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针灸节要二

卷一

医藏 · 已译 · 第 2–12 段

七十八难曰:针有补泻,何谓也?然补泻之法,非必呼吸出内针也。纪曰:呼尽而内针,吸而引针者为补吸则内针,呼尽出针为泻,此言补泻之时,非必呼吸出内而已,然知为针者信其左,不知为针者信其右。纪氏曰:然知为针信其左者,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荥俞也。不知为针者信其右,但一心用针,不知以左调右也。当刺之时,先以左手厌按所针荥俞之处,弹而努之,爪而下之,其气之来,如动脉之状,顺针而刺之,得气,因推而内之,是谓补。动而伸之,是谓泻。不得气,乃与男外女内;不得气,是谓十死,不治也。滑氏曰:弹而努之,努读作怒,爪而下之,搯之稍重,皆欲致其气之至也。气至指下,如动脉之状,乃乘其至而刺之,顺,犹循也乘也。停针待气,气至针动,是得气也。因推针而内之,是谓补,动针而伸之,是谓泻,此越人心法,非呼吸出内也。是固然也。若停针候气,久而不至,乃与男子则浅其针而候之卫气之分,女子则深其针而候之荣气之分,如此而又不得气,是谓其病终不可治也。篇中前后二气字不同,不可不辨,前言气之来如动脉之状,未刺之前,左手所候之气也。后言得气不得气,针下所候之气也。此自两节,周仲立乃云:凡候气,左手宜略重,候之不得,乃与男则少轻其手于卫气之分以候之,女则重其手于荣气之分以候之,如此则既无前后之分,又昧停针待气之道,尚何所据为补泻耶。六十九难曰:经言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何谓也?然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当先补之,然后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是正经自病,不中他邪也。当自取其经。故言以经取之。滑氏曰:灵枢第十篇载,十二经皆有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假令肝病虚,即补厥阴之合。曲泉是也。实则泻厥阴之荥,行间是也。先补后泻,即后篇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之意,若于此义不属,非阙误,则羡文也。不实不虚,以经取之者,即四十九难忧愁思虑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恚怒气逆则伤肝,饮食劳倦则伤脾,久坐湿地,强力入水则伤肾,盖正经之自病者也。杨氏曰:不实不虚,是诸藏不相乘也。故云自取其经。七十六难曰:何谓补泻?当补之时,何所取气?当泻之时,何所置气?然当补之时,从卫取气,当泻之时,从荣置气,其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当先补其阴,而后泻其阳,荣卫通行,此其要也。滑氏曰:灵枢五十二篇曰:浮气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荣气。

译《难经》第七十八难问:针刺有补法和泻法,这是什么意思?答:补法和泻法,并不一定只是按照呼吸时机进针、出针。纪氏说:呼气将尽时进针,吸气时引针,这是补法;吸气时进针,呼气将尽时出针,这是泻法。这是在说明补泻的时机,并不一定只在呼吸之间进针、出针。可是懂得针法的人相信左手,不懂针法的人相信右手。纪氏说:懂得针法而相信左手,是用左手调节右手所刺之处,根据邪气有余或正气不足,在荥穴、俞穴施行补泻。不懂针法的人相信右手,只是一心用针,却不知道用左手调节右手。将要针刺时,先用左手按压要刺的荥穴、俞穴部位,弹动并使其隆起,再用指甲按下去;当穴中之气到来,像脉搏跳动一样时,便顺着针刺入,得气后,随即推动针体向内刺入,这叫作补法。使针上下移动并向外伸出,这叫作泻法。如果不得气,就对男子在卫气所在的外部取候,对女子在营气所在的内部取候。如果仍然不得气,就叫作十死,不能治疗。滑氏说:“弹动并使其隆起”的“努”应读作“怒”;“用指甲按下去”,就是按掐时稍微用力。这些做法都是为了使穴中之气到来。气到达指下,像脉搏跳动的样子,就趁着它到来时进针。“顺”就是依循、乘着的意思。停住针等待气到来,气到来时针体发生颤动,这就是得气。于是推动针体向内刺入,这叫作补法;移动针体并向外伸出,这叫作泻法。这是秦越人的针法心得,并不是按照呼吸来进针、出针。这当然是正确的。如果停针等待气到来,过了很久仍然不到,那么对男子就把针刺得浅一些,在卫气所在的部位等待;对女子就把针刺得深一些,在营气所在的部位等待。这样仍然不得气,就叫作这种病最终无法治疗。篇中前后两处“气”字的含义不同,不可不加以辨别。前面说气到来时像脉搏跳动一样,指的是尚未进针以前,左手所察候的气。后面说得气或不得气,指的是针下所察候的气。这是本来就分属两个层次的内容,周仲立却说:凡是察候气,左手应当稍微用力;察候不到,就对男子把手稍微放轻,在卫气所在的部位察候,对女子则在营气所在的部位加重用手察候。这样既没有分清前后两处的区别,又不明白停针等待气到来的方法,那么施行补泻又还有什么依据呢?《难经》第六十九难问:经文说,虚证要补,实证要泻;既不虚也不实,就取本经治疗。这是什么意思?答:虚证补其母经,实证泻其子经,应当先补后泻;既不虚也不实,就取本经治疗,这是本经自身发生的病,并没有受到其他邪气的影响。应当直接取本经治疗。所以说要取本经治疗。滑氏说:《灵枢》第十篇记载,十二经脉都有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不盛不虚,就取本经治疗。虚证补其母经,实证泻其子经;子经能够使母经实,母经能够使子经虚。假如肝经有虚证,就补足厥阴经的合穴。曲泉穴就是足厥阴经的合穴。实证就泻足厥阴经的荥穴,行间穴就是这个穴位。先补后泻,就是后篇所说阳气不足、阴气有余时,应当先补阳气,然后再泻阴气的意思。如果这句话与这里的意义不相连,那么它不是文字脱落或讹误,就是多余的文字。所谓不实不虚而取本经治疗,就是《四十九难》所说的: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冷水会损伤肺,恼怒导致气逆会损伤肝,饮食不节、劳累倦怠会损伤脾,长久坐在潮湿的地方、勉强用力进入水中会损伤肾。这些都是本经自身发生的病。杨氏说:不实不虚,是各脏之间没有相互乘袭。所以说要取本经治疗。《难经》第七十六难问:什么叫作补法和泻法?应当施行补法时,从哪里取得气?应当施行泻法时,把气安置在哪里?答:应当施行补法时,从卫气中取得气;应当施行泻法时,从营气中安置气。阳气不足、阴气有余时,应当先补阳气,然后泻阴气;阴气不足、阳气有余时,应当先补阴气,然后泻阳气。使营卫之气通畅运行,这是其中的要领。滑氏说:《灵枢》第五十二篇说:浮行而不循经

盖补则取浮气之不循经者以补虚处,泻则从荣置其气而不用也。置犹弃置之置,然人之病,虚实不一,补泻之道,亦非一也。是以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则先补阳而后泻阴以和之,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则先补阴而后泻阳以和之,如此则荣卫自然通行矣。七十五难曰:经言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何谓也?然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东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实金当平之,火欲实水当平之。土欲实木当平之,金欲实,火当平之,水欲实,土当平之,东方肝也。则知肝实,西方肺也。则知肺虚,泻南方火,补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故泻火补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此之谓也?滑氏曰: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者,木金火水,欲更相平也。木火土金水之欲实,五行之贪胜而务权也。金水木火土之相平。以五行所胜而制其贪也。经曰:一藏不平,所胜平之,东方肝也。西方肺也。东方实,则知西方虚矣。若西方不虚,则东方安得而过于实耶!或泻或补。要亦抑其甚而济其不足,损过就中之道也。水能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泻南方火者,夺子之气,使食母之有余,补北方水者,益子之气,使不食于母也。如此则过者退,抑者进,金得平其木,而东西二方无复偏胜偏亏之患矣。越人之意,大抵谓东方过于实,而西方之气不足。故泻火以抑其木,补水以济其金。是乃使金得与木相停。故曰欲令金得平木也。若曰欲令金不得平木,则前后文义窒碍,竟说不通,使肝木不过,肺金不虚,复泻火补水,不几于实实虚虚耶!八十一难文义,正与此互相发明,九峰蔡氏谓水火金木土谷惟修,取相胜以泄其过,其意亦同。故结句云: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若为知常而不知变者之戒也。此篇大意,在肝实肺虚,泻火补水上。○或问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当泻火补土为是。盖子有余则不食母之气,母不足则不能荫其子,泻南方火,乃夺子之气,使食母之有余,补中央土,则益母之气,使得以荫其子也。今乃泻火补水何欤?曰:此越人之妙,一举而两得之者也。且泻火一则以夺木之气,一则以去金 之克,补水一则以益金之气,一则以制火之光,若补土则一于助金而已,不可施于两用,此所以不补土而补水也。或又问母能令子实,子能令母虚。五行之道也。今越人乃谓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何哉。曰:是各有其说也。母能令子实,子能令母虚者,五行之生化,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者,针家之予夺,固不相侔也。

译脉的气叫作卫气,其中精纯之气运行于经脉的叫作营气。大概补法就是取得浮行而不循经脉的卫气,用来补益虚弱的部位;泻法就是从营气中安置其气而不用它。“置”就是弃置的“置”。然而人的疾病有虚有实,并不相同,补泻的方法也不止一种。所以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时,就先补阳气,再泻阴气来调和;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时,就先补阴气,再泻阳气来调和。这样营卫之气自然就能通畅运行了。《难经》第七十五难问:经文说东方实、西方虚,要泻南方、补北方,这是什么意思?答:金、木、水、火、土五行,应当相互调平。东方属木。西方属金。木将要偏盛,就应当用金来调平;火将要偏盛,就应当用水来调平。土将要偏盛,就应当用木来调平;金将要偏盛,就应当用火来调平;水将要偏盛,就应当用土来调平。东方属肝木。由此就知道肝实。西方属肺金。由此就知道肺虚。应当泻南方的火,补北方的水。南方属火,火是木的子。北方属水,水是木的母。水能够胜过火;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所以泻火、补水,是想使金能够调平木。经文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问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滑氏说:“金不得平木”中的“不”字,疑为衍文。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是因为木、金、火、水需要相互调平。木、火、土、金、水想要偏盛,是五行争强好胜、竭力争取权势。金、水、木、火、土之间相互调平。是用五行相胜的关系来制约它们争强好胜的倾向。经文说:一个脏器失去平衡,就用它所胜的脏器来使它恢复平衡。东方属肝。西方属肺。东方实,就知道西方虚了。如果西方并不虚,那么东方怎么会过于实呢?有时采用泻法,有时采用补法。总的原则也是抑制过盛的,补助不足的,这是损减过盛、使其归于中和的方法。水能够胜火,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泻南方的火,是夺取火这个子的气,使它消耗木这个母的有余;补北方的水,是增益水这个子的气,使它不再消耗木这个母。这样,过盛的就会退减,被抑制的就会得到补益,金便能调平木,东西两方也不再有一方偏盛、一方偏虚的忧患了。秦越人的意思,大致是说东方过于实,而西方的气不足。所以泻火来抑制木,补水来补助金。这就是使金能够和木相互保持平衡。所以说,是想使金能够调平木。如果说是想使金不能调平木,那么前后的文义就会堵塞,根本说不通。假如使肝木不过盛,肺金不虚,却又泻火补水,岂不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吗?《难经》第八十一难的文义,正好与这里相互发明。九峰蔡氏说,水、火、金、木、土五行各自得到修治,就取其相胜的一行来泄去过盛之气,意思也是相同的。所以结尾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问题?这是用来告诫那些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通的人。这一篇的大意,在于说明肝实肺虚时要泻火补水。有人问:既然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那么应当泻火补土才对。大概是因为子有余,就不会消耗母的气;母不足,就不能荫护它的子。泻南方的火,是夺取子的气,使它消耗母的有余;补中央的土,是增益母的气,使它能够荫护自己的子。如今却泻火补水,这是什么道理呢?答:这是秦越人的精妙之处,一举而能取得两方面的效果。况且泻火,一方面是为了夺取木的气,另一方面是为了去除金所受的克制;补水,一方面是为了增益金的气,另一方面是为了制约火的炽盛。如果补土,就只能一味帮助金,不能同时发挥两种作用;这就是不补土而补水的原因。有人又问:母能使子实,子能使母虚。这是五行运行的道理。如今秦越人却说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这是为什么呢?答:这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母能使子实、子能使母虚,是五行生化的道理;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是针灸医家取舍、增减的道理,二者本来就不相同。四明陈氏说:张仲景说,木气运行乘凌金气,叫作“横”。《内经》说

○四明陈氏曰:仲景云:木行乘金名曰横。内经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 而侮所不胜。木实金虚,是木横而凌金,侮所不胜也。木实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气正强而横,金平之,则两不相伏而战,战则实者亦伤,虚者亦败,金虚本资气于土,然其时土亦受制,未足以资之。故取水为金之子,又为木之母,于是泻火补水,使水胜火,则火馁而取气于木,木乃减而不复实,水为木母。此母能令子虚也。木既不实,其气乃平,平则金免木凌,而不复虚,水为金子。此子能令母实也。所谓金不得平木,不得径以金平其木,必泻火补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气自然两平耳!今按陈氏此说,亦自有理,但为不之一字所缠。未免牵强费辞,不若直以不字为衍文尔,观八十一难中,当知金平木一语可见矣。 ○王安道曰:余每读至此,未尝不叹夫越人之得经旨,而悼夫后世之失经旨也。先哲有言,凡读书不可先看批注,且将经文反复而详味之,得自家有新意。却以批注参校,庶乎经意昭然,而不为他说所蔽,若先看批注,则被其说横吾胸中,自家却无新意矣。余平生佩服此训,所益甚多,且如难经此篇,其言周备纯正,足为万世法,后人纷纷之论,其可凭乎。夫实则泻之,虚则补之,此常道也。实则泻其子,虚则补其母,亦常道也。人皆知之,今肝实肺虚,乃不泻肝而泻心,此则人亦知之,至于不补肺补脾而补肾,此则人不能知,惟越人知之耳。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以常情观之,则曰心实致肝木亦实,此子能令母实也。脾土虚致肺金亦虚,此母能令子虚也。心火实固由自主,脾土虚乃由肝木制之,法当泻心补脾,则肝肺皆平矣。越人则不然,其子能令母实,子谓火,母谓木,固与常情无异,其母能令子虚,母谓水,子谓木,则与常情不同矣。故曰水者木之母也。子能令母实一句,言病因也。母能令子虚一句,言治法也。其意盖曰:火为木之子,子助其母,使之过分而为病矣。今将何以处之。惟有补水泻火之治而已。夫补水者何谓也。盖水为木之母,若补水之虚,使力可胜火,火势退而木势亦退,此则母能虚子之义,所谓不治之治也。(此虚字,与精气夺则虚之虚字不同,彼虚谓耗其真而致虚,此虚谓抑其过而欲虚之也。)若曰不然,则母能令子虚一句,将归之脾肺乎,既归于脾肺,今何不补脾乎。夫五行之道,其所畏者,畏所克耳!今火大王,水大亏,火何畏乎,惟其无畏,则愈王而莫能制,苟非滋水以求胜之,孰能胜也。水胜火三字,此越人寓意处。细观之,勿轻忽也。虽泻火补水并言,然其要又在补水耳!后人乃言独泻火,而不用补水。

译:某一脏的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胜的一方,并欺侮自己所不胜的一方。木实而金虚,就是木横逆而凌犯金,欺侮自己所不胜的一方。木实本来应当用金来调平它,但因为木气正强盛而且横逆,金去调平它,就会使双方互不相服而发生争战;一旦争战,实的一方会受伤,虚的一方也会败损。金虚本来可以从土得到资助,但这时土也受到木的制约,不足以资助金。所以取水作为金的子、又作为木的母,于是泻火补水,使水胜过火;这样火衰弱,就会从木那里取得气,木便因此减弱,不再偏实。水是木的母。这就是母能使子虚。木既然不再偏实,它的气就恢复平衡;恢复平衡后,金便免受木的凌犯,也不再虚弱。水是金的子。这就是子能使母实。所谓“金不得平木”,并不是可以直接用金来调平木,必须泻火补水,从旁加以调治,使木、金两者的气自然达到平衡罢了!现在按照陈氏的这个说法来看,也自有道理,只是被“不得”二字牵累了。未免显得牵强而费尽言辞,不如直接把“不”字看作衍文罢了。考察《难经》第八十一难,就可以看出“金平木”这句话的意思。王安道说:我每次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赞叹秦越人能够领会经文的旨意,同时又为后世丧失经文旨意而感到惋惜。先贤有句话说:凡是读书,不可先看批注,应当先把经文反复阅读、仔细体会,使自己能够产生新的理解。然后再拿批注来参照校对,这样或许可以使经文的本意清楚明白,而不被其他说法蒙蔽。如果先看批注,就会被批注的说法横亘在心中,自己反而不会有新的理解了。我一生都佩服这条教诲,从中获益很多。比如《难经》这一篇,言辞周详完备而纯正,足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后人纷纷提出的各种说法,哪里可以凭信呢?实证就泻,虚证就补,这是通常的法则。实证就泻其子经,虚证就补其母经,这也是通常的法则。人人都知道这些道理。如今肝实、肺虚,却不泻肝而泻心,这一点人们也知道;至于不补肺、不补脾而补肾,这一点人们就不能理解了,只有秦越人知道。所谓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按照通常的情理来看,就会说心实导致肝木也实,这就是子能使母实。脾土虚导致肺金也虚,这就是母能使子虚。心火实固然是由于心自身偏盛,脾土虚则是由于肝木制约它。按照治法应当泻心、补脾,这样肝和肺就都能恢复平衡了。秦越人的说法却不是这样。他所说的“子能使母实”,子指火,母指木,这与通常的情理本没有不同;但他所说的“母能使子虚”,母指水,子指木,这就与通常的情理不同了。所以说,水是木的母。“子能使母实”这句话,说的是病因。“母能使子虚”这句话,说的是治法。它的意思大概是说:火是木的子,子来助长母,使木过于旺盛而形成病变。现在应当怎样处理呢?只有补水、泻火这一治法罢了。所谓补水,是什么意思呢?水是木的母,如果补足虚弱的水,使水的力量能够胜过火,火势退减,木势也会退减。这就是母能使子虚的道理,也就是所谓不用直接治疗而达到治疗效果。这里“虚”字的意思,与“精气夺则虚”中的“虚”字不同。后一个“虚”是说耗损真气而导致虚弱;这里的“虚”是说抑制过盛之势,使它趋于虚弱。如果说不是这样,那么“母能使子虚”这句话,难道要归到脾、肺的关系上吗?既然归到脾、肺,那么现在为什么不补脾呢?五行运行的道理,是害怕被自己所克制的一方制约。现在火极其旺盛,水又极其亏虚,火还怕什么呢?正因为它没有畏惧,就会越来越旺盛而没有什么能够制约它。如果不是滋补水来求得胜过火,谁还能胜过它呢?“水胜火”这三个字,正是秦越人寄寓深意的地方。仔细观察其中的意思,不要轻易忽略。虽然泻火、补水两方面都说到了,但其中的要点又在于补水。后人却说只泻火,而不采用补水。又说泻火就是补水,这岂不是严重违背秦越人和经文的意思吗?如果果真不用

又曰泻火即是补水,得不大违越人与经之意乎,若果不用补水,经不必言补北方,越人不必言补水矣。虽水不虚,而火独暴王者,固不必补水亦可也。若先因水虚而致火王者,不补水可乎。水虚火王而不补水,则药至而暂息,药过而复作,将积年累月,无有穷已,安能绝其根哉,虽苦寒之药,通为抑阳扶阴,不过泻火邪而已,终非肾藏本药,不能滋养北方之真阴也。欲滋真阴,舍地黄,黄蘗之属不可也。且夫肝之实也。其因有二,心助肝,肝实之一因也。肺不能制肝,肝实之二因也。肺之虚也。其因亦有二,心克肺,肺虚之一因也。脾受肝克而不能生肺,肺虚之二因也。今补水而泻火,火退则木气削,又金不受克而制木,东方不实矣。金气得平,又土不受克而生金,西方不虚矣。若以虚则补母言之,肺虚则当补脾,岂知肝气正盛,克土之深。虽每日补脾安能敌其正盛之势哉。纵使土能生金,金受火克,亦所得不偿所失矣。此所以不补土而补水也。或疑木王补水,恐水生木而木愈王。故闻独泻火不补水论,忻然而从之,殊不知木已王矣。何待生乎。况水之虚,虽峻补尚不能复其本气,安有余力生木哉。若能生木,则能胜火矣。或又谓补水者,欲其不食于母也。不食于母,则金气还矣。岂知火克金,土不生金,金之虚已极,尚不能自给,水虽欲食之,何所食乎?若如此,则金虚不由于火之克,土之不生,而由于水之食尔,岂理也哉,纵水不食金,金亦未必能复常也。金不得平木一句,多一不字。所以泻火补水者,正欲使金得平木也。不字当删去,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虚指肺虚而言也。泻火补水,使金得平木,正所谓能治其虚,不补土,不补金,乃泻火补水,使金自平,此法之巧而妙者,苟不能晓此法,而不能治此虚,则不须问其它,必是无能之人矣。故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若夫上文所谓金木水火土更相平之义,不劳解而自明,兹故弗具也。夫越人亚圣也。论至于此,敢不敛衽,但恨说者之斁蚀。故辩之。(武按滑氏受针法于东平高洞阳,故以针法补泻注,岂王氏不习针。故以用药论,而补泻之理明矣。若经旨则针药皆通。)七十二难曰:经言能知迎随之气,可令调之,调气之方,必在阴阳,何谓也?然所谓迎随者,知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也。随其顺逆而取之,故曰迎随。滑氏曰:迎随之法,补泻之道也。迎者迎而夺之,随者随而济之,然必知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荣卫流行,经脉往来,其义一也。知之而后可以视夫病之逆顺,随其所当而为补泻也。○四明陈氏曰:迎者,迎其气之方来而未盛也。以泻之,随者,随其气之方往而未虚也。

译补水,经文就不必说补北方,秦越人也不必说补水了。如果水并不虚,只是火独自暴盛,固然可以不必补水。如果起初是由于水虚而导致火旺盛,不补水可以吗?水虚、火旺而不补水,那么药力到达时只是暂时平息,药力过去后又会复发,日积月累,永远没有尽头,怎么能够断绝病根呢?即使使用苦寒药,通常也只是抑制阳气、扶助阴气,不过是泻去火邪罢了,终究不是肾脏本经的药物,不能滋养北方的真阴。想要滋养真阴,除了地黄、黄蘗之类的药物,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至于肝实这种情况。它的原因有两个:心火助长肝木,是肝实的第一个原因。肺金不能制约肝木,是肝实的第二个原因。至于肺虚。它的原因也有两个:心火克制肺金,是肺虚的第一个原因。脾土受到肝木克制,不能生养肺金,是肺虚的第二个原因。现在补水而泻火,火势退减,木气就会削弱;同时金不再受到克制,能够制约木,东方就不再偏实了。金气得到平衡,土也不再受到克制,能够生养金,西方就不再偏虚了。如果按照虚证就补母经的说法,肺虚就应当补脾;哪里知道肝气正盛,对脾土的克制很深。即使每天补脾,又怎么能抵挡肝气正盛的势头呢?即使土能够生金,但金又受到火的克制,得到的也抵偿不了失去的。这就是不补土而补水的原因。有人疑惑,木气旺盛时补水,恐怕水会生木,使木更加旺盛。所以听到只泻火、不补水的说法,便欣然接受,却不知道木已经旺盛了。还等到它生长什么呢?况且水本来就虚,即使大力补益,也还不能恢复原有的水气,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去生木呢?如果水能够生木,那么它也就能够胜过火了。有人又说,补水是为了使木不再消耗母水。木不消耗母水,金气就会恢复。哪里知道火克金,土又不生金,金的虚弱已经到了极点,尚且不能自给;水即使想要消耗金,又有什么可消耗的呢?如果这样说,那么金虚就不是由于火的克制、土的不生,而是由于水的消耗了,这难道合乎道理吗?即使水不消耗金,金也未必能够恢复正常。“金不得平木”这句话,多了一个“不”字。所以泻火补水,正是想使金能够调平木。“不”字应当删去。“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问题”,这里的“虚”是指肺虚。泻火补水,使金能够调平木,这正是所谓能够治疗虚证。不补土,不补金,而是泻火补水,使金自行恢复平衡,这就是治法的巧妙之处。如果不能明白这个治法,也不能治疗这种虚证,那么就不必再问其他问题了,必定是无能之人。所以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问题?至于上文所说金、木、水、火、土相互调平的道理,不必费力解释就自然明白了,因此这里不再详述。秦越人是仅次于圣人的人物。论述达到这里,怎敢不整肃衣襟、恭敬对待;只是遗憾后世解释经文的人反而侵蚀、损害了它的本意。所以我要加以辨析。高武按语:滑氏从东平高洞阳学习针法,所以用针法来注释补泻。难道王氏没有学习针法,所以才从用药方面论述吗?这样一来,补泻的道理就清楚了。至于经文的旨意,那么针法和药法都是相通的。《难经》第七十二难问:经文说,能够知道迎随之气,就可以使它调和;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阴阳,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迎随,就是知道营卫之气的流行,以及经脉的往来运行。随着气运行的顺逆而取治,所以叫作迎随。滑氏说:迎随的方法,就是补泻的原则。所谓迎,是迎着气而夺取它;所谓随,是顺着气而补助它。但必须知道营卫之气的流行和经脉的往来;营卫流行、经脉往来,二者的意义是相同的。知道这些以后,才可以观察疾病发展的逆顺,随着应当采取的情况施行补法或泻法。四明陈氏说:所谓迎,是迎着气刚要到来、还没有旺盛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泻它。所谓随,是随着气刚要离去、还没有虚弱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补它。我按:迎随有两种,有虚实的迎随,也有子母的迎随。陈氏所说的,是虚实的迎随。至于

以补之,愚按迎随有二,有虚实迎随,有子母迎随。陈氏之说:虚实迎随也。若七十九难所载,子母迎随也。调气之方,必在阴阳,知其内外表里,随其阴阳而调之。故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滑氏曰:在,察也。内为阴,外为阳,表为阳,里为阴,察其病之在阴在阳而调之也。杨氏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者,阴虚阳实,则补阴泻阳,阳虚阴实,则补阳泻阴,或阳并于阴,阴并于阳,或阴阳俱虚俱实,皆随其所见而调之。谢氏曰:男外女内,表阳里阴,调阴阳之气者,如从阳引阴,从阴引阳,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之类也。七十九难曰:经言迎而夺之,安得无虚,随而济之,安得无实,虚之与实,若得若失,实之与虚。若有若无,何谓也?滑氏曰:出灵枢第一篇,得,求而获也。失,纵也。遗也。其第二篇曰: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谓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言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谓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者怳然若有失也。即第一篇之义。然迎而夺之者,泻其子也。随而济之者,补其母也。假令心病,泻手心主俞,是谓迎而夺之者也。补手心主井,是谓随而济之者也。滑氏曰:迎而夺之者泻也。随而济之者补也。假令心病,心火也。土为火之子,手心主之俞大陵也。实则泻之,是迎而夺之也。木者火之母,手心主之井中冲也。虚则补之,是随而济之也。迎者迎于前,随者随其后,此假心为例,而补泻,则云手心主,即灵枢所谓少阴无俞者也。当与六十六难并观。○洁古曰:呼吸出纳,亦名迎随也。所谓实之与虚者,牢濡之意也。气来实牢者为得,濡虚者为失。故曰若得若失也。滑氏曰:气来实牢濡虚,以随济迎夺而为得失也。前云虚之与实,若得若失,实之与虚,若有若无,此言实之与虚,若得若失。盖得失有无,义实相同,互举之省文耳!八十一难曰:经言有见如入,有见如出者,何谓也?然所谓有见如入者。谓左手见气来至乃内针,针入见气尽乃出针,是谓有见如入,有见如出也。滑氏曰:所谓有见如入下,当欠有见如出四字,如,读为而,孟子书,望道而未之见,而读为如。盖通用也。○有见而入出者,谓左手按穴,待气来至乃下针,针入候其气应尽而出针也。○纪氏曰:针之出入,皆随气往来。素问曰: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伏如横努,起如发机是也。(素问宝命全角论文)

译《难经》第七十九难所记载的,是子母的迎随。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阴阳,要知道病在内外、表里哪一处,再随着阴阳的情况来调治。所以说,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阴阳。滑氏说:“在”就是察看的意思。内属阴,外属阳;表属阳,里属阴。要察看疾病在阴还是在阳,再加以调治。杨氏说: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阴阳,是说阴虚阳实,就补阴泻阳;阳虚阴实,就补阳泻阴。有时阳气并入阴气,阴气并入阳气;有时阴阳都虚,或阴阳都实,都要随着实际表现来调治。谢氏说:男子属外、女子属内,表属阳、里属阴。调和阴阳之气,例如从阳分引导阴分、从阴分引导阳分,以及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之类,都是这个意思。《难经》第七十九难问:经文说,迎着气而夺取它,怎么会不使它虚弱?顺着气而补助它,怎么会不使它充实?虚与实,似乎有所得又似乎有所失;实与虚,似乎有又似乎没有,这是什么意思?滑氏说:这段话出自《灵枢》第一篇。“得”就是寻求而得到。“失”就是放纵。也就是遗失、失去。《灵枢》第二篇说:所谓实与虚,似乎有又似乎没有,是说实证有气,虚证无气。所谓虚与实,似乎有所得又似乎有所失,是说补法之后,感觉充实,好像有所获得。泻法之后,感觉空虚,好像有所失去。这就是《灵枢》第一篇所说的意思。然而迎着气而夺取它,是泻其子经。顺着气而补助它,是补其母经。假如患心病,泻手厥阴心包经的俞穴大陵,这就是迎着气而夺取它。补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中冲,这就是顺着气而补助它。滑氏说:迎着气而夺取它,就是泻法。顺着气而补助它,就是补法。假如患心病,心属火。土是火的子,手厥阴心包经的俞穴是大陵穴。实证就泻它,这就是迎着气而夺取它。木是火的母,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是中冲穴。虚证就补它,这就是顺着气而补助它。所谓迎,是在气运行到来之前迎着它;所谓随,是随着它的运行而行。这里假借心经为例来说明补泻,说的是手厥阴心包经,也就是《灵枢》所说少阴经没有俞穴的情况。应当同第六十六难合起来看。洁古说:呼吸的出入,也叫作迎随。所谓实与虚,是指脉象坚牢与濡弱的意思。气到来时,脉象充实坚牢就是有所得,濡弱虚软就是有所失。所以说似乎有所得又似乎有所失。滑氏说:气到来时,脉象充实坚牢或濡弱虚软,随着采用补助或夺泻的方法而表现为有所得或有所失。前面说虚与实,似乎有所得又似乎有所失;实与虚,似乎有又似乎没有。这里说实与虚,似乎有所得又似乎有所失。大概“得失”和“有无”的意义实际上相同,只是相互举例而省略了文字罢了。《难经》第八十一难问:经文说,有所察见才像是进入,有所察见才像是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有所察见才像是进入,是说左手察见气到来,才进针;针刺入后察见气已经尽了,才出针。这就是有所察见才像是进入,有所察见才像是出来。滑氏说:“所谓有见如入”以下,按文义应当缺少“有见如出”四个字。“如”应读作“而”。《孟子》中“望道而未之见”的“而”,也读作“如”。这两个字是可以通用的。所谓有察见才进出,是说左手按住穴位,等待气到来才下针;针刺入后,察候气已经应验并尽了,才出针。纪氏说:针的进出,都随着气的往来而变化。《素问》说:察见它乌乌然的状态,察见它稷稷然的状态,随着察见它飞动,却不知道它是什么;伏下时像横着的弩弓, उठ起时像弩机发射一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素问·宝命全角论》。

二 补泻相反

八十一难曰:经言无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寸口脉耶,将病自有虚实耶!其损益奈何?然是病,非谓寸口脉也。谓病自有虚实也。假令肝实而肺虚,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当更相平,当知金平木,假令肺实而肝虚微少气,用针不补其肝而反重实其肺。故曰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此者中工之所害也。滑氏曰:是病二字,非误即衍,肝实肺虚,金当平木,如七十五难之说,若肺实肝虚,则当抑金而扶木也。用针者乃不补其肝,而反重实其肺,此所谓实其实而虚其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杀人必矣。中工,犹云粗工也。十二难曰:五藏脉已绝于内,用针者反实其外,五藏脉已绝于外,用针者反实其内,内外之绝,何以别之?然五藏脉已绝于内者,肾肝气已绝于内也。而医反补其心肺,五藏脉已绝于外者,其心肺脉已绝于外也。而医反补其肾肝,阳绝补阴,阴绝补阳。是谓实实虚虚,损不足,益有余,如此死者,医杀之耳。滑氏曰:灵枢第一篇曰:凡将用针者,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又第三篇曰:所谓五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其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所谓五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此灵枢 以脉口内外言阴阳也。越人以心肺肾肝内外别阴阳,其理亦犹是也。纪氏谓此篇言针法,冯氏谓合入用针补泻之类。

三 针刺浅深

七十难曰:春夏刺浅,秋冬刺深者,何谓也?然春夏者,阳气在上,人气亦在上,故当浅取之,秋冬者,阳气在下,人气亦在下。故当深取之。滑氏曰:春夏之时,阳气浮而上,人之气亦然。故刺之当浅,欲其无太过也。秋冬之时,阳气沉而下,人之气亦然。故刺之当深,欲其无不及也。经曰: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此之谓也。四明陈氏曰:春气在毛,夏气在皮,秋气在分肉,冬气在骨髓,是浅深之应也。七十一难曰:经言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何谓也?然针阳者,卧针而刺之。刺阴者,先以左手摄按所针荣俞之处,气散乃内针,是谓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也。滑氏曰:荣为阴,卫为阳,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各有浅深也。用针之道亦然,针阳必卧针而刺之者,以阳气轻浮,过之恐伤于荣也。刺阴者,先以左手按所刺之穴,良久,令气散乃内针,不然,则伤卫气也。无毋通,禁止辞。

四 先后浅深

七十难曰:春夏各致一阴,秋冬各致一阳,何谓也?然春夏温,必致一阴者。初下针沉之至肾肝之部,得气引持之,阴也。秋冬寒,必致一阳者,初内针浅而浮之至心肺之部,得气推内之阳也。是谓春夏必致一阴,秋冬必致一阳。滑氏曰:致取也。春夏气温,必致一阴者,春夏养阳之义也。初下针即沉之至肾肝之部,俟其得气,乃引针而提之,以至于心肺之分。所谓致一阴也。秋冬气寒,必致一阳者,秋冬养阴之义也。初内针浅而浮之,当心肺之部,俟其得气,推针而内之,以达于肾肝之分,所谓致一阳也。此篇致阴阳之说,越人特推其理有如是者尔,凡用针补泻,自有所宜,初不必以是相拘也。

五 井荥俞经合主病

六十八难曰:五藏六府,各有井荥俞经合,皆何所主?然经言所出为井,所流为荥,所注为俞,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井主心下满,荥主身热,俞主体重节痛,经主喘咳寒热,合主逆气而泄,此五藏六府井荥俞经合所主病也。滑氏曰:主,主治也。井,谷井之井,水源之所出也。荥绝小水也。井之源本微,故所流尚小而为荥,俞,输也。注也。自荥而注,乃为俞也。由俞而经过于此。乃谓之经,由经而入于所合,谓之合,合者会也。灵枢第一篇曰:五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府六俞,六六三十六俞。(此俞字,空穴之总名,凡诸空穴,皆可以言俞。)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所行,皆井荥俞经合之所系,而所主病各不同,井主心下满,肝木病也。足厥阴之支,从肝别贯鬲,上注肺。故井主心下满,荥主身热,心火病也。俞主体重节痛,脾土病也。经主喘欬寒热,肺金病也。合主逆气而泄,肾水病也。谢氏曰:此举五藏之病各一端为例,余病可以类推而互取也。不言六府者,举藏足以该之。○项氏曰:井象水之泉,荥象水之陂,俞象水之窬,经象水之流,合象水之归,皆取水之义也。○纪氏曰:井之所治,不以五藏六府,皆主心下满,荥之所治,不以五藏六府,皆主身热,俞之所治,不以五藏六府,皆主体重节痛,经之所治,不以五藏六府,皆主喘咳寒热,合之所治,不以五藏六府,皆主逆气而泄,俱言藏不言府者,恐未中理。

译二、补法与泻法相反。《难经》第八十一难问:经文说,不要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不要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这说的是寸口脉,还是说疾病本身有虚实呢?应当怎样损减或增益呢?答:这是说疾病,并不是说寸口脉。是说疾病本身有虚实。假如肝实而肺虚,肝属木。肺属金。金和木应当相互调平,应当知道用金来调平木。假如肺实而肝虚、肝气稍微不足,使用针刺却不补肝,反而加重肺实。所以说,这就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是一般医工所造成的祸害。滑氏说:“是病”二字,不是错误就是衍文。肝实、肺虚时,应当用金来调平木,正如第七十五难所说;如果肺实、肝虚,就应当抑制金而扶助木。使用针的人却不补肝,反而加重肺实,这就是所谓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必然会杀人。“中工”,就像说粗略平庸的医工。《难经》第十二难问: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部断绝,使用针的人反而使外部充实;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使用针的人反而使内部充实。内外断绝,怎样区别呢?答: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部断绝,是肾、肝之气已经在内部断绝。医生却反而补益心、肺。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是心、肺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医生却反而补益肾、肝。阳气断绝却补阴,阴气断绝却补阳。这就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伤不足、增益有余。这样导致死亡,是医生杀死了患者。滑氏说:《灵枢》第一篇说:凡是将要使用针的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气势的强弱。这样才可以治疗。又《灵枢》第三篇说: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内部断绝,是寸口脉的气在内部断绝、不能到达,却反而取外部的病处以及阳经的合穴,并留针以招致阳气;阳气到来,内部之气就更加枯竭;更加枯竭就会死亡。这就是它死亡的原因。没有气来推动,所以表现为安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外部断绝,是寸口脉的气在外部断绝、不能到达,却反而取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招致阴气;阴气到来,阳气反而向内进入;进入就会发生逆乱,发生逆乱就会死亡。这就是它死亡的原因。阴气有余,所以表现为躁动。这是《灵枢》用寸口脉在内、在外来说明阴阳。秦越人用心、肺、肾、肝来区别内外阴阳,道理也是相同的。纪氏认为这一篇讲的是针法,冯氏认为应当把它归入针刺补泻一类。三、针刺的浅深。《难经》第七十难问:春夏针刺要浅,秋冬针刺要深,这是什么意思?答:春夏时阳气在上,人体之气也在上,所以应当浅刺;秋冬时阳气在下,人体之气也在下。所以应当深刺。滑氏说:春夏时节,阳气浮在上部,人的气也同样浮在上部。所以针刺应当浅一些,是为了不要太过。秋冬时节,阳气沉伏在下部,人的气也同样沉伏在下部。所以针刺应当深一些,是为了不要达不到应有的程度。经文说:必须先顺应一年的气候,不要损害自然的和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四明陈氏说:春气在毫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骨髓,这就是针刺浅深与时令相应的道理。《难经》第七十一难问:经文说,刺营气不要伤卫气,刺卫气不要伤营气,这是什么意思?答:针刺阳分时,要把针横卧着刺入。针刺阴分时,先用左手摄按要刺的荥穴、俞穴部位,等气散开后才进针。这就叫作刺营而不伤卫,刺卫而不伤营。滑氏说:营属阴,卫属阳;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各有浅深之分。用针的道理也是这样。针刺阳分时必须横卧着刺入,是因为阳气轻浮,针刺过深恐怕会伤及营气。针刺阴分时,先用左手按住所刺的穴位,经过一段时间,使气散开后才进针;否则就会伤害卫气。“无”“毋”“通”,都是表示禁止的词。四、针刺的先后与浅深。《难经》第七十难问:春夏各引导一分阴气,秋冬各引导一分阳气,这是什么意思?答:春夏气候温暖,却一定要引导一分阴气,刚开始下针时,先把针刺入并下沉到肾、肝所在的部位;得气后提引并控制针体,这就是引导阴气。秋冬气候寒冷,却一定要引导一分阳气:刚开始进针时刺得浅而浮,达到心、肺所在的部位;得气后推动针体向内刺入,这就是引导阳气。这就叫作春夏一定引导一分阴气,秋冬一定引导一分阳气。滑氏说:“致”就是取、引导的意思。春夏气候温暖,却一定要引导一分阴气,这是春夏养阳道理的体现。刚开始下针时,立即把针刺入并下沉到肾、肝所在的部位;等到得气后,再提引针体,使它达到心、肺所在的部位。这就是所谓引导一分阴气。秋冬气候寒冷,却一定要引导一分阳气,这是秋冬养阴道理的体现。刚开始进针时刺得浅而浮,达到心、肺所在的部位;等到得气后,推动针体向内刺入,使它到达肾、肝所在的部位,这就是所谓引导一分阳气。这一篇关于引导阴阳的说法,是秦越人特意推演出这样的道理罢了。凡是使用针法进行补泻,自有各自适宜的情况,起初不必拘泥于这一说法。五、井、荥、俞、经、合各穴所主的病证。《难经》第六十八难问:五脏六腑各有井、荥、俞、经、合穴,它们分别主治什么?经文说:脉气所出的部位叫作井,所流经的部位叫作荥,所注入的部位叫作俞,所运行经过的部位叫作经,所进入汇合的部位叫作合。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荥穴主治身体发热,俞穴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经穴主治喘咳、寒热,合穴主治气逆和泄泻。这就是五脏六腑的井、荥、俞、经、合穴所主治的病证。滑氏说:“主”就是主治。“井”是山谷水井的井,是水源流出的地方。“荥”是绝小的水流。井穴的水源本来微小,所以流出的水还很少,称为荥;“俞”就是输送。也就是注入。水从荥穴流来并注入,就称为俞。水由俞穴流过这里。于是称为经;水由经穴流入汇合之处,称为合。“合”就是会合。《灵枢》第一篇说:五脏有五个俞穴,五乘五共二十五个俞穴;六腑有六个俞穴,六乘六共三十六个俞穴。这里的“俞”字,是各个腧穴的总称;凡是各种腧穴,都可以称为俞。十二条经脉、十五条络脉,共有二十七种气运行,都与井、荥、俞、经、合穴相关;它们所主治的病证各不相同。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这是肝木的病。足厥阴经的支脉,从肝脏分出,贯穿膈部,向上注入肺。所以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荥穴主治身体发热,这是心火的病。俞穴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这是脾土的病。经穴主治喘咳、寒热,这是肺金的病。合穴主治气逆和泄泻,这是肾水的病。谢氏说:这里只举出五脏各一种病作为例子,其他病证可以类推,并相互取用相关穴位。没有说六腑,是因为举出五脏就足以概括六腑。项氏说:井像水的泉源,荥像水的水池,俞像水的通道,经像水的流动,合像水的归聚,都是取水的意义来比喻。纪氏说:井穴所主治的病,不论属于五脏还是六腑,都主治心下胀满;荥穴所主治的病,不论属于五脏还是六腑,都主治身体发热;俞穴所主治的病,不论属于五脏还是六腑,都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经穴所主治的病,不论属于五脏还是六腑,都主治喘咳、寒热;合穴所主治的病,不论属于五脏还是六腑,都主治气逆和泄泻。这里只说五脏而不说六腑,恐怕不合道理。

六 四时井荥俞经合刺

七十四难曰:经言春刺井,夏刺荥,季夏刺俞,秋刺经,冬刺合者,何谓也?然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荥者邪在心,季夏刺俞者邪在脾,秋刺经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肾。滑氏曰:荥俞之系四时者,以其邪各有所在也。其肝心脾肺肾,而系于春夏秋冬者,何谓也。然五藏一病辄有五也。假令肝病,色青者肝也。臊臭者肝也。喜酸者肝也。喜呼者肝也。喜泣者肝也。其病众多,不可尽言也。四时有数,而并系于春夏秋冬者也。针之要妙,在于秋毫者也。滑氏曰:五藏一病,不止于五,尤众多也。虽其众多,而四时有数。故并系于春夏秋冬,及井荥俞经合之属也。用针者,必精察之。○详此篇文义,似有缺误,今且依此解之,以俟知者。

七 藏府荥俞合皆以井为始

六十三难曰:十变言五藏六府荥合,皆以井为始者,何也?然井者东方春也。万物之始生,诸蚑行喘息蜎飞蠕动当生之物,莫不以春生。故岁数始于春,日数始于甲。故以井为始也。蚑去知切蠕音软。滑氏曰:十二经所出之穴,皆谓之井,而以为荥俞之始者,以井主东方木,木者春也。万物发生之始,诸蚑者行,喘者息,息谓嘘吸气也。公孙弘传,作蚑行喙息,义尤明白,蜎者飞,蠕者动,皆虫豸之属,凡当生之物,皆以春而生。是以岁之数则始于春,日之数则始于甲,人之荥合则始于井也。冯氏曰:井,谷井之井,泉源之所出也。四明陈氏曰:经穴之气所生则自井始,而留荥注俞,过经入合。故以万物及岁月日数之始为譬也。

八 藏府井荥为五六

六十二难曰:藏井荥有五,府独有六者,何谓也?然府者阳也。三焦行于诸阳,故置一俞,名曰原,府有六者,亦与三焦共一气也。滑氏曰:藏之井荥有五,谓井荥俞经合也。府之井荥有六,以三焦行于诸阳,故又置一俞而名曰原,所以府有六者,与三焦共一气也。虞氏曰:此篇疑有缺误,当与六十六难参考。

九 阴阳井荥木金相生不同

六十四难曰:十变又言阴井木,阳井金,阴荥火,阳荥水,阴俞土,阳俞木,阴经金,阳经火,阴合水,阳合土。经金,阳经火,阴合水,阳合土。滑氏曰:十二经起于井穴,阴井为木。故阴井木生阴荥火,阴荥火生阴俞土,阴俞土生阴经金,阴经金生阴合水,阳井为金。故阳井金生阳荥水,阳荥水生阳俞木,阳俞木生阳经火,阳经火生阳合土。阴阳皆不同,其意何也。然是刚柔之事也。阴井乙木,阳井庚金,阳井庚金者,乙之刚也。阴井乙木者,庚之柔也。乙为木。故言阴井木也。庚为金。故言阳井金也。余皆仿此。滑氏曰:刚柔者,乙庚之相配也。十干所以自乙庚而言者。盖诸藏府穴,皆始于井,而阴脉之井始于乙木,阳脉之井始于庚金。故自乙庚而言刚柔之配。而其余五行之配,皆仿此也。丁氏曰:刚柔者,谓阴井木,阳井金,庚金为刚,乙木为柔,阴荥火,阳荥水,壬水为刚,丁火为柔,阴俞土,阳俞木,甲木为刚,己土为柔,阴经金,阳经火,丙火为刚,辛金为柔,阴合水,阳合土,戊土为刚,癸水为柔。盖五行之道,相生者母子之义,相克相制者夫妇之类。故夫道皆刚,妇道皆柔,自然之理也。易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其是之谓欤。

十 出井入合

六十五难曰:经言所出为井,所入为合,其法奈何?然所出为井,井者东方春也。万物之始生。故言所出为井也。所入为合,合者北方冬也。阳气入藏,故言所入为合也。滑氏曰:此以经穴之流注始终言也。

十一 欲刺井当刺荥

七十三难曰:诸井者,肌肉浅薄,气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然诸井者木也。荥者火也。火者木之子,当刺井者,以荥泻之。故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此之谓也。滑氏曰:诸经之井,皆在手足指梢,肌肉浅薄之处,气少不足使为补泻也。故设当刺井者,只泻其荥,以井为木,荥为火,火者木之子也。详越人此说,专为泻井者言也。若当补井,则必补其合。故引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各有攸当也。补泻反则病益笃,而有实实虚虚之患,可不谨哉。(武按,滑氏谓经意为泻井而补,补井补合之言,端自泻南方补北方意也。)

十二 经脉流注

译六、四时针刺井、荥、俞、经、合穴。《难经》第七十四难问:经文说,春天刺井穴,夏天刺荥穴,季夏刺俞穴,秋天刺经穴,冬天刺合穴,这是什么意思?答:春天刺井穴,是因为邪气在肝;夏天刺荥穴,是因为邪气在心;季夏刺俞穴,是因为邪气在脾;秋天刺经穴,是因为邪气在肺;冬天刺合穴,是因为邪气在肾。滑氏说:荥、俞穴之所以与四时相联系,是因为邪气各有所在的部位。肝、心、脾、肺、肾与春、夏、秋、冬相联系,这是什么意思呢?答:五脏中的一种病,往往有五种表现。假如是肝病,面色青就是肝病的表现。有臊臭气味就是肝病的表现。喜欢酸味就是肝病的表现。喜欢呼气就是肝病的表现。喜欢哭泣就是肝病的表现。它的病证很多,不能全部说尽。四时虽然有一定的次序,但都可以与春、夏、秋、冬相联系。针法的精妙要领,在于细微得如同秋毫。滑氏说:五脏的一种病,不只限于五种表现,实际表现尤其多。虽然表现很多,但四时有一定的次序。所以都与春、夏、秋、冬以及井、荥、俞、经、合等相联系。使用针法的人,必须精细地观察这些情况。详细考察这一篇的文义,似乎有缺漏和错误。现在姑且依照现有文字解释,等待通晓此理的人来订正。七、脏腑的荥、俞、合穴都以井穴为起始。《难经》第六十三难问:《十变》说,五脏六腑的荥、合穴都以井穴为起始,这是什么道理?答:井穴象征东方的春天。万物开始生长,各种爬行、喘息、飞行、蠕动的生物以及一切应当出生的事物,没有不是在春天生长的。所以一年的时序从春天开始,一日的计数从甲日开始。所以以井穴为起始。“蚑”读作“去知切”,“蠕”读作“音软”。滑氏说:十二经脉气所出的穴位,都称为井穴;之所以把它作为荥、俞穴的起始,是因为井穴主东方木,木对应春天。万物开始发生时,各种爬行的动物在行走,喘息的动物在呼吸;“息”就是吐气、吸气。《公孙弘传》写作“蚑行喙息”,意思更加明白:“蜎”是飞,“蠕”是动,都是虫类。凡是应当出生的事物,都在春天生长。因此,一年的时序从春天开始,一日的计数从甲开始,人的荥、合穴也从井穴开始。冯氏说:井,是山谷水井的井,是泉源流出的地方。四明陈氏说:经穴之气的产生从井穴开始,停留于荥穴,注入俞穴,经过经穴,进入合穴。所以用万物以及年、月、日的起始来作比喻。八、脏腑的井、荥穴分别为五个和六个。《难经》第六十二难问:五脏的井、荥穴有五个,六腑却独有六个,这是什么意思?答:六腑属阳。三焦运行于各条阳经之中,所以另设一个俞穴,名叫原穴。六腑之所以有六个穴位,也是因为它们与三焦共同具有一气。滑氏说:五脏的井、荥穴有五个,是指井、荥、俞、经、合五类穴位。六腑的井、荥穴有六个,是因为三焦运行于各条阳经之中,所以又设置一个俞穴,称为原穴。六腑之所以有六个穴位,是因为它们与三焦共同具有一气。虞氏说:这一篇疑有缺漏和错误,应当同第六十六难相互参照。九、阴阳经井、荥穴所配五行木、金的生化关系不同。《难经》第六十四难问:《十变》又说,阴经的井穴属木,阳经的井穴属金;阴经的荥穴属火,阳经的荥穴属水;阴经的俞穴属土,阳经的俞穴属木;阴经的经穴属金,阳经的经穴属火;阴经的合穴属水,阳经的合穴属土。阴经的经穴属金,阳经的经穴属火;阴经的合穴属水,阳经的合穴属土。滑氏说:十二经脉都起于井穴,阴经的井穴属木。所以阴经的井木生阴经的荥火,阴经的荥火生阴经的俞土,阴经的俞土生阴经的经金,阴经的经金生阴经的合水。阳经的井穴属金。所以阳经的井金生阳经的荥水,阳经的荥水生阳经的俞木,阳经的俞木生阳经的经火,阳经的经火生阳经的合土。阴经和阳经的配属都不相同,这是什么道理?答:这是刚柔相配的关系。阴经的井穴属乙木,阳经的井穴属庚金;阳经井穴的庚金,是乙木的刚。阴经井穴的乙木,是庚金的柔。乙属于木。所以说阴经的井穴属木。庚属于金。所以说阳经的井穴属金。其余各项都依照这个例子类推。滑氏说:刚柔,是乙与庚相互配合的关系。十天干之所以从乙、庚说起,是因为各脏腑经脉的穴位都从井穴开始,而阴脉的井穴从乙木开始,阳脉的井穴从庚金开始。所以从乙、庚来说明刚柔相配的关系。其余五行的配属,也都依照这个例子。丁氏说:所谓刚柔,是指阴经井穴属木、阳经井穴属金,庚金为刚、乙木为柔;阴经荥穴属火、阳经荥穴属水,壬水为刚、丁火为柔;阴经俞穴属土、阳经俞穴属木,甲木为刚、己土为柔;阴经经穴属金、阳经经穴属火,丙火为刚、辛金为柔;阴经合穴属水、阳经合穴属土,戊土为刚、癸水为柔。五行的道理中,相生是母子关系,相克、相制是夫妻关系。所以夫道都属刚,妇道都属柔,这是自然的道理。《易经》说:分辨阴与阳,交替运用柔与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十、脉气由井穴出、由合穴入。《难经》第六十五难问:经文说,脉气所出的部位叫井,所入的部位叫合,这其中的法则是什么?答:脉气所出的部位叫井;井象征东方的春天。万物开始生长。所以说脉气所出的部位叫井。脉气所入的部位叫合;合象征北方的冬天。阳气在冬天收敛入藏,所以说脉气所入的部位叫合。滑氏说:这是从经穴脉气流注的开始和终结来说明的。十一、想刺井穴时应当刺荥穴。《难经》第七十三难问:各经的井穴都位于肌肉浅薄之处,气少而不足以用来施治。应当怎样针刺呢?答:各经的井穴属木。荥穴属火。火是木的子。应当刺井穴时,就用荥穴来泻它。所以经文说,补法不能当作泻法使用,泻法不能当作补法使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滑氏说:各经的井穴都在手指、足趾的末端,位于肌肉浅薄之处,气少而不足以用来施行补泻。所以遇到应当刺井穴的情况,只泻它的荥穴,因为井穴属木,荥穴属火,而火是木的子。详细考察秦越人的这段话,是专门针对泻井穴来说的。如果应当补井穴,就一定要补它的合穴。所以引用经文说,补法不能当作泻法使用,泻法不能当作补法使用,各自都有适宜的情况。补泻方法用反了,病情就会更加严重,并且会有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的祸患,怎么能不谨慎呢?高武按语:滑氏认为经文的意思是泻井而补合;所谓补井、补合的说法,根本就是泻南方、补北方的意思。十二、十二经脉的流注。

二十三难曰:经脉十二,络脉十五,何始何穷也?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荥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如环无端,转相灌溉,朝于寸口人迎,以处百病,而决死生也。滑氏曰:因者随也。原者始也。朝犹朝会之朝,以用也。因上文经脉之尺度,而推言经络之行度也。直行者谓之经,旁出者谓之络,十二经有十二络,兼阳络阴络脾之大络,为十五络也。谢氏曰:始从中焦者。盖谓饮食入口藏于胃,其精微之化,注手太阴阳明,以次相传,至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也。络脉十五,皆随十二经脉之所始,转相灌溉,如环之无端,朝寸口人迎,以之处百病,而决死生也。寸口人迎,古法以侠喉两傍动脉为人迎。至晋王叔和直以左手关前一分为人迎,右手关前一分为气口,后世宗之,愚谓昔人所以取人迎气口者。盖人迎为足阳明胃经,受谷气而养五藏者也。气口为手太阴肺经,朝百脉而平权衡者也。○此事难知云:寅手太阴肺,始于中焦,终于大指内廉出其端;卯手阳明大肠,始于手大指次指之端,终于上侠鼻孔;辰足阳明胃,始于鼻交頞中,终于入大指间出其端;已足太阴脾,始于足大指之端,终于注心中;午手少阴心,始于心中,终于小指之内出其端;未手太阳小肠,始于小指之端,终于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申足太阳膀胱,始于目内眦,终于小指内侧出其端;酉足少阴肾,始于小指之下,终于注胸中;戌手厥阴心包,始于胸中,终于循小指次指出其端;亥手少阳三焦,始于小指次指之端,终于目锐眦;子足少阳胆,始于目锐眦,终于小指次指内出其端,其支者,上入大指歧骨内出其端,贯爪甲出三毛;丑足厥阴肝,始于大指聚毛之上,终于注肺中。

十三 奇经八脉

译《难经》第二十三难问: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它们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呢?答:经脉运行血气,沟通阴阳,使营气滋养全身。它的运行从中焦开始,注入手太阴、手阳明经;手阳明经注入足阳明、足太阴经;足太阴经注入手少阴、手太阳经;手太阳经注入足太阳、足少阴经;足少阴经注入手厥阴心包、手少阳经;手少阳经注入足少阳、足厥阴经;足厥阴经又回转注入手太阴经。十五条别络都随着经脉的起始运行,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彼此转相灌注,汇聚于寸口和人迎,用来诊察各种疾病,判断生死。滑氏说:“因”就是随着。“原”就是开始。“朝”就像朝见、朝会的“朝”,是汇聚、会合的意思。这是根据上文所说经脉运行的尺度,进一步说明经络运行的长度和度数。直行的称为经,旁支分出的称为络。十二经有十二条络,再加上阳络、阴络和脾的大络,共为十五络。谢氏说:所谓从中焦开始,大概是说饮食入口后储藏在胃中,其中精微物质化生的营气,注入手太阴、手阳明经,依次传递,直到足厥阴经;足厥阴经又回转注入手太阴经。十五条络脉都随着十二经脉的起始运行,彼此转相灌注,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汇聚于寸口、人迎,用来治疗各种疾病,判断生死。寸口、人迎,古代的方法是把喉咙两侧搏动的脉称为人迎。到了晋代,王叔和直接把左手关脉之前一分处定为人迎,把右手关脉之前一分处定为气口,后世都沿用了这种说法。我认为古人之所以取人迎、气口,大概是因为人迎属于足阳明胃经,接受饮食水谷之气而滋养五脏。气口属于手太阴肺经,朝会百脉之气而使阴阳达到平衡。《此事难知》说:寅时,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终于大拇指内侧,出于指端。卯时,手阳明大肠经,起于手大拇指与食指的指端,终于鼻孔旁边。辰时,足阳明胃经,起于鼻根两侧眉间的部位,终于进入足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并从趾端出来。巳时,足太阴脾经,起于足大拇趾的趾端,终于注入心中。午时,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终于小指内侧,并从指端出来。未时,手太阳小肠经,起于小指的指端,终于抵达鼻部、到达眼内眦,并斜行联络颧部。申时,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眦,终于小趾内侧,并从趾端出来。酉时,足少阴肾经,起于小趾下方,终于注入胸中。戌时,手厥阴心包经,起于胸中,终于沿着无名指,从指端出来。亥时,手少阳三焦经,起于无名指的指端,终于眼外眦。子时,足少阳胆经,起于眼外眦,终于小趾与第四趾之间,并从趾端出来;它的支脉向上进入足大拇趾与第二趾的分叉处,从趾端出来,贯穿趾甲,出于三毛处。丑时,足厥阴肝经,起于足大拇趾丛生毛发的上方,终于注入肺中。十三、奇经八脉。

二十七难曰:脉有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也?然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蹻,有阴蹻,有冲,有督,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脉者,皆不拘于经。故曰奇经八脉也。滑氏曰:脉有奇常,十二经者常脉也。奇经八脉,则不拘于十二经。故曰奇经,奇对正而言,犹兵家之云奇正也。虞氏曰:奇者奇零之奇,不偶之义。谓此八脉不系于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故曰奇经也。此八脉者。督脉督于后,任脉任于前,冲脉为诸阳之海,阴阳维则维络于身,带脉束之如带,阳蹻得之太阳之别,阴蹻本诸少阴之别云:经有十二,络有十五,凡二十七气,相随上下,何独不拘于经也?然圣人图设沟渠,通利水道,以备不然,天雨降下,沟渠溢满,当此之时,霶沛妄作,圣人不能复图也。此络脉满溢,诸经不能拘也。滑氏曰:经络之行,有常度矣。奇经八脉则不能相从也。故以圣人图设沟渠为譬,以见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而为此奇经也。然则奇经盖络脉之满溢而为之者欤,或曰此络脉三字,越人正指奇经而言也。既不拘于经,直谓之络脉亦可也。此篇两节,举八脉之名,及所以为奇经之义。二十八难曰:其奇经八脉者,既不拘于十二经,皆何起何继也?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属于脑,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喉咽,冲脉起于气冲,并足阳明之经,夹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也。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阳蹻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蹻脉者,亦起于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溢畜不能环流灌溉诸经也。故阳维起于诸阳会也。阴维起于诸阴交也。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其受邪气畜则肿热砭射之也。滑氏曰:继,脉经作系。○督之为言都也。为阳脉之海,所以都纲乎阳脉也。其脉起下极之俞,由会阴历长强,循脊中行至大椎穴,与手足三阳之脉交会,上至瘖门与阳维会,至百会与太阳交会,下至鼻柱人中与阳明交会。任脉起于中极之下曲骨穴,任者妊也。为人生养之本,冲脉起于气冲穴,至胸中而散,为阴脉之海,内经作并足少阴之经,按冲脉行于幽门通谷而上,皆少阴也。当从内经,此督任冲三脉,皆起于会阴。盖一源而分三歧也。带脉起于季胁下一寸八分,回身一周,犹束带然,阳蹻脉起于足跟中申脉穴,循外踝而行。阴蹻脉则起于跟中照海穴,循内踝而行,蹻揵也。以二脉皆起于足。故取蹻揵超越之义,阳维阴维,维络于身,为阴阳之纲维也。阳维所发,别于金门,以阳交为郄,与手足太阳及蹻脉会于臑俞,与手足少阳会于天窌,及会肩井,与足少阳会于阳白,上本神临泣正营脑空,下至风池,与督会于风府痖门,此阳维之起于诸阳会也。阴维之郄曰筑宾,与足太阴会于腹哀大横。又与足太阴厥阴会于府舍期门,又与任脉会于天突廉泉,此阴维起于诸阴之交也。溢畜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十二字,当在十二经亦不能拘之之下,则于此无所间,而于彼得相从矣。其受邪气畜云云十二字,谢氏则以为于本文上下当有缺文,然脉经无此,疑衍文也。或云当在三十七难关格不得尽其命而死矣之下,因邪在六府而言也。

十四 十五络脉

二十六难曰:经有十二,络有十五,余三络者,是何等络也。然有阳络,有阴络,有脾之大络,阳络者,阳蹻之络也。阴络者,阴蹻之络也。故络有十五焉。滑氏曰:直行者谓之经,傍行者谓之络,经犹江汉之正流,络则沱潜之支派,每经皆有络,十二经有十二络,如手太阴属肺络大肠,手阳明属大肠络肺之类。今云络有十五者,以其有阳蹻之络,阴蹻之络,及脾之大络也。阳蹻阴蹻,见二十八难,谓之络者,盖奇经既不拘于十二经,直谓之络亦可也。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液三寸,布胸胁,其动应衣,脉宗气也。四明陈氏曰:阳蹻之络统诸阳络。阴蹻之络能统诸阴络,脾之大络,又总统阴阳诸络,由脾之能溉养五藏也。

十五 奇经病

译《难经》第二十七难问:脉有奇经八脉,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这是什么道理?答:有阳维脉、阴维脉、阳跷脉、阴跷脉、冲脉、督脉、任脉、带脉。这八条脉都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滑氏说:脉有奇经和常经之分,十二经脉就是常脉。奇经八脉则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奇”与“正”相对,就像兵法中所说的奇兵和正兵。虞氏说:“奇”是零数、单数的“奇”,有不成偶数的意思。这是说这八条脉不隶属于正经的阴阳系统,没有表里相配的关系,而是另循一条特殊的路线运行。所以称为奇经。这八条脉中,督脉在人体后部起统领作用,任脉在人体前部起作用;冲脉是诸阳经之海;阴维脉、阳维脉维系联络全身;带脉环绕腰部,如同束带;阳跷脉出自足太阳经的别支;阴跷脉本于足少阴经的别支。有人说: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共有二十七种气,彼此随着上下运行,为什么唯独奇经八脉不受经脉约束呢?答:圣人规划设置沟渠,使水道通畅,以防备水患。天降大雨时,沟渠就会涨满;在这种时候,水势浩大而任意奔流,圣人就不能再用原有的规划来约束它。这就像络脉充盈泛溢,各条经脉也不能约束它们。滑氏说:经络运行本来有一定的常规。奇经八脉却不能依照这种常规运行。所以用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来作比喻,以说明络脉充盈泛溢后,各条经脉不能再约束它们,于是形成了这种奇经。这样看来,奇经大概就是络脉充盈泛溢后形成的吧?也有人说,这里“络脉”三个字,秦越人正是指奇经而言。既然它不受经脉约束,直接称为络脉也可以。这一篇的两节,列举了八脉的名称,以及它们之所以称为奇经的道理。《难经》第二十八难问: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脉约束,那么它们各自从哪里起始、怎样连接呢?答:督脉,起于下极之俞穴,沿脊柱内部向上,到达风府穴,进入并归属于脑。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部内部上行,经过关元穴,到达喉咽。冲脉起于气冲穴,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到达胸中后散开。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阳跷脉起于足跟中,沿外踝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向上运行,到达咽喉,与冲脉交叉贯通。阳维脉、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气血充盈积聚后不能环流灌注各条经脉。所以阳维脉起于各条阳经会合之处。阴维脉起于各条阴经交会之处。这就像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沟渠水满溢出,流入深湖。所以圣人也不能再把它约束并疏通。人体的脉气隆盛,进入奇经八脉,因而不能循环周流。所以十二经脉也不能约束它;如果它受到邪气而蓄积,就会出现肿胀、发热,应当用砭石刺治。滑氏说:“继”字,《脉经》作“系”。“督”的意思是总领。督脉是阳脉之海,所以总领和统摄各条阳脉。督脉起于下极之俞穴,由会阴经过长强穴,沿脊柱中线上行至大椎穴,与手足三阳经的脉气交会;向上至瘖门穴与阳维脉相会,至百会穴与足太阳经相交;向下至鼻柱、人中,与阳明经相会。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的曲骨穴。“任”就是妊养的意思。任脉是人体生长养育的根本。冲脉起于气冲穴,到达胸中后散开,是阴脉之海。《内经》作“并足少阴之经”。考察冲脉经过幽门、通谷向上运行,这些部位都属于足少阴经。应当依照《内经》的说法,督脉、任脉、冲脉这三条脉都起于会阴。大概是同一源头分成三条支路。带脉起于季胁下方一寸八分,环绕身体一周,就像束带一样。阳跷脉起于足跟中的申脉穴,沿外踝运行。阴跷脉则起于足跟中的照海穴,沿内踝运行。“跷”就是举足、超越的意思。因为这两条脉都起于足部。所以取“跷”所含举足、超越的意义。阳维脉、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是阴阳经脉的纲维。阳维脉发于金门穴,以阳交穴为郄穴;与手足太阳经及阳跷脉在臑俞穴相会,与手足少阳经在天窌穴相会,并会于肩井穴;与足少阳经在阳白穴相会,向上经过本神、临泣、正营、脑空,向下到达风池穴;又与督脉在风府、瘖门穴相会。这就是阳维脉起于各条阳经会合之处。阴维脉的郄穴叫筑宾穴,与足太阴经在腹哀穴、大横穴相会。又与足太阴、足厥阴相会于府舍、期门,又与任脉相会于天突、廉泉;这就是阴维脉起于诸阴经交会之处。“溢畜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这十二个字,应当放在“十二经亦不能拘之”的下面。这样,在这里就没有间断,而在那里也能够彼此相承了。至于“其受邪气畜”等十二个字,谢氏认为,按本文上下文来看,这里本来应当有缺文;然而《脉经》中没有这些文字,因此怀疑是衍文。有人说,这些文字应当放在“关格不得尽其命而死矣”之下,因为那是针对邪气在六腑而言的。十四、十五:络脉 《二十六难》说: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多出的三条络脉,是什么络脉呢?答:有阳络,有阴络,还有脾的大络。阳络,就是阳蹻脉的络脉。阴络,就是阴蹻脉的络脉。所以络脉共有十五条。滑氏说:直行的称为经,旁行的称为络。经脉就像长江、汉水的主流,络脉则像沱水、潜水的支流。每条经脉都有络脉,十二经有十二络,例如手太阴经属于肺而络于大肠,手阳明经属于大肠而络于肺,诸如此类。现在说络脉有十五条,是因为还有阳蹻脉的络、阴蹻脉的络,以及脾的大络。阳蹻脉和阴蹻脉见于《二十八难》。之所以称它们为络脉,是因为奇经不受十二经的拘束,把它们直接称为络脉也是可以的。脾的大络名叫大包,在渊液穴下三寸处发出,分布于胸胁部;它的搏动应合于衣服之上,这就是脉中的宗气。四明陈氏说:阳蹻脉的络脉统领各条阳络。阴蹻脉的络脉能够统领各条阴络;脾的大络又总管阴阳各络,这是因为脾能够灌溉、滋养五脏。十五:奇经病

二十九难曰:奇经之为病何如?然阳维维于阳,阴维维于阴,阴阳不能自相维,则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阴蹻为病,阳缓而阴急,阳蹻为病,阴缓而阳急,冲之为病,逆气而里急,督之为病,脊强而厥,任之为病,其内苦结,男子为七疝,女子为瘕聚,带之为病,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此奇经八脉之为病也。滑氏曰:此言奇经之病也。阴不能维于阴,则怅然失志,阳不能维于阳,则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行诸阳而主卫,卫为气,气居表。故苦寒热,阴维行诸阴而主荣,荣为血,血属心。故苦心痛,两蹻脉病,在阳则阳结急,在阴则阴结急,受病者急,不病者自和缓也。冲脉从关元至咽喉。故逆气里急,督脉行背。故脊强而厥,任脉起胞门行腹。故病苦内结,男为七疝,女为瘕聚也。带脉回身一周。故病状如是,溶溶,无力貌,此各以其经脉所过而言之,自二十七难至此,义实相因,最宜通玩。

十六 十二经以原为俞三焦以俞为原

六十六难曰:经言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大陵,肝之原出于太冲,脾之原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溪,少阴之原出于兑骨,神门穴也胆之原出于丘墟,胃之原出于冲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腕骨。滑氏曰:肺之原太渊至肾之原太溪,见灵枢第一篇,其第二篇曰:肺之俞太渊,心之俞大陵,肝之俞太冲,脾之俞太白,肾之俞太溪,膀胱之俞束骨,过于京骨为原,胆之俞临泣,过于丘墟为原,胃之俞陷谷,过于冲阳为原,三焦之俞中渚,过于阳池为原,小肠之俞后溪,过于腕骨为原,大肠之俞三间,过于合谷为原,盖五藏阴经,止以俞为原,六府阳经,既有俞,仍别有原。或曰:灵枢以大陵为心之原,难经亦然,而又别以兑骨为少阴之原,诸家针灸书,并以大陵为手厥阴心主之俞,以神门在掌后兑骨之端者,为心经所注之俞,似此不同者何也。按灵枢七十一篇曰:少阴无输,心不病乎。歧伯曰:其外经病而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兑骨之端也。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疾徐,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又第二篇曰:心出于中冲,溜于劳宫,注于大陵,行于间使,入于曲泽,手少阴也。(按中冲以下,并手心主经俞,灵枢直指为手少阴,而手少阴经俞,不别载也。)又素问缪刺篇曰:刺手心主少阴兑骨之端各一痏,立已。又气穴篇曰:藏俞五十穴,王氏主五藏俞惟有心包经井俞之穴,而亦无心经井俞穴,又七十九难曰:假令心病,泻手心主俞,补手心主井,详此前后各经文义,则知手少阴与心主同治也。十二经皆以俞为原者,何也?然五藏俞者,三焦之所行,气之所留止也。三焦所行之俞为原者,何也?然脐下肾间动气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经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藏六府,原者三焦之尊号也。故所止辄为原,五藏六府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滑氏曰:十二经皆以俞为原者,以十二经之俞皆系于三焦所行气所留止之处也。三焦所行之俞为原者,以脐下肾间动气,乃人之生命,十二经之根本。三焦则为原气之别使,主通行上中下之三气,经历于五藏六府也。通行三气。即纪氏所谓下焦禀真元之气,即原气也。上达至于中焦,中焦受水谷精悍之气,化为荣卫,荣卫之气与真元之气通行达于上焦也。所以原为三焦之尊号,而所止辄为原,犹警跸所至,称行在所也。五藏六府之有病者,皆于是而取之,宜哉,拔萃云:本经原穴无经络逆从,子母补泻,凡刺原穴,诊见动作来应而内针,吸则得气,无令出针,停而久留,气尽乃出,此拔原之法。王海藏曰:假令针肝经病了,于本经原穴亦针一针,如补肝经来,亦于本经原穴补一针,如泻肝经来,亦于本经原穴泻一针,如余经有补泻毕,仿此例,亦补泻各经原穴。凡此十二原,非泻子补母之法,虚实通用。故五藏六府有病,皆取其原。六十七难曰:五藏募皆在阴而俞在阳,何谓也?然阴病行阳,阳病行阴。故令募在阴,俞在阳。滑氏曰:募与俞,五藏空穴之总名也。在腹为阴,则谓之募,在背为阳,则为之俞,募犹募结之募,言经气之聚于此也。俞史记扁鹊传作输,犹委输之输,言经气由此而输于彼也。五藏募在腹,肺之募中府二穴,在胸部云门下一寸,乳上三肋间动脉陷中,心之募巨阙一穴,在鸠尾下一寸,脾之募章门二穴,在季胁下直脐,肝之募期门二穴,在不容两旁各一寸五分,肾之募京门二穴,在腰中季胁,本五藏俞在背,行足太阳之经,肺俞在第三椎下,心俞在五椎下,肝俞在九椎下,脾俞在十一椎下,肾俞在十四椎下,皆侠脊两旁各一寸五分,阴病行阳,阳病行阴者,阴阳经络,气相交贯,藏府腹背,气相通应。所以阴病有时而行阳,阳病有时而行阴也。针法曰:从阳引阴,从阴引阳。(按经言行阳行阴,是必然者,而滑注则言有时,似或然也。似非经旨也。)

译《二十九难》说:奇经发生疾病时,情况是怎样的?答:阳维脉维系阳气,阴维脉维系阴气;阴阳不能相互维系,就会怅然若失、意志消沉,身体松弛无力而不能自我收持。阳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心痛;阴蹻脉发生病变,则阳部迟缓而阴部拘急;阳蹻脉发生病变,则阴部迟缓而阳部拘急;冲脉发生病变,则气上逆而腹中拘急;督脉发生病变,则脊背强直而厥逆;任脉发生病变,则腹内苦于结聚,男子表现为七疝,女子表现为瘕聚;带脉发生病变,则腹部胀满,腰部松软无力,好像坐在水中一样。这就是奇经八脉所发生的病变。滑氏说:这里讲的是奇经的病变。阴气不能被阴维脉维系,就会怅然若失;阳气不能被阳维脉维系,就会身体松弛无力而不能自我收持。阳维脉循行于各条阳经,主管卫气;卫气属于气,气居于体表。所以会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循行于各条阴经,主管营气;营气属于血,血与心相联系。所以会苦于心痛。两条蹻脉发生病变时,在阳部就是阳气拘结而紧急,在阴部就是阴气拘结而紧急;患病的一方拘急,未患病的一方自然和缓。冲脉从关元穴上行到咽喉。所以会气逆而腹中拘急。督脉循行于背部。所以会脊背强直而厥逆。任脉起于胞门,循行于腹部。所以发病时腹内会苦于结聚,男子表现为七疝,女子表现为瘕聚。带脉环绕身体一周。所以病状就是这样。“溶溶”是松软无力的样子。这些都是根据各条经脉所经过的部位来说的。从《二十七难》到这里,义理实相互承接,最应当贯通起来仔细研读。十六:十二经以原穴为俞穴,三焦以俞穴为原穴 《六十六难》说:经典说,肺经的原穴出于太渊,心经的原穴出于大陵,肝经的原穴出于太冲,脾经的原穴出于太白,肾经的原穴出于太溪,少阴经的原穴出于兑骨,也就是神门穴;胆经的原穴出于丘墟,胃经的原穴出于冲阳,三焦经的原穴出于阳池,膀胱经的原穴出于京骨,大肠经的原穴出于合谷,小肠经的原穴出于腕骨。滑氏说:肺经的原穴太渊到肾经的原穴太溪,见于《灵枢》第一篇。《灵枢》第二篇说:肺经的俞穴是太渊,心经的俞穴是大陵,肝经的俞穴是太冲,脾经的俞穴是太白,肾经的俞穴是太溪;膀胱经的俞穴是束骨,经过京骨而成为原穴;胆经的俞穴是临泣,经过丘墟而成为原穴;胃经的俞穴是陷谷,经过冲阳而成为原穴;三焦经的俞穴是中渚,经过阳池而成为原穴;小肠经的俞穴是后溪,经过腕骨而成为原穴;大肠经的俞穴是三间,经过合谷而成为原穴。大概五脏阴经只以俞穴作为原穴,六腑阳经既有俞穴,又另外有原穴。有人说:《灵枢》把大陵作为心经的原穴,《难经》也是如此;但《难经》又另外把兑骨作为少阴经的原穴。各家针灸书都把大陵作为手厥阴心包经的俞穴,把位于掌后兑骨末端的神门作为心经所注的俞穴。像这样彼此不同,是什么原因呢?考察《灵枢》第七十一篇说:少阴经没有输穴,难道心就不会生病吗?岐伯说:只是心经的经脉在体外发生病变,而心脏本身没有病。所以只取它的经穴,也就是掌后兑骨末端的穴位。其余各脉的出入屈曲转折,以及循行速度的快慢,都像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主经的脉行一样。《灵枢》第二篇又说:心经之脉出于中冲,流入劳宫,注入大陵,循行于间使,进入曲泽;这就是手少阴经。按:中冲以下的穴位,都是手厥阴心主经的俞穴,《灵枢》径直指作手少阴经的穴位,而手少阴经的俞穴没有另行记载。《素问·缪刺篇》又说:针刺手厥阴心主经、手少阴心经兑骨末端的穴位各一针,立即就能痊愈。《气穴篇》又说:五脏的俞穴共有五十个。王氏认为,五脏的俞穴只有心包经的井穴、俞穴,而没有心经的井穴、俞穴;《七十九难》又说:假如心脏有病,就泻手厥阴心主经的俞穴,补手厥阴心主经的井穴。详细考察此前此后各篇经文的意义,就知道手少阴心经与心主经用的是同一种治疗方法。十二经都把俞穴作为原穴,为什么呢?答:五脏的俞穴,是三焦之气运行、停留的地方。三焦之气运行所到的俞穴为什么称为原穴呢?答:脐下肾脏之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之本。它也是十二经脉的根本。所以称为“原”。三焦是原气的分使,主管使上、中、下三焦之气通行,运行经过五脏六腑;“原”是三焦的尊号。所以原气所停留的地方就称为原穴,五脏六腑有病,都要取其原穴治疗。滑氏说:十二经都把俞穴作为原穴,是因为十二经的俞穴都与三焦之气运行、停留的地方相联系。三焦之气运行所到的俞穴称为原穴,是因为脐下肾间的动气就是人的生命,也是十二经脉的根本。三焦是原气的分使,主管使上焦、中焦、下焦的三种气运行,并运行经过五脏六腑。使三种气运行。这就是纪氏所说的下焦禀受真元之气,也就是原气。原气向上到达中焦;中焦接受水谷精悍之气,将其化为营气和卫气,营卫之气又与真元之气相互贯通运行,到达上焦。所以“原”是三焦的尊号,而原气所停留的地方就称为原穴,就像帝王出行时仪仗所到之处称为“行在所”一样。五脏六腑有病,都在这里取原穴治疗,这是很恰当的。《拔萃》说:本经的原穴不论经络的逆从,也不论子母补泻。凡针刺原穴,诊察到气机发动、应答之气到来时便进针;吸气时得到气,不要出针,停留较久,等气尽后才出针,这就是“拔原”的方法。王海藏说:假如针刺肝经的病,在本经原穴也针刺一针;如果需要补肝经,也在本经原穴补一针;如果需要泻肝经,也在本经原穴泻一针。其余各经完成补泻后,也依照这个例子,对各经的原穴分别进行补泻。这十二个原穴并不采用泻子补母的方法,虚证、实证都可以使用。所以五脏六腑有病,都要取其原穴。《六十七难》说:五脏的募穴都在阴部,而俞穴都在阳部,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阴部的病可以通过阳部来治疗,阳部的病可以通过阴部来治疗。所以募穴在阴部,俞穴在阳部。滑氏说:募穴和俞穴,是五脏腧穴的总称。位于腹部属阴,所以称为募穴;位于背部属阳,所以称为俞穴。募,就是聚集、结聚的意思,说明经气聚集在这里。“俞”字,《史记·扁鹊传》写作“输”,就像委输的“输”字一样,说明经气由此输送到彼处。五脏的募穴在腹部。肺的募穴是中府穴,共两穴,位于胸部云门穴下一寸、乳头上方第三肋间的动脉陷中;心的募穴是巨阙穴,共一穴,位于鸠尾穴下一寸;脾的募穴是章门穴,共两穴,位于季胁下、与脐相对之处;肝的募穴是期门穴,共两穴,位于不容穴两旁各一寸五分;肾的募穴是京门穴,共两穴,位于腰部季胁处。五脏的俞穴在背部,循足太阳经分布:肺俞在第三椎下,心俞在第五椎下,肝俞在第九椎下,脾俞在第十一椎下,肾俞在第十四椎下,都在脊柱两旁各一寸五分处。阴病可以从阳部治疗,阳病可以从阴部治疗,是因为阴阳经络的气相互交贯,脏腑与腹背之间的气相互通应。所以阴部的病有时可以从阳部治疗,阳部的病有时可以从阴部治疗。针刺的方法说:从阳部引导阴气,从阴部引导阳气。按:经典说阴病行于阳、阳病行于阴,这是必然的;而滑氏注释却说“有时”,似乎认为只是可能如此。这似乎不符合经典的旨意。

十七 八会刺穴

四十五难曰:经言八会者,何谓也?然府会太仓,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绝骨,血会鬲俞,骨会大杼,脉会太渊,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也。热病在内者,取其会之气穴也。滑氏曰:太仓一名中脘,在脐上四寸,六府取禀于胃。故为府会,季胁章门穴也。在大横外直脐季肋端,为脾之募,五藏取禀于脾。故为藏会。足少阳之筋结于膝外廉,阳陵泉也。在膝下一寸外廉陷中,又胆与肝为配,肝者筋之合。故为筋会。绝骨一名阳辅,在足外踝上四寸,辅骨前绝骨端如前三分,诸髓皆属于骨。故为髓会。鬲俞在背第七椎下,去脊两旁各一寸半,足太阳脉气所发也。太阳多血,又血乃水之象。故为血会。大杼在项后第一椎下,去脊两旁各一寸,太渊在掌后陷中动脉,即所谓寸口者,脉之大会也。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即膻中,为气海者也。在玉堂下一寸六分,热病在内者,各视其所属而取之会也。谢氏曰:三焦当作上焦。四明陈氏曰:髓会绝骨,髓属于肾,肾主骨,于足少阳无所关,脑为髓海,脑有枕骨穴,则当会枕骨,绝骨误也。血会鬲俞,血者心所统,肝所藏,鬲俞在七椎下两旁,上则心俞,下则肝俞,故为血会,骨会大杼,骨者髓所养,髓自脑下注于大杼,大杼渗入脊心,下贯尾骶,渗诸骨节。故骨节之气,皆会于此,亦通。古益袁氏曰:人能健步,以髓会绝骨也。肩能任重,以骨会大杼也。

十八 上工下工治病

七十七难曰:经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何谓也?然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治已病者,见肝之病,不晓相传,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滑氏曰:见肝之病,先实其脾,使邪无所入,治未病也。是为上工,见肝之病,一心治肝,治已病也。是为中工,灵枢五十五篇曰:上工刺其未生也。其次刺未盛者也。其次刺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必毁伤,因其衰也。事乃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明 四明 高 武 撰 述

卷二上

灵素

一 用针方宜

帝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何也?歧伯曰:地气使然也。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黑色理疎,其病皆为痈疡,音羊其治宜砭者,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南方者,天地所长养之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亦从南方来。○形乐志苦,病生于内,治之以针石。

二 九针式

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歧伯对曰:一曰镵针,取法巾针,头大末锐,去末寸半,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二曰员针,取法于絮针,筩音同其身而卵其锋,针如卵形,员其末,长一寸六分;三曰鍉音低针,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筩其身,锋其末,刃三隅,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音彼针,取法于剑锋,末如剑,广二寸半,长四寸;六曰员利针,取法于,针大如,且员且锐,微大其末,反小其身,又曰中身微大,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取法于毫毛,尖如蚊虻喙,长一寸六分;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锋利身薄,长七寸;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尖如挺,其锋微员针形毕矣。此九针之长短也。

三 九针应天地人时以起用

译十七:八会刺穴 《四十五难》说:经典所说的八会,指的是什么?答:腑会在太仓,脏会在季胁,筋会在阳陵泉,髓会在绝骨,血会在鬲俞,骨会在大杼,脉会在太渊,气会在三焦之外、直对两乳之间的一条筋处。体内有热病的,应当取各类组织会聚之处的气穴来治疗。滑氏说:太仓又名中脘,在脐上四寸;六腑都从胃取得营养。所以它是腑会。季胁处就是章门穴。它位于大横穴外侧、与脐相对的季肋末端,是脾的募穴;五脏都从脾取得营养。所以它是脏会。足少阳经的筋在膝外侧边缘结聚,这就是阳陵泉穴。它位于膝下外侧一寸的凹陷中;另外,胆与肝相配,肝主管筋,筋在肝处会合。所以它是筋会。绝骨又名阳辅,在足外踝上四寸,位于辅骨前方、绝骨末端之前三分处;各种髓都属于骨。所以它是髓会。鬲俞在背部第七椎下,距脊柱两旁各一寸半,是足太阳经脉气所发出的地方。太阳经多血,而且血又象征水。所以它是血会。大杼在项后第一椎下,距脊柱两旁各一寸。太渊在掌后凹陷中的动脉处,就是所说的寸口,是脉气汇聚之处。气会在三焦之外、直对两乳之间的一条筋处,也就是膻中,是所谓的气海。它在玉堂下一寸六分。体内有热病的,应当根据病所属的脏腑,取相应的会穴治疗。谢氏说:“三焦”应当改作“上焦”。四明陈氏说:髓会在绝骨,髓属于肾,肾主管骨,与足少阳没有关系;脑是髓之海,脑有枕骨穴,那么髓会应当在枕骨,写作绝骨是错误的。血会在鬲俞。血由心统摄,由肝所藏;鬲俞在第七椎下两旁,上面是心俞,下面是肝俞,所以是血会。骨会在大杼;骨由髓所滋养,髓从脑向下流注到大杼,大杼处的髓渗入脊髓中心,向下贯通尾骶,再渗入各个骨节。所以骨节之气都汇聚于此,这种说法也是通的。古益袁氏说:人能够健步,是因为髓会在绝骨。肩膀能够承受重物,是因为骨会在大杼。十八:上工与下工治病 《七十七难》说:经典说上工治疗未病,中工治疗已病,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治疗未病,是看到肝发生病变,就知道肝病将要传给脾。所以先使脾气充实,不让它受到肝邪的侵袭。所以说这是治疗未病。中工治疗已病,是看到肝病而不懂得病邪会相互传变,只是一心治疗肝。所以说这是治疗已病。滑氏说:看到肝病,先使脾气充实,让邪气无处侵入,这就是治疗未病。这就是上工;看到肝病,只是一心治疗肝,这就是治疗已病。这就是中工。《灵枢》第五十五篇说:上工针刺的是尚未发生的病变。次一等的医工针刺尚未发展的病变。再次一等的医工针刺已经衰退的病变。下工针刺的是刚刚侵袭人体的病邪。以及形体病势正盛的病变。以及病情与脉象相逆的病变。所以说,正当病势强盛时,不要贸然强行攻伐,以免造成损伤,应当趁病势衰退时治疗。这样事情才能大有成效。所以说上工治疗未病,而不是等到已经发病后才治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明代四明人高武撰述 卷二上 《灵枢》《素问》一、用针的方法与适宜事项 黄帝说:医生治疗疾病时,同一种病,治疗方法却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各地的地气造成的。所以东方地区,是天地万物开始生发的地方。那里是产鱼产盐的地方,靠近海边和水域;当地人吃鱼而喜好咸味,都安居在自己的地方,享用当地的食物。鱼会使人体内生热,盐能够制约血。所以当地人的肤色较黑,腠理疏松;他们所患的病大多是痈疡(“疡”音同“羊”)。治疗适宜用砭石,因此砭石也是从东方传来的。南方,是天地万物生长养育最为旺盛的地方。那里地势低下,水土薄弱,是雾露聚集的地方。当地人喜爱酸味,吃腐美之物;他们大多肌理细密而肤色赤红。所患的病是筋脉拘挛、痹证,治疗适宜用微针,因此九针也是从南方传来的。形体安逸而心志困苦,疾病由内而生,应当用针和砭石治疗。二、九针的形制 黄帝说:针的长短有一定的数目和规格吗?岐伯回答说:第一种叫镵针,仿照巾针制作,针头大而针末尖锐,距针末一寸半处,末端骤然变尖,针长一寸六分。第二种叫员针,仿照絮针制作,针身像筒一样,针锋像卵一样;针体呈卵形,末端圆,长一寸六分。第三种叫鍉针(“鍉”音同“低”),仿照黍、粟的尖端制作,长三寸半。第四种叫锋针,仿照絮针制作,针身像筒一样,针末锋利,刀刃有三个棱角,长一寸六分。第五种叫铍针(“铍”音同“彼”),仿照剑锋制作,末端像剑锋,宽二寸半,长四寸。第六种叫员利针,仿照〔缺字〕制作;针体大如〔缺字〕,既圆又尖,针末稍大,针身反而较小;又说针身中部稍大,长一寸六分。第七种叫毫针,仿照毫毛制作,针尖像蚊虻的口器,长一寸六分。第八种叫长针,仿照綦针制作,针锋锐利,针身薄,长七寸。第九种叫大针,仿照锋针制作,针尖像挺一样,锋端稍圆。九针的形制就完备了。这就是九针的长短规格。三、九针与天地人、四时等相应而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