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敬乡录》传记类三【总录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敬乡录》十四卷，元代吴师道辑录。吴师道字正传，婺州兰溪人，至治元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郎中。因为宋代婺州知州洪遵所撰《东阳志》中记载的人物有遗漏缺失，于是辑录其同乡贤人，自梁代直至宋末，每人先叙述其生平梗概，再附录其所著诗文，也有只列出篇目者。明代正德年间，金华知府赵鹤有《金华文统》十三卷，大概是依据本书编撰而成。然而与本书相比，既有多余重复之处，又有遗漏缺失。例如本书收录潘良贵的《矫斋记》《静胜斋记》《答雷霆达书》《君子有三戒说》四篇，而《金华文统》仅收录《矫斋记》及《答雷霆达书》两篇，删减取舍毫无准则。可见本书确实广博精要，金华代代出现大儒，吴师道所录皆在元人之前，文献流传尤为可贵。可惜如宋代方符所编《宗忠简遗集》，吴师道说未能见到，所以集中封事等篇章，本书未予收录。然而本书有赠鸡山陈七四秀才的五言诗一首，方符所编反而未提及，这也足以弥补其缺失了。又本书编辑诸贤小传，尚在《宋史》修成之前，所以多有异同参互之事。例如说梅执礼密与诸将谋划夺取万胜门，夜间潜入金营劫持二帝归来，范琼认为无益，只有吴革与赵子方联络军民得众数万，王时雍、徐秉哲听说后害怕，派范琼向金军泄露阴谋，《宋史》及《东都事略》的本传都不详细记载，附见于本书。又如《宋史》记载嘉定十四年三月丁亥，金军攻破黄州，知州何大节弃城逃跑而死；己亥，金军攻陷蕲州，知州李诚死节。本书记载李诚死节之事与《宋史》相符，而对于何大节逃跑一事，则引用刘克庄《答傅谏议伯成书》，辩明何大节起初防守齐安，官吏士民经过武昌，又返回齐安，坚守半月，城破后金军涌入大江，死于赤壁矶下，那么何大节实际上并未逃跑，此事与《宋史》颇有差异，也可以作为考证资料。元好问《中州集》被世人看重，因为它详于篇章，并核实于事实，吴师道此书又岂会低于元好问呢？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敬乡录》卷一

元 吴师道 辑

梁代刘峻，字孝标，平原人，隐居金华山，事迹见于本传及《文选》注。孝标自述郡志，山之紫薇岩乃其讲授之处，清修寺即其故居。刘峻曾撰《类苑》一百二十卷，未流传于世。《世说》注行于世，诸文间见于《文选》，唯独《山栖志》一篇流传。说其文甚美，近出自金华智者寺经藏函中，世人少知。按《柳子厚龙城录》记载隐居金华山者，是汉代刘仲卿。我考证古人说《龙城录》，唐代史志无此记载，乃是王铚伪撰。有人说刘焘，今志中叙述近代江治中、王征士，而不提及刘仲卿，尤足以表明其荒谬。但其中说：“帝鸿铸鼎，雨师乘烟，山号称缙云者”，况且三国以来，处州隶属临海，缙云为章安县地方，与婺州不相涉，为何引用此说？赤松乃黄初平之号，并非神农时的雨师。我私下认为，我乡以文名显于前代的，实自刘峻开始，而此为金华山所作，既足以证明伪书的错谬。其他奇古清丽之语甚多，不应当以此微小瑕疵而弃之。《山栖志》

鸟居山上，筑巢于树梢；鱼潜渊下，穴居于泥沙。岂是喜好奇异呢？大概是其本性如此。所以有人轻视白璧而乐于垂钓，背负玉鼎而求取卿相，行止交错，显晦驳杂，无异于火炎上水流下，圆者动方者息。这就是庙堂与江海，蓬门与金闺，都顺从其必然，悦纳其所悦，哪里值得说羽毛疮痍在其中呢？我生于原野，善于畏惧艰难，亲近之心骇于云气，朱门望断，高盖青组旦沾濡，雾迷弥愿闲适。每想洗涤清濑，休息于椒丘，寤寐永怀。其由来尚矣。况且专澨壤民，欲天从。等到二毛，得居岩穴。所居东阳郡金华山东阳实为会稽西部，是生竹箭，山川秀丽，皋壤坱鬰。若其群峰叠起，则接汉连霞；乔林环绕，则春青冬绿；回溪映流，则十仞洞底；肤寸云合，则千里雨散。确实卓荦爽垲，神居奥宅，所以帝鸿游斯，铸鼎雨师寄此乘烟。所以涧勒赤松之名山，贻缙云之号称。近代江治中奋迅泥滓，王征士气拔风尘，龙蟠凤栖，咸萃兹地。良由碧湍素水，可致幽人者哉？金华山右侧，马鞍山也，蕴灵藏圣，列名仙籍。左元放称此山云：“可免洪水五兵，可合神丹九转。”金华之首有紫岩山山色红紫，遂以为称。靡迤坡度，下为深渚；嵯峨隐嶙，上亏日

译月亮。从山脚攀登，逐渐升高、逐渐深入，曲折的路狭窄，人们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上走。路旁有深涧，山间喧闹，山谷回响，低头看树梢，下面没有平地，令人战栗的危险深谷。到了山的一半，就有广阔的沼泽和大河，高地隐约可见脉络。我修建的房屋，就在这个地方。所住的地方三面环绕着山，周围像城墙一样。前面是萧条的平野，目光所及之处畅通无阻，东西两侧有两条涧水，四季流水不断，泉水清澈波澜轻微，雨水滴落发出声响，白色的波浪跳跃泡沫，汹涌形成声音。沟渠引流，交错纵横，悬空的瀑布泻在屋檐上，急流回旋在台阶旁，供给帐幕无需打水洗漱，连瓶罐都不需要。枫、椅、楮、栎等树，梓、柏、桂、樟等木，形状各异颜色不同，成千上万种，结红色的果实，包绿色的果子，摇白色的蒂，抽紫色的茎，高耸挺拔，风吹发出声音，枝条垂在屋檐下，叶子布满房间。山谷中的涧水边，花朵聚集排列。到了春天交替，萍草生长水流动，就有都梁花含着香气，怀香花散发芬芳；长乐草承受霜露，宜男草带着露水，荷花红花映照水面，皋苏草淡绿色的叶子随风飘动。靠着窗户远望，消除忧愁预防疾病，山丘曲折的山陵，各种草药灌丛之地，骨髓抗茎如山，筋脉抽节如金，盐比白色的玉璧还重，玉豉比明珠还贵，可以养生消除疾病，延年益色，不借助雀文黄散，不用负局紫丸，飞翔的鸟，风胎两雏，绿翼红毛，白肉翠鬣，肃肃切羽，关关好音，驯服亲近池园，与鸡鸭一起进食。至于魂日等待时辰，声音像钟鼓，鸣蚿在黎明，声音像琴瑟，猿猴在薄雾中，清转飞防，乘着烟雾长吟，嘈飗喨，悦心娱耳，确实可以超越管籥，超越笙簧。住宅东边有招提寺，背靠岩石面对山谷，层层的窗户排列景色，房屋凌空，宽敞闲适，接纳吉祥产生白色。左看右看，仁智所居，所以德行高尚的名僧，振锡云萃，调心七觉，批评五尘，郁烈的戒香，沐浴定水。至于熏炉夜晚燃烧，法鼓早晨听到，我跕履抠衣，亲自顶礼，询问道哲人，钦佩至教。每听说此河纷梗，彼岸永寂，熙然若登春台而出宇宙，惟善是乐，难道只是空话？寺庙东南有道观，亭亭崖侧，下望云雨，惠楼菌榭，隐暧林篁，飞观列钱，玲珑烟雾。日住却粒之民，岁次祈仙之客，餐星髓，吸流霞将要云衣霓裳，乘龙驭鹤。观下有石屏耸立，中间刻削，颇类人工。濯流潨泻湍涌决咽，电击雷吼，骇目惊魂。寺庙观前都种植修竹，檀栾萧飋，覆盖山陵沿着山阜。竹外则有良田区毗，连接山泉膏液，郁润肥腴，郑国白渠史漳，不能比拟。导致红粟流溢，凫雁充厌，春鳖擅，碧鸡冬味珍霜鵽。角巾登上山岭，短褐出自中园，菀蒋逼近溪湖，菅蒯骈填原隰。供养给养的物资，生生所用，无不丰富充实藩篱充满，崖巘岁始年季，农闲时闲，浊酒初齐，清觞新熟，就有田家野老，提壶共至，班荆林下陈樽置爵，酒酣耳热，多次跳舞喧哗，盛论箱庾，高谈谷稼，嗢噱讴歌，举杯相酬，人生快乐罢了，这欢乐岂可指责？至于耕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吃饭当作肉，无事为贵，不求于世，不违于物，不辨荣辱，不知毁誉，浩荡天地之间，心中没有恐惧的警报，岂与嵇康齿剑，扬雄坠阁，比较其优劣者哉？

译古风

自古以来就厌恶喧嚣，秉持志向喜好隐居。长啸高歌抛弃城市，归来从事耕种纺织。凿开石头窥视高峻的山峰，打开窗轩眺望险峻的山崖。激流在栏杆前流淌，修长的竹子种植在堂屋的阴影下。香风之中紫莺鸣叫，高大的梧桐树上栖息着绿鸟。泉水的脉络在幽深的洞穴中流淌，潜流向下永不枯竭。仿佛置身于玉山的角落，想象在瑶池的旁边。夜晚诵读神仙的传记，清晨吸纳云霞的色彩。将要驾驭六龙的车驾，出行跟随三岛的神仙进食。谁是那金门里的士人，抚心谈论内心的志向。

右边这篇是关于灵岩古刹的题记，听说过去是吴均（字孝标）的旧宅。这地方上接紫薇岩、双龙洞天，想象他当时穿着木屐上下行走，在千峰紫翠之间，左边是浮丘公，右边是洪崖先生，风雅的情致仿佛就在眼前。虽然遗迹无法追寻企及，但泉水、山石、景色、声响常存。寺里的法堂重新修缮，将山居志中的旧文刻在上面。这篇文章虽然是齐梁时期的残余文体，但古雅特别令人喜爱。文中所说的“流洑”，大概是洞天的水。时间是咸淳丙寅年良月三日，北山何基记。

右边这两篇详略不同，而且诗又是前篇所没有的，或许是何先生节取了其中的文字，或者另有其他传本呢？加上它的题引文字，也特别有些小差异，现在一并保存下来，以等待知情者，师道记。

唐代骆宾王，义乌人，官职做到临海县丞，事迹见于《唐史》本传及郡志，有集十卷。《类说》《本事诗》记载，宋之问游览灵隐寺，夜间吟诗得到首联，有位老僧坐在大禅床上续写了终篇，天亮后去拜访，老僧不见了。寺里的僧人说这是骆宾王。徐敬业兵败后，骆宾王与他一起逃亡，将领担心获罪，寻找类似两人的首级献上，所以徐敬业成为衡山僧人，骆宾王也削发为僧，遍游名山。按传记称骆宾王亡命不知所踪，蜀本集序也说广陵起义不顺利，遁逃隐匿，这些说法都相合。

灵隐寺

鹫岭高峻巍峨，龙宫寂静寥廓。楼观中可见沧海日出，门边能听到浙江潮声。桂子从月中落下，天香在云外飘散。攀着藤萝登上高塔路途遥远，凿开木头汲取泉水距离遥远。霜薄时花更盛开，冰轻时叶互凋谢。等待进入天台的路，请让我渡过石桥。

在军登城楼

城上的风威寒冷，江中的水气寒凉。戎衣何时才能安定？歌舞进入长安。

挑灯杖

禀赋的本质并非贪图热，焦灼的心难道害怕煎熬？终究知道不能自我滋润，何处用得着脂膏？

易水送人

此地告别燕丹，壮烈之气直冲冠冕。昔日的人已经逝去，今日的水依然寒冷。

咏尘

凌波而起，罗袜含着风，染白了素衣。别有知音的曲调，听到歌声身影自飞。

玩初月

忌讳圆满，光芒常常残缺，趁着黄昏影子渐渐流动，自然能明亮如镜，何须弯曲如钩？

萤火赋【并序】

我卑微地在清明时代，长久遭受幽禁束缚，看见一片叶子已经落下，知道四季将要终结，悲伤啊，客居的心怀！悲凉啊，秋天的气息！光阴流逝，时事如何？大自然是劳碌生命的机枢，小智慧不是保全自身的要务。唉！绨袍不再是旧物，白头如新相识，谁能明白公冶长的无辜？谁能辨明臧仓的谗言？因此在中夜写作，直到天亮也不闭眼。看见这萤火虫自我发光，哀叹覆盆之下难以照亮。那些类别相同而心意不同的，龙蹲归而宋树被伐；质地不同而声音相合的，鱼形出现而吴石鸣响。如果有益于精灵，何必担忧异类？况且顺应时势而变化，蕴含气息而生，虽然造化万物殊异，也是昆虫中的一物。应合节令不失误，是信；与万物不竞争，是仁；遇到昏暗不蒙昧，是智；避开日光不显明，是义；面临危险不畏惧，是勇。事情随着情感而发动，兴致因事物而多有德行，有感而发为之作赋，姑且用来自我宽慰罢了。

那元气播撒，有丹鸟赋予形象，顺应阴阳以停止毒害，借助变化而涵养。每当寒冷潜伏而暑热出现，好像预知未来而隐藏过去，既然发光向外融合，也含光向内明朗。至于小暑时向南收敛，大火向西流动，林塘改变夏季景象，云物迎接秋天，有时凌空而起远去，忽然排开草丛而出幽暗，均匀火色的夜间映照，如同夜光珠暗中投掷。将要回归而未返回，忽然想要离去而中途停留，进入槐榆而火焰发出，好像改换燧石而环绕四周，绕着殿堂而影子遍布，怀疑拿着蜡烛嬉戏游玩，点缀悬挂珍珠的网，隐约映照落星楼，忽然熄灭忽然兴起，有时聚集有时分散，居住没有固定场所，习惯没有固定玩赏。拖着影子周流，飘散光芒零乱，漂浮在池沼，徘徊在林岸，形状像火井下沉的荧光，好像明珠出自汉水。遇到冲风而不猛烈，逢到淫雨而更加焕亮，照耀灼热啊怀疑湛卢剑夜间飞动，鲜明啊象招摇星夕间灿烂。照亮重阴已昏，与夜燎相炫耀，与爝火一起哪里休息，避开太阳于初旦。那光芒不周全，物体明亮以自我资助，偶遇仙客而伺夜，谢绝飞蛾而赴火，类似君子有道，进入暗室而不欺，同于至人无迹，怀抱明义以应时，处在幽暗不蒙昧，居于光照则晦暗，随着隐显而动静，等候昏明而进退，委任性命于幽微，任凭物理推迁，化腐朽木头而含彩，焦枯草而藏烟，不贪图热而苟且前进，常常和光而自我保全。岂知熔金而自我熔化，宁愿学膏火而相煎，鄙陋蝉蜩而习惯蜕变，惊惧蝼蚁之慕羶，不伤蜉蝣之夕，不羡鹤之年，枪榆飞而控地，搏扶摇起而垂天，虽然大小殊品，岂逍遥异筌？那何化而斯化，无使然而自然，不偷光于邻壁，不假辉于阳燧，终顺己以效能，不因人以成事。物有感而情动，迹或许相同而行异。

译回声必定回应相同的声音，大道本来就向同类寻求。起初尚且不明白它的趋向与舍弃，最终又怎能识别它的指向与意旨？我还不知道鱼和水之间的乐趣，我又怎么知道萤火虫的利益所在？光明啊能够迁移，变化啊没有穷尽。牛哀忽然变成猛兽贙，羽泉忽然生出熊，血埋藏三年变成碧玉，变化一次就成了彩虹。知道战场上的磷火，领悟冤狱中的虫类，驱使着轻盈柔弱的身体，尚且能展翅高飞凌空。为什么微小的生命多有挫折，独自弯着脖子去撞击笼子？不同于玉璧的光华照亮屋檐，却同于剑影埋没在丰城。希望迷失的道路可以复归，或许幽暗之处能够通达，看年华流逝而自我顾惜，对着形影相互哀吊，感慨秋夜的萤火虫在盛夏中闪耀，惭愧夜间行走时的光亮。光亮飞舞啊断断续续，深深的忧愁啊使光明自我煎熬。看见时光流逝不停息，悲伤惊魂屡次变迁。如同白驹过隙啊已经过去了，如同奔走的闪电啊忽然消失。倘若余辉还可以照耀，或许寒灰能够重新点燃。

译为徐敬业讨伐武后的檄文

那假冒临朝称制的武氏，本性并不和顺，出身确实寒微。从前充任太宗皇帝的侍妾，曾借更衣的机会入宫侍奉。到了晚年，竟在春宫淫乱，暗中隐藏先帝的私情，阴谋成为后宫的宠妃。入门便遭嫉妒，美貌不肯让人；掩袖善于伪装，狐媚偏能迷惑君主。登上皇后之位，使我们的君主陷入乱伦的境地。加上她怀着毒蛇般的毒心，养成豺狼般的本性，亲近邪僻之人，残害忠良之士，杀害姐姐，屠杀兄长，弑杀君主，毒害母亲。这是神人共同憎恶的，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她还包藏祸心，窥窃国家大权。君王的爱子，被幽禁在别宫；贼人的宗族党羽，被委以重任。唉！霍光那样的忠臣不再出现，朱虚侯那样的宗室已经消亡。燕子啄食皇孙，知道汉朝国运即将终结；龙涎出现在帝后之中，预知夏朝宫廷迅速衰败。徐敬业是皇唐的旧臣，公侯的长子，奉行先君的遗训，承受本朝的厚恩。宋微子兴起悲叹，确实有其原因；袁君山流泪，难道是徒然的吗？因此愤慨之情震动风云，立志安定国家，趁着天下失望，顺应宇内归心，于是举起义旗，以清除妖孽。南面连接百越，北面直到三河，铁骑成群，车轴相接。海陵的红粟，仓库的积蓄无穷无尽；江浦的黄旗，匡复之功还有多远？战鼓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霄而南斗平。怒吼则山岳崩塌，叱咤则风云变色。用这样的力量制敌，什么敌人不能摧毁；用这样的力量攻城，什么城池不能攻克。各位或者出身汉室后裔，或者与皇室同宗，或者在言语间承受重任，或者在宣室接受顾命。言语犹在耳边，忠诚岂能忘记心中？一抔黄土尚未干透，六尺孤弱的君主寄托于谁？如果能够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同建立勤王的功勋，不废弃大君的旨意。凡是爵位赏赐，如同指山河为誓。如果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失先机的征兆，必定招致后至的诛戮。请看看今天的疆域，究竟是谁家的天下？

上吏部裴侍郎书

四月一日，武功县主簿骆宾王恭敬地再次拜伏，向吏部侍郎裴公执事呈书：《易经》说“文字不能尽言，言语不能尽意”，那么意义在于象征，没有文字无法传达其精微，言辞隐藏于情感，没有言语无法探求其旨趣。我确实是个鄙陋之人，颇读前代事迹，每当读书见到高堂九仞，曾参有北向的悲哀；积粟万钟，季路有南游的感叹，未尝不放下书本，流泪沾湿衣裳。为什么呢？情感积蓄于内心，事情符合则感动，形态潜藏于内，迹象相应则通达。因此倾诉肺腑，沥血肝胆，希望大雅之人有包容的度量，怜悯小人诚恳的诚意。希望您明察。宾王技艺少有称道，十年未被提拔，进无金张之援，退无毛薛之游，又何曾献计干时，高谈王霸，炫耀才华，历诋公卿？不急于追求荣名，不忧虑卑位，这是奉养双亲的缘故，难道是谋身的道理吗？没想到您忽然垂听我的过错，以礼招我，恩任我从事书记之事。比拟他人便多惭愧，阮瑀入幕则高谢，郄超夫聂政、荆卿是刺客之流，田光、豫让是烈士之分，都以势利相倾，意气相许，尚且捐弃身躯于燕赵，甘愿死于齐韩。现在您对我没有要求，以国士相待，我应当陪伴麾下，奉节先驱，贾余勇以求荣，效轻生以报德。所以在成命前徘徊，在事务前踌躇，只是因为我早年遭遇不幸，幼年丧父，老母在堂，常患疾病，藜藿无甘旨之膳，松槚缺迁葬之资。抚摸自身存亡，何心面对天地？所以寝食梦想，噬指之恋，徒深岁时烝尝，崩心之痛，没有尽头。像我这样的人，只是名教中的一个罪人，有什么面目去奉三军之事呢？况且属于天伦之丧，奄逾七月，违背膝下奉养，忽至三年，而凶服之制将终，悲哀之情未泄，兴起言语永远追慕，举目增加悲伤。怨恨在心中，哀声可以应和木石；感动于情感，至性可以通神明。所以徐元直指心以求辞，李令伯陈情以尽诉，上以放弃兴王的佐命，下以保全奉亲的笃诚，而蜀主不以为非，晋君对待他们更加优厚。这两个人，难道是贪图贫贱，厌恶荣华，厌弃万乘之交，甘愿匹夫之辱吗？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如果有干没之心，脂韦成性，舍弃慈亲的色养，许诺明公以驰驱，内忘顾复之私，外存傅弼之眷，薄骨肉，厚荣宠，苟且背恩以自效，那么明公将如何处置？况且义士期望贞节，忠臣出于孝子。既然不能推心奉母，又怎能死节事人？假使物议没有嫌隙，实在是我对此尚未信服。流沙一去，绝塞千里。儿子悲怆入塞之魂，母亲急切倚门之望。即使欢乐以终岁，仰南薰之不赀，而更忧虑能伤人。迫近西山而何防？您情深锡类，道切天经。明恕待人，慈悲应物。如果怜悯犬马的微愿，同情乌鸟的私情，宽恕我的负恩，成全我的终养。那么穷魂有望，老母知归。宾王死罪，再拜。

张志和，字子同，金华人。著有《玄真子》十二卷，以及《大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卦。曾经居住在越州东郭，又往来于苕霅之间。事迹详见《唐本传》及《郡志》。

译渔父辞【唐宪宗曾经寻求访查这首词，李德裕担任润州刺史时，得到了它】

译西塞山边，白鹭飞翔。桃花随流水而去，鳜鱼正肥美。头戴青色的箬笠，身穿绿色的蓑衣，在斜风细雨中不必归去。

钓台上的渔父以粗布为衣，两两成双地划着小船。他们善于摇桨，惯于顺流而下，面对长江的白浪从不担忧。

霅溪湾里的钓鱼翁，以小船为家，时而向西时而向东。江上飘雪，浦边起风，他笑着披着荷叶做的衣服，不感叹穷困。

松江蟹舍的主人欢乐，菰米饭和莼菜羹也一起享用。枫叶落下，荻花干枯，醉宿在渔舟中不觉寒冷。

青草湖中月亮正圆，巴陵的渔父接连唱着棹歌。钓车子，撅头船，乐趣在风波之中，不需要成仙。

冯宿，字拱之，东阳人。父亲冯子华，在父母墓旁结庐守孝，因感动上天而长出灵芝、出现白兔，被称为孝子。冯家冯宿与弟弟冯定、冯审、冯宽都考中进士。冯宿最终官至东川节度使，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懿。冯定，字介夫，官至左散骑常侍，退休，追赠工部尚书。冯审，字退思，最终官至秘书监。冯宽担任起居郎。冯宿的儿子冯图，字昌之，考中进士并擅长宏辞科，最终官至户部侍郎兼判度支。冯审的儿子冯缄，字宗之，历任京兆尹、河南尹等职。详见《唐史》本传及地方志。

兰谿县灵隠寺东峯新亭记

东阳实际上是会稽西部的一座郡，兰谿实际上是东阳西部的一座县。戊寅年，天官署的洪少卿担任该县县令。他刚上任时，就用诚信对待百姓，用勤勉处理事务。因为诚信所以人与人关系融洽，因为勤勉所以事务兴盛。不到一年，他的政绩就成就了。三年后的夏季六月，我路过该县。洪君引导我游览县中的胜景，于是有了东峯亭之游。距离城墙的瓮门，半里路左右。刚到达佛寺，佛寺的上方就有亭子。松门空旷，石道如带。脚走累了歇息一下，然后才到达最高处。之前那些众多的池苑馆舍，酒肆市场的喧闹，道路上往来的众多人群，公文簿册的繁杂，在回顾迈步之间，忽然间仿佛都消失了。只见山风习习，岭云高耸，飞檐凌空，涧壑在下，前后景象各异，早晚颜色不同。指向远处青翠如黛的地方，问后得知是某山某岩某林某壑。指向远处洁白如练的地方，问后得知是某洲某渚某池某塘。高低深浅相互陈列，眼睛和心灵相互竞争，飘然如在象外，以为是幻化而成。我既然满足了私愿，于是探究其本源。先前县里没有登临游观的地方，洪君曾拿出俸钱二万，在这里经营建造。依山势而选址，依林木而取材，依百姓自愿而用工，依农闲而择时。多么容易啊！崇山峻谷，佳境胜概，长久隐藏，一朝显现，又多么有才能啊！洪君在建中、兴元年间，被江南西道节度使曹王所知。当时正值战事兴起，贼寇压境，供应仓促，赋税公平百姓安定，曹王确实依赖他。所以御史大夫郑滑节度使卢群与洪君曾同僚，常常称他为“精金百炼，良骥千里”，确实如此。那么治理该县，建造此亭的胜景，对于洪君的本分来说并不难做到。传播芳名而鼓动余波，非文章不可。于是提笔作记，刻在石上并附在地志中。贞元十七年辛巳年十一月己未朔七日乙丑建立。

冯宿，字拱之，东阳人，在唐朝有显赫名声。韩愈曾与他讨论文章，那么他的文章大概也可以知道。所作的《兰谿县灵隠寺东峯新亭記》，修辞清丽，叙述有法度。释干觉写的书也很好。灵隠寺现在叫圣夀寺，亭子在它的东边。旧时碑刻放在学宫背后，刻有嘉定年间朱熹、吕祖谦二先生祠记。大概亭子废弃很久了，石碑断为两截。相传赵氏之子自负博闻，有人问他，他不能回答，愤怒地撞向石碑，残缺了五个字。现在《文粹》版本大多不同且意义错误，参校碑文以补全其中四个【其邑其字刹下刹字馆宇馆宇王实王字】，其他都依据碑文确定记录。唯独县令洪君的名字失传，正好在碑首行最下方处字迹磨灭，并非断裂所致。绍兴年间洪遵修《东阳志》已经说无法考证了。○按兰谿自唐咸亨年间设置县，历经五代到宋朝共几百年，其间难道没有贤良的县令？像冯拱之的称赞，洪君在当时被曹成王皋、卢群所知，那么他的才能和政绩确实有过人之处，又依托显赫之人的文章来流传，却最终没有流传下来，可惜啊！然而洪君的名字虽然失传，但实际并不消亡，因为冯宿的文章而显扬，还是不亡的。我们家乡记载功德颂扬政绩的碑刻，不是没有大字深刻、显眼列出姓名的，却没有人提及，那么那些幸运而存留的，竟然不如不幸而亡失的美好。世间的公平不公正未曾不公正，又哪里取决于文章呢？假使所有做官的人都修养实际而不追求名声，那么碑刻的有无都在所不论。为什么做碑刻的人不停止呢？正好足以引发嘲笑而留下讥讽罢了。唉！何不因此知道警戒呢？我又曾考证郡志，县令洪君以下有张绸、周显德、陆光，其余都没有记载。近代壁记未亡时，听长老谈论贤良的人，远的有舒邦弼、江文衡，近的有孙度、高参，不过几个人。这几百年间所称道的只有这些人，岂止可叹！于是一并记下以等待后来者。吴师道识

敬乡録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敬乡録巻二

元 吴师道 辑

胡则，字子正，永康人。宋端拱二年考中进士，调任许州许田尉，因干练闻名，补任蕲州广济县令，又补任宪州录事参军，被征召为贝州节度观察判官，改任浔州知州，

译不久，他提举两浙茶事，兼任睦州知州，又任温州知州，升任提举江南银铜场、铸钱监、盐江淮制置发运使，入朝担任三司度支副使，出任京西转运使、广南西路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乾宁初年，因牵连丁谓党羽，被贬为信州知州，调任福州，以右谏议大夫的身份任杭州知州，入朝掌管流内铨，因举荐官员屡次获罪，被责授池州知州，尚未赴任，后来任永兴军知州，兼任河北都转运使，以给事中身份入朝代理三司使，出京任陈州知州，再次任杭州知州。过了一月，授任工部侍郎，再升任兵部侍郎，退休。他所到之处都有恩惠政绩，事迹详载于范文正公所写的墓志铭中。墓在杭州钱塘县南山龙井源，夫人陈氏合葬于此，也是范公所写墓志。如今县里的方岩庙祭祀非常兴盛，郡志认为这是因为他曾上奏免除衢州、婺州的丁身钱，百姓蒙受恩惠所致。

译分别方岩的诗【有序】

端拱元年春天，我与湘湖的陈士【缺字】带着书籍，居住在方岩的僧舍。等到准备驾车出发，寻求岳州、牧州的长官推荐以应考科举，将要与僧人分别时，我写了十二韵的五言诗，题写在墙壁下。卜商说：“感动天地，感化鬼神，没有比诗更近的了。”我哪里敢知道并再次创作呢？或许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大概是为了记录情怀吧。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隐藏的。仲秋月的初一书写。

寄居在峰顶寺，不知不觉度过了炎热的夏天。山里的老人频繁地与我约定，林中的僧人常常出来谈禅。空虚的心境思念往事，静坐休息各种缘份。佛像龛里的灯光昏暗，通宵的磬声完整。沉潜的心志借助寂寞，推敲诗句达到幽深。在寒云之外采摘菌类，在翠竹之前烹煮茶水。远处的树荫临近山岳，清脆的响声落入岩石的泉水。偏僻的道路没有来客，深秋时节满是乱鸣的蝉。松风激起井水的波浪，溪雨滋长了苔藓。反省自己身处浮尘世间，终究难以留住永久的年华。广泛游览曾经辗转停留，想要分别又重重留恋。明日东西分道，依依不舍独自黯然神伤。

及第

金榜上的名字传遍四海皆知，太平盛世正适合称颂男儿。五言诗像剑一样裁切鳞角，七言诗如刀一样砍断桂枝。在御苑得到题目朝见皇帝之日，在家乡佩戴印信拜见亲人之时。小花桥畔人人喜爱，一带清风伴随着雨露相随。

题紫霄观

绮丽的霞光重叠，武陵溪的溪岭相逢，道路不迷。白石洞中仙人不到，碧桃花下马匹频频嘶鸣。深深倾倒玉液，琴声细微；旋转煮着胡麻，月色低垂。还恨这身闲散未能得到，好与刘晨、阮肇一起浇灌芝草的田畦。

滕甫，字元发，改字达道。按照苏东坡代张文定公作的墓志铭说：东阳人性格疏达，风度雄健爽朗，九岁能赋诗。范文正公是他父亲的舅舅，认为他奇特，教他写文章。跟随安定胡先生学习，诗文英发妙丽。考中进士，宋子京提拔他为第三名，因为声韵不合规范被罢免。后来再次获得第三名，任湖州通判。孙沔一见他说：“将来应当成为贤能的将领。”召试学士院，充任集贤校理。屡次升迁为同修起居注，在馆阁不曾就任第职，见到执政大臣，所以十年没有升迁。英宗来不及任用，将他的名字写在禁中收藏。神宗召见，询问天下治乱的原因。公回答：“治乱的道理如同黑白东西，所以变化的，是朋党扰乱罢了。”又问：“你知道君子和小人的朋党吗？”回答说君子没有朋党。”等等。皇帝认为这是名言，提拔为右正言，知制诰，谏院御史，开封府尹，拜御史中丞。知道没有不说的，安抚河朔。发生地震，回来又留在开封府。除授翰林学士。西夏秉常被篡位，公说时机不可失，应当选择重将，经营分裂它，这是百年的利益。策略没有采用，执政大臣正建立新法，忌恨他，出任郓州知州，移任定州。入朝觐见，陈述新法的危害。年岁干旱征求言论，又上疏请求罢免新法，没有回复。移任青州，留守南都，迁徙齐、邓。妻族李逢作乱，言官趁机排挤他，削职任池、安二州知州。又贬筠州，上书自我辩白。起用任湖州知州。元祐初年，接连守苏、〇郓、真定、太原，治理边疆威名远扬，西北有名将之风。因为恐惧防备，请求离去除龙图阁学士，任扬州知州。未到任，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葬在苏州。后来谥号章敏。按照公是一世伟人，可惜屡次困于防备，不能尽其所用。他的文章也很少流传，只有安州谢上表见于《文鉴》，筠州表由王萃代作，见于他儿子滕铚的记录。论西夏及辨谤两封信，由苏公代作，见于《苏集》。当宋东都时，我们东阳显赫的人没有像公这样的。他居住葬在苏州，是因为跟随范公的缘故，迁徙必定不久。安州谢上表由公自己写作，现在记载在这里。

安州谢上表

屡次招致人们的议论，固然应当放逐诛杀；曲折的防备大的造化，尚且赐予保全。虽然更换守符，仍然叨扰好的地方。士人百姓纯朴优秀，几乎如同东鲁的流风；乡里风俗欢乐安康，正值元丰的乐岁。安闲事务简单，尸位素餐感到惭愧。伏念臣本来以愚儒，出逢真圣，首先蒙受国士的待遇，最在众人之前。想要碎首以报答恩情，不知道死在哪里；曾经指心而自我发誓，只有天知道。况且事任已经普遍经历，在人情哪里不爱惜？哪有故意缓纵，自取倾覆？仰慕日月的至明，相信肺肝必定照耀。怜悯旧物，收置近藩；而朝廷难以废弃公言，所以君父特别保存大体，稍微听从远外，终究不抛弃。顾念臣是什么人，受恩如此？这大概伏遇皇帝陛下，神圣遍及万物，清明在身，教化遍及无外的封疆，仁爱及于何知的草木。况且臣屡次更替器用，粗略效愚衷。眷顾这遗簪，曾经辱没提携的末端；开辟行走的芦苇，再收践履的剩余。臣敢不恭敬奉简书，服勤吏役？只有桑榆的斜阳，将逼暮年；而犬马的微诚，还思后效。

徐无党姓名见于《欧阳公送归序》文，知道他出自东阳，是为公注《五代史》的人。大概他自署云「东海徐某注」，他的里族郡志不收，可以说是失考矣。无党早〇欧公，游后学进士，公称其文词日进如水涌出山，将摧其盛气而勉其思，那么他的才也锐矣。公胥氏夫人墓志，是无党所代作的。当时岂无其他门人，而独属笔于无党，推崇可知。弟无逸、无欲，都见于公所与

译手帖中。又有信中说：“您那边平安无事，知道您暂且代理河南渑池县令，本县自然可以读书理政，何必来府中求见”，据此可知常衮曾担任河南属县的县令。《新五代史》的注释非常简略，有时整卷都不出现一个字，偶尔只是特别阐发其书法笔意罢了。咸林的吴缜撰写《新五代史纂误》，称欧阳修以授予徐无党为注，而书中抵牾缺略之处不能辨明解释，因此将此作为他的过错。又洪兴祖说：“《新五代史》欧阳修来不及考订校正就去世了，他的家人匆忙将其进献朝廷，后人传刻错谬增多”，现在考察他的说法确实正确，也不能只归咎于徐无党。有人说吴缜的父亲吴师孟因为不参与修撰《新唐书》，所以故意作纠缪及此书，洪迈兄弟又斥责他不对，作《唐书补过》来驳斥他，那么吴缜也不能没有过错吧。徐无党的文章很少流传，现在访求得《乌伤侯庙碑》和《胥夫人铭》，记录在下面。

译汉乌伤侯赵君庙碑

乌伤侯赵君的祠堂，是从东汉时期建立的，载入祭祀典制已经很久了。查阅他的传记说，侯君名炳，字公阿，是东阳人，擅长越地医术，为人治疗疾病。《抱朴子》说，侯君能拘捕虎豹，召唤鱼龙，是位道士。范某说在永康建立祠堂，至今蚊蝇不能进入。吴国分乌伤县开始设立永康县。范某本是宋人，在他之后，那么建立庙宇之初，是在乌伤县。当地风俗相传，称为乌伤侯，我查考他最初受封的时候，并询问当地老人，都说不知道。又没有碑刻可以考证，而地理图志也缺失。只有庙门上有几个古隶书大字，非常奇古，也写着乌伤侯，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乌伤县碑文说，汉代孝子乌伤颜乌居住的地方，有一群乌鸦衔土而来，它们的嘴都受伤了，因此就在他居住的地方设立县并以此命名。唐代武德年间，开始改名为义乌。然而风俗相传称为乌伤侯，难道是在隋唐之前吗？章怀太子李贤说俗称为赵侯祠，也已经很久了。又说祠堂在县城东边，现在却在斗牛山下，距离县城西边五十多里，难道是当时的遗址吗？每年炎热干旱，官吏百姓奔走祈祷都来不及，即使国家也常常去祭祀。每到初一十五，乡里的老人们都相继前往拜祭。县城里所谓太平乡的人，都能造纸铸钱，在庙里售卖衣食的有几十家，大多因此致富。那里没有风雹灾害，其他地方即使相隔不远也时常会有。如果祭祀不洁净或昏暗漫不经心，最终会招致灾祸震动，所以百姓侍奉他像对待严厉的官吏一样。我曾经寻找祖先的葬地，在县境奔走了一个多月，占卜却不吉利，于是暗中向侯君祈祷。当天从庙后出发走了约五里，渡过水到北岸得到一块地并占卜，说是吉利。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晚上梦见侯君告诉我，于是就这样了。于是记录这件事，刻在石头上，立在廊下，用来报答神灵的恩赐。嘉祐五年，庚子年，八月十五日，东海徐无党记。治平二年六月，将作监丞兼县尉徐涤书写并题写匾额。将作监丞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县事颜复立石。

胥夫人墓志铭【欧阳公在守丧期间，遵循合葬的礼制，所以命令门人执笔】

庐陵欧阳先生对他的学生徐无党说：“我二十多岁时，带着自己写的文章在汉阳拜见胥公。胥公一见就认为我很奇特，说：‘你将来会在世上成名。’于是留我在门下，和我一同到京城，在各位公卿面前为我称赞。第二年，正值天圣八年，我以广文馆生的身份考中甲科。又过了一年，胥公就把女儿嫁给了我。”胥公名偃，世代是泽州人，官至工部郎中、翰林学士胥公凭借文章考中高等第，凭借清廉的节操成为当时著名的臣子。为人深沉厚重、周密严谨，他在家中即使闲居也一定严肃，毫不松懈。每当端坐在堂上，环顾四周整天，好像没有人一样。即使是婴儿女子，没有一个人敢随意举足发声。他的饮食衣服，无论老少贵贱，都有固定的标准。胥氏女儿既贤惠，又习惯了她所见的家风，所以离开父母嫁给丈夫，不知道家里的贫穷；离开保姆侍奉婆婆，不知道做媳妇的辛劳。后来三年三月，胥氏女儿生下儿子，未满一个月因病去世，享年十七岁。又过五年，她所生的儿子也去世了。又过二十年，跟随婆婆葬在吉水县沙溪之上。我既感激胥公的知遇之恩，又哀怜妻子不幸短命，回想二十年间生死忧患，没有不可悲的，想写下来刻在碑上，但悲伤得写不出文章，于是命令无党叙述我的意思，又代为写一篇哀辞来悼念胥氏，一并刻在墓中。当胥氏去世时，先生当时任西京留守推官，正是明道二年。那篇哀辞说：“清冷啊将要断绝的语言，还可以记住；仿佛啊平生的音容，无法寻求。说看不见是因为才华，多久啊忽然过了二十年？品行周全，难道没有儿子啊长久先死于地下。过去侍奉婆婆啊现在跟从在这座山丘，同时的人啊渺小如同我。留顾活着的人还有几个啊一身而百忧，只因为无法防范啊将志向置于幽暗。风松草露啊封闭这千秋。”

俞紫芝秀老，弟弟澹清老，名字见于王介甫、黄鲁直的文集中。两人志向操守高洁，被各位公卿所称道。然而秀老恬静，而清老喜欢喝酒唱歌，曾经想当和尚，没有成功而停止。叶石林认为他们是扬州人。查秦少游《俞紫芝字序》写“金华居山”，鲁直写“清老寒夜三诗”，最后一首说：“牧羊金华山，早通玉帝籍。至今风吹草低〇〇，见白石。金华风烟之下，也有你的足迹。为什么在红尘里，胡须快要雪白，盖着黄衣。”前世也出自金华。张公诩《青溪图》秀老手书一词后题写：“金华俞紫芝。”石林所记载的错误了。两人的诗也很少流传，如《南涧月夕》《旅中喻怀》两章，《文鉴》选取“之夜寒童子唤不醒，猛虎一声山月亮高”的句子，不见全篇。其余的诗现在记录在下面。

松风 秀老

万壑摇苍烟，百滩度流水。

下有骑驴人，萧萧吹冻耳。

戏作药名

郁郁襟怀，怨别离。凤楼西角，正夕阳。洞房风细，春华暖。落尽碧桃花，

译人还没有回来。

寄给杜宣卿长官

译长久地回忆与你在水边相遇的情景，席间谈笑间可见你是一位淳厚的儒者。当年你许诺让我加入诗社，分别后还有谁愿意做我的酒友？我的头发想必已像潘岳那样白了，家境应该像范丹那样贫困。相思之情无法排遣，时光流逝，蝉鸣声老于西风之中，海边的树木也已枯萎。

水村

画船两两停靠在沙滩上，隔岸的烟波草丛一眼望不到边。翡翠鸟悠闲地栖息在荷叶间，鹭鸶的巢穴在芦花丛中。溪上的云雾迷蒙，遮住了渔屋，野外的酒旗翻飞，显露出酒家的踪迹。这真是一幅江南的水墨画，却无人能画下来寄给京城。

题清溪图【临江仙调】

在弄水亭前，千万般景致，登临观赏不忍空手而归。水色轻淡，墨色清淡，描绘出蓬莱仙境，不要让世俗的眼光轻易沾染尘埃。收起画卷时，雨雾昏沉什么都看不见，展开时又好似云开雾散。先生高雅的情趣和更多的才华，人人都说像是小杜（杜牧）重新归来。

渔父词【诉衷情调】 清 老

钓鱼船上的谢三郎，双鬓已经花白，蓑衣未必不是贵重之物，但他不肯用它去换取官印。在河草边，浦花旁，静静地敲着木榔，这是多么好的渔父家风，一片潇湘景色。

秋阁晨兴

远处寺庙传来一声钟响，屋檐下的宿鸟被惊醒，拂衣起身，风露清冷，月亮落下，千山迎来黎明。

冬日

茅舍竹篱旁，短小的梅花，花朵尚未完全开放。傍晚来到溪边小径旁，积雪压得小桥很低。

南涧月夕

满头白发感叹时光已晚，青灯下怜惜长夜漫漫。香团浸着菊花露，寒气凝结在橘林霜上。月亮在北边的山底，人在南涧旁徘徊。婆娑起舞不知离去，身世两相遗忘。

旅中谕怀

白浪红尘中，二十个春天，其中奔走耗费了光阴。有时俗事不合心意，无限的好山都萦绕在心间。一面琴作为方外之友，几首诗当作袋中的金钱。必须将你一同带回去，家住在碧溪烟树深处。

潘祖仁

七进

奕方作《真游子赋》来酬答，意思像是仰慕古人的作品，考虑到他没有什么可以效仿的，戏作七进给他看。

岁在荒落，月纪中吕，竹隐老人白天在家躺着，悲伤忧郁，目光昏花寂静无声，沉吟叹息，睡醒时也不禁太息。孩子们为此担忧，聚在一起商量说：“老人的悲伤太深了，何不一起宽慰他？”于是按次序排列，搜集心意组织言辞，长跪叩首，来到老人的私室。

奕捧着酒杯进言说：“私下听说夫子如果心中不释然，现在看您的身体无恙。但悲伤表现在脸上，忧虑能伤害人，耗损元气损伤肌肤，郁郁不乐，没有娱乐。孩子不聪明，进献祝寿之礼可以吗？”老人说：“你将用什么话来安慰我呢？饮食的味道，一定要用家乡的。宜城的酒，美名传遍四方，颜色像露水，味道像琼浆，盛在黄金的酒壶里，用白玉的酒杯斟酒，润唇沥齿，酷烈芬芳。虽然夏禹厌恶美酒，周公告诫妹邦，都因香气而口干舌燥后悔。起初讨论得不详细，我听说只有酒可以消除忧愁，请让我与老人尝尝。”老人说：“酒的祸害太大了，我不愿意。”

珉端着盘子进言说：“玩赏喜爱之物，应当用家中有的。美丽的芍药，从洛水岸边，春天含苞待放，夏天开花，红红白白，掩映日光霞彩。这时东方天亮了，朝露未干，用纤细的手采摘，贮存在金盘里，璀璨灿烂，清香如兰。桃李不敢夸耀它们的艳丽，芙蓉失去神采而摧残。这也是天下的美景，能让公发一笑吗？”老人说：“物欲的拖累，太深了，我不愿意。”

京拿着勺子进言说：“有客人从西边河岸边来，送给我两条鲤鱼，细鳞小鳍，挥刀切得纷乱，鱼脍如丝，配上秋橙，浸泡在醇醋里。吉甫尝过它的味道，张翰看过它的烹饪。不必用三牲六禽，五鼎八味，举起筷子大嚼，如云飞雪落，可以颐养精神，消除疾病。为老人考虑，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老人说：“味道的毒性，太厚了，我不愿意。”

方捧着茶碗进言说：“世上有美好的茶，产于瓯闽，其颜色底贡，贵于上春。它刚到时，天子先尝，然后颁给六宫，旁及四邻，遗留的封缄和竹筐。至于众臣，则有翔龙的品质，密云的珍贵，价值超过百金。用金椎研磨，碾如玉尘，用建安的盏，烹煮用山泉。蟹眼刚泛起，浪花已翻腾，可以解酒，可以除烦，可以轻身，可以延年。刘陵尝了它而删减酒德颂，武皇喝了它而放弃承露盘。这本来是高人应该沉迷的。”老人说：“茶的功效太微薄了，我不愿意。”

奇捧着棋局进言说：“万事之间，忧愁来无影去无踪。恭敬地献出薄技，请为老人带来欢乐。划分疆界，是先王用来端正封域的方法；设置黑白，是君子用来辨别贤愚的方法。合伍相耦，有成周藏兵的制度；克敌禁暴，有三代用兵的方法。深谋远虑，批亢捣虚，伊尹吕望的智慧不能超越；解斗溃围，应变出奇，孟贲夏育的勇武也无用武之地。正当他们争先恐后，摧锋直前，胜负未决，愤怒的胸膛拂然，即使疾雷破山也恬静若无响，飘风震海也安然不闻。樵夫因此烂了斧柄，牧童因此忘了羊群，何况只是细微的悲伤和辛酸呢？”老人又喜欢这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老人说：“围棋击剑，又是另一种形式，少年时或许有，壮年人不做的。”

亮拿着博具

译进说：“天色已晚，年轻人正等着呢。现在我不快乐，只会让自己更加消瘦罢了。赌博虽然是小道，也可以娱乐身心。那呐喊叱咤的气势，能让胆小的人胆寒；左抓右夺的动作，会让吝啬的人忌妒。掷出枭、卢等好彩，真是可喜；一掷百万，全然不计较。顷刻间由无到有，瞬间由富变贫。振臂高呼一声，连剧孟也会失色；倚仗权势大叫，连刘毅也会丧魂。王夷甫不能轻视那‘阿堵物’，伯夷、叔齐也因此丧失了清明的操守。这确实可以解除难以排解的悲愁，舒展容易皱起的眉头。请老翁勉强起身来看看。”老翁说：“不也有下棋的人吗？做这件事，还比闲着好。但我又非常疲惫，不愿意这样做。”

译于是小儿子潘育上前说道：“各位兄弟的说法都不对。厌恶低洼狭窄的人，必定喜爱高大明亮的屋宇；苦于酷暑烦热的人，必定喜欢清凉的风。父亲整天闷闷不乐，是有隐忧吧？而我们用酒浆来劝慰他，用游戏来取乐他，这就像在泥水中洗土一样，只会增加他的烦乱罢了。何不也用高雅的言语和宁静的乐趣来娱乐父亲呢？请让我推荐那宏大的美好事物吧。南边有竹子，是父亲所种植的；下面有房屋，是父亲所居住的；里面聚集着书籍，是父亲所储藏的；明亮的窗户、洁净的书案，是父亲早晚闲坐起居的地方。六经深沉静默，足以使父亲的心陶醉，不需要酒曲的昏乱迷惑。诸子百家铺陈文采、焕发光华，足以使父亲的眼睛愉悦，不需要花草的妖艳。饱食道德足以充实父亲的腹中，哪里像鱼鳖那样的腥臊呢？品味言辞足以洗涤父亲的思虑，哪里像茶芽那样的淡薄苦涩呢？探究《春秋》，阅览战国，考证论述秦汉，直到隋唐，有安定有危险，有失败有成功，这比起围棋来，哪里的变化更多？积累万卷书在胸中，汇聚千古事在眼前，王侯将相由此产生，这比起博戏来，哪里的财富更丰富？各位兄弟不曾察觉这些，难怪父亲厌恶听闻而疲倦于听了。何不勉强前往游览呢？”于是老人释然笑着说：“有这样的道理啊，我的儿子育。”不久起身，起身后病就好了。

师道曾经作《潘氏七进图记》说：“七进，是画金华潘氏父子的画。竹隐老人名祖仁，字亨。长子潘奕，女儿潘珉，次子潘京，潘方奇，潘亮，潘育共七人。第一幅画一张竹床，老人衣冠整齐地躺在竹席上，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抚着膝盖，熏炉和麈尾放在旁边，草鞋陈列在下，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环绕侍立。第二幅画潘奕举杯，潘进袒露身体，右手提着酒壶，左手拿着酒格。第三幅画两个女子跟随行走，后面的人背面捧着盘中的芍药，前面的人用右手扶着盘中的花，遮住手，女儿潘珉在后面，自己拿着一枝花，花台特别高耸，与盘中的不同。第四幅画潘京拱手行走，跟随的人用竹枝串着两条鱼放在盘中，带着一把刀，一个橙子，一个醋器，捧着进献。第五幅画茶具陈列，供事的人有几个，一个童子跪在地上，垂着手拿着茶碾，困倦睡着了，有人搓纸触他的鼻子，想让他醒来，刚坐在瓦制的茶具上，把茶杯递给靠近炉火的人，将要煮茶。第六幅画潘方奇引导行走，一个老奴左肩背着棋局，右手提着篮子里的两个圆器，里面装着棋子。第七幅画潘亮捧着五木（博具）快步走。第八幅画竹间的一间屋子，帘窗明亮整洁，几案上堆积着群书，潘育迎立请求，竹风萧萧，老人举起两手整理头巾行走，六个儿子和八个童仆引导跟随前进。后面大概是竹隐老人自己写的文字说：‘白天在家躺着，悲伤怨恨忧郁，孩子们想有所娱乐，按次序排列，各持一物，写词进献，从酒到博戏，老人都拒绝了。最后小儿子请求到竹间的屋子，观看所储藏的书，于是释然宽慰。’我既然从潘氏借观，录下他的文字，因此略记画作的次序，并附上六人的官位名字，而私下论述默成公的渊源，使世上没见到这幅画的人，由此产生尊崇贤人崇尚道德的心，肃然兴起，难道不美好吗。

默成先生的名字官位大致见于前文集第十五卷。朱子在序中说：‘自从宣和年间担任博士，不肯依附权贵之家，曾经议论斥责大臣蒙蔽的奸邪。等到担任馆职，又不肯交游蔡京父子，出使淮南，又不肯与宦官同席。靖康年间召对，因为议论当时宰相何㮚、康恪不可任用，恐怕误国事，因此被贬离去。不久言论果然应验。’建炎初年召为右司谏，首先议论乱臣逆党应当处以重典，以及当时用事的奸邪，大为汪、黄所忌恨，上书三天后左迁离去。现在绍兴年间入朝担任都司，又违逆时相而回归，复任左史，直前奏道：‘今日所行的当务之急，符合大公至正的道理，不要以私意曲从人情。’言语非常切直，服丧还朝，因为当庭叱责奏事官违逆旨意而离去。此后秦桧专权，废弃不起用，平生廉洁耿介，出入三朝，前后在官不过八百六十多天，所居之处仅能遮蔽风雨，郭外并没有尺寸田地，经界法施行，只因为寄托坟墓，缴纳几尺丝帛，清苦贫约处之，超然未曾稍向秦桧屈服。他的儿子秦熺突然显贵，权势倾动内外，也未曾与他通问。像公这样的清明直谅，坚定无欲，真可以说是刚毅近仁的人了。朱子对公推崇至极，现在节取其大概如此。按公曾经受教于东山杨文靖，也喜欢与僧人交游，往来北山诸寺，游历题咏的遗迹尚多。又曾经见到他的遗像，风神如仙，称颂其胸襟的超胜，至今人们称其后代为清潘家。

郑亨仲建造亭子面向西山，命名为可友，写信来求诗，为他赋一首。

君不见子猷嗜好与世俗不同，种竹不可一日没有。又不见谪仙清狂世绝无人能比，举杯邀月独自相亲。风流二子去已远，尘埃哪里再闻高人。郑侯未遇时身更闲，躬耕自乐在岩谷间。开亭容膝日寄托傲气，坐着与嶕峣崷崪的西山为友。西山苍翠如堆玉，松声奏笙竽，云气作屋。澄鲜爽气日夕佳，不学世俗人情易翻覆。田文唾面良可恕，翟公署门真小儿。悠悠权利悲一世

译这样的朋友谁能知晓。郑公与我交心已久，年少时相互追随，如今都已白发苍苍。对着山峦不要写下绝交书，定要招我成为第三位挚友。

译夜晚静坐，听见竹声，示给侄子看。

室内明亮，〇有灯；夜晚昏暗，天上无月，盘腿坐在蒲团上，竹声助长了清绝的意境。起初怀疑是小雨到来，萧萧作响，不久又停歇了。忽然变得轩昂激越，风势湍急，散入岩穴之中。听久了，耳根清净，万种思绪都变得澄澈透明，尘世的凡俗念头不待扫除，境界美妙，内心自然洁净。奇妙啊，不二法门，想要请维摩诘来说明。

和季成弟中秋不见月

经年等待，中秋月；一夕阴云扫不开，高树时惊疏雨过，空山那复故人来？梦回时常忆起霓裳舞戏，老去愁闻水调哀音。与你相逢，长醉不醒，何须等到佳节才举杯饮酒。

朱教授寄来七言诗二首，戏用其韵。

贤明的蘧瑗！晚年知道过错，此道。我如今也差不多，囊中缺乏一钱，聊以自笑；家中没有三径，不妨归隐。冥鸿早已脱离矰缴，野马向来可见靮鞿。溪上月明，船正安稳。有时用簮绂换蓑衣。

随意长啸倚靠孤松，云破天边见碧峰。架上残书犹可读，屏中储粟不堪春。生涯幸有千年秀，身世何须万户封。寄眠僧榻无一事，醒来深省听晨钟。

我读《沈约传》，愤怒他缓颊卖国，发上冲冠。然而古今人每每壮其《东阳八咏》的文辞，没有轻视他的人。因此次卿登楼新诗，辄效《立春》体制，和诗并抒发所怀。

隐侯文治知何用？千古端羞堕泪碑，国危忍助神鼎覆，身免犹嗟带移。登览寒烟萦远目，凄凉夕照谢高榱。伤心往事君须赋，恐有遒人来采诗。

夏日

四月天气初郁蒸，碧桐照空门，小巷清。何人解助隐君乐？为我唤取黄鹂鸣。

扫地焚香避湿蒸，睡余茶熟，碾茶声清。风来梧竹，僛僛舞动。雨过阶除，防防鸣响。

错落星河，天未明。太虚涵露，气息全清。东方隐约生光，照耀便觉林间宿鸟惊。

娟娟疏竹拂云长，门巷无尘气自凉。多病因情如嚼蜡，卧防风篆博山香。

夜晚与仲严、叔倚、季成三弟同坐。听见笛声，各赋一绝。

西北干戈拨不开，今宵闻笛更清哀，高堂亲老发垂白，与子买船归去来。

法清晚步分韵得夕字

有生能防，何避乱？不谋夕。联翩二三子，晚步纵所适。田野无人声，牛羊断归迹，时有墟曲中，寒烟袅修碧。雍雍南飞雁，北信杳难觅。不知二圣君，〇然泪沾臆，小臣直虮虱，持颠顾何力，残腊行当除，青阳来已逼，衰骸分填壑，公辈宜强食

矫斋记

君子知道强行为善罢了，何暇顾及其他？而世上忌恨别人修身的人，无法掩盖，就群聚哗笑，称他为矫情。特立独行的人，本来不为所动；而中等人害怕加在自己身上，往往妩媚软熟，不敢说一句善言，行一个善行，最终至于无所忌惮，成为小人的归宿而后已。我自从出仕，看见士大夫习以为常，败坏天下人才，不可胜数，心里非常忌惮。《中庸》说：“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凡四句话不以为烦，考察六经，未曾如此谆谆教诲。这矫情，是君子所致力，而众人所忌恨；古人以为训诫，而今人以为弊病。近世老师宿儒为《中庸》作传的有十数个，未曾断然发明子思此意，尤其可叹。同样是人，性相近而习相远，所以相远，正在矫与不矫罢了。情动于中，物诱于外，选择不精，执着不固，很少有不被物所丧的，岂可一日不用力于矫呢？视听矫之，言动矫之，一切遵循礼之行，义之由，道之适，久了就像本性自然了。所以勉强行之，与安而行之者，成功则一样。我说《中庸》一句话说“矫”，两句话说“勉强”，都是圣人忠恕进学者的道路。我的宗伯益端雅而尚志，求我命名所居之斋，因此榜之曰“矫”。盖我〇韦子思之训，现在老了，俯仰乐之而无愧，所以以勉子子，其懋哉！

静胜斋记

凡人自平旦而起，目视，耳听，手执，足奔，其心念之所经营，杂乱无一息暂止。及夜而安身，可以休息了。又有梦焉，飞〇沉坠，得失悲欢，与夫恐怖之事，往往失声而泚汗。如是汨没至老死不悟者，天下皆是也。故常为静者所怜悯。曹君用晦，异时与予同乡学，游上庠，今余二十年矣。属过予。言曰：“昔诚有意于功名，官既不遇，乃得更儒冠为武，此世事之不可必。而甚可笑者也。”频年不喜事，事寄僧庐，辟斋于西庑，以自安。幸为名之。且子一人之身也。方其膏车秣。马，驰逐乎通都大邑。何所见而其心如此？是必有静于中。而胜于外者矣。然予观醉者。颠迷错乱

译酒醒后生了病，生病后感到后悔，并且说：“我这一生喝酒，发誓不再入口。”忽然有一天，酒肉摆设在面前，歌舞在身旁，他又欢快地起身跟随，不仅丢掉了自身的警戒，反而把清醒的人当作荒谬。做子女的以前受过惩戒，既然已经安静下来，就应当更加精进这条正道，把醉酒的人当作鉴戒啊。

译回复雷公达的信

您说以聚书饮酒为乐，这是我们这类人的习气。然而酒不可多喝，大体上这东西入口就会使人昏沉，过量就会致病。圣人在书中专门作了一篇《酒诰》，《易经》六十四卦最终以“濡首”（酒醉湿头）作为警戒。礼制让人饮酒终日而不致醉，大概因为祸患多由此产生。既然担任郡守，尤其应当节制谨慎。年老读书，不必追求广博，应当研究品味圣贤著述的宗旨，用来洗涤心灵、磨砺品行，这样年老反而更加精明。士人到晚年倒行逆施的，十个人中常有八九个，正是因为他们不懂读书的缘故。我把自己比作昏镜，把书比作磨镜药，应当用这药擦拭磨去尘垢，使镜子通透明亮才罢休。如果把药堆积在镜子上，不加擦拭之功，反而成为镜子的累赘。所以知道那些借儒学之名行奸诈之实的人，像张禹、孔光之流，还不如愚夫愚妇。您认为如何？万里之外通信，不敢效仿常人写阿谀之词来辜负您的深意，这是狂放友人的旧态。希望您一笑接纳。

君子有三戒说

孔子说：“君子有三条戒律，年少时，血气未定，要戒除好色；等到壮年，血气正刚，要戒除争斗；等到老年，血气已衰，要戒除贪得。”我认为这话，如同良医治病，其针石足以起死回生、长肉生骨。但在生病时，不遇到这针石，或者遇到了却不接受的，到处都是。我年轻时外出见到繁华景象而心生喜悦，到壮年好胜多怒，好色和争斗这两种毛病缠身二十年，没有察觉，察觉了也不知道，朋友也没有告诫我。如今老了，两种毛病不用药就消除了，唯独贪得之心，早晚炽热，不是问舍求田，就是担忧子孙、顾虑妻妾，说：“这样就能安顿我的身体，这样就能顺遂我的心意。一年得到多少钱财，就能满足我的用度；得到多少谷物，就能饱食我的宗族。做官应当选择优厚之地，俸禄应当作为积蓄的资本。心中所念，无非是顺从贪得。”唉！实在可悲啊！夜里所梦，多是白天所为。遇事不恐惧，都是平素习以为常。如今贪得之心不这样警戒，倘若遇到可以得到的东西，能辨别礼义而接受吗？那贪婪无耻，必然归于小人。这才知道“得”这一个字，是痛刺老年人膏肓的针石，不是圣人不能说。我已经犯了其中两条戒律，幸好没死，还可以奉行这一条来周旋。从今开始，应当以品德不修养、学问不讲究、听到义理不能迁善、不善不能改过为忧，其余的顺境逆境，一切听任自然，得正而死，这就够了。在东隅失去的，在桑榆收回，尚且希望无愧于心。

潘时，字德鄜，受教于叔父中书公，凭借恩荫担任登仕郎。他是李庄简公李光的儿子女婿。起初调任袁州分宜县主簿，接着监临安府造船场，提辖杂买场，知兴化军，提拔为提举浙西茶盐。平江库钱有缺失，太守诬陷富户索取赔偿，潘时发文制止。太守怨恨，借其他事构陷他，因此被削去一官，调往江西，还未出发，又调往江东，弹劾池州太守赵粹中不法，因此被贬斥。起用为提举湖北茶盐，改任南路提点刑狱。有盗贼杀人却诬指商人的，潘时昭雪冤情释放了他。提拔为知广州，兼主管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公事，捕杀大恶人梁氏兄弟，号称四彪。改任知潭州，安抚湖南，进职直显谟阁，知太平州，还未上任。提拔为尚书左司郎中，推辞不接受，因病去世。累官至中大夫，封金华县开国男。德鄜游学于张宣公、吕成公之间，晚年学习更加笃实，前后做官都彰显风骨节操，当时号称精通吏道，而判决公平，大小适宜，没有人能超过他。因为曾与朱子交好，派遣儿子潘友端等人跟随朱子游学，所以朱子为他写墓志铭。孙子潘履孙，字坦翁，也是朱子的门人，官至奉议郎，通判江陵府。

郑氏北野园记

大凡游览观赏，必定有偏颇的弊病。江山的胜景，得于雄伟而险峻遥远，游览者感到疲病。园林的胜景，得于盛丽而幽深繁杂，观赏者感到拘束。如果这两者都没有缺失，就是游览观赏的最佳。郑氏北野园，距离城六七里，依秀江建园。快到那里时，必须舍弃车马，拄杖从小路向南进入。几十步，先到所谓的悠然亭，则空旷开阔，奇景竞出。大江横在前面，叠嶂环绕在外，山峦如螺髻染黛，互相映衬，好像要推门而入左右前后。嘉花美木，几百棵，都是郑氏亲手种植，高低错杂，如同排列锦绣。从亭下再折向东行，二十步，又得到两座小亭。一座聚集怪石为嵁岩，面对它，匾额题曰拟岘。一座隐于竹林间，竹子四面合围约一亩多，寂寥萧疏，没有纤毫杂乱，翠荫茂密，风寒凄人，匾额题曰绿雾。其余小轩曲廊，松门竹户，都幽深静寂，清绝异常。郑氏煮茶相邀，徘徊终日，市井之声暂时在耳边消失，使人心旷神怡，浩然有隐居之兴。郑氏有和扁之术，而不追求货利。如果贫者因病告知，虽无资财，必得良药，更加善待他们。人们因此不分亲疏，都爱他如兄弟。他乐善好施，未见疲倦。又喜好儒书，通晓佛典，幸而一二日无病者及门，则游宴乎

译这是用来让自己休息的。我观察近世凭借技艺使自家富裕的人，到了老年必定整天困顿劳累，只为利益驱使，严重的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哪有像郑居仁这样知足而不受辱的人呢？哪有像郑居仁这样积累财富又能散施的人呢？我喜爱这块地方，又喜欢这个人，于是为他写了这篇记。郑居仁叩头说：“这是我的愿望，请把它刻在石头上。”郑居仁名居仁，字义夫。绍兴二十五年春三月壬子日书写。

译敬乡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敬乡录卷三

元 吴师道 辑

钱遹，字德循，是浦江人。考中熙宁丙辰科进士第五名，担任洪州推官，多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中丞。因为丰稷的弹劾，被调任为提举湖北常平。崇宁初年，被召入朝担任都官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弹劾曾布，罢免了曾布，而蔡京于是拜相。过了两个月，钱遹晋升为中丞，转任户部侍郎兼侍读。过了一年，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出任颍昌府知府。有人列举他的罪状，他被贬为滁州知州。不久又恢复显谟阁待制、直学士的官职，调任宣州。再次担任吏部尚书。有人又上疏列举他的罪状，他以待制的身份出任秀州知州。又被剥夺待制头衔，很久之后才恢复原职，改任述古殿直学士、朝散大夫、工部尚书，封文安郡开国侯。宣和辛丑年，奉命主管祠禄，居家闲居。睦州寇贼侵犯兰溪，钱公聚集民众奔赴前线，在灵泉寺与敌人相遇，奋力作战，冒着敌阵而死。追赠大中大夫。梅尚书执礼撰写墓志铭，记载了详细情况。《挥麈录》、方务德《闻见手记》中说：钱遹担任侍御史时，长子去世，听说曾布失宠，急忙上奏弹章，既然已经施行。后来请假，不久升任中丞。执法吴伯举（字天用）起草诏书，其中写道：“思謇謇以匪躬，遂呱呱而无子。”不久打击吴伯举，罢免郑亨仲。郑亨仲说：“腊寇侵犯浦江边境，钱遹穿戴好衣冠在路旁迎接拜见，对着巨寇痛骂时政，希望侥幸苟且免死。”郑亨仲认为钱遹承受朝廷爵位俸禄如此优厚，却敢首先发表讥讽君上的言论，急忙命令他的党徒杀了他。郑亨仲在浦江，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汪彦章在诏狱中为钱遹作传，也极力诋毁他。

秋宵

南边的灯火可怜地冷寂，再三叹息愁苦长夜漫漫。北里的歌声还未结束，已经惊觉初升的太阳泛红。不知道昼夜是谁在拘束管理？一样的秋宵却有长短之分。

东山椒湖记

我家东面有座山，浑然一体且居中耸立，叫做观岩。岩顶有泉水沛然涌出而永不枯竭，叫做椒泉。这两者独自汇聚了一方地气的秀美，所以山色常青而泉水味道尤其甘甜。嘉祐年间，我的祖父和已故的父亲大夫曾商议建造堤坝蓄水，以应对岁旱。中间因为事务龃龉，未能实现。大观戊子年，钱遹自视对时局无所作为，于是上书朝廷请求告老。天子听从了他的请求，他退隐后经营生计，作为终老之计。然而想要修筑灌溉之利，以追成祖父和父亲的志向，也未能赶上。过了四年，蒙受恩命从民间起用，进升直禁严，又任命他主管亳社的祠官。虽然备列从官，享受厚禄，但仍然私下居住在乡里，因此得以利用闲暇，选择美好的月份，挑选吉祥的日子，拿出积蓄的粮食，捐献剩余的俸禄，聚集材料招募工匠，凿石积土，筑成长堤，蓄积成巨大的水面，命名为椒湖。这是取《尔雅》中“山顶曰椒”的意思。这项工程，开始于辛卯年孟冬，甲午年壬辰季春完工。壬申年工匠勤勉做事，土工坚固严密，远远没有前例可比。堤坝环绕而高大厚实，水面弥漫而广阔深邃。天清风止，虚空明澈向下透彻，可以照见毛发。遇到大旱就可以大开堤口，小旱就可以小开堤口，其气势无异于居高临下倾倒瓶水。我家的农田每日被润泽，而余波渐渐旁及的田地，难以用一二来数。而这泉水从未有所增减，又哪里愧对拥有井德之地呢？环湖更加种植杉木、佳竹，草木茂盛，掩映在西山之间。万籁起落，鸣禽上下，四季景色不同，物态无穷。砍柴、做饭、耕种、放牧，提着重物往来，前面的人唱歌，后面的人应和，各自随其所适。我每次拄着藜杖在堤上，周览旁听，以穷尽山林的乐趣，而万般思虑消解陨灭，飘然如同游于方外之人。有经过堤下的，没有不停足仰视的，恍如虬龙横空，彩虹下饮，都喜爱羡慕而称叹。大暑流金，中暑的人来到这里，不待解开衣襟挥动扇子，自然产生清凉之感，而忘记疲乏的烦恼了。何况那些均受灌溉之利的人呢？这小小的乐趣又乐于与邻里乡党共享。平时私下自念，才智朽薄，本分疏远，以隐匿踪迹，老死在宽闲的野外。然而皇上的明察下照国防，横被进用，以荣耀其衰退，有成全其私愿的，何其幸运啊！工程既成，旁郡比邑有的苦于旱灾，而我的乡里并堤的田地唯独岁岁大丰收。乡人都认为我有德，唉！如果不是圣天子加惠小臣而便利其私愿，岂能达到这样呢？作为我的乡人，应当停止争讼，按时贡输不触犯有司，或许能图报仁天子恩德的万一。却想要以虚心委托于不肖之人，岂是所期望的呢！政和五年乙未正月记。

钱亿年，字伯寿，是钱遹的孙子。绍兴初年，以荫补入仕。乾道初年，以右朝散大夫致仕。五年，下诏起用，任命为利路提点刑狱，未能上任。淳熙甲辰年，转任朝议大夫，去世，享年八十五岁。有诗，号《云巢集》。鲁斋先生王曾称赞他的《初冬》及《重阳》两首诗说：“和唐子固见寄初冬晚步韵”。

凄风满寒谷，广陌照落日。

繁霜排岸草，尫瘁怯寒栗。（形容草木枯萎衰败，害怕寒冷战栗。）

块坐阅残编，十日九不出。（独自坐着阅读残破的书卷，十有九天不出门。）

时为孤愤吟：嗟嗟，类蟋蟀！（时常发出孤愤的吟咏：唉唉，如同蟋蟀！）

岐路多阻艰，烟霞成痼疾。（歧路多有阻碍艰难，烟霞成了痼疾。）

保是千金躯，他慕无终毕。（保重这千金之躯，其他的羡慕没有终结。）

远览尘垢外，无得初无失。（远览尘垢之外，没有所得最初也没有所失。）

溺志胶扰间，跧跽信匪一。（沉溺于胶扰之间，蜷缩跪拜确实不止一次。）

阮生亦有言，无异

译裤裆里的虱子。叫童子洗破酒壶，一醉方休确实可以必定。耳朵发热就呜呜哼唱，粗俗鄙野谁去责问？放声高歌无人知晓，何必去听清雅的琴瑟。

译重阳

商风惊动了秀美的树木，松树和桂树却不畏惧秋天。茱萸和菊花光彩夺目，芬芳充满了金杯。自古以来贤达之人，遇到良辰美景暂且借酒消忧。龙山上的孟嘉参军，帽子掉落也不觉得羞耻。东篱下的陶渊明，得到美酒还有什么可求的。这样的人不常有，至今被人称颂为风流。节令景物自然不同，人生防范如同同一水泡。浮世如梦如幻，随心适意才是好计谋。山翁不曾快乐，也未曾忧愁。我独自无可奈何，任它自在地悠然自得。

避暑椒山呈潘师清

凉风生于层峦之间，烈日被叠嶂遮挡。我来到此地，游心向往清静旷达。做官直到头发花白，愧对士民；年老丑陋畏惧接近人，筋骨不再年轻强壮。懂得知止远离卑贱耻辱，怎敢自谓高尚？拘谨地自我持守，良心不容放纵。急促的琴弦发出繁复的声音，嘈杂没有清雅的歌唱。避暑穿着细葛布衣，自我修养最终消除诽谤。闲居没有偏私，暂且免除缠身的重病。俯仰无愧于心，无言也感到疏朗畅快。

次太守李侍郎和郡博士包丈芍药韵

栽种花卉难免惋惜花朵凋零，忙碌中应当小心照料小栏。哪里比得上长松与修竹，不妨在静中耐久相伴。

艳丽花卉妖冶花朵，道理上容易凋零，无需叹息，抚摸雕栏，整年耗费尽培育之力，能与尊前共度几日？

呈盛逢时

疲倦的翅膀知道归还，心已休息。无穷世事，懒得回头。是非不属于闲人耳，月亮自当空照，水自流淌。

次游玉虚洞韵

茂盛的松树修长的竹子，白天阴凉浓密。涧水幽深流淌，一条小径深远。未必山中没有外事，须知静躁总因心。

陈【阙】字德固，金华人。靖康年间任京城守御司属官，曾向朝廷献守御策略，朝议者阻挠。京城失守，督率将士与敌人作战而死。黙成潘公作诗哭他说：“强敌登城之日，中华将士奔逃。人都趋向北阙，唯独你死在南门。秘计无人采用，英名有史留存。秋原悲泪落下，桂酒为你招魂。”这是纪实之作。德固之子岩肖，字子象，凭借恩荫在绍兴戊午年考中词科，官至兵部侍郎。晚年从官，是当时闻名的人。有《庚溪诗话》二卷，其中也记载了这首诗。

洗竹和陈亚惜竹韵

直干的竹子解开束缚，新笋低垂的枝条遮蔽旧丛；剪除繁茂保留嫩绿，引来月光更增添风致。《诗话》说：“陈亚诗曰：‘出槛亦不剪，从教长成旧丛。’年年到了盛夏，叶叶都是清风。”他兼收并蓄，使万物各尽其用，非常值得推崇。我的诗如此，去除冗杂繁茂，使万物不被壅蔽，也自有意味。

梅执礼字和胜，浦江人。未成年时，家境极贫，父母年老，无法赡养。大雪中，以诗拜见县令，说：“有令可干，难闭户；无人堪访懒趋舟。”县令高兴，延请他教导儿子。后入太学，考中崇宁五年进士。调任衢州常山尉。内翰叶少蕴曾任婺州教授，知道他的才华，推荐他试学官，未试，任命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升任九域志编修官，任命为武学博士。有人对丞相说，想让公见他，公不应允。任命为重修敕令删定官，改秩为军器监丞。回避亲嫌，改任鸿胪丞，历任尚书比部员外郎、度支员外郎、户部员外郎。升任国子司业，兼任资善堂翊善。任命为右司员外郎，又任左司。召试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论罢林摅及缴纳内批权幸忌恨他。不久提拔为礼部侍郎，忤逆王黼心意，以集英殿修撰出守蕲州。再次落职，责守滁州。宣和末年，因郊祀恩赏恢复徽猷阁待制。靖康初年，起用知镇江府。以翰林学士知制诰召回，改任吏部尚书兼侍讲，改任户部尚书。金人攻破京师，强迫二帝前往军营，公力争不听，于是密谋于诸将夺取万胜门，夜袭敌营，劫持二帝归来。范琼认为无益，只有吴革与赵子昉结军民，得众数万人。王时雍、徐秉哲听说后害怕，派范琼向敌帅泄露阴谋。这时命公与礼部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振、给事中丘扶根括金银。至此，敌人因数额不足，问罪谁为长官，意在公。扶根害怕他受牵连，进言说：“都是长官。”于是被杀。秉哲逮捕子昉，送给敌人。吴革独自率一队奋力作战，范琼诱杀他。建炎二年，赠公通奉大夫、端明阁学士，再赠资政殿学士，谥号节愍。《文安集》十五卷。《文安》者，所封开国县名。○执礼从父溶，宣和年间代理处州松阳丞，死于方腊之乱。执礼为请于朝，赠官，制词说：“故处州助教梅溶，先前寇乱惊扰，州县官吏弃官守委，城邑望风逃遁，往往皆是。你以助教代理县丞，品级非正员，却能忠奋激发节义，自许寇至，不避用死其官。朕听闻而怜悯，且喜其身殒名彰，赐命遂以京秩拜官。二人非徒忠义之土闻风益厉，庶几苟免幸生者少知愧焉。”

滁州希真堂并蒂菊

堂久无菊，顷念文忠手植之语。为致数本，遂皆并蒂而花，作四韵记之。

前代风流扫地，空留秋香无复，伍春红

译随即培土数株，幽静的石阶旁忽然绽放出双朵花朵，在满丛翠绿中岂止是断金之坚，因沾私雨露的缘故，理应如连璧般美好，傲视霜风而得来称瑞，切勿轻剪，留它比作甘棠，以祝寿翁。

译宣和四年，东阳人梅某出任蕲春太守，于五月十九日在山谷斋宿，黎明时分侍奉双亲前往真源万寿宫朝拜，在五云亭稍作休息，于是写下此词。

我仰慕灊山的高风，感叹自己身处末流，偶然得以出任一郡长官，便安顿车舆侍奉白发双亲，匆匆踏入胜境，有幸结下香火之缘。徘徊于庆基殿，叩首颂扬尧帝般的盛世。缓步俯身松梢，幽深探寻遇见灵篇。轩窗散开急雨，四周聚集着非凡的烟云。往日玉京的梦，清晰地落在眼前，恍惚怀疑鸡犬是否至今仍在？只是天界修远，无愧于心自不喧哗，应当得到仙家童子，确实可以教化凡躯，等待加鞭前行。

吴彦成墓志铭

宣和二年冬天，承信郎吴翁在京师等待任职，听说青溪的盗匪日益猖獗，立刻命船东下，有人挽留他，他不肯，说：“我母亲已白发苍苍，与盗匪相近，难道能忍心在此安坐一日吗？”等到渡过长江，杭州已被攻陷，于是辗转经由海路，期望赶往东阳，距离家乡仅一舍左右，却遭遇盗匪，未能归家，那是三年二月庚午日。五年，他的孤子派人请求我为他写墓志铭，未能写成。第二年，他又来信说：“先父一生负有义气节操，喜欢与贤士大夫交往，他的志向并非浅薄，却不幸死于盗匪之手，必定得不到铭文，无法安葬，况且您谢绝一切金钱馈赠已久，哪有谀墓的嫌疑？”于是我为他考证次序，由防州防昌丞宗士所叙述生平事迹，并作铭文。吴翁名圭，字彦成，世代居住在婺州的义乌，曾祖父造，祖父尧，父亲祀，都隐居德行而不炫耀。吴翁资质洒脱不拘，形貌魁梧伟岸，遇事豁达开朗，没有偏私。有人因急事求助，不问疏亲贵贱，全都欣然救助。偶尔遇到健壮敏捷可用之人，就全部把钱财托付给他，起初不立契约担保，人们也感激激励自我效命，没有肯辜负托付的。邻里之间有争执，都来向他质询，没有不得到公平裁决而离开的。有人议论列居众多，纷纷不能决断，必须吴翁居中调停，才曲意听取，之后不再有闲言碎语。大体上他外表和易谦恭，而内心严肃庄重不可欺犯。县里官吏豪强有做不义之事，必定委婉挫败阻止，使他们不能逞志，因此毁誉常常各半，而吴翁坚持自己的志向不动摇，凛然有古代任侠之风。三舍法实行，州里每年贡举士人多困于聚集粮食，吴翁常常早早准备丰厚的馈赠，不等待他们有所求。后来，邻近郡县预贡的生员有闻风而来拜见的。太学生程绩，家贫且穷困，他父母的大事尚未办妥，向老朋友借贷三十万钱，将要在浙地经营，而同舍的王汉臣全部收下，让他持券向兄长取偿。程绩深信不疑，到达婺州后，拿出券据，兄长就欺骗说：“这不是汉臣的字迹，必须等他回来当面质询。”吴翁恨程绩滞留，召来汉臣的兄长诘问，他不改变，当天拿出私库的钱代为偿还如数。县里建造浮屠，创建招提以供奉双林大士，又建造神霄玉清万寿宫，栋梁屋宇像设，所费都不菲，吴翁一一乐意施舍，不连累众人。州里发檄文给县里急需几百斛米，县里平均赋税于民，民怨沸腾，吴翁打开各仓廪的米禀告县令说：“米正昂贵，如果从百姓那里取，必定扰民且难以聚集，愿意代替百姓输送。”随后请求其价值，两夜后米到达州里，州里大为惊喜，认为县令有才能。刚进入国门，路上遇到乡士叶祖信，正忙碌地为故太学生程绩准备棺敛，吴翁立刻说：“暑气潮湿如此，等待众人则事情迟缓了。”立刻拿出所费周济他，他轻财重义，出于天成，种种类似这样。吴翁由孤儿继承家业料理生计，懂得操纵取予的方法，坐致千金。凡是老于货殖的人，都自以为不可学，而各位弟弟和侄子众多诚恳，都遵循法度，相互为善，渐渐成为望族。不久叹息说：“我想到大姓辛勤建立门户，不一两代就荡析不能守住的，常有妇人干预。”禀告县里世代为义居，如他所请，于是刻石以志不朽。晚年修建宅第开辟馆舍，延纳四方游士，虽然严寒酷暑没有疲倦之色。又正列治三阁，收藏儒释道之书，使子弟宾客周旋其间，这为善的志向，特别津津有味未已。于是未能得其所死而死，听闻的人惋惜他。刚东下时，我曾与他谈论今日的盗匪，应当用计谋取之，而不可以急攻，徒拥大兵从后面驱赶他们，那么浙以东将大受残躏。万一穷迫，且散而之海之闽，不易得了。如汉所必取项氏也，然而舍项不取，而先使随何取九江，取魏，取代取赵，取齐，审项已孤，一举而得。正如善救焚者，必先毁旁近屋以绝其延，乃易扑灭。今盗据睦山谷而陷其官府，即使出入跳梁不过一郡间，如果姑置勿问，而分命大兵屯扎浙东西州，使其他盗匪不得相因而起，盗匪也畏缩不敢出巢穴，慢慢派遣所募枪杖手轮番进而骚扰他们，可以旬月而擒获。吴翁慨然说：“这就是圭所以归之意。”盗匪凭借险隘，非枪杖手不可以深入，然而这些人乌合任气，不相下则心不一，心不一则力不齐，只有用厚利引诱，而选择一二猛士总帅之，庶几人人用命。吾州有屠大防者，力量过人，少时习为儒生，不得意弃去，习武技而且精，平时饮酒酣畅无所施展其勇，往往取牛羊杀食之，数次近刑辄有天

译幸而得以脱身，圭确实对他有恩，回去后安置此人，盗贼便不足以破灭了。后来盗贼被平定，询问那位叫屠大防的人，果然曾经骑马保护翁家，很久都不离开，自称应当牺牲性命来报答翁，辗转在海上漂泊，而翁的弟弟对待他不够礼数，他忍耐着离开，自己遮蔽保护翁所居住的地方，周围的乡间盗贼没有谁敢靠近。不久，屠大防攻破消灭了数十个盗洞，斩杀俘获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在军中的功劳排第一，以平民身份被授予官职直至武功大夫，他的子弟和奴仆都并入赏赐的典制中。假使翁在乡里不出去，出去后也迅速归来，必定会大量捐献金钱，招募武勇之士并加以任用，屠大防作为倡导者，威名显赫远近，盗贼必定不敢窥视婺州，守令必定不会安逸，其他盗贼必定不会兴起，而平民的肝脑必定不至于涂地，他的功劳，又哪里仅仅像屠大防那样而已呢？翁在京城，宾客游历者接踵而至，争着愿意出力为翁所用。有善于结交权贵的人，想要使翁通过自己而获得功名，翁笑着说：“男子的通达与困顿，本来自有命数，何至于弯腰屈膝去侍奉权贵呢？”判大宗正事普安郡王赵仲忽听说后认为他高尚，推荐他出仕门下。他享年五十四岁，占卜选在六年二月丙午日，安葬在〇县东缙云乡永昌村前山的南面。娶陈氏，有三个儿子：叫宏的，担任越州士曹事，就是请求撰写铭文的人；叫颜的，早年去世；叫康的，年纪尚小。有四个女儿：太医助教宗公璋，顺昌府汝阴尉王铸，其余都在家中未嫁。有一个孙子：叫克昌。有两个孙女。铭文说：

译存亡、死生，是任侠的道义；伊尹、吕尚、孙武、吴起，是经商致富的智慧，这是司马迁在史书中推崇的，大概有深意。难道是为了推崇助长奸雄的势力？那些拘谨浅薄的文士，很少值得与他们商议。如果一定要说这是狂放狷介，为何要排斥抛弃？我为人作铭，因此无愧于心。

《敬乡录》卷三终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敬乡录》>

钦定四库全书

《敬乡录》卷四

元 吴师道 辑

宗泽字汝霖，是义乌人。母亲刘氏，梦见巨大的雷电光芒照亮她的身体，第二天生下了宗泽。宗泽年幼时就有远大的志向，考中元祐六年进士，调任大名府馆陶县尉，代理县事，政绩最优。吕惠卿统率鄜延路，想征辟他，他不就任。历任衢州龙游、莱州胶西、晋州越城县令，因被推荐而提升官阶，任莱州掖县知县、登州通判。所到之处刚强劲直，有风纪政绩，境内官田长期荒芜导致赔补赋税，宗泽上奏免除。宣和初年，奉祠在家闲居。高延昭弹劾他改建神霄宫不当，林灵素主持此事，宗泽被剥夺职务，羁留安置在镇江府，因此废置四年。郊祀恩荫恢复职务，就地差遣任镇江酒官。靖康初年，御史中丞陈过廷推荐他，召他赴京城。当时金人再次攻陷河朔地区，朝廷想假借宗正少卿的身份让他出使，因为宗泽刚正方正难以迎合而作罢。授朝奉郎，直秘阁，任磁州知州，条陈边防及勤王策略。晋升秘阁修撰，金人要求康王议和，宗泽劝留康王，康王充任兵马大元帅，宗泽任副手。迁集英殿修撰，率领军队先到达，请求进兵救援京师。汪伯彦阻挠他，于是独自进兵渡过黄河，屡次击败金兵，驻扎在近郊。康王承制任命他为徽猷待制。两位皇帝北迁，宗泽听说后，从临濮赶往滑州，抵达大名城，想直接渡河迎接皇帝，但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人到达。又听说张邦昌僭越称帝，想先讨伐他，赶赴京城发布檄文，并且劝康王早日决定大计，又回来屯兵卫南。康王即位，入朝在南宫应对，授龙图阁学士，任襄阳府知府。当时正商议割让河东、蒲、解等地，上疏劝谏阻止。改任青州知州，不久任开封府知府。七月到任，宣布恩威，豪强收敛退缩，盗贼逃窜。河东王善是最大的强盗，宗泽单人匹马说服招降了他。王再兴、李杨进、王大郎等都相继投降。随即上奏，请求皇帝回京。当时想前往维扬、金陵，宗泽又上疏劝谏，不被听从。授兼京城副留守，又升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第二年，金人从郑州趋向京师，还没到几十里，众将领部队登上城墙，宗泽命令他们解甲休息，不要张皇。当时已经派遣将领刘衍率兵在外，大败敌军。又派遣王宣在滑州击败敌军，晋升朝奉大夫、资政殿学士。金人到来超过一年，修缮宫禁，治理城墙，增加武备，有军队百万，盗贼都被任用，流亡的人恢复生计，商贾聚集。前后二十多道奏疏，极力请求皇帝回京。被黄潜善、汪伯彦等人阻挠，忧愤导致背疽发作，七月去世。临终没有一句话涉及家事，只是连呼“过河”三次。享年七十岁，赠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后来谥号忠简。儿子宗颖，最终任兵部郎中，因与李光交往，被降职处分。孙子宗如圭编纂宗泽行状十卷，流传于世。宗泽又有文集，京口教授方符曾在学宫刊印，现在没有了。诗文极少，展现宗泽磊落胸怀、胸怀天地的人，本来不依赖这些，但那些留存下来的都应当珍视。赠陈秀才的诗，载在岳珂《法书赞》中，雄浑质朴，可以想见其余。

赠鸡山陈七四秀才

渥洼生出骏马，丹山生出凤凰雏。家中有宁馨儿，喜庆来自积善的余荫。然而秀美的眉宇，晶莹透彻如美玉。高声诵读《论语》，健腕学习大字书法。事事都想第一【李揆文学职业天下第一】，气势已经凌空虚度，想那父母顾复养育的恩情，何止是掌上明珠？更期望迅速腾跃，你祖父站立等待。

郑刚中字亨仲，绍兴二年进士第三名，调任温州军事判官。秦桧推荐授敕令所删定官，改任枢密院编修官，代理太常博士，兼代理尚书右司员外郎。当时大臣主张和议，宗泽上奏说敌人不可信任，不被听从。提拔为尚书考功员外郎，监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上疏条陈和议利害尤其详细。胡铨上书说不应当和，想斩秦桧，皇帝大怒，祸患将不可测。宗泽率领台谏官员半夜入宫劝谏，胡铨得以被贬谪安置。又上奏礼部侍郎曾开不应当罢免，左史施廷臣可以驱逐，柳约的召命可以停止。四道奏疏没有回复，趋向宗正少卿，改任秘书少监，签枢密院事，出使京陕，充任参谋。回来授代理尚书礼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代理刑部侍郎。授宝文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进学士，出为川陕宣谕使，与金人议定划分地界。金使将到，宗泽出关迎接，父老拦路。阻止宗泽说：“不延请他入关，而以身承担危祸，而且必定如他所愿而后已。”宗泽说：“他入关则使者安而蜀危，我出关不过使者一死罢了。后岂无继任者呢？”与金人争辩诘难，最终保全阶成、秦凤及秦商的一半，列据险要，蜀地赖以安定。就地授端明殿学士，四川宣抚副使，升资政殿学士，进爵荥阳郡侯。这时蜀中劲卒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