以致热毒阻滞在中焦,离火之气不能下降,坎水之气不能上升,热气熏蒸不散。舌苔于是由白变黄,又由黄变黑了。治疗应当重用清胃热的药物,同时清凉心肾;如果不是大苦大寒之剂,就不能挽救。于是使用大剂量药物,重用犀、连,又加入生地、知、柏,以抑制阳气、扶助阴气。连续服用四剂后,舌苔整片脱落,舌头也出现〔原文“亦如舌大”疑有脱误〕;后来又用三剂小剂量药物而痊愈。下卷 附验案 附录一:半身不遂的治验 癸丑年四月,国子监的冯公名叫海粟,恰好来到我的住处,谈到陈县令的亲属患疫后又患痢疾。我说:“如果按照痢疾来治疗,要防备它转变成其他病症。” 到了七月,冯公又来,说陈家的亲属已经患痿病两个月,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邀请我去为他治疗。我到后诊察他的脉象,脉沉、紧、弦、数;观察他的面色,好像没有病一样,但他只能仰卧在床,不能翻身,从腰部以下疼痛如同被火灼烧。查看他以前的药方,总不外乎滋阴补气之品,如杜仲、续断、牛膝、虎胫等一类药物。我说:“根据这样的症状而使用这样的药物,谁能说不对呢?” 但是把脉象与症状相合,把症状与形体表现相合,这是热毒向下流注,并不是痿病。于是使用小剂量的败毒饮,加入知、柏、木瓜、萆〔原文缺字〕、川膝、威灵仙、木通。服两剂后疼痛减轻,脚也能活动;服六剂后,扶着能够站立;还不到十剂,就能挪步了。后来服用汤药,每次都送服扶桑丸,一个月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