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扈从东巡日录（清）高士奇撰
●目录
叙一
叙二
叙三
叙四
自序
卷上
卷下
附录
●叙一
余既承乏总修明史，揽其君臣事迹，至于乘舆出入巡幸搜狩，尤谨书之。而其国初文渊诸臣，如杨文敏、金文靖辈，率尝扈从行在，时时召语，或遇山川扼塞，立马论议。于史家法，皆得备书其事，不独以为其臣之荣，凡所以彰其君，接近儒者，宠之帷幄，资以腹心，虽在道途，犹其勤如此，可以为简册之光也。康熙二十一年春，上东巡省谒陵寝，翰林侍讲高君澹人实从归，则以其纪载讽咏之所为，作辑录卷帙以示余。观其驰驱关塞，流连丰镐，铺陈帝业之艰难，诵述民风之勤苦，靡不言之成文，歌之成声，而出入翠旗羽林之间，行宫帐殿，有燕见之语，有赓载之歌，考之文敏、文靖诸人所未有焉。余左右史职也，微澹人记载而讽咏之，且犹将求得其事，书之简编，藏之石室金匮之中，况乎其言之可传于后也。主上亲近儒臣，引之密勿深严之地，一时君臣感会启沃谟猷，有外庭所不及知者。微澹人纪载之文，讽咏之言，即使求得其事，书而藏之，其得如澹人之所自为言而可传于后者欤？则言之关于彰君之美，而以为简册之光者，不綦重且亟欤？余既受而读其书，喜而为之序。康熙二十一年九月望日，高都陈廷敬拜譔。
●叙二
皇帝御禹二十有一年，武功耆定，中外乂宁，九庙毕飨，山陵用告。于是仲春既望，乘舆发京师，越八旬为仲夏四日，驾归自东。臣民胥庆。维时丰镐旧臣，暨熊罴虎贲宿卫之士，与扈从者以数千百计。而汉文臣则内廷供奉侍讲高君澹人，及侍读学士孙君屺瞻与书三人而已。道路所经，各有纪载。既归，而侍讲以所撰日录上下二卷示余。余受而卒业，忾然以叹曰：「从来扈跸朝陵，儒臣之荣遇，而跋履关塞，驰驱险陿，极乔山瀚海之雄观，循金戈铁马之旧地，稽之史乘，自昔罕闻。余自媿荒陋弗文，不能发为坏玮沈博之辞，以信今而传后。是编铺陈经曲，歌咏盛美，证事必核，辨物必详，以视中郎建宁之记，徒述威仪明礼，意者不尤为卓绝矣乎？」自永陵展谒以后，车驾巡视边徼，兼讲春搜之礼，书偕部院诸臣被命还留都祇候。因以其间延访故老，略覩开天肇造，筑垒誓师，与夫三路克敌之遗迹。而侍讲独从銮舆，备历松花、混同、白山、黑水诸胜，闻见益异，纪事益奇。盖有辽金元史志所未具载，而胡峤、薛映诸人所未尝叙录者。余览之，俯仰骇愕，恨不获一至其地，以慰宿昔海外九州岛之慕，而吟诵三复，目荡而心移，所得斯已多矣。若夫行宫帐殿，顾问时殷，天章睿藻，倚席辄和，以及八旬之内，皇上奏记两宫，亲御翰札，披览章疏，秉烛夜分，凡外廷诸臣耳目所不能及者，侍讲皆一一珥笔而记之。读是编者，上以扬圣德，下以摛国典，大以镜形胜，小以别物产，胥于是有考焉，岂特斤斤志一时陪车托乘之盛事已哉？康熙二十二年三月既望，京江张玉书拜譔。
●叙三
自古英武不世出之主，必巡行畿甸，登陟山川，审览风俗，周知民隐，一除壅蔽之习，而忧深思远之臣，又必以深居端拱相劝戒。乘舆轻发，伏辇固争，由是守成恭俭之君，闭深宫，远车马，非郊祀大典不敢出。沿及末俗，怠安自喜，日与媍寺亲昵，而贤士大夫至扞隔不相见。虽有军国大计，不过从中可否其奏而已，为害可胜言哉！大抵为人君者，虽身居九重，必周乎四海之大，察夫万物之情，然后耳目无不达，左右之人莫敢肆其欺，则所以审处于出不出之间者，又乌可忽乎？我皇上神武睿哲，远迈前古，削平反侧，显承谟烈，驱马丰镐，躬祀山陵，所以告成功，昭祖德也。乃以今年仲春望日，六辔东巡，诸王大臣扈跸，万甲云从。特命内廷供奉翰林侍讲高君参行幄，朝夕上前，不离马首。所过山川郡县，兀塞要害之地，必与侍讲抚今追昔，究论兴衰治乱之由，而
译扈从东巡日录（清）高士奇著
●目录
叙一
叙二
叙三
叙四
自序
卷上
卷下
附录
●叙一
我既然承蒙恩命担任总修明史的职务，总览历代君臣的事迹，对于皇帝出行、巡幸、狩猎等活动，尤其谨慎地加以记载。而在明朝开国初期，文渊阁的各位大臣，如杨荣、金幼孜等人，都曾经随从皇帝出行，时常被召见谈话，有时遇到山川险要之地，便驻马讨论。按照史家的体例，都能完备地记载这些事，这不仅是为了彰显臣子的荣耀，更是为了彰显君主亲近儒者，宠信他们于帷幄之中，将他们视为心腹，即使在旅途之中，也如此勤勉，这可以成为史册的光荣。康熙二十一年春天，皇上东巡省视谒拜陵寝，翰林侍讲高澹人先生确实随从归来，于是将他记载和吟咏的作品，编撰成卷帙展示给我。看他驰骋于关塞之间，流连于丰镐之地，铺陈帝王创业的艰难，歌颂民风的勤苦，无不言语成文，歌唱成声，而出入于翠旗羽林之间，在行宫帐殿之中，有私下接见的谈话，有唱和的诗篇，考察起来，是杨荣、金幼孜等人所未曾有的。我担任史官的职务，如果没有高澹人的记载和吟咏，我还将寻求这些事，书写在简编上，收藏在石室金匮之中，何况他的言论可以流传于后世呢？主上亲近儒臣，将他们引入机密深严之地，一时君臣感应契合，启发教导，谋划策略，有外朝所不能知晓的。如果没有高澹人的记载文章和吟咏言辞，即使寻求这些事，书写并收藏起来，又能像高澹人自己所言那样流传于后世吗？那么，言论关乎彰显君主的美德，而成为史册的光荣，不是很重要且迫切吗？我既然接受并阅读了他的书，很高兴地为他作序。康熙二十一年九月十五日，高都陈廷敬恭敬撰写。
●叙二
皇帝即位二十一年，武功已经安定，内外太平，九庙祭祀完备，山陵工程告成。于是仲春十五日后，皇帝从京师出发，经过八十天，到仲夏四日，从东方归来。臣民都为此庆幸。当时丰镐的旧臣，以及熊罴虎贲的宿卫之士，随从的数以千百计。而汉族文臣则只有内廷供奉侍讲高澹人先生，以及侍读学士孙屺瞻先生和另外三人而已。道路所经过的地方，各有记载。归来后，侍讲将他所撰写的日录上下两卷展示给我。我接受并读完，感慨地叹息说：“自古以来随从皇帝谒陵，是儒臣的荣耀遭遇，而跋涉关塞，驰骋险隘，极尽乔山瀚海的雄伟景观，沿着金戈铁马的旧地，查考史书，自古以来很少听说。我自愧荒陋无文，不能发出瑰丽深博的言辞，以取信于今人并流传于后世。这部书铺陈经义曲折，歌咏盛美，考证事情必定核实，辨别事物必定详细，与中郎、建宁的记载相比，仅仅叙述威仪明礼，意思难道不是尤为卓越吗？”自从永陵展谒以后，车驾巡视边疆，兼行春搜之礼，我偕同部院各位大臣奉命留在南京等候。因此利用这段时间延访故老，略见开国肇造，筑垒誓师，以及三路克敌的遗迹。而侍讲独自随从皇帝，遍历松花、混同、白山、黑水等胜景，见闻更加奇异，记事更加奇特。大概有辽金元史志所未曾记载，而胡峤、薛映等人所未曾叙述记录的内容。我阅读后，俯仰之间惊骇愕然，恨不能亲自到那里，以慰藉往日对海外九州的向往，而吟诵再三，目光动荡而心神移易，所得已经很多了。至于行宫帐殿，顾问频繁，天子的文采睿智，倚席辄和，以及八十天内，皇上向两宫奏报，亲自执笔书写，披览章疏，秉烛至深夜，凡是外朝各位臣子耳目所不能及的，侍讲都一一执笔记录。阅读这部书的人，上可以宣扬圣德，下可以铺陈国典，大可以鉴照形胜，小可以辨别物产，都在这里有所考证，难道仅仅是记载一时陪车托乘的盛事吗？康熙二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后，京江张玉书恭敬撰写。
●叙三
自古以来英武不世出的君主，必定巡行京郊，登临山川，审察风俗，周知民间疾苦，一旦消除壅蔽的习气，而忧深思远的臣子，又必定以深居简出相劝戒。皇帝轻易出行，伏在车驾前固争，因此守成恭俭的君主，关闭深宫，远离车马，非郊祀大典不敢外出。沿袭到末世，怠惰安逸自喜，日与宦官亲近，而贤士大夫甚至隔绝不相见。虽然有军国大计，不过从中可否其奏章而已，危害岂可胜言！大抵为人君者，虽然身居九重，必须周知四海之大，察明万物之情，然后耳目无不通达，左右之人莫敢肆意欺骗，那么所以审处于出与不出之间，又怎么可以忽视呢？我皇上神武睿哲，远迈前古，平定叛乱，显承祖业，驱马丰镐，亲自祭祀山陵，以此告成功，昭祖德。于是今年仲春十五日后，六辔东巡，诸王大臣随从护卫，万甲云从。特别命令内廷供奉翰林侍讲高君参与行幄，朝夕在皇上面前，不离马首。所过山川郡县，险塞要害之地，必定与侍讲抚今追昔，究论兴衰治乱的缘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