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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儒考略二

元儒考畧卷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9 段

八岁从塾师问读书欲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师大竒之。稍长嗜学益笃。遭世乱且贫无书,闻人有善本即往求观,夜思昼诵,一言一行必质之书。尝暑中过河阳,渇甚,道旁有梨,众争取啖,衡独危坐树下自若。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转鲁留魏,与窦黙友善,自是出入经传,泛滥释老,下至医卜诸子百家,兵刑货殖水利筭数之类,靡不研究。所至学者翕然师之。既还怀,会姚枢讲学苏门,衡同黙往从之,始获读程朱诸书,遂幡然大悟。还谓学者曰:昔所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序矣。取向来简帙悉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尝与子书曰:小学四书,吾敬信如神明,能明此,他书虽不治可也。已而移家苏门,依枢以便诵习。枢被召,衡独处,慨然以斯道为己任。尝曰:纲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茍在上者无以任之,则下之责也。凡丧祭嫁娶,必征古礼以倡俗。从学者益众,家贫躬耕,处之泰然,歌诵之声闻戸外,如出金石。世祖出王秦中,以枢荐,召提学京兆,风化大行。世祖南征还怀,比即位,召衡于家。上问所学,以学孔子对。寻请归,已复召为太子太保。衡力辞,改国子祭酒,谢病归。未几,徐左丞召议事中书省,请归。又未几,召定朝仪官制,复请归。后召以集贤大学士守国子祭酒,衡曰:此吾事也。乃请征其弟子王梓、刘季伟、韩思永、耶律有尚、吕端善、姚燧、高凝、白栋、苏郁、姚炖、孙安、刘安中十二人为伴读,夹辅熏陶,由是人人自得,尊师敬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敎成,以改葬亲丧归。后又召以国子祭酒领太史院事,同王恂、杨恭懿等定厯,厯成以病归,卒于家,年七十三。追封魏国公,谥文正。蒲人王楫年踰六十,衰绖赴葬,司宾者辞。曰:“门人衰,礼与楫曰:‘吾师也,术艺之师欤?宾主之师欤?吾犹惧乎报之无从,吾将以愧夫王通之门人耳。’其感人如此。衡之学,一以朱子之言为法,真知实践,超然自得。其立朝,屡召屡辞,归问伐宋,终不对,未尝少贬所学以徇世,诚朱子之后一人而已。所著有《小学大义》《读易私言》《孟子标题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皇庆初,诏从祀孔子庙庭。《元史》有传。

译八岁时,他跟随私塾老师请教:读书是为了什么?老师说:为了考取功名罢了。他说:难道仅仅如此吗?老师非常惊奇。稍大一些后,他更加热爱学习,志向坚定。遭遇乱世且家境贫寒没有书,听说谁家有善本,就前去请求观看,白天诵读,夜晚思考,一言一行必定以书籍作为准则。曾经在暑天经过河阳,口渴得很,路边有梨树,众人争着摘来吃,许衡独自端正地坐在树下,神态自若。有人问他,他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去拿取,是不义的。”那人说:“世道混乱,这梨树没有主人。”许衡说:“梨树没有主人,我的心难道也没有主人吗?”辗转经过鲁地,留在魏地,与窦默交好,从此深入研读儒家经典,广泛涉猎佛道两家,下至医药、占卜、诸子百家,以及军事、刑法、商业、水利、算术之类,没有不研究的。所到之处,学者们都一致尊奉他为老师。回到怀州后,恰逢姚枢在苏门讲学,许衡与窦默一同前往拜师,才开始读到程颢、朱熹等人的著作,于是恍然大悟。回来后对学者们说:“过去所传授的学问太粗疏了,现在才听说进学的次序。”把以前的书籍全部烧掉,让无论大小学生都从《小学》入门。曾经写信给儿子说:“《小学》和《四书》,我像敬奉神明一样敬信,能明白这些,其他书即使不读也可以。”不久搬家到苏门,依靠姚枢以便诵读学习。姚枢被征召,许衡独自留下,慨然以传承道统为己任。曾说:“纲常伦理不可一日在天下消亡,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能承担这个责任,那就是在下位的人的责任。”凡是丧葬、祭祀、嫁娶,必定征引古代礼制来倡导风俗。跟随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家境贫寒亲自耕种,处之泰然,歌唱诵读的声音传到户外,如同金石之声。元世祖出镇秦中,因姚枢推荐,征召许衡担任京兆提学,教化风气大行。世祖南征回到怀州,等到即位,在家征召许衡。皇上问他的学问,他以学习孔子之道回答。不久请求归隐,又被征召担任太子太保。许衡极力推辞,改任国子祭酒,称病回家。不久,左丞徐世隆在中书省议事时征召他,他又请求归隐。又不久,征召他制定朝廷礼仪和官制,再次请求归隐。后来征召他担任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说:“这是我的本分。”于是请求征召他的弟子王梓、刘季伟、韩思永、耶律楚材、吕端善、姚燧、高凝、白朴、苏郁、姚燧、孙安、刘安中十二人担任伴读,夹辅熏陶,因此人人各有所得,尊师敬业,下至孩童也知道三纲五常是做人的道理。教育有成后,因改葬亲人丧事回家。后来又征召他担任国子祭酒兼领太史院事务,与王恂、杨恭懿等人制定历法,历法完成后因病回家,死在家中,享年七十三岁。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蒲州人王楫年过六十,穿着丧服去参加葬礼,司宾官推辞。王楫说:“门人穿丧服,是礼制吗?王楫说:‘他是我的老师,是技艺的老师吗?是宾主的老师吗?我还担心报答无门,我将以此愧对王通的门人。’他感人如此。许衡的学问,一律以朱熹的话为准则,真知实践,超然自得。他在朝为官,屡次被征召屡次推辞,归隐后询问伐宋之事,始终不回答,不曾稍微贬低所学来迎合世俗,确实是朱熹之后第一人。著有《小学大义》《读易私言》《孟子题辞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籍。皇庆初年,下诏配享孔子庙庭。《元史》有他的传记。

窦黙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肥乡人。幼读书,毅然有立志。会世乱,避地蔡州,遇名医,授以针术。又走徳安,孝感令谢宪子以伊洛性理之书授之。黙自以为昔未尝学,而学自此始。寻北归,隠居大名,与许衡友善。闻姚枢讲学苏门,黙同衡往从之,朝暮讲习,至忘寝食。继还肥乡,以经术教授。世祖在潜邸,闻其贤,遣召之。黙变姓名以自晦,使者俾其友人往见,而微服踵其后。不得已乃拜命,问治道,首以三纲五常、诚意正心为言。久之,请南还。及世祖即位,召问,欲求如唐魏征者用之,乃荐许衡、史天泽。累官昭文馆大学士,卒,赠太师,封魏国公,谥文正。黙为人乐易,平居未尝评品人物,与人居温然儒者也。至论国家大计,面折廷诤,人谓汲黯无以过之。帝尝谓侍臣曰:“朕求贤三十年,惟得窦汉卿及李俊民二人。”子履官至集贤大学士,《元史》有传。

晁国章,字(阙)高平人。性聪敏,邃于理学。避金不仕,教导生徒,从游者众。士论归美,方古逸民。《山西通志》

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祖父官东平,因家焉。有尚资识絶人,笃志于学,受业许衡,称高第弟子。其学邃于性理,而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识与不识,莫不服其为有道之君子。至元中,衡为祭酒,奏以门人十二人为伴读,有尚其一也。比衡告归,上以有尚等为助敎,嗣领其学事。久之,拜监察御史,不赴。除秘书监丞,出知蓟州。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寻改国子司业,晋祭酒,儒风为之丕振。以亲老辞归。后屡召屡辞。累官昭文馆大学士兼祭酒,力请致任。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敎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悫。凡文辞小技,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黜之。是以诸生知趋正学,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为务,悉为成徳达材之士。大抵其敎法一遵衡之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者数十年,海内宗之,犹如昔之宗衡云。卒年八十六,谥文正。《元史》有传。

姚燧字端甫,平州柳城人。燧三岁而孤,育于世父枢。枢隐居苏门,督敎燧甚急。杨奂驰书止之曰:“燧令器也,长自有分,尔何以急为?且许醮以女。”年十三,从许衡游。至元中,衡为国子祭酒,奏召弟子十二人,为伴读。燧自太原驿致馆下。累官翰林学士承旨。燧之学,有得于衡,以穷理致知,反躬实践为事,为世名儒。为文闳肆该洽,有西汉风。时高丽国王求燧诗文,燧靳不与,至奉旨乃与之。王赠谢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篚,盛陈致燧。燧实时分散诸属官及吏胥侍从,金银付翰林院为公用,器皿燧一无所取。人问之,燧曰:“彼藩邦小国,惟以货利为重,吾能轻之,使知大朝不以是为意。”其器识豪迈过人类如此。然颇恃才轻视赵孟俯、元明善辈,故君子以是少之。所著有《国统离合表》若干卷,《牧庵集》五十卷。《元史》有传。

吕戜字伯充,先河内人。金末随父佑徙家闗中。戜从许衡学,衡为祭酒,举戜为伴读,辅成敎养,戜功为多。至元间,为四川行院都事,劝主帅李徳辉不杀巴人,感徳,立祠祀之。知华州,劝农兴学,俱有成效。累官翰林侍读学士,致仕卒,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穆。大徳中,河东闗陇地震月余,戜与萧■〈奭斗〉各设问答数千言,以究其理。居父忧,丧葬一仿古礼。衡贻书称其信道力行,为杨元甫之亚云。《元史》有传。

刘宣字(阙)潞州人,徙太原。沈毅清介,有经世志。尝从许衡讲明理学,累官吏部尚书。时伐交址,再征日本,宣上疏谏。累迁行台御史中丞,节操为世所重。卒,谥忠宪。《一统志》

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得河南程氏传,受之学。金承安中,举进士第一,应奉翰林文字。未几,弃官不仕,以所学敎授乡里,从之者甚盛,至有不逺千里而来者。金渡南迁,隐于嵩山,自号鹤鸣。后徙怀州,俄复隐于西山。既而变起仓猝,人服其先知。俊民在河南时,隐士荆先生者

译窦默,字子声,起初名叫杰,字汉卿,是肥乡人。他幼年读书,毅然立下志向。恰逢世道混乱,他避居蔡州,遇到一位名医,传授给他针灸之术。他又前往德安,孝感县令谢宪子把伊川、洛学的性理之书传授给他。窦默自认为以前未曾学习,而学问从此开始。不久北归,隐居大名,与许衡交好。听说姚枢在苏门讲学,窦默同许衡前往跟随他,早晚讲习,以至于忘记睡觉吃饭。随后回到肥乡,以经术教授学生。世祖在潜邸时,听说他贤能,派遣使者召见他。窦默改变姓名来隐藏自己,使者让他的朋友去见,而他穿着便衣跟在后面。不得已才接受任命,询问治国之道,首先以三纲五常、诚意正心来进言。过了很久,请求南还。等到世祖即位,召见询问,想寻求像唐代魏征那样的人来任用,于是推荐许衡、史天泽。多次升迁至昭文馆大学士,去世,追赠太师,封魏国公,谥号文正。窦默为人和乐平易,平时不曾评论人物,与人相处温和,是位儒者。至于讨论国家大计,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人们说汲黯也没有超过他。皇帝曾经对侍臣说:“我求贤三十年,只得到窦汉卿和李俊民二人。”他的儿子窦履官至集贤大学士,《元史》中有传。

晁国章,字(缺),高平人。天性聪敏,深通理学。躲避金朝而不做官,教导学生,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士人舆论归美于他,将他比作古代的隐逸之士。《山西通志》

耶律有尚,字伯强,是辽东丹王的十世孙。祖父在东平做官,因此定居在那里。有尚资质见识超人,专心于学问,师从许衡,被称为高材弟子。他的学问深通性理,而以诚为本。仪容言辞,举动合乎规矩。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服他是有道君子的。至元年间,许衡担任国子祭酒,奏请让门人十二人担任伴读,有尚是其中之一。等到许衡告老还乡,皇上让有尚等人担任助教,继承主持国学事务。过了很久,任命为监察御史,他没有赴任。改任秘书监丞,外放任蓟州知州。裕宗在东宫时,召他担任詹事院长史。不久改任国子司业,晋升为祭酒,儒学风气因此大为振作。因为父母年老辞官回家。后来多次被召见又多次推辞。多次升迁至昭文馆大学士兼祭酒,极力请求退休。有尚前后五次在国学任职,他的教育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须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行必须端正诚实。凡是文辞小技,足以破坏圣人正道的,都摒弃排斥。因此学生们知道趋向正学,崇尚正道,以经术为尊,以亲身实践为务,都成为品德高尚、才能通达的士人。大致他的教法完全遵循许衡的旧制,而勤勉谨慎更胜一筹。身为学者的师表数十年,天下人尊崇他,就像以前尊崇许衡一样。去世时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文正。《元史》中有传。

姚燧,字端甫,平州柳城人。姚燧三岁丧父,由伯父姚枢抚养。姚枢隐居苏门,督促教导姚燧非常严格。杨奂写信制止他说:“姚燧是杰出的人才,长大后自然有他的命运,你何必如此急切?况且许衡要把女儿嫁给他。”十三岁时,跟随许衡学习。至元年间,许衡担任国子祭酒,上奏召见弟子十二人,担任伴读。姚燧从太原驿站被召到馆舍。多次升迁至翰林学士承旨。姚燧的学问,从许衡处有所心得,以穷究事理、获得知识,反省自身、切实实践为要务,是当世著名的儒者。写文章宏大广博、内容完备,有西汉风格。当时高丽国王请求姚燧的诗文,姚燧吝惜不给,直到奉旨才给他。国王赠送感谢的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筐,隆重陈列送给姚燧。姚燧当时全部分散给下属官员及吏胥侍从,金银交给翰林院作为公用,器皿姚燧一样也没有拿。有人问他,姚燧说:“那是藩属小国,只看重货利,我能轻视它,让他们知道大朝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的器量见识豪迈超过常人就是这样。然而他颇为倚仗才华,轻视赵孟俯、元明善等人,所以君子因此轻视他。著有《国统离合表》若干卷,《牧庵集五十卷》。《元史》中有传。

吕扆,字伯充,祖先是河内人。金朝末年跟随父亲吕佑迁徙家到关中。吕扆师从许衡学习,许衡担任祭酒时,举荐吕扆为伴读,辅助完成教养,吕扆功劳最多。至元年间,担任四川行院都事,劝谏主帅李德辉不杀巴人,巴人感念恩德,立祠祭祀他。任华州知州,劝课农桑、兴办学校,都有成效。多次升迁至翰林侍读学士,退休去世,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穆。大德年间,河东、关陇地震一个多月,吕扆与萧■〈奭斗〉各自设立问答数千言,来探究其道理。守父丧,丧葬完全仿照古礼。许衡写信称赞他信道力行,仅次于杨元甫。《元史》中有传。

刘宣,字(缺),潞州人,迁徙到太原。深沉坚毅、清廉耿介,有经世济民的志向。曾经师从许衡讲明理学,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当时征伐交址,再次征讨日本,刘宣上疏劝谏。多次升迁至行台御史中丞,节操被世人敬重。去世,谥号忠宪。《一统志》

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得到河南程氏的传授,接受其学问。金朝承安年间,考中进士第一名,担任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弃官不做,用所学教授乡里,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甚至有不远千里而来的人。金朝南迁,隐居在嵩山,自号鹤鸣。后来迁徙到怀州,不久又隐居在西山。随后仓促间发生变故,人们佩服他有先见之明。李俊民在河南时,有位隐士叫荆先生

,授以邵雍皇极数,时之知数者无出刘秉忠之右,亦自以为弗及也。世祖在潜藩,以安车召之,延访无虚日,遽乞还山。世祖重违其意,遣中贵人护送之。又尝令张仲一问以祯祥,及即位,其言皆验,而俊民已死。赐谥庄静先生,《元史》有传。

译(有人)将邵雍的皇极数传授给他,当时通晓术数的人没有能超过刘秉忠的,他也自认为赶不上刘秉忠。世祖还在潜藩时,用安车征召他,每天延请咨询没有间断,他却突然请求返回山中。世祖不忍心违背他的意愿,派遣宦官护送他回去。世祖又曾让张仲一询问他关于吉祥征兆的事,等到世祖即位,他所说的话都应验了,而王俊民已经去世。朝廷赐给他谥号庄静先生,《元史》中有他的传记。

张特立,字文举,东明人。金泰和中进士,累官监察御史。坐言宰执,罢归田里。特立通程氏《易》,教授生徒。金亡不仕。元世祖在潜邸,受王印,首传旨谕特立曰:「前监察御史张特立,养素邱园,易代如一。今年几七十,研究圣经,宜锡嘉名,以光潜徳。可特赐号曰中庸先生,又名其读书之堂曰丽泽。」已,又降玺书谕特立曰:「白首穷经,诲人不倦,无过不及,学者宗之。昔已赐嘉名,今复谕意。」岁癸丑,特立卒,年七十五。中统初,诏曰:「中庸先生学有渊源,行无瑕玷,虽经丧乱,不改故常。未遂邱园之贲,俄兴窀穸之悲。可复赐前号,以彰宠数。」特立所著书有《易集说》《厯年系事记》,《元史》入隐逸传。

李冶字仁卿,栾城人。金末进士,知钧州。金亡不仕,流落忻崞间。聚书环堵,人所不堪,冶处之裕如也。元世祖在潜邸,闻其贤,遣使召之,且曰:“素闻仁卿学优才赡,潜徳不耀,久欲一见,其勿他辞。”既至,问今之人材,冶以赵复、郝经等为对。又问天下当何以治之,冶对:“有法度则治,按名责实则治,进君子退小人则治。”世祖嘉纳之。晚家元氏,买田封龙山下,学徒益众。及世祖即位,复聘之,欲处以清要。冶以老病恳求还山。至元二年,再以学士召,就职朞月,以老病辞去,卒于家,年八十八。所著有《敬斋文集》四十卷,《壁书藂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难》四十卷,《测圆镜海》十二卷,《益古衍疑》三十卷。《元史》有传。

王盘,字文炳,号鹿庵,永年人。举金进士,后仕元。世祖官至翰林学士兼修国史,与许衡友善,同议朝政,裨益居多。盘自幼笃志好学,超然异众,搜罗经史百氏,文词宏放。尝讲学苏门,东平严实兴学养士,迎盘为师,受业者尝数百人,当时称为名儒。文天祥死,盘哭以诗,有「大元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之句,人争传诵之,或有流涕者。卒年九十二,封潞国公,谥文忠。出其门者,汲人王恽为最着。恽,字仲谋,号秋涧,博学有俊才,举进士,仕至翰林学士承旨,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定。所著有《秋涧集》,《元史》有传。

杨奂,字焕然,号紫阳,干州奉天人。母程,尝梦东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人以笔授之,已而生奂。其父振,以为文明之象,因名曰奂。天性至孝,年十一丧母,哀毁如成人。未冠,梦游紫阳阁,景趣甚异,后因以自号。长师乡先生呉荣叔逈,出伦辈,读书厌科举之学,遂以濂洛诸儒自期待。金末,尝作万言策,指陈时病,辞旨剀切,皆人所不敢言者,诣阙欲上之,不果。元初,隐居讲道,授徒,抵鄠县柳塘,门生百余人,剏紫阳阁(即清风阁)称紫阳先生。尝避兵河朔,河朔士大夫想闻风采,求见者应接不暇。东平严实久闻奂名,数问其行藏,而奂终不一诣。岁戊戌,太宗诏宣徳税课使刘用之试诸道进士,先生试东平,两中赋论第一,以耶律楚材荐,授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既至,招致一时名士与之议政事,约束一以简易为事。按行境内,亲问监务,月课几何,难易若何。有以增额为言者,奂责之曰:「剥下欺上,汝欲我为之耶!」即减元额四之一,公私便之。不踰月政成,时论翕然,谓前此漕司未有也。在官十年,请老于燕之行台。壬子,世祖在潜邸时,驿召奂叅议京兆宣抚司事,累上书请归。筑堂曰「归来」,以为佚老之所,敎授著述不倦。乙卯,病革,谕子弟孝弟力田,以廉慎自保,戒家人无事二家斋醮,引觞大噱,命门人员择载笔留诗三章,怡然而逝,年七十一。赐谥文宪。奂博览强记,真积力久,犹恐不及,作文务去陈言,以蹈袭为耻。一时诸老皆折行辈与之交,闗中号称多士,一时名俱未有出奂右者。不治家人生产业,而喜周人之急,虽力不赡,犹勉强为之。人有片善,则委曲称奬,惟恐其名不闻;或小过失,必尽言劝止,不计其怨怒也。初,翰林学士姚燧早孤,育于世父枢,枢督敎甚急,奂闻

译张特立,字文举,是东明人。在金朝泰和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担任监察御史。因直言进谏指责宰相,被罢免官职,回归乡里。张特立精通程氏的《易》学,教授学生。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元世祖在潜邸时,受王印,首先传旨告诉张特立说:“前监察御史张特立,在乡野隐居修养,改朝换代而节操如一。如今年纪将近七十,钻研儒家经典,应当赐予美好的名号,以彰显潜藏的德行。可以特别赐号‘中庸先生’,又将他读书的厅堂命名为‘丽泽’。”不久,又降下玺书告诉张特立说:“白发苍苍穷究经义,教诲他人不知疲倦,做事无过无不及,被学者所尊崇。过去已经赐予美名,现在再次表达心意。”癸丑年,张特立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中统初年,下诏说:“中庸先生学问有渊源,品行没有瑕疵,虽然经历丧乱,不改旧日的常态。还没来得及实现乡野的荣耀,忽然兴起坟墓的悲伤。可以再次赐予以前的封号,以彰显恩宠。”张特立所著的书有《易集说》《历年系事记》,《元史》将其列入隐逸传。

李冶,字仁卿,是栾城人。金朝末年考中进士,担任钧州知州。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流落在忻州、崞县一带。书籍堆积环绕着土墙,别人难以忍受,李冶却处之泰然。元世祖在潜邸时,听说他贤能,派遣使者召见他,并且说:“一向听说仁卿学问优异、才华丰富,潜藏的德行不显耀,很久就想见一见,请不要推辞。”李冶到了之后,世祖询问当今的人才,李冶以赵复、郝经等人回答。又问天下应当如何治理,李冶回答说:“有法度就能治理,按照名分要求实际就能治理,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就能治理。”世祖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晚年定居在元氏,在封龙山下购买田地,学徒越来越多。等到世祖即位,再次聘请他,想让他担任清贵重要的职位。李冶以年老多病恳求回到山中。至元二年,再次以学士的身份召他,任职满一个月,以年老多病辞去,死在家中,享年八十八岁。所著的书有《敬斋文集》四十卷,《壁书丛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疑难》四十卷,《测圆海镜》十二卷,《益古衍疑》三十卷。《�史》有他的传记。

王盘,字文炳,号鹿庵,是永年人。考中金朝进士,后来在元朝做官。世祖时官至翰林学士兼修国史,与许衡交好,共同商议朝政,益处很多。王盘自幼立志好学,超然出众,搜罗经史百家著作,文辞宏大豪放。曾经在苏门讲学,东平的严实兴办学校培养士人,迎接王盘做老师,受业的学生曾经有数百人,当时被称为名儒。文天祥死后,王盘写诗哭悼,有“大元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全得”的诗句,人们争相传诵,有的人甚至流泪。死时享年九十二岁,封为潞国公,谥号文忠。出自他门下的学生中,汲县人王恽最为著名。王恽,字仲谋,号秋涧,博學且有俊才,考中进士,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追封太原郡公,�号文定。所著的书有《秋涧集》,《元史》有他的传记。

杨奂,字焕然,号紫阳,是干州奉天人。母亲程氏,曾经梦见东南方向的日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旁边有一个神人把笔交给她,不久就生了杨奂。他的父亲杨振,认为这是文明之象,因此取名叫奂。天性极其孝顺,十一岁丧母,悲哀毁容如同成人。未满二十岁,梦见游历紫阳阁,景致情趣非常奇异,后来因此自号紫阳。长大后师从乡先生吴荣叔逈,超出同辈,读书厌恶科举之学,于是以濂洛诸儒自我期许。金朝末年,曾经撰写万言策,指出时弊,言辞旨意恳切,都是别人不敢说的,前往朝廷想要呈上,没有成功。元朝初年,隐居讲道,教授学生,到达鄠县柳塘,门生一百多人,创建紫阳阁(即清风阁),被称为紫阳先生。曾经躲避战乱到河朔,河朔的士大夫想见识他的风采,求见的人应接不暇。东平的严实久闻杨奂的名声,多次询问他的行踪,而杨奂始终没有去拜访。戊戌年,太宗下诏让宣德税课使刘用之在各道考试进士,杨奂在东平参加考试,两次考中赋论第一,因为耶律楚材的推荐,授予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的职位。到任后,招致当时的名士与他们商议政事,约束一律以简易为事。巡视境内,亲自询问监务,每月的课税是多少,难易如何。有人以增加税额为由进言,杨奂责备他说:“剥削百姓欺骗上级,你想让我这样做吗!”立即减少原定税额的四分之一,公私都感到便利。不到一个月政事成就,当时舆论一致称赞,说以前的漕司没有这样的。在官十年,在燕行的行台请求退休。壬子年,世祖在潜邸时,驿站召杨奂参与商议京兆宣抚司的事务,多次上书请求回归。建造厅堂叫“归来”,作为养老之所,教授学生、著书立说不倦。乙卯年,病重,告诫子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以廉洁谨慎来自保,告诫家人不要无事举行斋醮仪式,举杯大笑,命令门人元择记录笔迹留下三首诗,安然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赐谥号文宪。杨奂博览强记,长期积累用力,还担心赶不上,写文章务必去除陈词滥调,以抄袭为耻。当时各位老人都折节与他交往,关中号称多士,一时名声没有超过杨奂的。不经营家人的产业,却喜欢周济别人的急难,虽然力量不足,还是勉强去做。别人有一点小善,就委婉称赞,唯恐他的名声不为人知;或者有小过失,一定尽言劝止,不计较他的怨恨愤怒。起初,翰林学士姚燧早年丧父,由叔父姚枢抚养,姚枢督促教导非常严厉,杨奂听说

,驰书止之曰:「燧令器也,长自有分,何以急为?」乃以子妻之,燧后为名儒,其学得于奂者为多。元好问譔神道碑,称为“闗西夫子”。江汉赵复序其集,称其志,其学粹然一出于正。即其文可以得其为人,其见重如此。所著有《还山前后集》百卷,《天兴近鉴》三卷,《韩子》十卷,《槩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书》六十卷。《元史》有传。

译(有人)快马送信阻止他说:“燧是可用的人才,长久以来自有他的本分,何必如此急切呢?”于是把女儿嫁给他,燧后来成为著名的儒者,他的学问从奂那里学到的最多。元好问撰写神道碑,称他为“关西夫子”。江汉人赵复为他的文集作序,称赞他的志向,称他的学问纯粹地出于正道。从他的文章就可以看出他的为人,他受到如此看重。所著有《还山前后集》一百卷,《天兴近鉴》三卷,《韩子注》十卷,《槩言》二十五篇,《砚山杂记》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论》六十卷。《元史》中有他的传记。

宋规字汉臣,长安人。与杨紫阳及遗山、鹿庵、九山数儒论道洛西。弟子受业者甚众。亲殁,庐墓,瑞草生茔。阎复尝称之曰:“天性至孝,徳重三秦,才赡而敏,冠絶一时。”中统戊戌,征试中论赋两科,拜议事官。先是官吏纵肆日久,数侵苦小民,规绳之以法,惕然皆莫敢犯。丙辰春,诣阙陈便宜数事,上悉嘉纳。廉希宪云:“宋规循良,可与共事。”希宪相知,公有经济才,议欲荐列。有嫉其文章名世者沮之,署为讲议官不就。后征为耀州尹,官至蜀道宪副,政声在在着闻。号鉴山先生,有《鉴山补暇集》梓行于世。年七十七卒。

岐裕斋,解州人,逸其名。至元之初,隐居不仕,以学行鸣于时,人称为裕斋先生云。尝于所居西南建孔颜曽燕居堂,及学岁时,率乡人修祀事,习礼仪,叙乡饮少长之节,敎树畜,敦行谊,乡人翕然臻向。孙祖训,以贤良方正举,厯官右都御史。《山西通志》

王结字仪伯,易州定兴人。少聪颕,读书数行俱下。从太史董朴受经,深于理学,故措之事业,见之文章,皆有所本。累官翰林学士,中书左丞,卒,封太原郡公,谥文忠。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故相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时以为名言。所著有《易说》及文集十五卷。其《易说》,呉澄读而善之。《元史》有传。

王恂字敬甫,中山唐县人。父良,金末为中山府掾,寻弃去,潜心伊洛之书。恂性颕悟,笃信理学。太保刘秉忠见而竒之。世祖时,以秉忠荐为太子赞善。恂早以数学名,太子尝问焉。恂曰:「算数六艺之一,定国家,安人民,乃大事也。」每侍讲读,必发明三纲五常之旨,修身平治之道。太子问守心之道,恂曰:「尝闻许衡言,人心犹印板,板不差,虽摹千万纸,皆不差。板既差矣,摹之于纸,无不差者。故要在正心。」太子深然之。恂以正道经术辅相太子,以师道自任,由是贵戚多慕文学矣。迁国子祭酒。先是,衡病归,秉忠等言:「若以太子赞善王恂主国学,庶几衡之规模不致废坠。」从之。既又诏恂与杨恭懿及衡等定厯。居父丧,过毁,卒,谥文肃。子寛宾,并从衡游。《元史》有传。

杜瑛字文玉,霸州信安人。父时升,金末避地嵩洛山中,究心伊洛之学。瑛亦隐缑氏山中,搜访诸书,尽读之,究其旨趣。元初敎授汾晋间,因家焉。开府纽赫珪遗良田千亩,辞不受。望气者言所居下有黄金,家人欲发视,辄止之后来居者,果得金百斤,其不茍取如此。屡征聘不就,人劝之仕。瑛太息曰:“世去古虽逺,而先王设施本末先后犹具可考见。茍仍旧习以滋世弊,吾不能令随时俯仰以赴功,吾不愿也。”杜门著书,竟不仕以终。卒,赠魏郡公,谥文献。所著有《春秋地里原委》十卷,《语孟旁通》八卷,《皇极引用》八卷,《皇极疑事》四卷,《极学》十卷,《律吕律厯礼乐杂志》三十卷,《文集》十卷。《元史》入《隐逸传》。

胡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祖岩起,父居仁,俱宋进士,俱以文学政事知名。至长孺,其学益大振。九经诸史,下逮百氏,无不包罗而揆序之。咸淳中外舅徐道隆官荆湖四川,长孺从之入蜀,铨试第一名,授廸功郎,监重庆酒务,与高彭、李湜、梅应春等号南州八士。厯福寜州倅,会宋亡,退栖永康山中。元世祖至元间,诏下求贤,有司强起至京,拜集贤修撰,与宰相议不合,改敎授扬州,移建昌,转寜海主簿。延佑初,转两淛运盐使司丞,未上,以病辞,隐杭之虎林山以终。长孺初师青田余学古,学古师邑人王梦松,梦松受学朱门叶味道。长孺渊源既正,复行游四方,访求其旨趣,益信涵养用敬为最切,黙存静观,超然自得。故其为人光明宏伟,专务明本心之学,慨然以孟子自许,唯恐斯道之失其传,诱引不倦,一时学者争慕之。方岳大臣与郡二千石聘致说经,环聴者数百人。尝言人虽最灵,与物同体,初无二本,此学之大原。聴者跃然兴起。海内求其辞章如购拱璧,非其

译宋规,字汉臣,长安人。他与杨紫阳以及元好问、鹿庵、九山等几位儒者在洛西论道。跟随他学习的学生很多。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孝,墓地上长出了瑞草。阎复曾经称赞他说:“天性极为孝顺,德行厚重于三秦之地,才华丰富且敏捷,在当时无人能及。”中统戊戌年,他被征召参加科举考试,在论、赋两科中均中第,被任命为议事官。在此之前,官吏放纵肆意已久,多次侵扰困苦百姓,宋规用法律约束他们,官吏们感到警惕,都不敢再触犯。丙辰年春天,他到朝廷陈述了几件有利的事宜,皇上全部嘉奖采纳。廉希宪说:“宋规循规蹈矩且善良,可以与他共事。”廉希宪了解他,认为他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商议想要推荐他任职。有嫉妒他文章闻名于世的人阻挠,只让他担任讲议官,他没有就任。后来被征召担任耀州尹,官职升至蜀道宪副,政绩到处都有名声。他号鉴山先生,有《鉴山补暇集刊行于世。七十七岁时去世。

岐裕斋,解州人,名字失传。至元初年,他隐居不仕,凭借学问品行在当时闻名,人们称他为裕斋先生。他曾在住所西南建造孔颜曾燕居堂,到了祭祀的时节,就率领乡人修缮祭祀事务,习礼仪,叙述乡饮酒礼中少长之间的礼节,教导种植和畜牧,敦行道义,乡人一致归向。他的孙子祖训,因贤良方正被举荐,历任官职至右都御史。《山西通志》

王结,字仪伯,易州定兴人。年少时聪明颖悟,读书能同时看几行。他跟随太史董朴学习经学,深通理学,所以他在事业上的举措,在文章中的表现,都有依据。他多次升迁,官至翰林学士、中书左丞,去世后,封为太原郡公,谥号文忠。王结立言制行,都效法古人,所以宰相张珪说:“王结不读圣贤之书不谈,不仁义之言不谈。”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他所著有的《易说》及文集十五卷。他的《易说》,吴澄读了后认为很好。《元史》中有他的传记。

王恂,字敬甫,中山唐县人。父亲王良,在金末担任中山府掾,不久弃官离去,潜心研究伊洛之书。王恂天性颖悟,笃信理学。太保刘秉忠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特。世祖时,因为刘秉忠的推荐,他担任太子赞善。王恂早年就以数学闻名,太子曾经向他请教。王恂说:“算数是六艺之一,安定国家,安抚人民,才是大事。”每次侍奉讲读,必定阐明三纲五常的宗旨,修身平治的道理。太子问守心的方法,王恂说:“曾经听许衡说,人心就像印板,板子不错,即使摹印千万张纸,都不会错。板子既然错了,摹印在纸上,没有不错的。所以关键在于正心。”太子非常认同。王恂用正道和经术辅佐太子,以师道自任,因此贵戚大多羡慕文学。他升任国子祭酒。在此之前,许衡因病回家,刘秉忠等人说:“如果让太子赞善王恂主持国学,或许许衡的规模不至于废弃。”皇上听从了。后来又诏令王恂与杨恭懿及许衡等人制定历法。他在父亲丧期,因过度哀伤而毁损身体,去世,谥号文肃。儿子王宽宾,都跟随许衡学习。《元史》中有他的传记。

杜瑛,字文玉,霸州信安人。父亲杜时升,在金末避乱到嵩洛山中,潜心研究伊洛之学。杜瑛也隐居在缑氏山中,搜访各种书籍,全部读完,探究其旨趣。元初他在汾晋之间教授学生,因此在那里安家。开府纽赫珪赠送良田千亩,他推辞不接受。望气者说他所住的地方下面有黄金,家人想要挖掘查看,他立刻制止。后来居住在那里的人,果然得到黄金百斤,他不随便取用就像这样。他多次被征聘都不就任,人们劝他做官。杜瑛叹息说:“世道虽然远离古代,但先王施行的本末先后仍然可以考察得知。如果沿袭旧习来滋长世间的弊病,我不能命令自己随时俯仰以追求功名,我不愿意。”他闭门著书,最终没有做官而死。去世后,赠魏郡公,谥号文献。他所著有的《春秋地里原委》十卷,《语孟旁通八卷,《皇极引用》八卷,《皇极疑四卷,《极学》十卷,《律吕历礼乐杂志三十卷,《文集》十卷。《元史》将其列入《隐逸传》。

胡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祖父胡岩起,父亲胡居仁,都是宋朝进士,都以文学政事闻名。到了胡长孺,他的学问更加振兴。九经诸史,下至百家,无不包罗并梳理其顺序。咸淳年间,他的外舅徐道隆在荆湖四川做官,胡长孺跟随他入蜀,在铨试中得第一名,授予迪功郎,监管重庆酒务,与高彭、李湜、梅春等号称南州八士。历任福宁州副职,恰逢宋朝灭亡,退隐到永康山中。元世祖至元年间,诏书下达求贤,有关部门强行征召他到京城,拜集贤修撰,与宰相意见不合,改任扬州教授,调任建昌,转任宁海主簿。延佑初年,转任两浙运盐使司丞,尚未上任,因病辞官,隐居在杭州虎林山直到去世。胡长孺最初师从青田余学古,余学古师从同邑人王梦松,王梦松受学于朱门叶味道。胡长孺渊源纯正,又游历四方,访求其旨趣,更加确信涵养用敬最为切要,默存静观,超然自得。所以他为人光明宏伟,专务明本心之学,慷慨地以孟子自许,唯恐此道失传,诱导引荐不倦,一时学者争相仰慕。方岳大臣与郡守聘请他讲经,环绕聆听的有数百人。他曾说人虽然最灵,与万物同体,最初没有两个本源,这是学问的大原。听者跃然兴起。海内寻求他的辞章如同购买拱璧,如果不是他

人虽一金易一字不与。乡闱取士屡司文衡,文风一变。年七十五卒。所著有《瓦缶编》《南昌集》《寜海漫抄》《颜乐斋稿》行世。其从兄之纲、之纯俱有名人,称之为三胡云。《元史》入儒学传。

译他即使有人用一斤金子换一个字,也不肯给予。在乡试中选拔人才时,他多次担任考官,使得文风为之一变。他在七十五岁时去世。他所著的《瓦缶编》《南昌集》《宁海漫抄》《颜乐斋稿》流传于世。他的堂兄胡之纲、胡之纯都是有名望的人,人们称他们为“三胡”。《元史》将他列入儒学传。

宋思约,字(阙)山西屯留人。学问宏深,涵养纯粹,不欲仕元,私淑圣道。当时学者敬宗之,建丽泽书院,以为讲学之所。设先圣诸贤庙庑,毎春秋朔望,率其诸徒行释奠礼,俱以常正为业。国朝正徳六年,入祀乡贤。提学闵煦祀考云:「学问宏深,不干禄仕,传名圣道,后学宗之。」《屯留志》

  元儒考畧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元儒考畧卷二

  (明)冯从吾 撰

刘因字梦吉,初名骃,字梦骥,保定容城人。父述,邃于性理之学。元中统初,官左三部尚书。因天资絶人,日记千百言。弱冠阅古方册,思得如古人者。友之作《希圣解》,见志。国子司业砚弥坚敎授真定,因从之游。初为经学究训诂疏释之说,辄叹曰:“圣人精义,殆不止此。”及得周程张邵朱吕之书,一见即曰:“我固谓当有是也。”及评其学之所长曰:“邵至大也,周至精也,程至正也,朱子极其大,尽其精而贯之以正也。”至元中,以荐征至京,擢右赞善大夫,敎国子。未几,以母老辞归,俸给一无所受。后复征为集贤学士,以疾固辞不至。帝闻之叹曰:“古有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与?”遂不强致之。因性不茍合,不妄交,家虽甚贫,非其义一介不取。隐居敎授,师道尊严,弟子造其门者,随材器敎之,皆有成就。尝爱武侯“静以修身”之语,表所居曰“静修”,学者称为静修先生。间游郎山雷溪,又号雷溪真隐。卒年四十五,无子。延佑中,赠翰林学士,追封容城郡公,谥文靖。所著有《四书精要》《丁亥集》《小学四书语录》《易系辞说》等书。真定苏天爵表其墓,翰林欧阳玄赞云:“微点之狂,而有沂上风雩之乐;资由之勇,而无北鄙鼓瑟之声。于裕皇之仁,而见不可留之四皓;以世祖之畧,而遇不能致之两生。呜呼!麒麟凤凰,固宇内之不常有也。然而一鸣而六典作,一出而春秋成,则其志不欲遗世而独往也,明矣。亦将从周公孔子之后,为往圣继絶学,为来世开太平者耶?”论者以为名言。《元史》有传。

林起宗,字(阙)内邱人。自幼力学,尝从刘因游,深得道学之指。既而敎授于乡,后学多宗之。尝着《志学指南》《心学渊源》二图,及《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诸图,《孝经图解》《小学题辞》《发明鲁庵家说》等书。

安熙字敬仲,号黙庵,藁城人。祖滔,号石峯;父松,号恕斋,皆以学行淑其乡人。熙既承其家学,及闻保定刘因之学,心向慕焉。熙家与因所居相去数百里,因亦闻熙力于为己之学,深许与之。熙方将造其门,而因已殁,乃从因门人乌叔备问其绪说。葢自因得朱子书,即尊信力行之故,其敎人必尊朱氏。然因为人高明坚勇,其进莫遏;熙则简靓和易,襟韵敞夷,其学以下学为功,上达为极,慎独为要。其封龙书院释菜先圣文畧曰:「追忆旧闻,卒究前业;洒扫应对,谨行信言,余力学文,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发轫圣途。以存诸心,以行诸已,以及于物,以化于乡。或冀有成,不悖于道。」其慎独箴曰:「可尊者徳,可畏者天,无处不有,无时不然。念虑之发,必有其几,勿隐其隐,勿微乎微。从事于斯,是曰慎独。自此精之,万物并育,毫髪有间,天理弗存,利欲纷挐,厥心则昏。于乎戒哉!敬作此箴,书诸坐隅,以警某心。」其用功平实切密,可谓善学朱氏者。熙遭时承平,不屑仕进,家居敎授垂数十年,四方来学者多所成就。既殁,乡人李士兴辈为立祠于藁城之西筦镇。祖滔、父松咸有位焉。欧阳玄作记,门人苏天爵为辑其遗文,而虞集序之曰:「使静修得亲炙朱子,以极其变化充扩之妙,则所以发挥斯文者,当不止是。使敬仲得见静修,廓之以高明,厉之以奋发,则刘氏之学不既昌大于时已乎?惜乎静修既不见朱子,敬仲又不获亲于静修,二君子者皆未中寿而卒,岂非天乎?」所著有《黙庵文集》《续皇极经世》等书。欧阳玄赞曰:「寤寐乎明善诚身之书,步趋乎格物致知之学。闗西三鳣

译宋思约,字(缺失),山西屯留人。学问广博深厚,修养纯粹,不愿在元朝做官,私下尊崇圣人之道。当时的学者敬重并效法他,建立了丽泽书院,作为讲学的场所。设立先圣及诸位贤人的庙宇廊庑,每逢春秋两季的初一和十五,率领他的学生们举行释奠礼,都以常理正道为学业。本朝正德六年,入祀乡贤祠。提学闵煦在祭祀考语中说:“学问广博深厚,不谋求官职俸禄,传播圣人名教,后学尊崇他。”《屯留志》

元儒考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元儒考略卷二

(明)冯从吾 撰

刘因,字梦吉,起初名叫骃,字梦骥,保定容城人。父亲刘述,深研性理之学。元朝中统初年,担任左三部尚书。刘因天资超人,每天能记诵上千字。二十岁时阅读古代典籍,想着要成为像古人那样的人。朋友作《希圣解》,以表明志向。国子司业砚弥坚在真定任教,刘因跟随他游学。起初研习经学,考究训诂疏释的说法,便感叹说:“圣人的精微义理,大概不止于此。”等到读到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朱熹、吕祖谦的书,一看就说:“我本来认为应当有这样的道理。”等到评价他们学问的长处时说:“邵雍的学问至大,周敦颐的学问至精,程颢程颐的学问至正,朱熹极尽广大,穷尽精微,并用正道贯通它们。”至元年间,因被推荐征召到京城,提拔为右赞善大夫,在国子监任教。不久,因母亲年老辞官回家,俸禄供给一概不接受。后来再次被征召为集贤学士,因有病坚决推辞不到任。皇帝听说后感叹说:“古代有不召而至的臣子,大概就是这类人吧?”于是不再强行征召他。刘因性格不苟且迎合,不随便交往,家里虽然非常贫穷,不符合道义的东西,一介也不取。隐居教书,师道尊严,到他门下的弟子,根据他们的资质进行教导,都有成就。曾经喜爱诸葛亮“静以修身”的话,将居所题名为“静修”,学者称他为静修先生。偶尔游览郎山雷溪,又号雷溪真隐。去世时四十五岁,没有儿子。延佑年间,追赠翰林学士,追封容城郡公,谥号文靖。所著有《四书精要》《丁�集》《小学四书语录》《易系辞说等书。真定苏天爵为他立墓碑,翰林欧阳玄赞曰:“有曾点的狂放,却有沂水春风咏歌的快乐;具备仲由的勇猛,却没有北鄙鼓瑟的粗俗之声。在裕皇的仁德中,可见不可挽留的四皓;以世祖的雄略,却遇到不能招致的两生。唉!麒麟凤凰,本来就不是世间常有的。然而一鸣叫六典就制定,一出现春秋就完成,那么他的志向不想遗世独立而独自离去,是很明显的。也将跟随周公孔子之后,为往圣继承绝学,为来世开创太平吧?”评论的人认为这是名言。《元史》中有他的传记。

林起宗,字(缺失),内邱人。从小努力学习,曾经跟随刘因游学,深得道学的旨意。后来在家乡教书,后学多尊崇他。曾著《志学指南》《心学渊源》两幅图,以及《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诸图,《孝经图解》《小学题辞《发明鲁庵家说》等书。

安熙,字敬仲,号黙庵,藁城人祖父安滔,号石峯;父亲安松,号恕斋,都因学问品行教化乡人。安熙既继承家学,又听说保定刘因的学问,心中向往仰慕。安熙家与刘因住所相距几百里,刘因也听说安熙致力于修身之学,深深赞许他。安熙正打算登门拜访,而刘因已经去世,于是向刘因的门人乌叔备请教其学说的大致内容。大概因为刘因得到朱子的书,就尊崇信奉并努力践行,所以他教导人必定尊崇朱氏。然而刘因为人高明坚勇,他的进取不可阻挡;安熙则简静和易,襟怀开阔平易,他的学问以下学为功夫,以上达为极致,以慎独为关键。他在封龙书院释菜祭先圣的文略中说:“追忆旧闻,最终究明前人的学业;洒扫应对,谨慎行为,诚信言语,余力学习文章,穷究事理,尽性知天,循序渐进,开启圣学之路。把它存于心,把它行于己,以及于物,教化于乡。或许希望有所成就,不违背道义。”他的慎独箴言说:“值得尊崇的是德,值得敬畏的是天,无处不有,无时不然。念头思虑的发生,必有其细微征兆,不要隐藏那隐藏的,不要忽视那微小的。从事于此,这就叫慎独。从此精益求精,万物共同生长,若有毫发之差,天理就不存在,利欲纷乱纠缠,内心就昏昧。啊!要警惕啊!恭敬地作此箴言,写在座位旁边,以警戒我的心。”他下功夫平实切密,可以说是善于学习朱氏的人。安熙遭遇太平时代,不屑于做官进取,在家教书近几十年,四方来求学的人多有成就。去世后,乡人李士兴等人在藁城西筦镇为他立祠。祖父安滔、父亲安松都配享其中。欧阳玄作记,门人苏天爵为他辑录遗文,虞集作序说:“如果静修能亲受朱子的教诲,以穷尽变化充扩的妙理,那么他发挥圣道文章的成就,应当不止于此。如果敬仲能见到静修,用高明开阔他的心胸,用奋发激励他的精神,那么刘氏的学问不就在当时昌盛扩大了吗?可惜静修没能见到朱子,敬仲又不能亲近静修,两位君子都未享中寿就去世了,难道不是天意吗?”所著有《黙庵文集》《续皇极经》等书。欧阳玄赞曰:“日夜想着明善诚身的书,步趋着格物致知的学问。关西三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