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耐修药表并药忌第十五

译这种病病情较轻时 应当每天服用二剂。病情严重的，则服用三四剂不等。千万不可服用一二剂之后 一见病情没有退减 就随意使用各种杂药。癸巳年春天，善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在几天之内相继传染患病。每个人都服药三四剂。家里到处摆满了煎药的药碗。负责煎药的人每天由两人轮换。二十天以后才得以痊愈。唯独有一个小儿子夭折了。现在回想起来 也是由于病初起时治疗不得法。然而当时如果没有同院各位朋友反复调治护理 恐怕情况就更加无法挽救了。《辨禁忌》第十三。忌讳苦味太重而助长燥邪。白喉病手太阴经的本证尚未消退 始终不得使用苦味燥烈的药物。如果夹有风火表证 就必须兼用苦味药泄火。这个道理，上文论述辨析得相当详细。这里不再赘述。耐修子说，黄芩这一味药性凉，能够进入细微的孔窍。这是错误的论说。如果黄芩真是这样 那么黄连、黄柏、胆草、犀角、石膏等药物 又该怎么办呢？却不知道黄芩、黄连、胆草、黄柏的药性寒而味苦。苦味禀受火气而化生 恰恰足以助长燥邪。湿热病使用它们 是因为苦味能够燥湿 寒性能够清热。如果白喉属于燥火本病 就应当以柔润滋养的药物为主。辅以泄火清热之法。在苦味药中，除了黄柏以外 （黄柏虽然味苦，但有津液，试着咀嚼时能滋润黏附满口），都属于禁忌。只有表证的实火过于旺盛时 苦味泄火的方法自然也不禁忌。有见识的医生应当仔细审察。《辨张氏无治之症》第十四。白喉本来没有不可治的坏病。只是因为不明白病的根本 反而足以妨碍治疗。如果经过误治 病情必然危险。也应当尽心研究 设法加以挽救补救。千万不可拘泥于张氏的话 把病人完全归入不可治之列。他所列出的病症共有十一条 下面详细加以辨析。《辨张氏无治之症》第十四。一、白块自行脱落。这种征候非常多见。最不值得奇怪。曾经见过悬丁的旁边 虚悬着白色的薄片。颜色像鸡油一样。遇到剧烈咳嗽时就会自行脱落。这种症状后来也没有什么问题。我的两个小女儿也都是这样。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二、到了七天，白膜仍然不退。这种情况也属于常见现象。我喉咙里有几处白点。从正月上旬一直到月底才开始退去。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三、咽喉干燥，没有津液。这确实是手太阴燥火的本病。应当重用西洋参、石膏、冬地。病情严重时，使用官燕、阿胶、真珠母、牡蛎。绝对不能使用水麝制成的吹喉药。这样绝没有不见效的。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四、服药后大便不通。这种情况大概不是实热郁结在肠胃所致。而是肺阴已经枯竭到了极点。应当使用宣白承气，并加入滋养药物。否则就使用吴鞠通的增液承气汤。只是不能使用药性峻猛、攻下太过的药物。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五、尚未服药，大便就泄泻。这种情况有的是由于脾热造成的。正如《内经》所说的“热争、腹满、泄泻”，就是这种情况。可以采用前面所说的救治误治的方法。也有的是因为肝风剧烈煽动。这时必须重用一甲煎。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六、两眼直视。这确实是正气衰脱的危险征候。大多无法救治。然而间或也有因痰气壅结。导致气无法下降的情况。可以使用鲜萝卜汁。或者使用张氏消毒丸。以求万一能够奏效。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七、痰液壅塞，呼吸喘促。这是白喉病在危急衰脱阶段必然出现的征候。由此可见，这种病必须【“揭重”疑为“着重”】手太阴经的治疗。如果属于痰火壅滞。可以使用大辛凉药，并加入牛黄等药味。或者是由于误治。以致肺火过于旺盛。津液聚积而成为痰。这时即使使用牛黄，也会觉得它苦燥。必须使用大剂量的甘、咸、寒性药物。不能一见有痰，就不加辨别地使用辛温燥烈之药。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八、大便稀溏泄泻不止。这种症状多半是由于火毒蔓延。或者是由于攻下药使用过度造成的。不过也有不少因此而获得疗效的。以上这几种症状。我的大女儿曾经患过这种病。连续服用大剂量的【“三”之后原文有空格，疑有脱误】降龙丹，再加服一甲煎三剂，便取得了疗效。不能一见到这种征候，就断定为无法救治。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九、嘴唇和面部都呈青色。这种征候多半是火毒陷入足太阴经所致。正如《内经》所说的脾热病。头部沉重、面颊肿胀、面色青，就是这种情况。或者是肝火旺盛到了极点。本来的面色显露出来。也会出现这种征候。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十、药物不能咽下。这确实是病情极其严重的征候。大多无法救治。如果是痰气壅结所致。可以竟然使用消毒丸。希望求得万一的救治机会。辨析张氏所说的不可治之症（第十四）。十一、声音嘶哑，发不出声音。这是肺阴枯竭、热邪炽盛。应当采用泻火滋阴的方法。我的大女儿也是这样。因为误用锡类散吹喉。当时声音立即嘶哑。后来其他各种症状全都痊愈了。经过半月有余，才逐渐觉得声音清亮起来。如果遇到这种征候。必须加入燕窝、阿胶等药味。辨析耐修的药物表及用药禁忌（第十五）。白喉病的症状辨析既然已经明确。首先讲用药。耐修所列的正将、猛将、次将四层药物表。以及用药禁忌。取舍颇为简明恰当。然而所选择的药物不多。未免会把后人的眼界固定住。而且其中的议论多半没有以经典为依据。尤其难以使后学有所遵循和领会。现在取用他的意思，详细辨析它。

译耐修说：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只有用浓厚沉重的药物镇压上层病邪。用清凉的药物滋润中下层病邪。仅凭这两句话。就已经觉得大错特错了。大凡医家使用药物。病在上焦，药性应当轻清。病在下焦，药性应当沉重浑厚。所以，上焦药物的分量应当轻些，适宜采用发散之法。下焦药物的分量应当重些，适宜制成丸剂。上焦用药适宜轻煎，并频频服用。下焦用药适宜浓煎，一次服下。哪里有用浓厚沉重的药物镇压上层病邪。用清凉药物滋润下层病邪的道理呢。凡是稍微接触过医学的人。没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也不需要博览精研各类医书。只是他所收列的上层药物中。例如冬地是滋养阴液必用的药物。石膏是专门针对燥火的药物。胆草是泻足少阳实火的药物。川柏是泻手少阴实火的药物。犀角是清泻手少阴虚火的专用药。它暗中与病情相合。也不是像伊芳所说的那样具有镇压作用。如果把它认为是镇压。那么次将药中的粉葛。极其能够升发胃阳。并运行胃阴。却是白喉病最忌讳使用的药物。哪里谈得上镇压呢？次层药物中的娄贝、丹皮、板蓝、桑叶、枇杷叶、栀子、木通等药味。是疏通这种病标本经脉通道的重要药物。也不是像伊芳所说的那样具有滋润作用。假如把它们认为是滋润药。那么娄皮、木通、栀子、兜铃都味苦，能够助长燥性。哪里谈得上滋润呢？其中中层、下层药物中的枳、朴、神曲、查肉、陈皮。有的是因为平素脾胃中湿痰蕴积阻滞。有的是因为突然服用了寒凉而滋腻的药物。导致中气不能健运。所以也可以使用。但这是非常规的方法。否则，炒麦芽也能升发火势。怎么可以轻率地使用呢？至于硝、黄，更不容易使用。必须是肠胃之间积有实热。如古人所说的痞、满、燥、实、坚、痛等征候。才可以斟酌使用。千万不能轻易尝试。我的看法是，这种病在刚开始时。或者经过了误治。或者病情已经传变。必须辨认清楚病因。（或者是燥火单独致病，或者是风火兼有）详细辨别所属经络。（或者是手太阴单独发病，或者兼有少阳、少阴经病变）针对症候用药。自然能够丝丝入扣、切合病情。不能含糊笼统地处理。不能只用寥寥几句话。就把后人的眼界固定住。补充说明。我编纂《白喉条辨》。自丁酉年出版以来。到现在已经一纪了。对于前代贤人关于白喉的各种著作和议论。其中偶尔有令我心中不满意的地方。我无不详细加以讨论。反复斟酌，取长补短。希望完全符合病情和治法，然后才停止。只是对于“忌表”这两个字。还嫌解释得不够充分。没有能够阐述得十分完备。我心里私下认为这是一个缺憾。因为白喉是太阴肺经潜伏燥邪所致。如果没有受到时令邪气的感触。本来就不应当无缘无故地使用解表发散法。否则就会酿成燎原之灾。如果确实属于兼有时令邪气的表证。那么解表就不能迟疑。如同前面第五条所说的兼有温热邪气。可以加入薄荷、荷叶、扁豆花之类的药物。兼有寒、湿、燥三种邪气的。即使麻黄、葛根、前胡、苏叶、香薷、藿香等，也都可以酌情使用。或者外感邪气和里部燥邪都很严重。也必须同时清解疏散表里邪气。这两方面都要兼顾。但要先使表邪得到解除。即使白膜已经布满喉咙。那么治疗起来也自然很容易了。只是不能滥用姜、桂等辛热之品，以免引导邪气进入里部。我曾见当时的医生没有读过《白喉忌表抉微》。动不动就使用发散解表法。造成的祸害本来就很严重。竟然还有已经读过这部书。却不能彻底明白其中原理的人。往往拘泥固守“忌表”二字。即使外感邪气非常严重。一开始就只用清热滋阴的药物。反而会使外邪陷入体内。里部的燥邪更加严重。最终突然形成烂喉等病。因而丧命的人，到处都可以见到。实在令人痛惜哀悼。凡是六淫所致的疾病。邪气从体外侵入的。无不以解除表邪为首要任务。白喉虽然属于太阴肺经伏藏的燥邪。治疗方法应当直接从肺经清解下降。假如外感邪气还没有去除。就应当首先注意这一点。而且有的人在清解下降的药物中。又胡乱加入苦寒、厚重、滋腻的药物。这样外邪没有不被牵引而陷入体内的。最终导致清解和疏散两种治法都无法施行。只能眼看着病人丧命。这种伤害怎么说得尽呢？我的两个小女儿，年龄刚满十岁。曾在某年夏天到邻里去看戏。当时正值暑热湿闷、热气蒸腾。（此前几天忽然西风大作，夏季出现了秋令气候，所以有白喉病发作）再加上剧场里人气聚集酝酿。回家后立即寒热交作。四肢身体像失去了作用。腹痛，吃饭后就泄泻。舌苔灰暗污浊，喉咙里又重新出现白膜。（我）权衡病情的轻重。按道理应当先解暑、祛湿。因为治疗白喉病不外乎使用清热滋阴的药物。暑湿得到解除。用药自然就不会受到牵制了。于是使用香薷饮合正气散加减。又加入石膏、鲜芦根这两味药。略微兼顾肺中的燥邪。（石膏是治疗燥火的主药，它的药性兼能透达肌表、清泄里热；熟读仲景医书的人自然能够领会它的要旨。所以喉间一见白【原文“白 白片”疑有重复或脱误】片，这味药就不能迟疑不用。可是当时的医生习惯使用冬地、石斛、元参等药味，滥用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对石膏不敢轻易一试。见识和判断力不真切，往往因此坐失病机，实在令人叹息。）服用二剂后，表邪解除，身体舒畅【“鬯”疑为“畅”】。疼痛停止，泄泻痊愈。但喉咙中的病势一天比一天加重。几乎到了白膜布满整个喉咙的程度。于是赶紧改用西洋参、石膏、芦根、元参、杏仁、枇杷叶等药味。服用三剂后，白膜退去了十分之八九。喉咙中只觉得干燥疼痛。于是又加入羚羊、鲜生地这两味药。病就完全痊愈了。假如当初一开始治疗时，就因为怀疑姜、桂、香薷、藿香等辛燥药物会妨碍白喉病而不敢使用。就会拿不定主意。不能全力专门祛除暑湿。恐怕遗留下来的祸患将多得无法尽述。总之，白喉病兼夹的症候相当多。只有太阴肺经伏藏的燥邪单独发作时。自然应当以清解下降、滋润肺阴为重点。像辛散、苦重的药物。都在禁用之列。前面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如果兼有六淫所致的时令外感。就应当根据湿邪而治湿邪。根据寒邪而治寒邪。根据暑热邪气而治暑热邪气。先解除它的表邪。这样本病的治疗方法。自然就没有什么顾虑了。绝不能拘泥固守“忌表”二字。以致外感邪气和伏藏燥邪。彼此相互牵引。譬如观看下棋。一步棋下错了，整个棋局就输了。我希望世上治疗白喉病的人。能因此领会其中的意思，并透彻阐明它。或许能够和我们百姓一起进入长寿之域。所以不怕文字繁多重复。又在篇末补充这一篇。宣统元年己酉年十月，栗甫又记于湫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