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春秋臣传二

春秋臣传卷六      宋 王当 撰僖公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0–61 段

惩于他王,其不可弃之。王弗听,使頽叔桃子出狄师伐郑。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惏,王又啓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又弗听。初,甘昭公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乎?」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大败周师,获辰。王出适郑,太叔居于温,辰乃以其属死之。

译鉴于其他国君的教训,不可抛弃狄人。周王不听,派頽叔和桃子率领狄军去讨伐郑国。周王感激狄人,打算立狄女为王后。辰劝谏说:“不行。我听说,接受恩惠的人已经厌倦了,施予恩惠的人却不知满足。狄人本来贪婪,大王又去挑逗他们。女子的德行没有止境,妇人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会成为祸患。”周王又不听。起初,甘昭公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了隗氏,頽叔和桃子说:“是我们让狄人来的,狄人会不会怨恨我们呢?”于是他们拥戴太叔,率领狄军攻打周王,大败周军,俘虏了辰。周王出逃到郑国,太叔居住在温地,辰便率领他的部属为周王战死。

虞宫之竒

宫之竒虞大夫也。晋荀息请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宫之竒存焉。”对曰:“宫之竒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且夫翫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世之后,中智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公中智以下也。”乃使荀息假道于虞。虞公许之。之竒谏曰:“晋国之使其辞卑而币重,乃不便于虞。”虞公弗听。荀息、里克帅师会虞师灭下阳。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之竒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啓,寇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爲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之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非德,民弗和,神弗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之竒出曰:“虞将亡矣,吾不去,惧及焉。”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再举矣。”十二月,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宋司马子鱼

司马子鱼,宋公子目夷也。宋桓公疾,大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曰:「能以国让,仁孰甚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为仁,使为左师以听政。于是宋治,故鱼氏世爲左师。十九年,宋人执滕宣公。夏,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爲人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昬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秋,宋人围曹,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敎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德乎?无阙而后动。」二十一年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在此乎?君欲巳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始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彊而无义,请以兵车之防徃。」宋公曰:「不可,吾与约以乘车之防,自我为之,自我隳之,不可终以乘车徃。」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楚知虽杀宋公犹不可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公走之卫。子鱼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明年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楚人伐宋以救郑。十一月已已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鼔儳可也。二十三年,襄公卒,伤于▯故也。

  晋荀息

荀息字叔晋,大夫也。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何也?”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虢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谋。息请以屈产之乗与埀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寳也。”对曰:“若得道于虞,是我取之中府而藏诸外府也,取之中廏而置之外廏也。”公曰:“宫之竒存焉。”对曰:“宫之竒之为人也,达心而懦

译虞宫之奇

宫之奇是虞国的大夫。晋国的荀息向虞国借路以便攻打虢国。虞公说:“宫之奇还活着呢。”荀息回答说:“宫之奇的为人懦弱而不能强行劝谏,况且他从小和虞公一起长大,虞公亲近他,即使他劝谏,虞公也不会听从。再说,玩好之物就在耳目之前,而祸患却在一世之后,中等智慧以上的人才能考虑到这一点。我料想虞公是中等智慧以下的人。”于是荀息向虞国借路。虞公答应了他。宫之奇劝谏说:“晋国使者言辞卑下而礼物厚重,这对虞国不利。”虞公不听。荀息、里克率领军队会同虞国军队灭掉了下阳。五年后,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定跟随灭亡。晋国的野心不可助长,敌寇不可轻视。一次借路已经过分了,难道还可以有第二次吗?谚语所说的‘面颊骨与牙床互相依靠,嘴唇没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的关系。”虞公说:“晋国是我的同宗,难道会害我吗?”宫之奇回答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辈子孙。太伯没有顺从太王,因此没有继承王位。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辈子孙,担任文王的卿士,功勋在王室,记载在盟府中。晋国将要灭掉虢国,对虞国还有什么爱惜的呢?”虞公说:“我的祭祀丰盛洁净,神灵必定会保佑我。”宫之奇回答说:“我听说,鬼神并不真正亲近某人,只依附于有德行的人。没有德行,百姓就不会和睦,神灵就不会享用祭祀。神灵所凭借依附的,在于德行。如果晋国夺取了虞国而彰显德行来奉献馨香,神灵难道会吐出来吗?”虞公不听。宫之奇走出宫门说:“虞国将要灭亡了,我不离开,恐怕会连累到我。”于是带领他的族人离开,说:“虞国过不了今年冬天了,就在这一次行动中。晋国不会再出兵了。”十二月,晋国灭掉了虢国。军队返回时驻扎在虞国,于是袭击虞国灭掉了它,俘虏了虞公。所以《春秋》记载说:“晋人执虞公”,这是归罪于虞国,并且说明事情容易成功。

宋司马子鱼

司马子鱼,是宋国的公子目夷。宋桓公病重,太子兹父坚决请求说:“目夷年长而且仁德,国君应当立他为君。”桓公命令子鱼即位,子鱼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还有比这更仁德的吗?我不如他。况且这样做也不顺理,于是逃跑退避。”宋襄公即位后,因为公子目夷仁德,让他担任左师来听政。于是宋国治理得很好,所以鱼氏世代担任左师。十九年,宋国人俘虏了滕宣公。夏天,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使东夷各国归附。子鱼说:“古代六畜不互相作为牺牲,小事不使用大牲口,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作为人民和神灵的主宰,用人祭祀,谁会享用呢?齐桓公保全了三个灭亡的国家来使诸侯归附,义士还说他的德行浅薄。现在一次会盟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又把他们用于淫昏之鬼的祭祀,想要以此求得霸业,不是很难吗?能死就已是幸运了。”秋天,宋国人包围曹国,讨伐不服从的人。子鱼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国作乱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讨伐,崇国凭借营垒投降。《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现在国君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去讨伐别人,怎么办?何不先在国内反省德行呢?没有欠缺然后再行动。”二十一年秋天,诸侯在盂地防备宋公。子鱼说:“祸患就在这里吗?国君欲望太甚,怎么能承受得住!”于是楚国俘虏宋公来讨伐宋国。起初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没有道义,请让我用兵车之礼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们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由我制定的,由我破坏,不可以最终用乘车之礼前往。”楚国人果然埋伏兵车,俘虏宋公来讨伐宋国。楚国知道即使杀了宋公也得不到什么,宋国于是释放宋公,宋公逃到卫国。子鱼说:“国家是为国君守卫的,国君为什么不回国?”然后迎接襄公回国。第二年三月,郑伯到楚国去。夏天,宋公讨伐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楚国人讨伐宋国来救援郑国。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作战。宋国人已经排好阵势,楚国人还没有完全渡河。子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楚国人渡河后还没有排好阵势,子鱼又报告。宋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排好阵势后才攻击,宋军大败。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国君不懂战争,强大的敌人处于险阻而没有排好阵势,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而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如果爱惜已经受伤的人,那就不要伤害他们;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投降吧。三军是为了利用有利时机,金鼓是为了振作士气。有利就使用,凭借险阻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激励斗志,攻击混乱的军队是可以的。”二十三年,襄公去世,是因为在泓水受伤的旧疾。

晋荀息

荀息字叔晋,是大夫。献公召集各位大夫并询问说:“我昨晚睡觉不能入睡,这是什么意思呢?”各位大夫中有进言回答说:“睡眠不安,是不是因为各位侍御不在身边呢?”献公没有回应。荀息进言说:“虞国和虢国被看到了。”献公作揖请他上前,于是和他谋划。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马和垂棘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以攻打虢国。献公说:“这是我的宝物。”荀息回答说:“如果能在虞国借到路,这是我从内府取出而藏在外府,从内厩取出而放在外厩。”献公说:“宫之奇还活着呢。”荀息回答说

。达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强谏,则君轻之。且夫翫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世之后,此中智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公中智以下也。”乃使息假道。虞公许之。夏,荀息帅师防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五年复灭虢而灭虞。息牵马操璧而前,公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献公使息傅奚齐。公疾,使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徃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告息曰:“子将何如?”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息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九年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卓子于朝,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荀息有焉。”

译通达事理的人,言语简约;懦弱的人不能强行进谏,就会被君主轻视。况且君主的玩好之物就在耳目之前,而祸患却在一世之后,只有中等智力以上的人才能考虑到这一点。我料想虞公是中等智力以下的人。”于是派荀息去借路。虞公答应了。夏天,荀息率领军队防备虞国,趁机讨伐虢国,灭了下阳。先记载虞国受贿,这是原因。五年后再次灭虢,同时也灭了虞国。荀息牵着马、拿着玉璧上前,晋献公说:“玉璧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马的牙齿却长长了。”晋献公让荀息做奚齐的太傅。晋献公病重,派人召荀息来说:“把这些年幼的孤儿托付给您,您打算怎么办?”荀息叩头回答说:“臣将竭尽股肱之力,再加上忠贞之心,如果成功,那是君主的福泽;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任。”晋献公说:“什么叫忠贞?”荀息回答说:“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就无所不为,这是忠;送别往事,安守本分,彼此都没有猜疑,这是贞。”等到里克将要杀奚齐时,告诉荀息说:“您打算怎么办?”荀息说:“我将为他而死。”里克说:“这没有益处。”荀息说:“我已经对先君说过了,不能有二心。难道能违背诺言而爱惜自己的生命吗?虽然没有什么益处,又能逃避什么呢?”九年十月,里克在客舍杀了奚齐。荀息准备为他而死,有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荀息立公子卓为君,并为他办理丧事。十一月,里克在朝廷杀了卓子,荀息为他而死。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玉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话语中的瑕疵,却无法挽回。’荀息就是这样的人。”

周内史叔兴【事襄王】

内史叔兴,周大夫也。十六年,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隂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二十八年,晋文公献楚俘于王,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叔兴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路之服、戎路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休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叔兴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不逆王命,敬奉礼义,王其善之。”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王出在郑,晋侯纳之。

  郑叔詹

叔詹,郑伯之弟也。齐桓公会于▯母,管仲曰:“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爲政,未可闲也。”宋伐郑,楚成王救郑,败宋公于▯。郑文夫人芈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戎事不迩女器。”丁丑,楚子入享于郑,夜出。文芈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晋公子重耳出奔,及郑文公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之,天之所啓,人弗及也。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弗听。叔詹曰:“若不礼焉,则请杀之。”公又弗听。及晋文公即位,伐郑。郑人以名寳行成,晋不许,曰:“予我詹而师退。”詹请徃,郑伯弗许。詹固请曰:“一臣可以赦百姓,定社稷,君何爱于臣也?”郑人以詹予晋。晋人将烹之。叔詹曰:“杀身赎国,忠也。”乃就烹,据鼎耳而疾号曰:“自今以徃,知忠以事君者与詹同。”乃命勿杀,厚为之礼而归之。

  晋庆郑

庆郑,晋大夫也。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父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弗听。初,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十五年,秦伯伐晋。晋惠公谓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郑吉,弗使战。乘小驷,郑入也。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知其人心,安其敎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隂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彊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不听。九月,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秦伯获晋侯以归。及秦伯归晋侯,蛾析谓郑曰:盍行乎?对曰: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杀郑而后入。賛曰:富辰不憾,愎谏而能杀身以爲君,可谓仁矣。亲亲,仁也。斯固富辰之所能为也。宫之竒谏,非不善也,而其言以昵废。孔子曰:事君数,斯辱矣。宋襄公用鄫子于社,无人道矣,而欲以仁义之战属诸侯,此诗所谓志大心劳,求之者非道,惜乎子鱼之不为国也。公羊谓文王之战不过此,文王唯不喜脯醢,诸侯所以能征诸侯也。孔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献公以奚齐托荀息,荀息以义折之乱,庶乎沮,不知出此,区区以复言为信,此与尾生何异?周内史博闻明识,毎有其人,岂习于先王之典邪?邱明以晋文公不杀叔詹,史以谓杀之,传之误也。以文公之不杀寺人披,知其必贤于詹也。

  春秋臣传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七      宋 王当 撰僖公

  晋子犯【名狐偃】

子犯名偃,狐突之子也,文公之舅,又曰舅犯,为晋卿。初,公子重耳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顚颉、魏武子、司空季子。里克杀奚齐、卓子,使屠岸夷告重耳曰:「国乱民扰,得国在乱,治民在扰,子盍入乎?吾请为子鉥。」重耳告舅犯,对曰:「不可。夫长国者,唯知喜怒

译周内史叔兴【侍奉周襄王】

内史叔兴,是周朝的大夫。鲁僖公十六年,有陨石落在宋国,共五块,那是星体坠落。六只鹢鸟逆风倒退着飞,经过宋国都城,那是风势所致。叔兴出使宋国,宋襄公向他询问,说:“这是什么征兆?吉凶在哪里?”叔兴回答说:“今年鲁国将有多次丧事,明年齐国将有动乱,您将得到诸侯的拥戴但不能善终。”退朝后,叔兴告诉别人说:“国君问错了,这是阴阳自然现象,不是吉凶产生的根源。吉凶是由人事决定的,我不敢违背国君的心意,所以这样回答。”鲁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向周天子进献楚国的俘虏,周天子设宴款待,赐给晋侯美酒,并命令晋侯劝酒。周天子命令叔兴担任傧相,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路车服、戎路车服、红色弓一张、红色箭一百支、黑漆弓一千张、黑漆箭一千支、黑黍酿成的香酒一壶、勇士三百人,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天子的命令,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和疏远违背王命的恶行。”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三拜谢叩头,奉行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接受傧相之礼后退出,出入朝见共三次。叔兴告诉周天子说:“晋国不可不友好对待,它的国君必定称霸,不违背天子命令,恭敬奉行礼义,天子应该善待他。”周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出使晋国的人在路上互相衔接不断。等到惠后发生祸乱,周天子出逃住在郑国,晋侯将他护送回国。

郑叔詹

叔詹,是郑伯的弟弟。齐桓公在母地会盟,管仲说:“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三位贤良执政,不可以离间。”宋国攻打郑国,楚成王救援郑国,在泓水打败了宋公。郑文公的夫人芈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成王。楚成王派师缙给他们看俘虏和割下的耳朵。君子说:“不符合礼制。妇人送迎不出家门,见兄弟不跨越门槛,军事行动不靠近女性器物。”丁丑日,楚成王进入郑国享宴,夜间退出。文公夫人芈氏送到军营,楚成王带走郑国两位姬妾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最终没有分别,将凭什么善终?诸侯因此知道楚王不能成就霸业。”晋公子重耳出逃,到达郑国,郑文公不以礼相待。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启用的,人力无法企及。上天或许将要建立他,国君请以礼相待。”郑文公不听。叔詹说:“如果不以礼相待,那就请杀了他。”郑文公又不听。等到晋文公即位,攻打郑国。郑人用名贵的宝物求和,晋国不允许,说:“把叔詹给我,军队就撤退。”叔詹请求前往,郑伯不允许。叔詹坚持请求说:“一个臣子可以赦免百姓,安定国家,国君为什么吝惜我呢?”郑人把叔詹交给晋国。晋人将要烹煮他。叔詹说:“牺牲自身赎回国家,是忠义。”于是走向烹鼎,抓住鼎耳大声呼喊说:“从今以后,知道用忠义侍奉君主的人,与我叔詹相同。”于是晋人命令不要杀他,厚待他以礼,将他送回。

晋庆郑

庆郑,是晋国的大夫。秦国饥荒,派人向晋国请求买粮,晋人不给。庆郑说:“背弃恩惠就没有亲近的人,幸灾乐祸是不仁,贪婪吝啬是不祥,激怒邻国是不义。四种德行都丧失了,凭什么守国?”虢射的父亲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晋人不听。起初,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晋国;秦国饥荒,晋国禁止卖粮给秦国。鲁僖公十五年,秦伯攻打晋国。晋惠公对庆郑说:“敌人深入了,怎么办?”庆郑回答说:“国君自己让他们深入的,能怎么办?”晋惠公说:“不谦逊。”占卜右军主帅,庆郑吉利,却不让他作战。庆郑乘坐小驷马,这是晋国出产的马。庆郑说:“古代大事,一定要乘坐本国出产的马,生长在水土之中,了解人心,安于教导训练,而熟悉其道,无论到哪里,没有不称心的。现在乘坐异国产的马,来从事军事行动,等到恐惧而改变,将与人的气息混乱,狡诈愤怒阴血周遍发作,脉曲张大兴起,外表强壮内里干枯,进退不可周旋,不能胜任。国君一定会后悔。”晋惠公不听。九月,在韩原作战。晋国的戎马陷入泥沼而停止。秦伯俘获晋惠公回国。等到秦伯归还晋惠公,蛾析对庆郑说:“何不逃跑?”庆郑回答说:“臣子不像臣子,逃跑将进入哪里?”十一月,晋惠公回国,杀了庆郑然后入城。赞语说:富辰不遗憾,固执己见却能杀身以成全君主,可以称为仁了。亲近亲人,是仁。这本来是富辰所能做到的。宫之奇劝谏,不是不好,但他的言论因为亲近而被废弃。孔子说:“侍奉君主过于频繁,就会受辱。”宋襄公在社坛祭祀鄫子,没有人道,却想用仁义之战来统领诸侯,这就是《诗经》所说的志向远大而心力劳苦,所追求的不是正道,可惜子鱼不为国家着想。《公羊传》说周文王的战争不过如此,文王只是因为不喜欢脯醢,诸侯所以能征伐诸侯。孔子说:“诚信接近义,言语可以兑现。”献公把奚齐托付给荀息,荀息用义来制止动乱,差不多能阻止,不知道出于此,仅仅以兑现言语为信,这与尾生有什么不同?周内史博闻明识,每代都有这样的人,难道是熟悉先王的典章吗?左丘明认为晋文公不杀叔詹,史书却说是杀了他,传文的错误。从晋文公不杀寺人披,知道他必定比叔詹贤能。

春秋臣传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七 宋 王当 撰 僖公

晋子犯【名狐偃】

子犯名偃,是狐突的儿子,文公的舅舅,又称舅犯,担任晋国卿。起初,公子重耳逃奔狄国,跟随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里克杀死奚齐、卓子,派屠岸夷告诉重耳说:“国家混乱百姓扰攘,得到国家在于混乱,治理百姓在于扰攘,您何不回国?我请求为您谋划。”重耳告诉舅犯,舅犯回答说:“不可以。治理国家的人,只有知道喜怒

哀乐之节以导民。今不哀丧而乗国难,因乱以入,不哀丧,是必乐丧;乐丧则哀生,因乱以入,则必喜乱;喜乱则必怠德,是喜怒哀乐之节易也,何以导民?」重耳出见使者,辞焉。秦穆公乃使公子絷吊曰:「寡人闻之,得国常于丧,失国常于丧,公子其图之。」重耳告舅犯,对曰:「不可,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位,其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穆公乃先置公子夷吾,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及齐,齐桓公妻之,公子安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先王安安而能迁,与子犯谋,醉而遣之。」过宋,公孙固言于襄公曰:「晋公子亡,长幼矣,而好善不厌,父事狐偃,师事赵衰,而长事贾佗。狐偃其舅也,而慧以有谋;赵衰夙之弟也,而文以忠贞;贾佗公族也,而多识以恭敬。此三人者,实左右之。公子居则下之,动则咨焉,成幼而不倦,殆有礼矣。树于有礼,必有艾。」襄公从之,赠以马二十乗。过楚,楚子玉请杀之,戒王请止。偃王曰:「不可。」于是怀公自秦逃归。秦伯召公子于楚。二十四年,秦伯纳文公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絏,从君廵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二月辛丑,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二十五年,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爲可矣。」晋侯辞秦师而下,以师迎王。王入于王城,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于是始啓南阳,晋侯始入而敎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于是出定襄王以示之义。」入务利民,民怀生矣。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伐原以示之信。」公曰:「可矣。」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恭,于是大搜以示之礼。」作执秩以正其官,民听不惑而后用之。出谷戌,释宋围,一战而霸,文之敎也。晋侯侵曹,又伐卫,楚救曹、卫,子玉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乆乎?防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雠,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四月戊辰,晋侯次于城濮,大败楚师。

译用哀乐的法度来引导百姓。如今不在丧事中表达哀痛,却趁着国家的危难,利用混乱局势进入,不哀悼丧事,这必定是乐于丧事;乐于丧事就会使哀痛产生,利用混乱进入,就必定喜好混乱;喜好混乱就必定懈怠德行,这是喜怒哀乐的法度被改变了,拿什么来引导百姓呢?」重耳出来接见使者,推辞了。秦穆公于是派公子絷来吊唁说:「我听说,得到国家常常在丧事时,失去国家也常常在丧事时,公子您好好考虑吧。」重耳告诉舅犯,舅犯回答说:「不可以,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位次,怎敢有其他志向来辱没君主的道义?」穆公于是先安置公子夷吾,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从五鹿出来,向野人乞求食物,野人给他土块,公子发怒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给的。」叩头接受并把它载上车。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公子安于这种生活。姜氏说:「走吧,贪恋安逸和舒适实在会败坏名声。先君安于安逸却能迁居,与子犯谋划,灌醉了他然后送他走。」经过宋国,公孙固对宋襄公说:「晋公子流亡在外,已经很久了,而且喜好善行不知厌倦,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狐偃,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赵衰,像对待长辈一样对待贾佗。狐偃是他的舅舅,聪明而有谋略;赵衰是赵夙的弟弟,文雅而忠诚坚贞;贾佗是公族成员,见识广博而恭敬。这三个人,确实辅佐着他。公子闲居时谦让他们,行动时咨询他们,成就幼少之事而不疲倦,大概是有礼节的。树立在有礼节的人身边,必定会有收获。」襄公听从了他的话,赠送给他二十辆兵车。经过楚国,楚子玉请求杀掉他,劝告楚王阻止他。楚王说:「不可以。」这时怀公从秦国逃回。秦伯召公子从楚国回来。二十四年,秦伯护送文公到达黄河,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了,请从此逃亡。」公子说:「如果不与舅父同心,有如这清澈的河水。」把玉璧投入黄河。二月辛丑日,子犯与秦晋的大夫在郇地结盟。壬寅日,公子进入国都。二十五年,秦伯在黄河边上驻扎军队,将要护送周王复位。子犯对晋侯说:「寻求诸侯的拥护,没有比勤王更好的了,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公的基业,而在诸侯中宣扬诚信,现在是可以的了。」晋侯辞谢秦军的护送而南下,率领军队迎接周王。周王进入王城,赐给他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晋国于是开始开拓南阳,晋侯开始进入国都并教化百姓。两年后想要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道义,没有安定他们的居所,于是出兵平定襄王来向他们展示道义。」回国致力于有利于百姓的事,百姓怀念生存了。将要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诚信,没有宣扬他们的效用,于是攻打原国来向他们展示诚信。」公说:「可以了。」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礼节,没有产生恭敬之心,于是大规模检阅军队来向他们展示礼节。」设立执秩官来端正他们的官职,百姓听从而不迷惑然后使用他们。出兵谷戌,解除宋国的包围,一战而称霸,这是文公教化的结果。晋侯侵犯曹国,又攻打卫国,楚国救援曹、卫,子玉跟随晋军。晋军撤退,军吏说:「让君主避开臣子,是耻辱,而且楚军已经疲惫了,为什么撤退?」子犯说:「军队理直气壮,理屈则疲惫,难道在于时间长久吗?防备楚国的恩惠,不及此,退避三舍避开他们,是用来报答的。」背弃恩惠违背诺言,来对抗我们的仇敌,我们理屈,楚国理直,他们的士兵向来饱食,不能说疲惫。我们撤退而楚国返回,我们将要求什么?如果他们不返回,君主退让,臣子冒犯,理屈在他们那里了。退避三舍,楚军想要停止,子玉不同意。四月戊辰日,晋侯驻扎在城濮,大败楚军。

晋赵成子

  赵成子名衰字子余晋卿也耿大夫之弟也初从公子重耳如秦子余曰欲人之爱已也必先爱人欲人之从已也必先从人云云秦伯享公子如飨国君之礼子余相如賔卒事秦伯谓其大夫曰爲礼而不中耻也中不胜貎耻也华而不实耻也不度而施耻也施而不济耻也耻门不闭不可以封非此用师则无所矣二三子敬乎明日燕公赋采菽子余使公子赋黍苖子余曰重耳之仰君犹黍苖之仰隂▯也若君实庇廕膏泽之使能嘉谷荐在宗庙君之力也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矣退一舍而原降使衰为原大夫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故使处原二十七年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夲也乃使郤縠将中军命衰为上卿辞曰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使狐偃辞曰毛之智贤于臣又齿长乃使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又使衰爲下卿辞曰栾枝正愼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爲辅佐臣弗若也乃使栾枝将下军胥臣佐之郤縠卒先轸代之狐毛卒复使衰代之辞曰城濮之战先且居之佐军也善乃使先且居将上军公曰赵衰三逊社稷之卫也废逊是废德也

  晋臼季【名胥臣】

臼季,晋大夫,胥臣也。亦曰司空季子。文公之奔,臼季从焉,适秦。秦伯归女五人,懐嬴与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欲辞。司空季子曰:同姓爲兄弟。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阳与夷鼓为已姓。青阳,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甥也。其同生而异姓者四,母之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为十二姓:姬、酉、祈、已、滕、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唯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故皆为姬姓。同德之难,如是。故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火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异德之故也。异姓男女相及以生民也。同姓畏黩,黩则生怨,故娶妻避其同姓。今子与子圉,道路之人也,取其所弃以济大事,不亦可乎?乃归女而纳币,且逆之。文公学读书于臼季三日,曰:吾不能行也,咫闻则多矣。对曰:然,多闻以待能者,不犹愈也?文公问于胥臣曰:吾欲阳处父傅讙也,而敎诲之,其能善之乎?对曰:是在讙也。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僬侥不可使举,侏儒不可使援,蒙瞽不可使视,嚚瘖不可使言,聋聩不可使听,童昬不可使谋。质将善而贤良賛之,则济可竣。臣闻昔者大任娠文王,不加病焉。文王在母不忧,在傅不勤,处师不烦,事王不怒。孝友二虢,而慈惠二蔡。刑于太姒,比于兄弟。及其即位也,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以周、召、毕、荣、亿、宁百神,而和柔万民。非专敎诲之力也。公曰:奈夫八疾何?对曰:官师之所材也。戚施直镈,籧篨防璆,侏儒扶卢,蒙瞍修声,聋聩司火,童昬嚚瘖,僬侥官师之所不材也。以实裔土,夫敎者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三十三年,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初,臼季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爲卿,复与之冀。文公五年,胥臣卒。

  晋韩简

韩简,晋大夫也。韩万之孙。曲沃桓叔生万,万受韩为大夫,故曰韩氏。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史苏占之曰:“不吉。”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简侍曰:“▯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

译晋赵成子

赵成子,名衰,字子余,是晋国的卿,也是耿国大夫的弟弟。当初跟随公子重耳流亡到秦国时,子余说:“想要别人爱自己,必须先爱别人;想要别人顺从自己,必须先顺从别人。”等等。秦穆公宴请公子重耳,如同招待国君那样的礼仪,子余作为相礼,直到宾客礼毕。秦穆公对他的大夫们说:“行礼不合中道,是可耻的;合中道却胜不过外表,是可耻的;华丽而没有实质,是可耻的;不估量情况就施予,是可耻的;施予而不能成功,是可耻的。如果耻门不关闭,就不可以封赏。如果不是这样,用兵就没有地方了。你们几位要恭敬啊!”第二天宴饮,秦穆公吟诵《采菽》一诗,子余让公子重耳吟诵《黍苗》。子余说:“重耳仰赖君主,就像黍苗仰赖树荫一样。如果君主确实能庇护他,施予恩泽,使他能成为嘉谷,进献在宗庙里,那是君主的功劳。”晋文公包围原国,命令带上三天的粮食。原国没有投降,就命令撤军。间谍出来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说:“请等待一下。”文公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是百姓所依靠的。得到了原国却失去了信用,凭什么来庇护百姓?所失去的更多啊!”退兵一舍,原国就投降了。派赵衰做原国的大夫。晋文公向寺人勃鞮询问原国的守将,勃鞮说:“从前赵衰带着壶饭跟随,经过饥饿却不吃饭。”所以让他治理原国。二十七年,在被庐阅兵,建立三军,谋划元帅人选。赵衰说:“郤縠可以。我多次听到他的言论,喜爱礼乐而崇尚诗书。诗书是义的府库,礼乐是德的准则,德义是利的根本。”于是派郤縠统领中军,任命赵衰为上卿。赵衰推辞说:“这三种德行是狐偃提出的,用德行来治理百姓,他的功绩很大,不可废弃。”让狐偃推辞说:“狐毛的智慧贤能超过我,而且年纪更大。”于是派狐毛统领上军,狐偃做副手。又让赵衰做下卿,赵衰推辞说:“栾枝正直谨慎,先轸有谋略,胥臣见闻广博,都可以做辅佐,我不如他们。”于是派栾枝统领下军,胥臣做副手。郤縠去世,先轸代替他。狐毛去世,又让赵衰代替他,赵衰推辞说:“城濮之战,先且居辅助军队很好。”于是派先且居统领上军。文公说:“赵衰三次谦让,是国家的保卫者。废弃谦让就是废弃德行。”

晋臼季【名胥臣】

臼季,晋国大夫,就是胥臣。也叫司空季子。晋文公流亡时,臼季跟随他,到了秦国。秦穆公送给他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公子让怀嬴捧着匜浇水洗手,洗完就挥手让她走开。怀嬴愤怒地说:“秦晋是平等的国家,为什么轻视我?”公子害怕,想辞谢。司空季子说:“同姓就是兄弟。黄帝的儿子二十五人,其中同姓的只有两人,只有青阳和夷鼓是己姓。青阳是方雷氏的外甥;夷鼓是彤鱼氏的外甥。那些同父所生却不同姓的有四人,母亲分别衍生出十二个姓氏。总共黄帝的儿子二十五宗,其中获得姓氏的有十四宗,形成十二个姓氏:姬、酉、祈、已、滕、葴(zhēn)、任、荀、僖、姞(jí)、儇(xuān)、依就是这些。只有青阳和苍林氏与黄帝相同,所以都姓姬。同德的困难,就像这样。所以少典娶有蟜氏,生了黄帝、炎帝。黄帝在姬水成长,炎帝在姜水成长。成长后德行不同,所以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两位帝王用军队互相救助,是因为德行不同的缘故。不同姓的男女结合以繁衍百姓。同姓会畏惧亵渎,亵渎就会产生怨恨,所以娶妻要避开同姓。现在您和子圉,是路上的行人,选取他们所抛弃的来成就大事,不也可以吗?”于是送回女子并送上聘礼,而且去迎接她。文公向臼季学习读书,三天后,说:“我做不到。”臼季说:“是的,多听多看以等待有能力的人,不也更好吗?”文公问胥臣说:“我想让阳处父做欢的师傅,并教导他,他能让他变好吗?”回答说:“这在于欢自己。驼背的人不能让他弯腰,佝偻的人不能让他抬头,矮小的人不能让他举重,侏儒不能让他攀爬,盲人不能让他看东西,愚笨哑巴不能让他说话,聋子不能让他听声音,孩童昏昧不能让他谋划。本质善良而贤良的人辅助他,那么成功就可以完成。我听说从前大任怀孕文王,没有增加病痛。文王在母亲那里不忧虑,在师傅那里不劳累,在老师那里不烦扰,侍奉君王不愤怒。对二虢孝顺友爱,对二蔡慈爱恩惠。对太姒施行刑范,对兄弟亲近。等到他即位时,询问八虞而咨询二虢,衡量于闳夭而谋划于南宫,征询于蔡原而访问于辛尹,再加上周、召、毕、荣、亿、宁等百官神灵,从而和柔万民。这不是专门依靠教导的力量。文公说:“那八种残疾怎么办?”回答说:“这是官师所任用的人才。佝偻的人适合直镈,驼背的人适合防璆,侏儒适合扶卢,盲人适合修声,聋子适合司火,孩童昏昧、愚笨哑巴、矮小的人,是官师所不任用的人才。让他们充实边远土地,那教导者是根据体能和本质来利用他们的。”三十三年,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子。当初,臼季路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互相恭敬如同宾客。臼季和他回去,对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聚集,能恭敬就一定有德行,用德行治理百姓,君主请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像对待宾客,做事像祭祀一样,这是仁的准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回答说:“舜的罪过,是诛杀鲧,但他举荐了禹;管敬仲,是桓公的仇人,实际上辅佐他成就大业。”文公让他做下军大夫。从箕地回来,襄公以再命的礼节任命先茅的县,奖赏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以一命的礼节任命郤缺为卿,又把冀地还给他。文公五年,胥臣去世。

晋韩简

韩简,晋国大夫。韩万的孙子。曲沃桓叔生了韩万,韩万受韩为大夫,所以叫韩氏。当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史苏占卜说:“不吉利。”等到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韩简侍奉在旁边说:“〇象也,筮数也。物生而有”

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

译卦象显现,卦象之后才有滋长,滋长之后才有数目。先君败坏德行,难道还能用数目来计算吗?”史苏进行占卜,如果不听从,有什么益处?

晋先轸

先轸,晋卿也,邑于原,又曰原轸。秦师袭郑,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搆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使归就戮于秦,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不及。狄伐晋,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冑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靣,如生。

  晋魏犫【武子】

魏犫,晋大夫也。是为魏武子。祖曰毕万。公子重耳之奔狄,武子从焉。晋文公及曹僖负羁言于曹伯曰:晋公子在此,君之匹也,不亦礼乎?臣闻之,礼賔矜穷,礼之宗也。礼以纪政,国之常也。失常不立,君所知也。玊帛酒食犹粪土也。爱粪土以毁三常,无乃不可乎?公不听。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二十八年二月,晋侯围曹。三月,入曹,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犫顚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遂▯僖负羁氏。晋侯怒,欲杀犫,而爱其材,乃舍之,杀顚颉以狥于师。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亡大斾之左旃。祁瞒奸命,司马杀之以狥于诸侯。师还,济河,舟之侨先归。秋七月,振旅恺以入,杀之侨以狥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犫子颗事晋景公。宣公十五年,秦桓公伐晋,次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踬故获之。夜梦之曰:余尔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以是报。颗之子颉,是曰令狐文子。景公使爲卿,曰:昔克潞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获杜回,其勲铭于景钟,至于今不忘。其子不可不兴也。

  晋吕甥

吕甥,姓瑕,名饴甥,字子金,食采于隂。秦之获,晋惠公将许之平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舘晋侯,馈七牢焉。

  晋介之推

介之推,晋隠士也。初从文公出亡。文公入,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至之推,推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懐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开之。二三子以爲已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爲已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防,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隠,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汝偕隠。」至死不复见。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公门曰:「龙欲上天,五蛇爲辅。龙巳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文公出见其书,曰:「此介之推也。吾方忧王室,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

译先轸,是晋国的卿大夫,封邑在原,所以又称原轸。秦国军队偷袭郑国,先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谏,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的机会不可错失,敌人不可放走。放走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是不吉利的。一天放走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征调姜戎部队。晋文公穿着黑色的丧服,在殽地大败秦军,俘虏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秦穆公夫人文嬴请求释放这三名将领,说:“他们确实离间了我们两国国君,如果寡君抓到他们并吃了他们的肉,也不解恨。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怎么样?”晋文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文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走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将们努力作战才在原野上抓住了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就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毁掉战果而助长寇仇,晋国灭亡的日子不远了!”说完不顾礼节,向地上吐唾沫。晋文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没有追上。狄人攻打晋国,先轸说:“一个普通人敢在国君面前逞强而没有被惩处,我岂敢不自行惩处?”他摘下头盔冲入狄军,战死在那里。狄人归还他的头颅,面容如同生前一样。

魏犫,是晋国的大夫。这就是魏武子。他的祖父叫毕万。公子重耳流亡到狄国时,魏武子跟随了他。晋文公对曹僖负羁说,曹僖负羁对曹伯说:“晋国的公子在这里,他是您的匹敌之人,不也是合乎礼节的吗?我听说,礼遇宾客、怜悯穷困,是礼的根本。用礼来治理政事,是国家的常道。失去常道国家就无法立足,这是您所知道的。玉帛酒食不过是粪土罢了。爱惜粪土而毁坏了这三项常道,恐怕不可以吧?”曹伯不听。曹共公听说重耳有并肋,想观看他裸体洗澡。僖负羁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身边的随从,都足以辅佐国家。如果他返回晋国,必定能在诸侯中得志,并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被惩罚的。您何不早点表示背离曹伯呢?”于是僖负羁送给重耳一篮饭食,并在里面藏了玉璧。重耳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玉璧。二十八年二月,晋侯包围曹国。三月,攻入曹国,命令不得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家族,这是报答他的恩惠。魏犫和顚颉愤怒地说:“不图谋报答恩惠,还图谋什么?”于是杀了僖负羁家族的人。晋侯愤怒,想杀魏犫,但爱惜他的才能,就赦免了他,杀了顚颉在军中示众。城濮之战,晋军中军的风吹动了泽地,丢失了大旗左边的赤色旗帜。祁瞒违抗命令,司马杀了他并在诸侯中示众。军队回国,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去。秋七月,整顿军队凯旋入城,杀了舟之侨在国民中示众。于是百姓大为信服。君子说晋文公能够用刑了,三次用刑而百姓信服。魏犫的儿子魏颗侍奉晋景公。宣公十五年,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抓获了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当初,魏武子有个宠妾,没有儿子。魏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了她。”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魏武子去世,魏颗嫁了她,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等到辅氏之战,魏颗看见一位老人用草打结绊倒了杜回,所以抓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遵从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我用这个来报答你。”魏颗的儿子叫魏颉,这就是令狐文子。晋景公让他做卿,说:“从前攻克潞国的战役,秦国来图谋破坏晋国的战功,魏颗用自己的身体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抓获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到现在人们还没有忘记。他的儿子不可以不提拔。”

吕甥,姓瑕,名饴甥,字子阴,在隂地受封。秦国抓获晋惠公后,晋惠公打算答应讲和。饴甥在王城与秦伯结盟。秦伯说:“晋国和睦吗?”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哀悼死去的亲人,不怕征集兵员修缮武器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愿侍奉戎狄’。君子爱戴国君,知道他的罪过,不怕征集兵员修缮武器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伯说:“国内的人认为国君会怎样?”回答说:“小人悲伤,认为国君不能免死;君子宽恕,认为国君必定回国。小人说‘我们毒害了秦国’,秦国难道会放回国君吗?君子说‘我们知道罪过了’,秦国必定放回国君。背叛时抓住他,服罪时释放他,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恩德了,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了。服罪的人怀念恩德,背叛的人畏惧刑罚。这一仗,秦国可以称霸。”接纳而不安定,废黜而不拥立,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不会这样吧。秦伯说:“这是我的心意。”更换了晋侯的馆舍,赠送了七牢的礼物。

介之推,是晋国的隐士。当初跟随文公流亡。文公回国后,赏赐流亡时的随从和功臣,地位高的封给城邑,地位低的授予尊贵的爵位。没有轮到介之推,介之推不请求禄位,禄位也没有给介之推。他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国君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人,国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不是国君又是谁?上天确实开启了国君。那些人居然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欺骗吗?窃取别人的财物尚且称为盗贼,何况贪图上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呢?下面的人把罪过当作义举,上面的人奖赏奸邪,上下互相蒙蔽,难以和他们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为什么不也去请求呢?死了怨恨谁?”回答说:“责备别人却效仿他,罪过更严重了。况且已经说了怨言,就不吃他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国君知道怎么样?”回答说:“言语是修饰自身的。自身将要隐居,哪里用得着修饰?这是追求显达。”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直到死不再出现。介之推的随从怜悯他,就在宫门上悬挂书信说:“龙想要上天,五条蛇辅助。龙已经升云,四条蛇各自进入自己的住所。一条蛇独自怨恨,终究不见其所。”文公出来看到书信,说:“这是介之推啊。我正担忧王室,没有考虑他的功劳,派人去召他,他就逃走了。”

。遂求所在,闻其入緜上山中。」于是文公环緜上山中而封之,以爲介之推田,号曰介山,以志吾过,且旌善人。时从亡贱臣壶叔曰:「君三行赏,赏不及臣,臣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若以力事我而无补吾缺者,此又次赏。三赏之后,故且及子。」晋人闻之皆说。賛曰:「从亡之士,若狐赵之忠烈,臼季之举贤,可谓善始善终者矣。子犯济河而投璧,犹有要君之意焉,此介推所以羞与为比也。」成子家国皆让,冝其兴也。先轸勇而有谋,殆诗所谓「赳赳武夫」者也。

译于是派人寻找介之推的所在,听说他已进入绵上山中。于是晋文公环绕绵上山将其封禁,作为介之推的封田,称这座山为介山,用来铭记我的过错,并且表彰贤德之人。当时跟随逃亡的卑贱臣子壶叔说:“君主三次行赏,赏赐没有轮到我,我请求治罪。”晋文公回答说:“用仁义引导我,用德惠防范我,这样的人接受上等的赏赐。辅助我的行为,最终使我成就功业,这样的人接受次一等的赏赐。在矢石交加的危难中,立下汗马功劳,这样的人再次接受次一等的赏赐。如果凭借力气侍奉我,却没有弥补我的过失,这又是更次一等的赏赐。三次赏赐之后,才轮到你们。”晋国人听说了这件事都很高兴。赞语说:“跟随逃亡的士人,像狐偃、赵衰那样的忠烈,先轸举荐贤才,可以说是有始有终的人了。子犯渡河时投掷玉璧,还存有要挟君主的意思,这是介之推羞于与他相比的原因。”成子对国家、对家族都谦让,他家族兴盛是理所当然的。先轸勇敢而有谋略,大概是《诗经》中所说的“威武雄壮的武士”吧。

春秋臣传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八      宋 王当 撰僖公

  晋郤成子

郤成子名缺,晋卿也。父芮诛,缺耕于冀。胥臣举之,以爲下军大夫。晋侯败狄于箕,缺获白狄子。公以一命命缺为卿,复与之冀。宣十一年秋,防于攅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初,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文十四年,缺帅师,革车八百乗,纳防葘于邾娄。力沛,若有余,而纳之。邾娄人曰:“防葘,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若以其指,则防葘也四,貜且也六。子以大压之,则未知齐晋孰有之也。贵则皆贵矣,虽然,貜且也长。”缺曰:“非吾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君子大其弗克纳也。宣八年,晋胥克有蛊疾,郤缺为政。秋,废胥克,使赵朔佐下军。文七年,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巳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子爲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夏书》曰:“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

  卫▯武子

▯武子名俞,卫卿也。践土之盟,卫侯出奔,元咺奉叔武入守。及晋人复卫侯,武子与国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捍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以徃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初,晋文公使医衍酖卫侯,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僖公为之请,纳玉于王及晋侯,皆十防。王许之,乃释卫侯。三十一年冬,狄伐卫,迁于帝邱。卜曰:「三百年。」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武子曰:「不可。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乆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闲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文公四年,武子来聘,公与之燕,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燕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秦子桑

公孙枝字子桑,秦大夫也。十三年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秦于是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明年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秦伯伐晋,战于韩原,获晋侯以归,欲杀之。子桑曰:“不可。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祗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遂归晋侯。是歳,晋又饥,秦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穆公之用百里孟明、子桑之举也,君子谓之能举善。

  秦孟明

百里孟明,名视,秦大夫,百里奚之子也。秦违蹇叔之言,发师袭郑。晋人与姜戎败秦师于殽匹马只轮无反者。获百里孟明以归。文嬴为之请于晋侯,晋侯舍之。及还,秦伯素服郊次,向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之言,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使复为政。”文公二年春,孟明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

译春秋臣传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八 宋 王当 撰 僖公

晋郤成子

郤成子名叫缺,是晋国的卿。他的父亲芮被诛杀后,缺在冀地耕作。胥臣举荐他,让他担任下军大夫。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缺俘获了白狄的首领。晋侯用一命的礼制任命缺为卿,又把冀地封还给他。宣公十一年秋天,在攒函会盟,众多狄人归服。这次行动,众大夫想召见狄人。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不如勤勉,不勤勉怎么能求得别人的归附?能够勤勉且后继有人,他们就会顺从。”《诗经》说:“文王真是勤勉啊。”文王尚且勤勉,何况德行浅薄的人呢?起初,成子向众狄人请求和睦,众狄人厌恶赤狄的劳役,于是归服于晋国。文公十四年,缺率领军队,战车八百辆,把防葘安置到邾娄国。力量充沛,好像还有余力,于是安置了他。邾娄人说:“防葘,是晋国的人;貜且,是齐国的人。如果按照他们的指使来看,防葘有四个,貜且有六个。您用大国之势压制他们,还不知道齐国和晋国谁拥有他们。如果都尊贵,那么都尊贵了,虽然如此,但貜且年长。”缺说:“不是我不能安置他,而是道义实在不允许这样做。”于是率领军队离开了。君子认为他不强行安置的做法很伟大。宣公八年,晋国胥克得了蛊病,郤缺主持国政。秋天,废黜胥克,让赵朔辅佐下军。文公七年,郤缺对赵宣子说:“卫国人如果不和睦,所以夺取他们的土地,现在已经和睦了,可以归还给他们。背叛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归服而不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没有威严没有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盟会?您作为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却不致力于德行,将怎么办?”《夏书》说:“九种功业的德行,都可以歌颂。”像您的德行,没有可以歌颂的。谁会来归附呢?何不让和睦的人歌颂您呢?

卫〇武子

〇武子名叫俞,是卫国的卿。践土之盟时,卫侯出逃,元咺奉叔武入城守卫。等到晋国人恢复卫侯的地位,武子与国人盟誓于宛濮,说:“上天降祸给卫国,君臣不协调,以至于造成这样的忧患。现在上天诱导我们的内心,让我们都放下成见互相顺从。没有留守的人,谁来守护社稷?没有出走的人,谁来捍卫边境?因为不协调的缘故,所以在你们的大神面前昭示请求盟誓,以诱导上天的内心。从今往后,盟誓之后,出走的人不要保全自己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害怕自己的罪过。有违背这个盟誓的,互相牵连。明神和先君,会纠察并惩罚他们。”国人听到这个盟誓后,从此不再有二心。起初,晋文公派医衍毒杀卫侯,俞贿赂医衍,让他减轻毒性,卫侯没有死。僖公为他请求,向周王和晋侯进献玉璧,都是十珏。周王答应了他,于是释放了卫侯。三十一年冬天,狄人攻打卫国,卫国迁都到帝邱。占卜说:“三百年。”成公梦见康叔说:“相夺走了我的祭享。”成公命令祭祀相。武子说:“不可以。鬼神如果不是自己的族类,不会享用祭祀。”〇鄫什么事?相在这里不享受祭祀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不可以借此中断成王、周公规定的祭祀,请更改祭祀的命令。文公四年,武子来聘问,公与他宴饮,为他演奏《湛露》和《彤弓》,他不推辞,也不回赠诗歌。派行人私下询问,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礼仪而达到这种地步。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饮取乐,于是演奏《湛露》,表示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诸侯对抗天子所憎恶的人,并献上报功,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玈弓矢一千支,以报答宴饮。现在陪臣来延续旧日的友好,您屈尊赏赐,我怎么敢冒犯大礼,自取罪过。”

秦子桑

公孙枝字子桑,是秦国的大夫。十三年冬天,晋国连续饥荒,派使者向秦国请求借粮。秦伯对子桑说:“给他们吗?”子桑回答说:“厚施恩惠而得到回报,君主还有什么可求的?厚施恩惠而不回报,百姓一定会离心。百姓离心而讨伐他们,没有民众支持必定失败。”秦国于是向晋国运送粮食,从雍到绛接连不断,称之为“泛舟之役”。第二年冬天,秦国饥荒,派使者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人不给。秦伯攻打晋国,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回国,想要杀他。子桑说:“不可以。晋国还不可以灭亡,而杀他们的君主,只会成就恶名。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不要依仗混乱,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受,欺凌别人不吉祥。’”于是答应晋国讲和,就归还了晋侯。这一年,晋国又饥荒,秦国又供给他们粮食,说:“我怨恨他们的君主,但怜悯他们的百姓。况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必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指望吗?姑且树立德行,以等待有才能的人。”穆公任用百里孟明,是子桑举荐的,君子称他能举荐贤良。

秦孟明

百里孟明,名叫视,是秦国的大夫,百里奚的儿子。秦国违背蹇叔的话,发兵偷袭郑国。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没有一匹马、一个车轮返回。俘获百里孟明回国。文嬴为他向晋侯请求,晋侯释放了他。等到回来,秦伯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蹇叔的话,使你们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有什么罪?况且我不因为一次过失掩盖大的德行。”秦国大夫和左右侍从都对秦伯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他。”秦伯说:“我实在贪婪而祸害了夫子,夫子有什么罪?让他重新执政。”文公二年春天,孟明攻打晋国,以报复殽地之战。二月

,晋侯御之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增德,不可当也。”《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孟明念之矣。念德不怠,其可敌乎?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谓秦穆公之爲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为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伯有焉。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译晋文公在彭衙迎战秦军,秦军大败。晋国人称秦军为“来拜谢恩赐的军队”。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视。孟明视加强修治国政,对百姓施以厚重的恩惠。赵成子说:“秦军如果再来,我们将必定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更加修德,是不可抵挡的。”《诗经》说:“不要忘却你的祖先,务必修养他们的德行。”孟明视已经记在心里了。念及德行而不懈怠,谁能抵挡他呢?三年后,秦穆公讨伐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了王官和晋国郊邑。晋军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崤山的尸体后回国,从而称霸西戎,这是任用孟明视的结果。君子评价秦穆公作为君主,举荐人才周全,给予信任专一。孟明视作为臣子,勤勉不懈,能够因恐惧而深思。子桑的忠诚,在于他知人善任,能够举荐贤良。《诗经》说:“去哪里采集白蒿,在水池和小洲,用来做什么,用于公侯的祭祀。”秦穆公有这种德行。早晚不懈怠,以侍奉君主,孟明视有这种德行。为子孙谋划,以庇护后代,子桑有这种德行。

楚成得臣【字子玉】

成得臣字子玊,楚令尹,若敖之后也。事成王,晋公子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则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啓之,谁能废之?违天者必有大咎。”楚子围宋。明年春,晋侯伐卫,楚人又救卫。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子玉使请战,从晋师。晋师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复使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车七百乗,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师陈于莘北,楚师败绩。晋师三日馆谷。楚王使谓子玉曰:“大夫若入,其如申息之老何?”及连谷而死。

  鲁公子遂

公子遂,字襄仲,庆父之子也。曰东门氏。文二年,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昬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十六年,公使襄仲纳赂于齐懿公,故盟于郪邱。明年,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宣元年,书“公子遂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舍族,尊夫人也。八年六月,如齐,至黄,乃复。辛巳,卒于埀。是日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賛曰:胥臣之举郤缺,郤缺之废胥克,庶乎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者也。终之胥臣畜怨,祸延三郤,故知喜怒以类者鲜矣。管仲夺伯氏,得不为贤哉?▯武子之守义执礼,何其知也!至卫侯之出,而能屈身以全君,此孔子所谓其愚不可及也。子玉子反之丧师,固有余责。然孟明、荀伯之败,而秦晋宥之;子玉、子反之败,而楚杀之。此霸之所以分也。邲、殽之败,以君勤逺畧,而将各有心,非专二子之罪也。然非子桑、贞子之言,亦无以收后效。古之进贤受上赏,不亦宜乎?楚无二臣之言,而加以子反、子重之责,祗足以速其死。楚真蛮夷哉!

  春秋臣传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九      宋 王当 撰僖公

  鲁展禽【桞下惠】

展禽名获,展无骇之后也。食采于栁下,諡曰惠。二十六年,齐人伐我北鄙。臧文仲曰:「国急矣,愿以子之辞行赂焉,其可乎?」乃使展喜犒师。受命于展禽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而节政之所成也。故慎祭祀以为国典。今无故而加典,非政之宜也。夫圣人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舜

译楚成得臣【字子玉】

成得臣字子玉,是楚国的令尹,属于若敖氏的后代。他侍奉楚成王,晋国的公子重耳流亡到了楚国。楚成王设宴款待他,说:“公子如果回到晋国,拿什么来报答我?”重耳回答说:“如果托君王的福,我能回到晋国,将来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将退让九十里。如果得不到君王的命令(即楚军继续追击),那么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和弓袋,右边挂着箭袋,与君王周旋作战。”子玉请求杀了重耳。楚成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生活节俭,有文采且懂礼节,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我听说姬姓中唐叔的后代,是后来衰落的,大概将由晋公子复兴吧?上天将要开启他,谁能废除他?违背天意的人必定会有大灾祸。”楚成王围攻宋国。第二年春天,晋文公攻打卫国,楚国人又去救援卫国。楚成王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撤出谷地,派子玉撤出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晋文公在外流亡十九年了,最终果然得到了晋国,艰难险阻,他都一一尝遍了,百姓的真情与虚伪,他都完全了解了。上天借给他年寿,并除去了他的祸害,上天所安置的人,难道可以废除吗?子玉派人请求交战,跟随晋军。晋军退让九十里,楚军众人想阻止子玉,子玉不听从。子玉又派人请求交战,说:“请让我与君王的士兵嬉戏,君王靠着车前横木观看吧。”成得臣也在一旁观看。晋军有七百辆战车,车马的缰绳和饰物都整齐划一。晋文公登上有莘氏的废墟,来观察军队,说:“老少都懂礼节,可以任用。”军队在莘地北部列阵,楚军大败。晋军住了三天,吃了楚军的粮食。楚王派人告诉子玉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老人交代呢?”子玉到了连谷就自杀了。

鲁公子遂

公子遂,字襄仲,是庆父的儿子。称为东门氏。鲁文公二年,他到齐国纳币求婚,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国君即位,与舅父和甥舅搞好关系,修好婚姻,娶正妻,来供奉祭祀的谷物,这是孝道。孝是礼的开始。十六年,鲁公派襄仲向齐懿公行贿,所以在郪邱结盟。第二年,到齐国拜谢谷地的盟约,回来时说:“我听说齐国人将吃鲁国的麦子。”以我看来,他们做不到。齐国国君的话很苟且。臧文仲说过:“国君苟且,必定会死。”鲁宣公元年,史书记载“公子遂到齐国迎娶夫人”,称他的族氏,是尊重君命。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不称族氏,是尊重夫人。八年六月,到齐国,到了黄地,就回来了。辛巳日,在埀地去世。这天在太庙举行祭祀,壬午日还举行绎祭,舞队进入时去掉了籥。

赞曰:胥臣举荐郤缺,郤缺废黜胥克,差不多做到了喜爱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坏处,憎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好处。最终胥臣蓄积怨恨,祸患延及三郤,所以知道喜怒能合乎情理的人是很少的。管仲剥夺了伯氏的封地,能不算是贤明吗?〇武子坚守道义、执行礼制,多么明智啊!到了卫侯出逃,他能委屈自身来保全国君,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他的愚蠢别人赶不上的原因。子玉、子反丧失军队,本来就有过多的罪责。然而孟明、荀伯战败,秦国和晋国宽恕了他们;子玉、子反战败,楚国却杀了他们。这就是霸业之所以分化的原因。邲之战、殽之战的失败,是因为国君劳师远征,而将领们各有私心,不完全是这两个人的罪过。然而如果没有子桑、贞子的言论,也无法收到后来的成效。古代进用贤人受到上等的奖赏,不也是应当的吗?楚国没有两位大臣的言论,却加上子反、子重的罪责,只足以加速他们的死亡。楚国真是蛮夷啊!

春秋臣传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九 宋 王当 撰 僖公

鲁展禽【柳下惠】

展禽名获,是展无骇的后代。在柳下受封采邑,谥号叫惠。二十六年,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臧文仲说:“国家危急了,希望用您的言辞去行贿,可以吗?”于是派展喜去犒劳军队。展喜向展禽接受命令说:“我们国君听说您亲自举步,将要屈尊来到我们国家,派下臣来犒劳您。”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说:“小人害怕了,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室内空得像悬挂的磬一样,野外没有青草,凭借什么而不害怕呢?”展喜回答说:“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王室的大臣,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要互相侵害。’这记载在盟府中,由太师掌管。桓公因此纠合诸侯,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挽救他们的灾难,是彰显旧日的职守。等到您即位,诸侯的期望说:‘他会遵循桓公的功业。’我们国家因此不敢积聚财富。难道您继承王位九年就抛弃命令、废弃职守,那怎么对得起先君呢?您一定不会这样,凭借这个而不害怕。”齐侯于是回国。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面三天。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臧孙执政太越礼了!祭祀,是国家的大节,也是政令得以成就的根本。所以慎重祭祀把它作为国家的典章。现在没有缘故而增加典章,不是政令所适宜的。圣人制定祭祀的原则是,施行政法给百姓的就祭祀他,为死勤政的就祭祀他,因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难的就祭祀他,能捍卫大祸患的就祭祀他。不属于这类人的,不在祭祀的典章中。从前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柱,能种植百谷百蔬。夏朝兴起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整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黄帝能命名百物,以明示百姓共享财物。颛顼能修明它,帝喾能排列三辰以安定百姓,尧能平均刑法以规范百姓,舜

勤民事而野死,鲧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其官而水死。文王以文昭,武王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防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高圉、太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宗、祖、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避其灾也。是歳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闻栁下季之言曰:「信吾过矣。」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使书以为三防。跻僖公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夫宗有司之言顺矣,僖又未有明焉。犯顺不祥,以逆训民亦不祥,易神之班亦不祥,不明而跻之亦不祥。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无殃乎?孟子所谓圣之和是也。

译勤于民事而死于荒野,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够凭借德行继承鲧的功业。契担任司徒而百姓和睦,冥勤于职守而死于水灾。文王以文德显扬,武王除去百姓的祸害。所以有虞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郊祭尧而宗祭舜;夏后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郊区鲧而宗祭禹;商人禘祭舜而祖祭契,郊祭冥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幕能够遵循颛顼之道,有虞氏报答他;杼能够遵循禹之道,夏后氏报答他;上甲微能够遵循契之道,商人报答他;高圉、太王能够遵循稷之道,周人报答他。凡是禘、郊、宗、祖、报这五种祭祀,是国家的常祀,以及先代有美德的人,是用来作为明洁祭品的;以及天上的日、月、星,是百姓所瞻仰的;以及地上的金、木、水、火、土,是用来生养万物的;以及九州的名山大川湖泽,是用来出产财物的。如果不是这些,就不在祭祀的典制中,如今大海恐怕有灾祸吧?那广阔水域中的鸟兽,总是知道躲避灾祸的。这一年,海上多狂风,冬天温暖。文仲听了柳下季的话说:“确实是我的过错。”季子的话不可不效法。让史官记载下来作为三防。提升僖公的位次,展禽说:“夏父弗忌,必定有灾祸。”宗庙主管官员的话是顺理的,僖公又还没有显赫的功德。违背顺理是不祥的,用逆理来教导百姓也是不祥的,打乱神灵的班次也是不祥的,没有显赫功德就提升他也是不祥的。触犯鬼道两条,触犯人道两条,能不遭灾祸吗?孟子所说的圣人的和谐就是这样的。

周王孙满

王孙满,周大夫也。三十三年,秦师袭郑,过周北门,左右免冑而下,超乗者三百乗。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卒败于殽宣公三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夏之方有德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魑魅魍魉莫能逢之,用能恊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昬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昬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周公阅者,周冢宰也,与满同时。三十年,天王使宰周公来聘,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享,以象其德。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文公十四年,阅与王孙苏争政,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啓讼周公于晋。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

  晋荀林父

荀林父字伯晋,卿也。是为中行桓子。二十八年始将中行故以爲氏。宣公十二年春,楚子围郑。三月克之。郑襄公肉袒牵羊以迎,请命。左右曰:“不可许也。”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许之。平。六月,晋师救郑。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晋师在敖鄗之间。楚子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逐之,左右角之。楚人左射马,右射人,角不能进。赵旃怒,失楚之致师者,遂请战。楚子为乘广三十乗,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乙夘,王乗左广以逐赵旃。旃弃车而走。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及昬,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故书曰:“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师战于邲,晋师败绩。”晋师归,桓子请死。景公欲许之。士贞子谏,晋侯使复其位。十四年夏,晋师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桓子之谋也。先是赤狄伐晋及清。十五年六月,林父败赤狄,灭潞,以潞子婴儿归。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子庚嗣,是曰宣子。

  晋阳处父

阳处父,晋大夫也。爲太傅三十三年。晋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楚子纾之。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文六年,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九月,使续鞫居杀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初,处父聘于卫,反过▯,▯嬴曰:“吾求君子乆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之语,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没乎?天爲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吾见其貎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夫貎,情之华也;言,貎之机也。合而后行,离则有衅。今阳子之貎,济其言匮,非其实也。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吾惧不获其利,而罹其害,是以去之。”

  鲁公孙敖

公孙敖,鲁卿也。是为穆伯父曰庆父,字共仲。桓公庶长也,故曰孟孙氏。文公元年春,天王使内史叔服来防葬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

译王孙满,是周朝的大夫。三十三年,秦军偷袭郑国,经过周都北门时,左右两侧的士兵摘下头盔下车,徒步跃上战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了这一幕,对周王说:“秦军轻敌且无礼,轻敌就缺乏谋略,无礼就会松懈。进入险境而松懈,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秦军最终在殽山战败。宣公三年,楚庄王讨伐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边境展示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庄王。楚庄王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夏朝正值拥有德行时,远方绘制各种物象,九州进贡金属,铸造鼎来象征这些物象,百物都具备,让百姓知道神灵与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心的事,山精鬼怪不能伤害他们,因此能够协调上下关系,承受上天的福佑。夏桀有昏乱的德行,鼎迁往商朝,历经六百多年。商纣王暴虐,鼎迁往周朝。德行美好光明,鼎虽小也重;奸邪昏乱,鼎虽大也轻。上天赐福给有明德的人,是有定数的。成王将鼎定在郏鄏,占卜世数三十,占卜年数七百,这是上天所命定的。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微,但天命没有改变,鼎的轻重,是不可以询问的。”周公阅,是周朝的冢宰,与王孙满同时代。三十年,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宴享时有昌歜、黑白两种食物、虎形的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令人敬畏,才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盐做成虎形,来进献他的功绩。我哪里能承受得起呢?”文公十四年,周公阅与王孙苏争夺政权,在晋国打官司。周王背叛王孙苏,派尹氏与聃啓在晋国控告周公阅。晋国赵宣子平定了王室争端,恢复了周公阅的职位。

荀林父,字伯晋,是晋国的卿。这就是中行桓子。二十八年开始统领中行,因此以中行为氏。宣公十二年春天,楚庄王包围郑国。三月攻克郑国。郑襄公袒露上身牵着羊来迎接,请求受命。左右的人说:“不能答应。”楚庄王说:“他们的国君能谦卑待人,必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退兵三十里后答应了他,讲和。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统领中军,先縠辅佐他。晋军在敖、鄗之间。楚庄王派人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盟约的日期已经确定。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做车右,摄叔做副车右,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时旗帜倒下,靠近敌营就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右进入敌营,割下耳朵、抓获俘虏后返回。”都按照各自所听到的去做然后返回。晋军追击他们,左右夹击。楚人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赵旃发怒,放走了楚国的挑战者,于是请求作战。楚庄王准备了三十辆广车,分为左右两队。右广在鸡鸣时驾车,日中时解车休息。左广接替,日入时解车休息。乙夘日,楚庄王乘坐左广去追击赵旃。赵旃弃车逃跑。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下军争夺船只,船里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到了黄昏,楚军在邲扎营。晋国剩余的军队无法列阵,连夜渡河,所以史书说:“晋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军在邲作战,晋军大败。”晋军回国,桓子请求处死。景公想答应。士贞子劝谏,晋侯让桓子恢复职位。十四年夏天,晋军讨伐郑国,是因为邲之战的缘故,告知诸侯,检阅军队后返回。这是桓子的谋划。在此之前,赤狄讨伐晋国,到达清地。十五年六月,荀林父打败赤狄,灭掉潞国,带着潞子婴儿回国。晋侯赏赐桓子一千户狄人臣民。子庚继位,这就是宣子。

阳处父,是晋国的大夫。担任太傅在三十三年。晋国侵犯蔡国,楚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泜水扎营。阳处父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侵犯顺从的人,武德不违背敌人。您如果想作战,我们就退兵舍营。您渡河列阵,快慢听凭命令。不然,拖延我军,耗费财力,也没有益处。”于是驾车等待。楚子上拖延时间。阳处父宣告说:“楚军逃跑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国了。文公六年,晋国在夷地检阅军队,裁减两军,让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检阅军队,更换中军将领。阳处父,是成季的属臣,所以偏袒赵氏,并且认为赵盾有能力,说:“任用能人,对国家有利。”因此提拔了他。贾季怨恨阳处父改变他的班次。九月,派续鞫居杀害阳处父。史书说:“晋国杀了它的大夫,是侵夺官职。”起初,阳处父出使卫国,返回时经过〇地,〇地的嬴氏说:“我寻求君子很久了,现在才得到。”举荐并跟随他。阳处父在路上与他交谈,到温地就让他回去了。他的妻子问他。嬴氏说:“因为刚强,《尚书》说:‘深沉潜藏的人用刚强克服,高明显达的人用柔顺克服。’这位先生两者兼有,难道不会灭亡吗?上天作为刚德的象征,尚且不违背时势,何况在人呢?我看到他的容貌而想要他,听到他的言语而厌恶他。容貌,是情感的华彩;言语,是容貌的关键。两者结合然后行动,分离就有裂痕。现在阳处父的容貌,弥补了他言语的匮乏,不符合他的实际。华而不实,是怨恨聚集的地方。触犯并聚集怨恨,不能安定自身。我害怕得不到他的利益,却遭受他的祸害,因此离开了他。”

公孙敖,是鲁国的卿。这就是穆伯,父亲叫庆父,字共仲。是桓公的庶长子,所以叫孟孙氏。文公元年春天,周天子派内史叔服来吊唁公孙敖的葬礼。听说他能相面,见了他两个儿子。叔服说:“谷会吃得好,子难会收尸。子谷下部丰满,必定……”

有后于鲁国。」文八年冬,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已氏焉。十四年卒。初,穆伯之从已氏也,鲁人立文伯。文伯,谷也,是为孟文子。文公欲弛文子之宅,使谓之曰:「吾欲利子于外之寛者。」对曰:「夫位,政之建也;署,位之表也;车服,表之章也;宅,章之次也;禄,次之食也。君议五者以建政爲不易之道也。今有司来命,易臣之署与其车服,而曰将易而次为寛利也。夫署所以朝夕防君命也。臣立先臣之署,服其车服,为利故而易,其次是辱君命也,不敢闻命。若罪也,则请纳禄与车服而违署,唯里人所命。」公弗取。臧文仲闻之曰:「孟孙善守矣,其可以盖穆伯而守其后于鲁乎?」

译在鲁国保有后代。」文公八年冬天,(孟穆伯)前往周王室吊丧,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跟随已氏去了。十四年去世。当初,穆伯跟随已氏时,鲁国人拥立了文伯。文伯名叫谷,这就是孟文子。文公想要拆毁文子的住宅,派人对他说:「我想让你在郊外宽敞的地方得到利益。」文伯回答说:「官位,是建立政权的根基;官署,是官位的标志;车马服饰,是标志的彰显;住宅,是彰显的次序;俸禄,是次序中的供养。国君讨论这五项来建立政权,作为不可改变的原则。现在有关官员来传达命令,改变我的官署和我的车马服饰,却说将要改变我的住宅次序以换取宽敞和利益。官署是用来早晚防备传达国君命令的。我站在先臣的官署,穿着先臣的车马服饰,为了利益而改变,这是轻视国君的命令,我不敢接受命令。如果这是罪过,那么请允许我缴纳俸禄和车马服饰并离开官署,只听任里中人的命令。」文公没有采纳。臧文仲听说后说:「孟孙善于坚守原则,大概可以掩盖穆伯的过失并在鲁国守住他的后代吧?」

賛曰:「栁下惠之圣非孟子不能知。而仲尼所以深责臧文仲者,以文仲之知足以知其贤也。若众人则固不足责矣。王孙满机虚发于奸齿从容片言杜问鼎之谋贤矣哉!冢宰职谨四海,而周公阅争权嚚讼下取决于诸侯之卿,周室其卑矣。处父以下干上,亦足以杀其躯也。」

  春秋臣传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      宋 王当 撰文公

  晋范武子【士防】

范武子,晋卿士防也,字季。士蔿之孙,士蔿生成伯,成伯生武缺,武缺生士防。佐文、襄、灵、成、景,始以士爲氏。及食邑于随,故名字諡着随。后受范,更曰范氏。文公七年,赵宣子背先蔑,立灵公,败秦师于令狐,先蔑奔秦,士防从之。士防在秦三年,不见士伯其人,曰:“能亡人于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士季曰:“吾与之同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及归,遂不见。文十二年,河曲之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防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十三年,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郤成子曰:“不如随防。”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以诱士防。秦伯许之。履士防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防,士防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孥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防,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孥,其处者为刘氏。灵公之杀宰夫也,赵盾、士季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防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若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惟羣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卒不改。宣三年,晋成公伐郑,及郔,郑及晋平,防入盟。十二年,楚围郑,晋人救郑,及河,闻郑既及楚平,荀桓子欲还。武子曰:“善。”防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楚军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乗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彘子曰:「不可。」晋师终败于邲。十六年春,防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防将中军,且为太傅。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职曰:「禹称善人,不善人逺,此之谓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善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谚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是无善人之谓也。冬,晋侯使防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武子私问其故。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爼。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修晋国之法。十七年,武子请老。郤献子为政。宋之盟,楚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

译赞曰:“柳下惠的圣德,不是孟子就不能知晓。而孔子之所以深深责备臧文仲,是因为臧文仲的智慧足以知道柳下惠的贤德。如果是普通人,本来就不足以责备了。王孙满机智地虚发一箭,从容地用片言阻止了楚庄王问鼎的阴谋,真是贤德啊!冢宰的职责是谨慎地治理天下,而周公却与争权好讼的人在下层决断,听命于诸侯的卿大夫,周王室真是衰微了。处父以下犯上,也足以招致杀身之祸了。”

春秋臣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 宋 王当 撰文公

晋范武子【士会】

范武子,是晋国卿大夫士会,字季。他是士蔿的孙子,士蔿生成了伯,成伯生了武缺,武缺生了士会。他辅佐了文公、襄公、灵公、成公、景公,开始以“士”为氏。等到在随邑受封食邑,所以名字和谥号都记载在随邑。后来受封范邑,改称为范氏。晋文公七年,赵宣子违背先蔑的意愿,拥立灵公,在令狐打败秦军,先蔑逃奔秦国,士会跟随他。士会在秦国三年,没有见到士伯这个人,说:“能在国内使人逃亡,却不能在这里相见,有什么用呢?”士季说:“我与他同罪,不是出于道义,还能见什么呢?”等到回国后,士会就不再相见。晋文公十二年,河曲之战,秦伯对士会说:“怎么作战?”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部属叫臾骈,必定是这次谋划的主使,想要消耗我们的军队。赵氏有个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女婿,受宠但懦弱,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而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敌的人肆意行动,或许可以。”十三年,赵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祸难日益逼近,怎么办?”中行桓子说:“请召回贾季。”郤成子说:“不如召回随会。”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会。秦伯答应了。在朝堂上踩士会的脚,秦伯在河西驻扎军队,魏人在河东。魏寿余说:“请让河东的人中能与那两三个官员交谈的人,我与他一起。”先派士会,士会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如果违背诺言,我死,妻子儿女被杀,对君主没有益处,不可后悔。”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不归还你的妻子儿女,有如黄河。”于是出发,绕朝赠送给他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只是没有被采用罢了。”渡过黄河后,魏人喧哗着返回。秦人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留在秦国的人成了刘氏。灵公杀宰夫时,赵盾、士季担忧,准备进谏。士季说:“进谏如果不被采纳,就没有人继续了。”士会请求先上,如果不被采纳,你就继续。三次进见直到屋檐下,然后灵公看着他,说:“我知道自己的过错了,将改正。”士会叩头回答说:“人谁没有过错,过错能改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像这样,能弥补过错的就很少了。君主如果有始有终,那么国家就稳固了,岂只是群臣依赖他?又说:‘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能弥补过错。君主能弥补过错,衮服就不会废弃了。”最终没有改正。晋宣公三年,晋成公讨伐郑国,到达郔地,郑国与晋国讲和,士会入盟。十二年,楚国围攻郑国,晋国人救援郑国,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桓子想返回。武子说:“好。”士会听说用兵要观察衅隙然后行动,德行、刑罚、政事、典礼不改变,是不可抵挡的。楚军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乏,君主没有怨言。政事有常法了。楚军出征,右军驾车,左军追击,前军侦察,中军指挥,后军精锐。百官模仿事物而行动,军政不告诫就完备,能运用典章了。他们的君主举荐人才,内姓从亲近的人中选,外姓从旧臣中选,举荐不失去德行,赏赐不失去功劳。老人有恩惠,旅人有施舍。君子小人,物品有服章。贵者有常尊,贱者有等威。礼制不违背了。怎么抵挡他?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是军队的好政令。兼并弱国,攻击昏昧的国家,这是武力的好常法。你姑且整顿军队而遵循武力的常法吧?还有弱而昏昧的国家,何必是楚国?彘子说:“不行。”晋军最终在邲地战败。十六年春,士会率领军队灭掉赤狄甲氏以及留吁、铎辰。三月,进献狄人的俘虏。晋侯向周王请求。戊申日,周王用黻冕任命士会统领中军,并且担任太傅。于是晋国的盗贼逃奔到秦国。羊舌职说:“禹称颂善人,不善的人远离,说的就是这个。”《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善人在上位。善人在上位,那么国家就没有侥幸的人。谚语说:“百姓多侥幸,是国家的不幸。”这就是没有善人的意思。冬天,晋侯派士会平定王室。周定王设宴款待他,原襄公主持礼仪。菜肴中有蒸肉。武子私下询问原因。周王听说后,召见武子说:“季氏难道没听说过吗?王室宴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应当享,卿应当宴。这是王室的礼制。”武子回国后讲求典礼,以修定晋国的法度。十七年,武子请求退休。郤献子执政。宋国的盟会,楚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如何?”赵孟回答说:“夫子家中事务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话。”子木回国后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取悦神人,适宜他光耀辅佐五位君主以

爲盟主也。」子燮、鲂、燮有传。鲂是为彘季。悼公以为卿,曰:「武子之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晋国,至于今是用。文子勤身以定诸侯,至于今是赖。夫二子之德,其可忘乎?故以彘季平其宗。初,叔向告赵文子曰:「随武子纳谏不忘其师,言身不失其友。事君不援而进,不可而退。」孔子亦谓子贡曰:「其事君也,不敢爱其死,然亦不敢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君谏则进而用之,不谏则行而退。」盖武子之行也。

译作为盟主。”子燮、鲂、燮都有传记记载。鲂就是彘季。悼公任命他为卿,说:“他是武子的弟弟,文子的同母弟。”武子宣扬法度来安定晋国,直到今天还在沿用。文子勤勉自身来安定诸侯,直到今天还在依赖。这两位贤人的德行,难道可以忘记吗?所以用彘季来安抚他的宗族。起初,叔向告诉赵文子说:“随武子接受劝谏而不忘记自己的老师,说话行事不背离自己的朋友。侍奉君主,不攀附援引而求进,不可行时就退隐。”孔子也对子贡说:“他侍奉君主,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但也不敢忘记保全自身。谋划自身利益时不抛弃朋友。君主采纳劝谏就进身而被任用,不采纳劝谏就离去而退隐。”这大概说的就是武子的品行。

晋韩献子

韩献子名厥,晋卿也。韩万之▯孙子,与之子赵宣子言于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乘车干行,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车,其谁安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吾言汝于君,惧汝不能也。举而不能,党孰大焉?事君而党,吾何以从政?吾故以是观汝,汝勉之。茍从是行也,长晋国者非汝而谁?”皆告诸大夫曰:“二三子可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于罪矣。”成公六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献子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恱从之。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栾书中行偃之执厉公也,召厥,厥辞曰:“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安用厥也?”中行偃欲攻之,栾书曰:“不可。其身果而辞顺,顺无不行,果无不彻。犯顺不祥,伐果不克,乃止。”十八年,悼公即位。冬,楚伐宋,华元告急。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救宋,楚子遂还。襄公七年十月,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云:‘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献子遂老。晋侯谓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献子虽老,晋之大政从咨焉。立赵文子,厥之力也。无忌卒,子襄嗣为公族大夫。

  鲁季文子

季文子,鲁卿季孙行父也。季友之孙,是为季孙。十五年秋,齐人侵我西鄙,文子告于晋。齐懿公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巳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十八年,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文子使太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敎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坠。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爵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爲贼,掩贼为藏,窃贿爲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防。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敎于四

译晋韩献子

韩献子名叫韩厥,是晋国的卿大夫。他是韩万的曾孙,赵宣子向晋灵公推荐他,让他担任司马。在河曲之战中,赵孟派人驾驶乘车冲撞军队行列,韩厥抓住并杀死了那人。大家都说:“韩厥一定活不成了。”他的主公早上提拔他,晚上他就杀了主公的车夫,谁还能安心呢?赵宣子召见他并礼遇他,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结好而不结党。用公正来举荐贤能,这是结好;出于私心来举荐,这是结党。我向君主推荐你,是担心你做不到。举荐了却做不到,还有比这更大的结党之罪吗?侍奉君主却结党,我凭什么处理政事?所以我用这件事来观察你,你努力吧。如果按照这样做,长期执掌晋国政权的不是你还有谁呢?”他把这事告诉各位大夫说:“你们可以祝贺我了!我举荐韩厥很得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免于罪过了。”晋成公六年,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各位大夫都说:“一定要住在郇瑕氏的地方,那里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君主快乐,不可错过。”韩献子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浅,那里的恶劣容易显现。恶劣显现百姓就会愁苦,百姓愁苦就会陷入困境,于是会有沉溺和脚气肿大的疾病。不如新田,那里土地深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和浍水来排泄污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百姓就会骄奢淫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成公高兴并听从了他的建议。四月丁丑日,晋国迁都到新田。栾书和中行偃拘捕晋厉公时,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有人敢做主祭的人,何况是君主呢?’你们不能侍奉君主,用我做什么呢?”中行偃想要攻打他,栾书说:“不行。他行事果断而言辞顺从,顺从没有行不通的,果断没有不彻底的。冒犯顺从的人不吉利,攻打果断的人不能取胜,于是作罢。”十八年,晋悼公即位。冬天,楚国攻打宋国,华元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人心,必须先勤劳。成就霸业、安定疆土,要从宋国开始。”晋国救援宋国,楚王于是撤退。晋襄公七年十月,韩献子告老,公族大夫穆子有残疾,将要立他,他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早晚勤勉吗?是说路上露水太多。’又说:‘不亲身去做,百姓不会信任。’无忌没有才能,谦让可以吗?请立赵起吧。”他与田苏交游,并说:“他喜好仁德。《诗经》说:‘谨慎恭顺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听闻,赐你大福。’体恤百姓是德,正直是正,纠正邪曲是直,三者结合就是仁。像这样神明就会听闻,大福就会降临,立他不可以吗?”庚戌日,派赵宣子上朝,韩献子于是告老。晋侯认为赵无忌仁德,让他掌管公族大夫。韩献子虽然告老,晋国的大政还要咨询他。立赵文子,是韩厥的功劳。赵无忌去世,儿子赵襄继任公族大夫。

鲁季文子

季文子,是鲁国卿大夫季孙行父。他是季友的孙子,这就是季孙。十五年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文子向晋国报告。齐懿公认为诸侯不能做什么,于是攻打曹国,进入其外城,讨伐曹国来朝见的事。季文子说:“齐侯大概不能免祸了吧?自己无礼,却去讨伐有礼的人,说‘你为什么行礼’?礼是用来顺从天道的,天道如此。自己反而违背天道,又去讨伐别人,难以免祸了。”《诗经》说:“为什么不相畏?不畏惧上天。”君子不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是畏惧上天。《周颂》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不畏惧上天,还能保全什么?以动乱夺取国家,奉行礼制来守卫,还担心不能善终,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存在了。十八年,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喜爱季佗而废黜了仆,并且在国内多行无礼之事。仆依靠国人杀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献给宣公。宣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一定要授予。”季文子派司寇把他赶出边境,说:“今天一定要到达。”宣公问其原因,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行父侍奉君主的礼节,行父奉行并周旋其间,不敢丢失。他说:‘看到对君主有礼的人,侍奉他就像孝子供养父母一样;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先君周公制定周礼说‘用准则来观察德行,用德行来处理事务,用事务来衡量功劳,用功劳来供养百姓’。制定誓命说:‘破坏准则就是贼,包藏贼人就是藏,窃取财物就是盗,盗取器物就是奸。’主藏之名,依赖奸诈之用,作为大防备。德行有常法不可赦免,记载在九刑中。不忘行父回顾莒仆,没有可以效法的。孝敬忠信是吉德,盗贼藏奸是凶德。莒仆,论他的孝敬,他杀了君父;论他的忠信,他窃取了宝玉。他是盗贼,他的器物是奸兆。保护并利于他,就是主藏。以此训导,百姓就没有准则了,不衡量善行,而都在于凶德,所以要驱逐他。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不陨落他们的名声,直到尧的时候。尧不能举用,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以衡量百事,没有不时序的,地平天成。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

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隠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皡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竒。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敎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賔于四门,流四凶族,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是以尧崩,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爲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愼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成公二年,行父帅师败齐师于鞌,齐人归我汶阳田。四年夏,公如晋,景公见公不敬,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六年二月,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齐侯败于鞌而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侵地。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配偶,而况霸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鄢陵之战,公出于坏隤,晋侯不见公,将执公。行父曰:「臣有罪,执其君子;有罪,执其父。此听失之大者也。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执臣之君,吾惧听失之,爲宗庙羞也。」九月,晋人执文子于苕邱,公还,使声伯请季孙于晋。范文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乃许鲁平,赦季孙。襄五年十二月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子宿嗣有传。

译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季孝,内政平和则外务成就。从前帝鸿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掩盖正义、隐藏奸邪,喜好施行凶暴的德行,与丑恶之人、恶劣之物同类,顽固愚昧而不友善,与奸邪之人结党营私,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浑敦。少皡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诚,崇尚修饰恶毒的言辞,安于进谗言、任用奸佞,听从谗言、搜求邪恶,以此来诬蔑盛德之人,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导,不懂言语,告诉他道理则顽固,放任他则愚昧,傲慢狠毒地违背明德,扰乱天理常道,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一直到尧的时候,尧也不能铲除他们。缙云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贪恋饮食,冒犯财货,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能得到满足,聚敛积蓄财物,不知道限度,不区分孤寡之人,不体恤穷困匮乏之人,天下的百姓将他与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舜辅佐尧,在四门接待宾客,放逐这四个凶恶的家族,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因此尧去世时,天下像一个人一样,同心拥戴舜,让他做天子,因为他举用了十六位贤相,去除了四个凶恶之人。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谨慎地弘扬五常之教,五常之教得以顺从,没有违背教化的。”说:“让他掌管百官事务,百官事务按时序进行,没有废弃的事情。”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庄重肃穆,没有凶恶之人。”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现在行父虽然没有得到一个贤人,但除去了一个凶恶之人,这也是舜二十项大功中的二十分之一,或许可以免于罪过吧?

成公二年,行父率领军队在鞌地击败齐军,齐人归还了我们汶阳的田地。四年夏天,鲁公前往晋国,晋景公接见鲁公时不恭敬,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晋侯的命运掌握在诸侯手中,能不恭敬吗?六年二月,文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这是不合礼制的。听从别人的意见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应出于自己,而不是出于别人。齐侯在鞌之战中战败回国后,吊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饮酒、不吃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别人的国君七年不饮酒、不吃肉呢!”请求归还所有侵占的土地。八年春天,晋侯派韩穿来告知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成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于是对齐国用兵,使齐国将田地归还给我们。现在有两种命令,说将田地归还给齐国,以诚信施行道义,以道义成就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并怀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会不离心离德呢?”《诗经》说:“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回,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呢?士人的反复无常尚且丧失配偶,何况是霸主呢?霸主将凭借恩德,却如此反复无常,将如何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害怕晋国不能深谋远虑,从而失去诸侯,因此敢私下进言。

鄢陵之战,鲁公逃到坏隤,晋侯没有接见鲁公,将要拘捕鲁公。行父说:“臣有罪,拘捕他的国君;有罪,拘捕他的父亲。这是听从命令的最大失误。现在这是我的罪过,放过我的身体而拘捕我的国君,我害怕听从命令的失误,成为宗庙的耻辱。”九月,晋人在苕邱拘捕了文子,鲁公回国,派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范文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国君,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粮食,能不称为忠诚吗?”于是允许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襄公五年十二月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鲁公在位,家宰准备家器,为葬礼做准备,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粮食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对公室的忠诚,辅佐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人积蓄,能不称为忠诚吗?子宿继承爵位,有传记记载。

晋解扬

解扬,晋大夫也。文八年,晋侯使解扬归匡戚之田于卫,且复致公壻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境。宣公十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庄王围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爲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爲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鲁叔孙得臣

叔孙得臣,鲁卿,庄叔也。祖叔牙,是曰僖叔。桓公之子叔牙,赐酖死。季友立其后,爲叔孙氏也。元年,天王使毛伯卫来锡公命。得臣如周,拜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假乐》。十一年,鄋瞒伐我。冬十月,得臣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长狄兄弟三人,泆宕中国,瓦石不能害。得臣最善射,射其目,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鄋瞒,长狄之种,防风氏之后。宣五年卒,子侨如嗣,有传。

  晋狐射姑

狐射姑字季佗,狐偃之子也。食于贾,亦曰贾季。文公之出,贾佗从焉。文公以长事之,为太师。文六年初,晋侯使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曰:「古者君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贤者,不使贤者佐仁者。今赵盾贤,射姑仁,其不可乎?」襄公乃使盾将中军,以射姑佐之。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乃使杀阳处父,遂奔狄。赵盾使防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防骈。防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捍之,送致诸境。文七年秋,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鄷舒,且让之。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曰:「赵衰,冬日之日;赵盾,夏日之日。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晋赵盾

赵盾,字孟,赵衰之子也。是曰赵宣子。文公六年,为中军,于是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夲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太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十四年,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葘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云云。”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云云。宣子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云云。败秦师于令狐。宣二年,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与士季见之,问其故而患之。士季谏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徃,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秋七月,晋侯饮盾酒,伏甲士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爲?”宫中甲鼓而起,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

译晋解扬

解扬是晋国的大夫。鲁文公八年,晋侯派解扬把匡、戚两地的田地归还给卫国,并且再次确认公婿池的封地,从申地一直延伸到虎牢的边境。鲁宣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抵御楚庄王围攻宋国,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求救,晋国派解扬出使宋国,让他告诉宋国人不要向楚国投降,说:“晋国的军队全部出动,快要到了。”郑国人囚禁了解扬,把他献给楚国,楚王用丰厚的财物贿赂他,让他改变原来的话,解扬不答应。楚王三次威逼利诱,解扬才答应下来。楚王把他放在楼车上,让他向宋国人喊话,解扬于是传达了晋君的命令。楚王将要杀他,派人对他说话说:“你已经答应我却又违背诺言,是什么缘故?不是我缺乏信用,而是你抛弃了信用,赶快接受你的刑罚吧。”解扬回答说:“我听说,君主能够制定命令叫做义,臣子能够承受命令叫做信,用信来承载义并实行它叫做利。谋划不失去利用来保卫国家,这是百姓的主宰。义没有第二种信,信没有第二种命。您贿赂我,是不了解命令啊。我接受命令出使,宁死也不毁弃命令,又怎么能被贿赂呢?我答应您,是为了完成使命。死了而完成了使命,是我的福分。我的国君有信用,我作为臣下得以死节,还求什么呢?”楚王放了他,让他回国。

鲁叔孙得臣

叔孙得臣是鲁国的卿,即庄叔。他的祖父是叔牙,被称为僖叔。桓公的儿子叔牙,被赐毒酒而死。季友立了叔牙的后代,形成了叔孙氏。鲁文公元年,周天子派毛伯卫来赐给鲁公命令。得臣出使周朝,拜见鲁公后前往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宴请鲁公,吟诵《菁菁者莪》这首诗。庄叔带着鲁公走下台阶拜谢说:“小国接受大国的命令,怎敢不谨慎礼仪?您用大礼赏赐我们,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不过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啊。”晋侯走下台阶辞谢,登上台阶完成拜礼。鲁公吟诵《假乐》这首诗。鲁宣公十一年,鄋瞒国攻打我国。冬天十月,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俘获了长狄侨如。长狄兄弟三人,在中原地区横行,瓦石不能伤害他们。得臣最擅长射箭,射中了侨如的眼睛,侨如的身体横卧占满了九亩地,得臣砍下他的头颅并用车载着。眉毛露在车轼上。鄋瞒是长狄的后代,防风氏的后人。鲁宣公五年得臣去世,儿子侨如继承爵位,有传记记载。

晋狐射姑

狐射姑字季佗,是狐偃的儿子。食邑在贾地,也叫贾季。晋文公流亡时,贾佗跟随了他。文公因为贾佗年长而侍奉他,让他担任太师。鲁文公六年初,晋侯派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说:“古代君主派遣臣子,让仁爱的人辅佐贤能的人,不让贤能的人辅佐仁爱的人。现在赵盾贤能,射姑仁爱,这难道不可以吗?”襄公于是派赵盾统领中军,让射姑辅佐他。贾季怨恨阳处父改变他的班次,就派人杀了阳处父,于是逃奔到狄国。赵盾派防骈护送贾季的家属。在夷地的搜地,贾季杀了防骈。防骈的部下想杀尽贾氏家族来报仇。臾骈说:“不可以,我听说以前的志书上有这样的话:‘报答恩惠,报复怨恨,不牵连后代。’这是忠道的做法。夫子对贾季有礼,我因为贾季的宠幸来报复私怨,恐怕不可以吧?凭借别人的宠幸,不是勇敢;减少怨恨却增加仇敌,不是明智;因私利损害公义,不是忠诚。抛弃这三点,拿什么来侍奉夫子呢?”臾骈备齐了贾季的家属以及他们的器具、财物,亲自率领卫士保护他们,送到边境。鲁文公七年秋天,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派使者向晋国报告。赵宣子派使者通过贾季询问鄷舒,并且责备他。鄷舒问贾季说:“赵衰和赵盾谁更贤能?”贾季说:“赵衰像冬天的太阳;赵盾像夏天的太阳。冬天的太阳可爱,夏天的太阳可畏。”

晋赵盾

赵盾,字孟,是赵衰的儿子。这就是赵宣子。鲁文公六年,赵盾担任中军将,从此开始主持国家政务,制定事典,端正法度与刑罚,审理狱讼,督察逃亡者,依据契约,治理旧的积弊,确立等级礼仪,延续常设的官职,提拔被压抑的人才。事情完成后,把这些交给太傅阳处父和太师贾佗,让他们在晋国推行,作为常法。鲁文公十四年,赵盾率领诸侯的八百辆战车,把捷葘送到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送来的貜,而且年纪更长。”赵宣子说:“推辞的话很顺从却不听从,不吉祥。”于是返回。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动乱的缘故,想立年长的君主。赵孟说:“立公子雍……”贾季说:“不如立公子乐。”派先蔑、士防到秦国迎接公子雍。贾季也在陈国召来公子乐。赵孟派人把他们杀在郫地。鲁文公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赵宣子于是违背先蔑的意见而立灵公……在令狐打败秦军。鲁宣公二年,灵公不像君主,横征暴敛来装饰墙壁,从台上弹人观看他们躲避弹丸。厨师煮熊掌没煮熟,灵公杀了他,把尸体放在畚箕里,让妇人载着经过朝廷。赵盾和士季看到了,询问缘故并为此担忧。士季劝谏,灵公不改正。赵宣子屡次劝谏,灵公厌恶他,派鉏麑去刺杀他。鉏麑清晨前往,寝门已经开了,赵盾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坐着打盹。鉏麑退下,感叹着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宰。杀害百姓的主宰,不忠;抛弃君主的命令,不信。两者占其一,不如去死。”撞槐树而死。秋天七月,晋侯请赵盾喝酒,埋伏甲士准备攻击他。赵盾的护卫提弥明知道了,快步登上台阶说:“臣子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杯,不符合礼制。”于是扶着赵盾走下台阶。晋侯唆使猛犬咬赵盾,提弥明搏斗杀死了狗。赵盾说:“抛弃人而用狗,虽然凶猛有什么用?”宫中的甲士击鼓而起,提弥明在起初就死了。赵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在翳桑,看见灵辄饿着,询问他的病情说:“三天没吃东西了。

”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爲之箪食与肉,寘诸槖以与之。既而与爲公介,倒防以御公徒而免之。问其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九月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爲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隠。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爲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

译赵宣子吃了,留下了一半,问他说:“我在外做官三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现在离她近了,请把剩下的食物送给她。”赵宣子让他把剩下的都吃了,并为他准备了饭食和肉,放在口袋里交给他。不久,赵宣子担任晋灵公的卫士,倒转盾牌抵挡晋灵公的武士,从而救下了他。赵宣子问他的缘故,他回答说:“是翳桑那个饥饿的人。”赵宣子问他的姓名和住处,他不告诉就退下了,于是自己逃亡了。九月乙丑日,赵穿在桃园攻打晋灵公。赵盾没有走出山门就回来了。太史记载说:“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并在朝廷上展示。赵盾说:“不是这样。”太史回答说:“你是正卿,出逃没有越过国境,回来又不讨伐弑君贼,不是你是谁?”孔子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据实直书不隐讳。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为了遵守法度而承受恶名,可惜啊,如果越过了国境就可以免罪了。”

宋华元

华元,宋卿也,太宰华督之曽孙。宣公二年,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元御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元。将战,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爲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诗》所谓“人之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宋人以兵车百乗,文马百驷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元爲植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乗,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成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皆王礼也。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爲?

  郑公子归生

公子归生,字子家,郑大夫也。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弑灵公。书“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权不足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

賛曰:春秋之臣,若范武子之德,吾无间然矣。其事上也忠,其虑事也审其居家也理,其临民也治。使遇明主,其功烈岂止如是而已哉?韩献子之忠正,亦亚也。忠故不狥私,正故不能防以非义是所以善始善终爲国之老,而咨正焉。季文子相三君,家无私积可谓贤矣。解扬受命,不爲利回,不爲威屈,古之【阙】使也。名以制义也。晋侯克敌而名其子曰仇、曰成师叔孙获敌而名其子曰侨曰虺,亦足以兆乱也。共仲之乱季友出疆而归讨贼春秋美之。赵盾徃而不反,反而不爲正卿则已矣。身为正卿,反不讨贼又从而任使之。赵穿之事,盾不无憾焉,不然胡爲莫敢谁何也?春秋别嫌疑,正名分,岂以隠昧而加人以恶者哉?盖原情得之矣。

  春秋臣传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一宋王当撰宣公

  鲁孟献子

孟献子,孟文伯之子仲孙蔑也,爲鲁卿。九年,春,天王使来徴聘。夏,蔑聘于周,王以爲有礼,厚贿之。楚子围宋,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明年防楚于宋。襄三年,盟于长樗,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十五年,宋向戌来聘,见献子之室,尤之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闲。”献子善观人。郤锜来聘,将事不敬,知其必亡。郑子耳,一岁三用师,知其必有灾。既而悉如其言。子它是爲子服氏。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爲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麤而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未闻以妾与马。”文子以告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食不过稂莠。文子闻之曰:“过而能改,民之上

译宋华元

华元是宋国的卿,太宰华督的曾孙。宋宣公二年,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来攻打宋国。华元在大棘抵御郑军作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羊斟没有分到。等到交战时,羊斟说:“上次杀羊,由你做主;今天的事,由我做主。”于是驾车进入郑军阵营,所以宋军战败。君子认为羊斟不是人,因为个人的怨恨导致国家失败、百姓遭殃,还有什么刑罚比这更重呢?《诗经》所说的“没有良善之心的人”,大概说的就是羊斟吧?残害百姓以逞私欲。宋人用一百辆兵车、一百匹文马向郑国赎回华元,刚走到一半,华元逃回宋国,站在门外,通报后才进去,见到叔牂,说:“是你的马导致失败。”叔牂回答说:“不是马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后来华元回国奔丧。宋国修筑城墙,华元为筑城的人唱道:“瞪着眼睛,挺着大肚子,丢弃铠甲逃回来。胡须稀疏又稀疏,丢弃铠甲又回来。”让他的副驾车的人,对他说:“牛还有皮,犀牛和野牛的皮还多,丢弃铠甲怎么办?”役夫说:“即使有皮,丹漆从哪里来?”华元说:“去掉它。”因为人口众多,我们人少。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使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用人殉葬,加重器物,备齐棺椁,有四角,棺上有翰桧,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里是不忠臣,臣子应该治理烦乱、消除疑惑,因此伏死而争。现在这两个人,君主活着时放纵他的疑惑,死了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君主抛弃在恶行中,算什么臣子?

郑公子归生

公子归生,字子家,是郑国的大夫。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公子宋和子家将要进见,子公的食指跳动,向子家展示说:“以前我这样,一定尝到美味。”等到进去,宰夫将要杀鼋,两人相视而笑。灵公问他们,子家告诉了灵公。等到给大夫吃鼋,召子公却不给他。子公愤怒,在鼎里蘸手指,尝了一下就出来了。灵公愤怒,想杀子公。子公和子家谋划,先对子家说:“牲畜老了还害怕杀它,何况君主呢?”反过来谗言子家。子家害怕而跟随他。夏天,弑杀灵公。史书说“公子归生弑杀他的君主夷”,是因为权力不足。君子说:“仁德而不威武,不能达成目的。”

赞曰:春秋时期的臣子,像范武子的德行,我没有异议。他侍奉君主忠诚,考虑事情审慎,居家治理有序,面对百姓治理得当。如果遇见明君,他的功业岂止如此而已?韩献子的忠正,也仅次于他。忠诚所以不徇私情,正直所以不能防止不义,因此善始善终,成为国家的元老,咨询正道。季文子辅佐三位君主,家中没有私积,可以说是贤德。解扬接受命令,不为利益所动摇,不为威势所屈服,是古代的使者。名分用来制约义理。晋侯战胜敌人而给儿子取名叫仇、叫成师,叔孙获敌而给儿子取名叫侨、叫虺,也足以预示动乱。共仲作乱,季友出国归来讨伐贼人,春秋赞美他。赵盾前往而不返回,返回而不做正卿就算了。身为正卿,返回不讨伐贼人,又跟随任用他。赵穿的事,赵盾没有遗憾吗?不然为什么没有人敢指责他?春秋辨别嫌疑,端正名分,难道因为隐晦而给人加恶名吗?大概推究情由得到的。

春秋臣传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一宋王当撰宣公

鲁孟献子

孟献子,孟文伯的儿子仲孙蔑,是鲁国的卿。九年,春天,天王派使者来征聘。夏天,仲孙蔑聘问周王室,周王认为他有礼,厚赠他财物。楚子包围宋国,献子对鲁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侵害,聘问时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见时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划其不免。现在楚在宋,君主请考虑。”鲁公说明年防备楚在宋。襄公三年,在长樗结盟,献子辅佐鲁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而君主辱没稽首,寡君害怕了。”献子说:“因为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敌,寡君将望于君主,敢不稽首?”七年,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不从,于是免除牺牲。献子说:“我现在才知道有卜筮。郊祀后稷,以祈求农事,所以启蛰而郊,郊而后耕。现在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十五年,宋向戌来聘问,见到献子的居室,责备他说:“你有美名,而美化居室,不是所期望的。”回答说:“我在晋,我兄长做的,毁坏它重劳,且不敢闲。”献子善于观察人。郤锜来聘问,将事不敬,知道他必亡。郑子耳,一岁三次用兵,知道他必有灾。后来都如他所言。子它是子服氏。季文子辅佐宣成,没有穿帛的妾,没有吃粟的马。仲孙它说:“你是鲁上卿,辅佐两位君主了,妾不穿帛,马不吃粟,人认为你吝啬,且不华丽国家吗?”文子说:“我也愿意,但我看国人,他们的父兄吃粗食穿恶衣,而我美化妾与马,无乃不是相人吗?且我听说以德荣为国华,未听说以妾与马。”文子告诉献子,献子囚禁他七天。从此子服的妾,穿不过七升的布,马吃不过稂莠。文子听说后说:“过而能改,民之上

也。”使爲上大夫。

译也。”于是任命他担任上大夫。

楚孙叔敖

孙叔敖,楚令尹蔿艾猎也。父曰蔿贾。叔敖儿时出游而还,忧而不食。母问其故,泣而对曰:“吾闻见两头蛇者死,今日吾见两头蛇,恐去死无日矣。”母曰:“今蛇安在?”曰:“吾恐他人又见,已埋之也。”母曰:“无忧,有隂德者阳报之。德胜不祥,仁除百祸。”人闻之皆喻其仁也。虞邱子荐之以自代。少焉,虞邱子家干法,叔敖执而戮之。虞邱子喜,入言于王曰:“叔敖果可使持国政,奉法公平,未治而人信之。”十一年,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三旬而成,不愆于素。十二年,楚子围郑,既及郑平,晋人救郑。楚子北师,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敖弗欲曰:“昔歳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防,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爲无谋矣。”令尹南辕反斾,王告令尹改乗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魏锜、赵旃怒楚师。乙夘,王乗左广以逐赵旃。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楚人望其尘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乗晋军,晋军大败。叔敖爲令尹,施敎道民,上下和合,民皆乐其生。庄王以爲币轻,更以小爲大,百姓不便,皆去其业。敖言于王曰:“前日更币,今市令来言市乱,民莫安其处,次行不定。臣请遂令复如故。”王许之,下令三日而市复。楚俗好庳车,王以爲不便,马欲下令更之。敖曰:“令数下,民不知所从。臣请敎闾里尽高其梱,居半歳,民悉自高其车。此不敎而民从其化,近者视而效之,逺者望而法之。”故三得相而不喜,知其材自得之也。三去相而不悔,知非已之罪也。时有优孟者,敖知其贤,善待之。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徃见优孟,言我孙叔敖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孟曰:“若无逺有所之,即为叔敖衣冠,抵掌谈语。歳余,象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以爲叔敖复生,欲以爲相。孟曰:「妇言愼,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爲楚相,尽忠爲亷,以治楚国,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不足为也。」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叔敖子,封之寝邱四百户,后十世不絶。

  楚申叔时

申叔时,楚之申大夫也。夏徴舒之母曰夏姬,陈灵公通之。徴舒弑灵公。十一年冬,楚子伐之,因县陈。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爲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何故?”对曰:“夏徴舒之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夺之牛者不亦甚乎?’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楚子围宋,不克,将去之。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请成。楚共王将北师,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成十六年,晋厉公伐郑,楚子救之,过申。子反入见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

译楚国的孙叔敖

孙叔敖,就是楚国令尹蔿艾猎。他的父亲叫蔿贾。孙叔敖小时候外出游玩回来,忧愁得吃不下饭。母亲问他原因,他哭着回答说:“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今天我看见了两头蛇,恐怕离死不远了。”母亲问:“现在蛇在哪里?”孙叔敖说:“我担心别人再看见,已经把它埋掉了。”母亲说:“不要担心,有阴德的人会有阳世的回报。德行胜过不祥,仁德能消除各种祸患。”人们听说了这件事,都明白他的仁德。虞邱子推荐孙叔敖来代替自己。不久,虞邱子家触犯法律,孙叔敖逮捕并杀了他。虞邱子很高兴,进宫对楚王说:“孙叔敖确实可以主持国家政事,奉行法律公平无私,还没治理百姓,人们就信任他。”楚庄王十一年,修筑沂城,派封人考虑事务,交给司徒执行,估量工程确定工期,分配财物用具,平整木板和土坯,称量畚箕和土块,计算土石数量,商议远近,略定地基,准备干粮,估量官吏,三十天就建成了,没有违背原定的计划。楚庄王十二年,楚庄王包围郑国,刚与郑国讲和,晋国人来救援郑国。楚庄王率领军队北上,打算在黄河饮马后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撤退。宠臣伍参想作战,孙叔敖不想打,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已经不算没有战事了。如果作战而不防备,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事情顺利,孙叔敖就是没有谋略了。”令尹调转车头向南,楚王告诉令尹改乘战车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国的魏锜、赵旃对楚军发怒。乙夘日,楚王乘坐左广战车去追击赵旃。晋国人害怕这两个人的愤怒,派軘车去迎接他们。楚国人望见尘土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摆开阵势。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去逼近敌人,不要敌人来逼近我们。”于是快速进军,战车奔驰,士兵奔跑,冲击晋军,晋军大败。孙叔敖担任令尹,施行教化引导百姓,上下和睦,百姓都乐于生活。楚庄王认为货币太轻,改用小钱为大钱,百姓不便,都放弃了自己的职业。孙叔敖对楚王说:“前几天更换货币,现在市场官吏来报告市场混乱,百姓不能安居,次序行动都不稳定。我请求命令恢复原样。”楚王答应了,下令三天后市场就恢复了。楚国风俗喜欢低矮的车,楚王认为不便,想下令更改。孙叔敖说:“命令屡次下达,百姓不知道听从哪个。我请求教导乡里百姓把门槛都加高,过了半年,百姓自然就把车加高了。这是不教导而百姓顺从教化,近处的人看着效仿,远处的人望着效法。”所以他三次担任令尹而不喜,知道这是凭自己的才能得到的。三次被罢免而不后悔,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罪过。当时有个叫优孟的人,孙叔敖知道他有贤德,善待他。孙叔敖病重将死时,嘱咐他的儿子说:“我死后,你一定会贫困。你去见优孟,说我是孙叔敖的儿子。”过了几年,他的儿子穷困,背着柴草,遇见了优孟。优孟说:“你不要去远的地方,就穿上孙叔敖的衣冠,击掌谈笑。过了一年多,模仿孙叔敖,楚王和左右大臣都分辨不出,以为孙叔敖复活了,想让他担任令尹。优孟说:‘妇人说话要谨慎,不要做楚国的令尹,不值得做。像孙叔敖做楚国令尹,尽忠廉洁,治理楚国,楚王得以称霸。如今死了,他的儿子没有立锥之地,贫困背柴自己养活自己,不值得做。’于是楚庄王道歉,优孟就召来孙叔敖的儿子,封给他寝邱四百户,之后十代没有断绝。

楚国的申叔时

申叔时,是楚国的申地大夫。夏徵舒的母亲叫夏姬,陈灵公与她私通。夏徵舒杀了陈灵公。楚庄王十一年冬天,楚庄王讨伐他,趁机把陈国设为县。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后退出。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徵舒做不道义的事,杀了他的君主,我凭借诸侯的力量讨伐并杀了他。诸侯的县公,都来庆贺我,唯独你不庆贺,什么原因?”申叔时回答说:“夏徵舒的罪过很大,讨伐并杀了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人有句话说:‘牵着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田地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牛的人不也太过分了吗?’诸侯跟随您,说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把陈国设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结束,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说得好啊,我没听说过,把陈国恢复可以吗?”申叔时回答说:“可以啊,我们这些小人物,所说的就是从怀里拿出来再给他。”于是又封了陈国。楚庄王包围宋国,没有攻克,打算离开。申叔时驾车说:“筑屋舍返回耕田的人,宋国一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他。宋国人害怕,请求讲和。楚共王将要率领军队北上,申叔时老了,在申地,听说这件事说:“子反一定不能免祸,诚信用来守礼,礼用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都丧失了,想求得免祸吗?”成公十六年,晋厉公讨伐郑国,楚共王去救援,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将会怎样?”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势,信用来坚守事物。百姓生活丰厚而德行端正,使用有利而事务节制,时势顺遂而事物成功,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需求无不具备,各自知道极限。所以《诗经》说:‘确立我的众民,没有不是你的准则。’因此神灵降下福气,时运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和同听从,没有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拼死弥补缺失,这是作战之所以能胜利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亵渎盟约而违背诺言,违逆时势行动,而疲敝百姓以逞强,百姓不知道诚信,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到的境地,谁会拼死效力?你尽力吧,我不再见到你了。”

。”果败于鄢陵。孔子读史至楚复陈,喟然叹曰:“贤哉楚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之信。匪申叔之信,不能达其义;匪庄王之贤,不能受其训。”

译结果在鄢陵战败。孔子读到史书上楚国收复陈国的记载,感慨地叹息说:“楚王真是贤德啊,看轻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却看重一句承诺的信用。如果没有申叔的诚信,就无法传达他的道义;如果没有楚庄王的贤德,就无法接受他的规劝。”

郑子良【去疾】

子良名去疾,郑穆公之庶子也,爲郑卿。初,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与已兰,曰:“予爲伯儵予而祖也,以是爲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命之曰“兰”。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啓之,必将爲君,其后必蕃。”穆公生十一子:子然及子孔亡,子羽不爲卿,子罕、子驷、子良、子国、子印、子丰,子游是爲七穆。灵公卒,郑人欲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爲?”乃舍之,皆爲大夫。十年,楚伐郑,晋救郑,郑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自是晋楚交伐,卒子子耳嗣。襄十年,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十月,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杀子驷、子国、子耳。

  卫孙良夫【桓子】

孙良夫,卫卿也。是爲孙桓子。成二年,卫侵齐,卫师败。新筑人仲叔于奚救桓子,桓子是以免。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巳。」三年,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卫也,位爲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爲次国。晋爲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卫,礼也。

  楚公子婴齐

公子婴齐字子重,楚庄王之弟也。爲左令尹。成二年,晋伐齐,楚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德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户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师于蜀。十一月,公及诸侯之大夫盟婴齐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乗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愼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墍。』其是之谓乎?」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眀君而善用其众乎?」《泰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

  楚公子侧

公子侧字子反,楚司马也。楚子之围宋也,华元夜登子反之床而起之。子反曰:「子之国何如?」华元曰:「惫矣!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子反曰:「嘻!甚矣惫!吾闻之也,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之,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子反曰:「诺,勉之矣!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子反告于庄王,王曰:「嘻!甚矣惫!虽然,吾今取此,然后而归。」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军有七日之粮尔。」庄王怒曰:「子曷爲告之?」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是以告之也。」庄王曰:「诺,乃许之。」平成十六年,晋楚遇于鄢陵。楚晨压晋军而陈,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苖贲皇狥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

译郑子良【去疾】

子良名去疾,是郑穆公的庶子,担任郑国卿。当初,郑文公有一位地位低下的妾室叫燕姞,梦见上天赐给她兰花,说:“我是伯儵,是你的祖先,用这兰花作为你的儿子。”因为兰花有国家的香气,人们喜爱它就像喜爱美人一样。不久,文公见到她,把兰花给她并宠幸了她,燕姞推辞说:“我没有才能,侥幸有了儿子,如果将来不守信,怎敢以兰花为证呢?”文公说:“好。”生下穆公,给他取名叫“兰”。石癸说:“我听说姬姓和姞姓匹配,姞是吉祥的人,是后稷的正妻。现在公子兰是姞的外孙,上天或许会开启他的命运,他必定会成为国君,他的后代必定繁衍昌盛。”穆公生了十一个儿子:子然和子孔早逝,子羽不做卿,子罕、子驷、子良、子印、子丰、子游,这七家就是“七穆”。灵公去世,郑国人想立子良为国君,子良推辞说:“论贤能,去疾不够资格;论长幼,公子坚年长,于是立了襄公。”襄公打算除掉穆氏家族而让子良独掌大权,子良不同意,说:“如果穆氏家族应该存在,那正是我原本的愿望;如果要让他们灭亡,那就一起灭亡,去疾做什么呢?”于是襄公放弃了这个想法,穆氏家族都担任大夫。十年,楚国攻打郑国,晋国救援郑国,郑国在柳棼打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难,我死期不远了。”从此晋楚交替攻打郑国,最终由子耳继承君位。襄公十年,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会有灾难吗?军队争战太过频繁,周王室尚且受不了争战,何况郑国呢?有灾难的话,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士大夫吧?”十月,五族聚集一群不得志的人,依靠公子的党徒发动叛乱,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

卫孙良夫【桓子】

孙良夫,是卫国卿。这就是孙桓子。成公二年,卫国侵犯齐国,卫军战败。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桓子,桓子因此得以脱险。卫国人想用封邑赏赐他,他推辞不要,请求允许他使用曲悬和繁缨这两种只有诸侯才能用的礼器上朝。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封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掌管的东西。名位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蕴含礼制,礼制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把礼器名位借给别人,就是把自己的政治权力给了别人。政治权力丧失,国家就会随之灭亡,这是无法阻止的。”三年,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鲁公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地位在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谁应该先歃血为盟?”臧宣叔回答说:“中等国家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中卿的地位;中等国家中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下卿的地位;中等国家下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上大夫的地位。小国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下卿的地位;小国中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上大夫的地位;小国下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下大夫的地位。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作中等国家。晋国是盟主,应该让晋国先歃血。”丙午日晋国先歃血,丁未日卫国后歃血,符合礼制。

楚公子婴齐

公子婴齐字子重,是楚庄王的弟弟。担任左令尹。成公二年,晋国攻打齐国,楚国救援齐国,准备起兵。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代大夫。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行动。《诗经》说:‘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文王尚且依靠众多贤士,何况我们呢?况且先君庄王嘱咐我说:‘没有德行能惠及远方,不如恩惠体恤百姓而善于使用他们。’于是免除大户的赋税,照顾鳏夫,救济贫困,赦免罪人,征集军队。王室的军队全部出动,驻扎在蜀地。十一月,鲁公和诸侯的大夫在蜀地与婴齐结盟。卿不记载,是因为这是匮乏之盟。当时畏惧晋国而私下与楚国结盟,所以叫匮乏之盟。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他们乘坐楚国的车,称为失位。君子说:‘地位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蔡、许的国君一旦失去地位,就不能列于诸侯之中,何况他们下面的人呢?《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位置,百姓才能有所安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楚军众多。君子说:‘众多兵力是不可忽视的。大夫执政,尚且依靠众多兵力取胜,何况贤明的君主善于使用众多兵力呢?’《泰誓》所说的‘商朝亿万民众背离,周朝十个人同心’,这就是因为众多的缘故。

楚公子侧

公子侧字子反,是楚国司马。楚庄王包围宋国时,华元夜里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子反说:“你们国家情况怎么样?”华元说:“疲惫不堪了!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烧火做饭。”子反说:“唉!疲惫到这种地步!我听说,被围困的人把马喂得肥壮来应付客人,这是什么情况呢?”华元说:“我听说,君子看到别人处于困境就怜悯他,小人看到别人处于困境就庆幸。我看你是君子,所以把实情告诉你。”子反说:“好,努力吧!我军也有七天的粮食,你们吃完这些粮食如果还不能取胜,我们将撤军回国。”子反向庄王报告,庄王说:“唉!疲惫到这种地步!虽然如此,我现在要拿下宋国,然后才回国。”子反说:“不行,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我军只有七天的粮食。”庄王生气地说:“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子反说:“小小的宋国,尚且有不说谎的大臣,楚国难道可以没有吗?所以告诉了他。”庄王说:“好,于是答应了他。”平成十六年,晋楚在鄢陵相遇。楚军早晨逼近晋军列阵,天亮就开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停止。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理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行事。晋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巡视说:“挑选战车补充士兵,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反复祈祷,明

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乃宵遁。」王使谓子反曰:「子无以爲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王使止之,弗及而卒。賛曰:「孟献子忠足以事君,辞足以应敌,智足以虑事,从容蹈礼,终始无阙。孟子称其有友五人,信矣。三桓之后,孟氏多贤,岂非习献子之礼邪?申叔时一言而复陈国,仁人之言哉!然庄王亦贤矣,子反知谋之而不能用,冝其取败。若申叔者,所谓古之谋人也。子良辞千乘之国,不人亡而已存,斯楚郑所以争得之也。子重、子反以贪效尤,而灭其族,岂怒以沮乱者乎?适足召雠敌也。」《春秋臣传》巻十一

译楚军每天与晋军交战,于是让楚国的俘虏得以逃脱。」楚庄王听说后,召见子反商议。子反喝醉了酒,不能接见。庄王说:「这是上天要败楚国,于是连夜逃跑。」庄王派人告诉子反说:「你不要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叩头至地,说:「君王赐臣死罪,臣死而不朽,臣的部队确实溃逃,这是臣的罪过。」庄王派人去阻止他,没赶上,子反就自杀了。太史公评论说:「孟献子忠诚足以侍奉君主,言辞足以应对敌人,智慧足以谋划事务,从容不迫地遵循礼制,始终没有缺失。孟子称赞他有五位朋友,确实如此。三桓的后代中,孟氏多有贤人,难道不是习惯于孟献子的礼制吗?申叔时一句话就恢复了陈国,真是仁人的言论啊!然而庄王也很贤明,子反虽有智谋却不能被任用,难怪会招致失败。像申叔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古代谋士。子良辞去千乘之国的职位,不仅没有使国家灭亡,反而得以保存,这就是楚国和郑国争夺他的原因。子重、子反因为贪婪而效仿恶行,最终灭族,难道是因为愤怒而阻碍混乱吗?这恰恰是招致仇敌的原因。」《春秋臣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二宋王当撰宣公二

  周单襄公

单襄公名朝,王卿士也。八年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候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国无寄寓,县无施舍。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賔弗见。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毕,天根见而水涸,夲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敎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国有郊牧,疆有寓望,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悬耜,野无奥草,有优无匮,有逸无罢。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闲,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匪彞,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是犯先王之令也。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賔至关尹以告,行李以节逆之,候人爲导,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涂,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餐,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官以物至,賔入如归,是以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上卿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承王命以爲过賔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居大国之闲而无此四者,其能乆乎?”十年,陈侯杀于夏氏。楚子入陈。成公二年,晋使巩朔献齐捷于周,王弗见,使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巳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乎?士庄伯不能对。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十六年,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见单襄公,与之语,且曰:「晋国之克也,爲已实谋之。」曰:「防我,晋不战矣。」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郤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非以让也,恶其葢人也。求盖人,其抑下滋甚。故圣人贵让。诗曰:『岂弟君子,求福不回。』以吾观之,不可久也。」眀年,郤至果死难。十七年,柯陵之盟,襄公见晋厉公,视逺步髙。郤锜见其语犯,郤犫见其语迂,郤至见其语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鲁成公见襄公曰:「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而听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后悉如其言。卒,子顷公嗣。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襄公,立无跛视,无还听,无耸言,无逺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言智必及事,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和,言让必及敌。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夫敬,文之恭也;忠,文之实也;信,文之孚也;仁,文之爱也;义,文之制也;智,文之舆也;勇,文之帅也;敎,文之施也;孝,文之夲也;惠,文之慈也;让,文之才也。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文王质文,故天胙之以天下。夫子被之矣,其昭穆又近,可以得国。」及厉公之乱,召周子而立之,是爲悼公。顷公卒,子靖公嗣。晋羊舌肸聘于周,发币于大夫及单靖公。靖公享之,俭而敬。语说《昊天有成命》。叔向曰:「异哉,《昊天有成命》颂之盛德也。其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亶厥心,肆其靖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二 宋王当撰 宣公二

周单襄公

单襄公名叫朝,是周王的卿士。宣公八年,他出使宋国,于是借道陈国前往楚国聘问。此时火星早晨已经出现,道路杂草丛生无法通行。边界的候人不在岗位上,司空不视察道路,沼泽没有修筑堤防,河流没有架设桥梁,国内没有供旅客寄宿的馆舍,县城没有供人歇息的处所。百姓将为夏氏筑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戴着南方的帽子前往夏氏家,扣留宾客而不接见。单子回国后向周王报告说:“陈侯如果不遭受大祸,国家必定灭亡。”周王问:“什么原因?”单子回答说:“当辰星和角宿出现而毕宿隐没时,天根星出现而河水干涸,本星出现而草木枝叶凋零,驷星出现而降下霜冻,火星出现而清风带来寒意。所以先王的教诲说:‘雨水停止就修整道路,河水干涸就架设桥梁,草木凋零就准备储藏,降下霜冻就准备好冬衣,清风吹来就修缮城墙宫室。’这是先王不耗费财物而广泛施恩德于天下的原因。现在陈国火星早晨已经出现,而道路如同堵塞,田野如同被抛弃,沼泽没有堤防,河流没有舟桥,这是废弃先王的教诲。周朝的制度规定:‘国有郊外的牧场,边界有瞭望的馆舍,用来抵御灾害。’其余的地方没有不种植谷物的土地,百姓没有闲置的农具,田野没有丛生的杂草,有余裕而没有匮乏,有安逸而没有疲敝。现在陈国道路状况不明,田地长满杂草,百姓疲于安逸享乐,这是抛弃先王的法制。先王的命令规定:‘天道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所以我们建立国家,不要违背常理,不要沉溺于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法典以承受上天的福佑。’现在陈国率领他的卿佐在夏氏家淫乱,这是触犯先王的命令。周朝的职官制度规定:‘敌国的宾客到达关隘,关尹上报,行李官持符节迎接,候人作为向导,卿出郊外慰劳,门尹清扫门户,宗祝主持祭祀,司里分配馆舍,司徒准备役夫,司空视察道路,司寇查问奸邪,虞人送入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督照明,水师监督洗涤,膳宰进献餐食,廪人进献牲畜,司马陈列饲草,工人检查车辆,百官各自带着物品到来,宾客进入如同回家,因此无论大小国家没有不怀念爱戴的。’如果是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等级增加一等,更加防备;至于周王的使者,则由各官长亲自处理事务,上卿监督。现在虽然是朝见,我不才承受王命作为过路的宾客在陈国,而主管事务的官员没有到来,这是蔑视先王的官制。居住在大国之间而没有这四种德行,难道能长久吗?”十年,陈侯在夏氏家被杀。楚子进入陈国。成公二年,晋国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的战利品,周王不见他,派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奉行王命,沉湎酒色败坏常法,王命令讨伐他们,就有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这是为了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法度,王命令讨伐他们,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功,这是为了敬重亲近,禁止淫乱邪恶。现在叔父违背先王的礼制,我虽然想厚待巩伯,怎敢废弃旧典来羞辱叔父呢?”士庄伯不能回答。周王宴请巩伯,并私下赠送他财物,派相告他说:“不符合礼制,不要记录。”十六年,晋侯派郤至向周王献楚国的战利品,拜见单襄公,与他交谈,并且说:“晋国的胜利,是我亲自谋划的。”又说:“防备我,晋国就不战了。”襄公说:“人有句话说:‘兵器架在他的脖子上。’大概说的是郤至吧?君子不自我夸耀,不是为了谦让,而是厌恶掩盖别人。想要掩盖别人,压制下属就会更加严重。所以圣人崇尚谦让。《诗经》说:‘平易和乐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以我看来,他不能长久。”第二年,郤至果然死于祸难。十七年,柯陵之盟,襄公拜见晋厉公,目光远视,步伐高迈。郤锜见他的言语冒犯,郤犫见他的言语迂曲,郤至见他的言语夸耀。冒犯就欺凌别人,迂曲就欺骗别人,夸耀就掩盖别人。鲁成公拜见襄公说:“敢问这是天道吗?还是人为的缘故?”回答说:“我不是盲人史官,怎么知道天道?我见到晋君的面容,听到三郤的言语,大概必定会有祸患。”后来全都如他所说。单襄公去世,儿子顷公继位。晋国孙谈的儿子周,到周朝侍奉襄公,站立不跛行斜视,不回头倾听,不耸肩说话,不高声说话。恭敬必定涉及天道,言语忠诚必定涉及心意,言语诚信必定涉及自身,言语仁爱必定涉及他人,言语正义必定涉及利益,言语智慧必定涉及事务,言语勇敢必定涉及节制,言语教化必定涉及明辨,言语孝顺必定涉及神灵,言语恩惠必定涉及和谐,言语谦让必定涉及敌人。晋国有忧患,没有不忧愁的;有喜庆,没有不高兴的。襄公病重,召见顷公并告诉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周,他将得到晋国。他的行为,文德完备就能得到天地。恭敬,是文德的恭顺;忠诚,是文德的真实;诚信,是文德的信服;仁爱,是文德的慈爱;正义,是文德的节制;智慧,是文德的承载;勇敢,是文德的统帅;教化,是文德的施行;孝顺,是文德的根本;恩惠,是文德的慈和;谦让,是文德的才能。这十一种品德,他都有。文王质朴而有文采,所以上天赐给他天下。他具备这些,而且昭穆次序又近,可以得到国家。”等到晋厉公发生动乱,召来周子并立他为君,这就是悼公。顷公去世,儿子靖公继位。晋国羊舌肸出使周朝,向大夫及单靖公赠送礼物。靖公设宴招待他,节俭而恭敬。谈论时喜爱《昊天有成命》这首诗。叔向说:“奇怪啊,《昊天有成命》是歌颂盛德的诗。它的诗句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奠定天命宽厚深远,于是发扬光大真诚的心,于是安定天下。

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能定武烈。」者,也。夫道成命者,而称昊天。翼其上也。二后受之,让于德也。成王不敢康,敬百姓也。夙夜恭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密宁也,缉明也,熈广也,亶厚也,肆固也,靖和也。其始也,翼上德让,而敬百姓;其中也,恭俭信寛,帅归于宁;其终也,广厚其心,以固和之。始于德让,中于信寛,终于固和。故曰:成单子俭敬让咨,以应成德。单若不兴,子孙必蕃,后世不忘。《诗》曰:「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类也者,不忝前哲之谓也。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万年也者,令闻不忘之谓。祚▯也者,子孙蕃育之谓也。单子必当之矣。襄王十年,靖公爲王卿士,以相王室。曽孙穆公有传。

译这是颂扬周成王德行的。所谓“成王能够彰显文德的光辉,能够奠定武业的功烈”,这是颂扬成王受命于天,而尊称昊天上帝。辅佐其上的,是两位先王接受天命,以谦让为美德。成王不敢安逸享乐,是出于对百姓的恭敬。早晚恭敬勤勉,是奠定基业;天命诚信,宽恕宽容,安宁静谧,修明政教,发扬光大,真诚深厚,因此巩固,安定和谐。其开端,以辅佐上天、谦让美德,并恭敬百姓;其中段,以恭敬节俭、诚信宽厚,率领众人归于安宁;其终段,以广博深厚其心志,来巩固和谐。始于谦让之德,中于诚信宽厚,终于巩固和谐。所以说:周公单公以节俭、恭敬、谦让、咨询,来应合成就美德。周公单公如果不兴起,子孙必定繁衍,后世不会遗忘。《诗经》说:“他的品类是怎样的?是家庭内部的和谐。君子万年长寿,永远赐予福泽。”所谓品类,是指不辱没前代贤哲的意思。所谓家庭内部的和谐,是指广施恩惠于百姓的意思。所谓万年,是指美名不被遗忘的意思。所谓福泽,是指子孙繁衍养育的意思。周公单公必定符合这些了。周襄王十年,靖公担任王卿士,辅佐王室。曾孙穆公有传记。

周刘康公【荀伯】

刘康公,周定王之季子也,食采于刘。宣公十年,康公来报聘。晋景公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成十一年,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康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成十三年,公及诸侯朝王。成肃公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以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五月,成肃公卒于瑕。刘氏世爲王卿士,其后献公、文公【阙】于王室。

  晋士贞子

  士贞子名渥浊字伯晋大夫也邲之役晋师归中行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鬭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巳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乆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十五年晋师灭赤狄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也防子吾丧伯氏矣羊舌职说是赏也曰周书所谓庸庸只只者谓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谓明德矣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故诗曰陈锡哉周能施也率是道也其何不济赵婴通于赵庄姬原屏放诸齐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汝问于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成六年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巳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乆悼公即位士伯爲太傅子弱嗣

  晋郤克

郤克字伯,郤缺之子也,爲晋卿,是爲郤献子。宣十七年春,景公使克徴防于齐。季孙行父秃,郤克跛,卫孙良夫眇,曹公子首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偻者御偻者。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渉河。”献子归,请伐齐。范武子将老,闻之曰:“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巳乱也,弗巳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巳乱于齐乎?不然,予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乃请老。郤献子爲政,将中军,遂伐齐。师陈于鞌,齐师败绩。晋师归,郤克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爕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爕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楚潘党

潘党字叔党,楚大夫潘尫之子也。邲之战,晋败,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爲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爲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爲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爲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爲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鄢陵之役,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

  楚屈巫

屈巫,字子灵,楚

译周刘康公(荀伯)

刘康公是周定王的小儿子,在刘邑享有采邑。鲁宣公十年,康公前来回报聘问。晋景公派赵同向周王室进献狄人的俘虏,态度不恭敬。康公说:“不超过十年,原叔(赵同)必定会有大灾祸,上天已经夺去了他的魂魄。”鲁成公十一年,晋国的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地的田产,周王命令康公到晋国去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们祖先的封地,所以我们不敢失去。”刘康公说:“从前周朝灭掉商朝,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一起被封在黄河边。苏氏后来沦为狄人,又不能在狄人中立足而逃奔卫国。周襄王慰劳晋文公并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居住在那里,然后才轮到你们。如果追究旧事,温地是王室官员的邑地,你们怎么能得到它?”晋侯派郤至不敢再争夺。鲁成公十三年,成肃公与诸侯朝见周王。成肃公在社庙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刘康公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运。能够的人用这些来修养自己以获福,不能的人败坏这些而招祸。因此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力于事。勤于礼没有比表示敬意更重要的,尽力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意在于养护神灵,笃实在于守护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手持祭肉的人,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人。这是神灵的重大节操。现在成肃公懒惰,抛弃了他的天命,他恐怕不能返回了吧?”五月,成肃公死在瑕地。刘氏世代担任王室的卿士,其后代献公、文公【缺】在王室任职。

晋士贞子

士贞子名渥浊,字伯,是晋国的大夫。邲之战,晋军回国,中行桓子请求治死罪,晋侯想要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只吃干粮,晋文公还有忧虑的神色,身边的人说:‘有喜事却忧虑,好像有忧虑却喜悦一样吗?’文公说:‘得臣还在,忧虑就没有停止。困兽尚且搏斗,何况是一国的宰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文公高兴了,这才知道他说‘没有人再能毒害我’了。这是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失败,楚国因此两代不能竞争。现在上天或许要大大警示晋国,如果又杀了林父(荀林父)来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晋国会很久不能竞争了吧。林父侍奉君主,进朝想着尽忠,退朝想着补过,是国家的保卫者。怎么能杀他呢?他的失败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对光明有什么损害?”晋侯让他恢复职位。鲁成公十五年,晋军灭掉赤狄,晋侯赏赐桓子狄人臣民一千户,也赏赐士伯以〇衍的县,说:“我获得狄地,是你的功劳。”防子说:“我失去了伯氏。”羊舌职赞同这次赏赐,说:“《周书》所说的‘任用贤人,亲近贤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士伯任用了中行伯,君主信任他,也任用了士伯,这就是明德了。周文王之所以能建立周朝,没有超过这一点的。所以《诗经》说:‘陈锡哉周’,意思是能够施予。遵循这个道理,有什么不能成功的?”赵婴与赵庄姬私通,原屏把他放逐到齐国。赵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会赐福给你。”他问士贞子,士贞子说:“不知道。”后来告诉身边的人说:“神灵赐福给仁德的人而降祸给淫乱的人,淫乱而没有惩罚,就是福了。祭祀他,难道能死吗?”祭祀的第二天,赵婴就死了。鲁成公六年,郑伯到晋国拜谢,成子游做相礼,在东楹的东边授玉。士贞子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弃啊。目光流动而行动迅速,不安于自己的位置,适宜不能长久。”悼公即位,士伯担任太傅,子弱继承君位。

晋郤克

郤克字伯,是郤缺的儿子,担任晋国卿士,这就是郤献子。鲁宣公十七年春,景公派郤克向齐国征收赋税。季孙行父秃头,郤克跛脚,卫国的孙良夫独眼,曹国的公子首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驾驭秃头的人,跛脚的人驾驭跛脚的人,独眼的人驾驭独眼的人,驼背的人驾驭驼背的人。齐顷公让妇女在帷帐后观看。郤子登车,妇女在房里笑。献子愤怒,出来发誓说:“如果不报复这件事,我就不能渡过黄河。”献子回国,请求讨伐齐国。范武子将要退休,听说后说:“喜怒因同类而起的很少,容易改变的确实很多。《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大概很快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大概很快平息。’君子的喜怒是为了停止祸乱,不停止祸乱的必定会增加祸乱。郤子或许想要停止齐国的祸乱吧?不然,我担心他会增加祸乱。我将要退休,让郤子实现他的志向,或许会有结果吧?”于是请求退休。郤献子执政,担任中军将,于是讨伐齐国。军队在鞌地列阵,齐军大败。晋军回国,郤克见晋侯说:“这是您的力量。”晋侯回答说:“这是君主的教诲,各位大夫的力量,我有什么力量呢?”范叔见晋侯慰劳他像慰劳郤伯一样,回答说:“这是庚所命令的,克所制定的,爕有什么力量呢?”栾伯见晋侯也像这样,回答说:“这是爕所诏告的,士用命,书有什么力量呢?”

楚潘党

潘党字叔党,是楚国大夫潘尫的儿子。邲之战,晋军战败,潘党说:“君主何不修筑武军而收集晋军的尸体,作为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给子孙看,让他们不忘武功。”楚子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止戈为武。武王灭掉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寻求美德,施于天下,确实君王保佑它。’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物的。所以让子孙不忘这些章法。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拿什么给子孙看?为先君建宫告成事罢了。武不是我的功劳。古代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的人,捕捉他们的鲸鲵(指凶恶的人),封埋他们作为大戮,于是有京观,来惩罚淫恶。现在罪不在这里,而百姓都尽忠为君命而死,又拿什么做京观呢?”在黄河祭祀,为先君建宫告成事而返回。鄢陵之战,潘党与养由基蹲在甲胄上射箭,射穿了七层甲衣。

楚屈巫

屈巫,字子灵,是楚

申邑大夫也。是曰申公巫臣。成八年,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邱公立于池上,曰:“城巳恶。”莒子曰:“僻陋在夷,其孰以我爲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宣十二年,庄王伐萧,萧溃。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书》曰:‘明德愼罚,文王所以造周也。’君其图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乎?”子反乃止。巫臣遂娶夏姬以奔晋。子反怨之,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晋遗子重、子反书曰:“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寿梦说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敎呉乗车,敎之战陈,敎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爲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歳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

译申邑的大夫。这天被称为申公巫臣。成公八年,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邱公站在池边,说:“城墙已经破旧不堪。”莒国国君说:“我们地处偏僻荒远,在夷狄之地,谁会把我们当作忧患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呢?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只是有的国家思虑周全,有的国家放纵懈怠罢了。勇敢的人尚且重视紧闭门户,何况是国家呢?”宣公十二年,楚庄王讨伐萧国,萧国溃败。巫臣说:“士兵们大多感到寒冷,大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如同穿着绵衣一样温暖。”楚国讨伐陈国的夏氏时,庄王想要接纳夏姬。巫臣说:“不行。君主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接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尚书》说:‘彰明德行,谨慎刑罚,这是周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君主请仔细考虑。”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说:“这是个不吉利的人。天下有很多美丽的女子,何必一定是她呢?”子反于是作罢。巫臣于是娶了夏姬,逃奔到晋国。子反怨恨他,杀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子重、子反送信说:“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直到死亡。”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国国君寿梦很喜欢他,于是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将两个兵卒中的一个派往吴国,舍弃偏师,留下另一个兵卒,并让他们的射手和御者教导吴国人驾车作战,教导他们布阵作战,教导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使者。吴国开始讨伐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在马陵设防,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疲于奔命。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之内七次疲于奔命。原本归属于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了,因此开始在上国中大大地打通与吴国的关系。

晋栾书

栾书,晋卿也,字伯是,曰栾武子。父曰盾。成六年,楚伐郑,书救之。晋众欲战,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曰:“不可或。”谓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爲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巳欲战者可谓众矣。”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从之不亦可乎?”从之,果有功。君子曰:“从善如流,冝哉!《诗》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九年,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明年,复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乃归。郑伯

賛曰:「单襄公知识明悟,将之以文,有王臣之体焉。虽才不见于用,而世有贤德。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单氏之谓乎?士贞子、明荀伯之贤身受其赏奕世载德,荐贤之有后也,明矣。郤克不忍一笑之愤而暴二国之师迁怒之爲患,如此。三郤灭宗,未必非隂祸也。甚哉,巫臣之罔也!谏纳夏姬,若正也,反将以济其邪。自知其非,而躬蹈覆辙其罔乃所以自罔也。」

  春秋臣传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三宋王当撰宣公三

  晋知武子

知武子,晋卿也,名防,字子羽,荀首之子。邲之战,楚获防,而囚之。成公三年,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以求防。楚人许之。王送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爲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德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德?」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王曰:「晋未可与争,重爲之礼而归之。」襄十年,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爲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云云】宋公飨晋侯于楚邱,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荀偃、士匄欲奔,请祷焉。防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晋侯有闲。

  晋伯宗

伯宗,晋大夫也。事景公、厉公。宣十四年,楚子围宋,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宋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彊,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汚,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晋侯将伐狄,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也。若之何待之?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天反时爲灾,地反物爲妖,民反德爲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爲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遂灭潞,杀酆舒。成公五年,梁山崩,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防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綘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爲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巳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孔子闻之曰:“伯宗其无绩乎?攘善也。”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貎有喜,何也?”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智,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

译栾书,是晋国的卿,字伯是,谥号栾武子。他的父亲叫栾盾。鲁成公六年,楚国攻打郑国,栾书率军去救援。晋国军队想要与楚军交战,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说:“不可以交战。”他们对栾武子说:“圣人顺应众人的意愿,因此能够成就事业。您主持国家大政,将要斟酌民意。您的辅佐官员有十一人,其中不想交战的只有三个人,想交战的可以说是多数了。”栾武子说:“好,势均力敌时听从多数。善是众人的主导,听从善的意愿不也可以吗?”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果然建立了功勋。君子说:“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顺畅,真是恰当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这是在追求善啊!造就人才,就能建立功绩了。”鲁成公九年,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在其间往来是可以的。第二年,晋国再次攻打郑国,郑国的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晋军才撤退。

郑伯评论说:“单襄公见识明智通达,用文德来引导,具有王室大臣的风范。虽然他的才能没有被任用,但世代都有贤德。《诗经》说:‘正因为拥有美德,所以才能与之相配。’这说的就是单氏吧!士贞子、明荀伯的贤德,自身受到赏赐,世代积累德行,推荐贤能有后代,这是很明显的。郤克因为不能忍受一笑的愤恨,而暴露两国的军队,迁怒造成的祸患,就像这样。三郤家族被灭,未必不是阴间的祸报。太严重了,巫臣的欺骗!他劝谏接纳夏姬,如果说是为了正义,反而用来助长邪恶。明知自己不对,却亲身重蹈覆辙,他的欺骗正是用来欺骗自己。”

春秋臣传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三 宋 王当 撰 宣公三

知武子,是晋国的卿,名罃,字子羽,是荀首的儿子。邲地之战,楚国俘虏了知罃,并囚禁了他。鲁成公三年,晋国人归还楚国的公子谷臣,来交换知罃。楚国人答应了。楚王送别知罃,说:“你会怨恨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治理军队,臣下没有才能,不能胜任职责,所以成为俘虏。执政者没有用我的血涂鼓,让我回国接受处决,这是君王的恩惠。臣下确实没有才能,又敢怨恨谁呢?”楚王说:“那么你会感激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考虑国家的利益,而寻求安抚百姓,各自克制愤怒,互相宽恕。双方释放被囚禁的人,以成就友好关系。两国友好,臣下没有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楚王说:“你回去,用什么来报答我?”知罃回答说:“臣下不敢承受怨恨,君王不敢承受感激,无怨无德,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楚王说:“晋国还不能与之争锋,重重地以礼相待然后让他回去。”鲁襄公十年,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封给宋国的向戌。荀罃说:“城池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会被嘲笑。”荀偃、士匄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了偪阳,没有攻克【等等】。宋公在楚邱宴请晋侯,请求用《桑林》之乐。荀罃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国、鲁国在这里观看礼仪。鲁国有禘祭的音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之乐招待君王,不也可以吗?”舞师用旌旗指挥舞蹈。晋侯害怕而退入内室,撤去旌旗,最终完成宴享后返回。等到荀罃生病,占卜说是《桑林》之祟。荀偃、士匄想要逃跑,请求祈祷。荀罃不同意,说:“我推辞了礼仪,他们却采用了,如果还有鬼神,就会加祸于他们。”晋侯有了闲暇。

伯宗,是晋国的大夫。侍奉景公、厉公。鲁宣公十四年,楚子包围宋国,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宋国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侯想要救援。伯宗说:“不可以。古人有话说:‘即使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的腹部。’上天正在授予楚国权力,不能与之争锋。即使晋国强大,能违背天意吗?谚语说:‘高低在心中,河流沼泽容纳污秽,山林沼泽隐藏疾病,美玉隐藏瑕疵。’国君忍受耻辱,是天道的规律。君王还是等待吧。”于是停止了行动。晋侯将要攻打狄人,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酆舒有三种杰出的才能,不如等待后来的人。”伯宗说:“一定要攻打。狄人有五种罪过,杰出的才能再多,有什么补益呢?不祭祀,是一;嗜好饮酒,是二;抛弃仲章而夺取黎氏的土地,是三;虐待我们的伯姬,是四;伤害他君主的眼睛,是五。倚仗他的杰出才能而不以美德来发扬,这就增加了罪过。为什么要等待他呢?倚仗才能和人多,是灭亡的道路。商纣王就是这样,所以灭亡。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害,地违背物性就是妖孽,民违背道德就是动乱。动乱则妖孽灾害产生,所以‘文’字反过来就是‘乏’,这些都体现在狄人身上了。”晋侯听从了他,于是灭亡了潞国,杀了酆舒。鲁成公五年,梁山崩塌,用传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车说:“避开传车。”有人说:“等待我不如避开传车快。”问他在哪里,回答说:“在绛地。”问绛地的事,回答说:“梁山崩塌,将要召见伯宗商量。问该怎么办?”回答说:“山有腐朽的土壤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家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君王为此不举乐,降低规格穿着素色衣服,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用币帛,史官用言辞,按礼仪祭祀。这样就行了,即使是伯宗又能怎么样?”伯宗请求进见,不被允许,于是把情况告知并听从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宗大概没有后代吧?因为他掩盖别人的善行。”伯宗早上上朝,带着喜悦回家,他的妻子说:“你的脸色有喜色,为什么呢?”伯宗说:“我在朝堂上说话,各位大夫都说我聪明,像阳子。”妻子回答说:“阳子华而不实,善于言辞而没有谋略,因此灾难降临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要高兴呢?”伯宗说:“我请各位大夫喝酒并与他们交谈,你试着听听。

”曰:“诺。”既饮,其妻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乆矣,难必及子。子盍亟索士憖庇州犂焉?”得毕阳。十五年,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毕阳送伯州犂于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子州犂有传。

译回答说:“好的。”伯宗喝下毒酒之后,他的妻子说:“各位大夫中没有人比得上您。然而百姓不能长久拥戴他们的君主,灾祸一定会波及到您。您何不赶快寻找士憖,让他庇护伯州犂呢?”于是找到了毕阳。公元前621年,三郤陷害伯宗,进谗言把他杀了。毕阳护送伯州犂逃往楚国。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了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却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一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君主,您喜欢直言不讳,一定会遭遇灾祸。”伯州犂有传记记载。

鲁臧宣叔

臧宣叔,臧孙许也。文仲之子。成二年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徃辞曰:“楚逺而乆,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徃,赂之以执斲、执鍼、织絍,皆百人。公衡爲质,以请盟。楚人许平。

  楚伯州犂

伯州犂,晋大夫,伯宗之子也。成十五年,奔楚,爲太宰。襄二十六年,楚侵郑,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戌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州犂州犂曰:「请问于囚。」乃立囚。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爲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爲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明年,向戌请弭兵,楚人衷甲。州犂曰:「合诸侯以爲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乆矣,事利而巳,焉用有信?」太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昭元年,公子围弑王,杀州犂于郏。」

  楚养由基

养由基,楚大夫,养叔也。养叔善射,鄢陵之战,潘党与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及战。」吕锜射共王,中目。王召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由基曰:「虽君有命,爲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晋师乃止。襄十五年,楚公子午爲令尹,由基爲宫廏尹,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心。昭公十四年,令尹子旗有德于王,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于是杀子旗而灭养氏之族。

  晋赵同

赵同、赵盾,异母弟。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原、屏、楼三子邑也。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晋于是乎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爲公族大夫。成八年,晋杀赵同、赵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六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爲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陷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爲殉。

賛曰:知武子资善而行,闻义而服,充此可以优天下,而况晋国乎?伯宗可谓邦之司直矣。然处于昬君乱卿之间,而以能尚人,非保身之道也。臧宣叔不敢以无功受名,是能世其家也。伯州犂智而不知正,养叔艺而不尚德,艺胜则下,智胜则杀身矣。

  春秋臣传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四宋王当撰成公一

  晋范文子

范文子名燮,范武子之子也。文子莫退于朝,武子曰:“何莫也?”对曰:“有秦客廋辞于朝,大夫莫之能对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何知,而三掩人于朝?吾不在,晋国亡无日矣!”击之以杖,折委笄。鞌之战士,燮佐上军,代荀庚帅,以功受三命之服。晋师归,文子后入。武子曰:“无爲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鄢陵之役,文子不欲战,曰:“吾闻君人者,刑其民成而后振武于外,是以内和而外威。今吾司寇之刀锯日敝,而斧钺不行,内犹有不刑,而况外乎?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爲外惧乎?”范匄趋进曰:“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及楚师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

译鲁臧宣叔

臧宣叔,就是臧孙许。他是臧文仲的儿子。鲁成公二年冬天,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又在蜀地侵犯我国军队。臧宣叔前往辞谢说:“楚国军队远征已久,本来就会撤退了。没有功劳却接受美名,臣不敢当。”楚国军队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用一百名木匠、一百名针工、一百名织工作为贿赂,并让公衡作为人质,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

楚伯州犂

伯州犂,是晋国大夫,伯宗的儿子。鲁成公十五年,他逃奔到楚国,担任太宰。鲁襄公二十六年,楚国侵犯郑国,郑国的皇颉戍守,出来与楚军交战,战败。穿封戌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请伯州犂裁决。伯州犂说:“请问一下俘虏。”于是让俘虏站立。伯州犂说:“所争夺的是君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伯州犂)指着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的尊贵弟弟。”指着下面说:“这位是穿封戌,是方城外县的县尹。”谁俘获的?俘虏说:“我遇到王子,力量不敌。”穿封戌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没有追上。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国。第二年,向戌请求停止战争,楚国人暗藏铠甲。伯州犂说:“召集诸侯却让他们感到不信任,恐怕不行吧?诸侯希望楚国守信,因此来归服。如果不守信,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互不信任,已经很久了,事情有利就行,哪里用得着守信?”太宰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令尹将要死了!不到三年,追求满足私欲而抛弃信用,私欲能满足吗?志向用来发表言论,言论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坚定志向,三者互相配合才能确定。信用丧失了,怎么能达到目的呢?”鲁昭公三年,公子围杀害楚王,在郏地杀死了伯州犂。

楚养由基

养由基,楚国大夫,养叔。养叔善于射箭,鄢陵之战,潘党与养由基蹲在铠甲前射击,射穿了七层铠甲。展示给楚王看,说:“君王有两位这样的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发怒说:“大大羞辱了国家,明天你射死那些卖弄技艺的人以及参战的人。”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见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项部,吕锜伏在弓袋上。养由基用一支箭复命。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有君王的命令,但为了国家,您一定要射。”于是射箭,连发两箭都杀死了敌人。晋军于是停止进攻。鲁襄公十五年,楚国公子午担任令尹,养由基担任宫廏尹,以此安定国人。君子认为楚国在这里能够任用人才,任用人才,是国家急务。能任用人才,百姓就没有非分之想。鲁昭公十四年,令尹子旗对君王有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而贪求无厌。君王于是杀了子旗并灭掉了养氏全族。

晋赵同

赵同、赵括,是赵盾的同父异母弟弟。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原、屏、婴是三子的封邑。起初,骊姬之乱时,诅咒不蓄养众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等到晋成公即位,晋国于是有了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大夫。鲁成公八年,晋国杀了赵同、赵括。鲁成公十年,晋侯梦见大厉鬼,披头散发直到地上,拍着胸脯跳跃,说:“杀我的孙子,不义!我得以向天帝请求了。”撞坏大门和寝门进入。晋侯害怕,躲进内室,又撞坏房门。晋侯醒来,召来桑田巫,巫说的话如同梦境。晋侯说:“怎么样?”巫说:“吃不到新麦了。”六月,晋侯想吃麦饭,让甸人进献麦子,馈人制作。召来桑田巫,展示给他看然后杀了他。将要吃饭时,张开像厕所一样,陷入其中而死。小臣有早晨梦见背着晋侯登上天空,到了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殉葬。

赞曰:知武子凭借善行行事,听到义理就服从,充实这些足以优待天下,何况晋国呢?伯宗可以说是国家的司直。然而处在昏君乱卿之间,却以才能凌驾于人,这不是保全自身的办法。臧宣叔不敢没有功劳就接受美名,这是能世代继承家业的原因。伯州犂有智慧却不懂正道,养叔有技艺却不崇尚德行,技艺胜过就会被人轻视,智慧胜过就会杀身了。

春秋臣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四宋王当撰成公一

晋范文子

范文子名燮,是范武子的儿子。文子在朝廷上沉默不语,武子说:“为什么沉默?”回答说:“有秦国客人在朝廷上出谜语,大夫们没有人能回答,我知道三个。”武子发怒说:“大夫们不是不能,是谦让父兄罢了,小孩子知道什么,却在朝廷上三次掩盖别人?我不在,晋国灭亡没有几天了!”用杖击打他,折断了发簪。鞌之战时,燮辅佐上军,代替荀庚统帅,因功劳受赐三命之服。晋军回国,文子最后进入。武子说:“不是因为我盼望你吗?”回答说:“军队有功,国人欢喜迎接,先进入必定吸引耳目,这是代替统帅接受美名,所以不敢。”武子说:“我知道免于祸患了。”鄢陵之战,文子不想作战,说:“我听说君主,惩罚百姓形成法制后,才对外振作武力,因此内部和谐而外部威严。现在我国司寇的刀锯每天磨损,而斧钺不执行,内部还有不受惩罚的,何况外部呢?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部安宁必定有内部忧患。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范匄快步上前说:“晋楚由天所授,担忧什么?”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小孩子知道什么!”等到楚军夜间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三天取粮。文子站在战马前说:“君王年轻,各位臣子不贤

,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夫德福之基也。无德而福隆,犹无基而厚墉也,其坏也无日矣。”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十七年卒,子匄嗣。

译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呢?您应当警惕,德行是福分的基础。没有德行而福分盛大,就像没有地基却筑起高墙一样,它倒塌的日子不远了。”文子从鄢陵返回后,让祝宗祈祷早死,说:“国君骄横奢侈却能够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患,祸难即将兴起。爱我的人只有祝祷我,让我快点死去,不赶上祸难,这就是范氏的福分了。”十七年去世,儿子范匄继位。

晋郤至

郤至字季子,晋大夫也。郤克之族子,是爲郤昭子。食于温,又曰温季。成十二年,如楚聘,楚子享之。子反相,爲地室而悬焉。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曰:「诸侯闲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捍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略其武夫,以爲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爲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爲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十七年,厉公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乃告公先去三郤。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壬午,长鱼矫杀郤至,尸之于朝。

  楚钟仪

钟仪,楚郧大夫也。楚伐郑,郑囚钟仪,献诸晋。晋人以仪归,囚诸军府。九年,晋侯观于军府,见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夲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君盍归之,重爲之礼。”使归,求成。十二月,楚使公子辰如晋修好。

  齐鲍国

鲍国,齐卿叔牙之后,是曰鲍文子。兄曰牵,是曰鲍庄子。夫人孟子怒牵,公刖之。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定九年,阳虎奔齐,请师以伐鲁。齐侯将许之,文子谏,乃执阳虎。文子时年九十余。

  齐国佐

国佐,賔媚人也。爲齐卿,是爲国武子。鞌之战,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罄与地。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爲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爲信’,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冝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惟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冝,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爲盟主?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晋人许之。十八年,庆氏之乱,国佐以谷叛,齐侯杀之。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

  鲁叔孙侨如

叔孙侨如,得臣之子也。是曰宣伯。得臣之获长狄侨如也,因以名之。十四年,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舍族,尊夫人也。故君子曰:「春秋之称,防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汚,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侨如通于穆姜,奔齐,又通于齐声孟子,又奔卫。

  卫孙林父

孙林父,孙文子也。父曰良夫。襄七年,来聘。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爲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夲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十四年,卫献公戒文子及▯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

译晋国的郤至

郤至字季子,是晋国的大夫。他是郤克的同族孙子,这就是郤昭子。他在温邑享有采邑,所以又叫温季。鲁成公十二年,郤至出使楚国聘问,楚成王设享礼招待他。子反担任相礼,挖了地室并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堂时,地下的钟鼓奏乐响起,他受惊跑出,说:“君王不忘先君的情谊,恩惠延及下臣,赐给大礼,又用完备的音乐加重敬意,这是上天的福佑。两国国君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种礼节呢?下臣不敢承受。”子反说:“两国国君相见,难道只是互相赠送一支箭吗?哪里用得着音乐?”郤至说:“诸侯闲暇于天子的事务时,就互相朝见,这时就有享宴的礼节。享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饮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施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依靠礼仪成就,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承当职事,早晨朝见而不傍晚退朝。这是公侯用来捍卫保护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等到天下混乱时,诸侯贪婪冒进,侵犯欲望,不顾忌争夺微小的土地,以此耗尽民力,轻视武士,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心腹、大腿、胳膊和爪牙。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士,是国君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让武士成为百姓的盾牌和城墙,并控制自己的心腹;天下混乱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的道理,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礼之人,郤至怎敢不听从,于是进入堂上完成了礼仪。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会食言,我离死不远了。”鲁成公十七年,晋厉公想要全部除掉群大夫,而立他的近臣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胥童怨恨郤氏,就告诉厉公先除掉三郤。郤氏听说后,郤锜想要攻打厉公,郤至说:“人用来建立信用、智慧和勇气的。信用就是不背叛君主,智慧就是不伤害百姓,勇气就是不作乱,失去这三者,谁还与我同心?死了而多怨恨,将有什么用呢?”壬午日,长鱼矫杀了郤至,把他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

楚国的钟仪

钟仪,是楚国郧邑的大夫。楚国攻打郑国,郑国俘虏了钟仪,献给晋国。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去,囚禁在军府中。鲁成公九年,晋景公到军府视察,看见钟仪,问他说:“戴着南方帽子被捆绑着的是谁?”主管官员回答说:“是郑国人献来的楚国囚犯。”晋景公命令释放他,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两次拜谢叩头,晋景公问他的家族,回答说:“是乐官。”晋景公说:“能演奏音乐吗?”回答说:“这是先父的职官,怎敢从事其他职业?”晋景公让他弹琴,他演奏南方的曲调。晋景公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国的囚犯是君子,说话称引先父的职官,不背离根本;音乐演奏本土的风俗,不忘旧业。君王何不送他回去,对他以重礼相待。”于是送他回去,请求讲和。十二月,楚国派公子辰到晋国修好。

齐国的鲍国

鲍国,是齐国卿叔牙的后代,这就是鲍文子。他的哥哥叫鲍牵,这就是鲍庄子。夫人孟子发怒,齐顷公砍断了鲍牵的脚。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还能保护它的根脚。”鲁定公九年,阳虎逃到齐国,请求出兵攻打鲁国。齐侯将要答应,鲍文子劝谏,于是拘捕了阳虎。鲍文子当时年纪九十多岁。

齐国的国佐

国佐,就是宾媚人。担任齐国卿,这就是国武子。鞌之战,齐侯派宾媚人带着纪甗、玉磬和土地去贿赂晋国。晋国人不同意,说:“一定要让萧同叔子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垄全都改为东西向。”国佐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您在诸侯中发布重大命令,却说‘一定要让他们的母亲做人质才可信’,这是用不孝的命令啊。《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号令诸侯,恐怕不是德行的同类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分疆界,我治理土地,田垄向南向东。’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却说‘田垄全都向东’,只是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的适宜性,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现在您聚合诸侯,来满足无穷无尽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和,百福聚集。’您实在不宽和,而抛弃百福,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只是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墙再决一死战。我们国家的幸运,也就听从您的命令了。”晋国人答应了。鲁成公十八年,庆氏作乱,国佐凭借谷邑叛变,齐侯杀了他。《春秋》记载说:“齐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国佐。”

鲁国的叔孙侨如

叔孙侨如,是得臣的儿子。这就是宣伯。得臣俘获长狄侨如,因此用这个名字命名他。鲁成公十四年,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舍弃了同族,是为了尊崇夫人。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防止邪恶而显明,记录事实而含蓄,委婉而成章法,详尽而不污秽,惩戒邪恶而鼓励善良。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侨如与穆姜通奸,逃到齐国,又与齐国的声孟子通奸,又逃到卫国。

卫国的孙林父

孙林父,就是孙文子。他的父亲叫良夫。鲁襄公七年,孙林父来聘问。鲁襄公登堂,他也登堂。叔孙穆子担任相礼,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礼节,我们国君不曾落后。现在您不让我们的国君落后,我们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您稍微安心一点。”孙文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文子必定灭亡。作为臣子,国君有过错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说的是随从的人。横逆而从容自得,必定折断。”鲁襄公十四年,卫献公告诫孙文子和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去朝见。太阳偏西了,卫献公不召见他们,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都跟着他,

不释皮冠而与之言。文子怒。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之盟于邱宫。文子皆杀之。公出奔齐,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爲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巳无告无罪。卫人立公孙剽。林父、▯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防于戚,谋定卫也。”二十六年,▯喜弑其君剽。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

译卫灵公不脱去皮冠就与他说话。文子发怒。卫灵公派子蟜、子伯、子皮在邱宫与文子结盟。文子把他们都杀了。卫灵公出逃到齐国,子鲜跟随卫灵公到达边境。卫灵公派祝宗祷告逃亡之事,并且祷告自己无罪。定姜说:“如果没有神灵,祷告给谁?如果有神灵,是不可欺骗的。如果有罪,该怎么办?祷告不要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条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轻蔑他们,这是第二条罪;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却粗暴地对待妾室,这是第三条罪。只祷告逃亡就可以了,不要祷告无罪。”卫国人拥立公孙剽为国君。林父、〇殖担任相国,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在戚地设防,谋划安定卫国的事。”二十六年,〇喜杀死了他的国君剽。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春秋》记载:“进入戚地,以叛乱定罪。”这是孙氏的罪过。臣下的俸禄,实际上由国君掌握。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独占俸禄来周旋应付,是杀戮之罪。

卫蘧伯玉

蘧伯玉名瑗,卫大夫也。初,▯殖孙林父出,献公及▯喜将纳之,以告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关出。呉公子札聘卫,见而说之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孔子在卫,徃来主伯玉家。孔子亦严事之,与周老子、齐晏平仲、郑子产皆尝称之曰:“外寛而内正,自极于隐括之中,直已而不直人,汲汲于人,以善自终。”此盖蘧伯玉之行也夫。

賛曰:范文子释楚,以爲外惧,何其忧深而思逺也!圣人不畏多难,畏无难,矧厉公之骄虐邪?鄢陵之胜,爕归而祈死,有先见之明焉。其视栾书,直以爲粪土矣。武子之德不泯哉!郤至仡仡,轻勇,虽暗于防患,至戎马之闲,有可观者焉。不幸构于栾书,死非其罪,犹不忘恭哀哉!栾书缉缉,以覆郤宗,至盈亦不免,天理明矣。钟仪幽而见其操,君子哉!鲍国耄期不倦,賔媚人末路荒迷,可以观所守矣。侨如无徃不淫,林父终始悖缪,死亡皆有余责。蘧伯玉不与闻卫君之出入,所谓邦无道巻而怀之也。

  春秋臣传巻十四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春秋臣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五宋王当撰成公二

  晋赵文子【武】

赵文子,晋卿也,名武,字孟父,朔,是为赵庄子。八年,□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是年,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乃立武而反其田。赵文子冠,见栾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荘主,华则荣矣,实之不知,请务实乎!」见范文子,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故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吾闻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听于民。于是乎使工诵谏于朝,在列者献诗,听胪言于市,辩妖祥于謡,考百事于朝,问谤誉于路,有邪而正之,尽戒之术也。」见郤驹伯,驹伯曰:「美哉!然而壮不若老者多矣。」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始与善,善进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产,各以其物,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屋也。粪除而巳又何加焉?」见苦成叔,子叔子曰:「抑年少而执官者众,吾安容子?」见温季,子季子曰:「谁之不如,可以求乎?」见张老而语之,张老曰:「善矣!从栾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韩子之戒,可以成。物备矣!志在子。若夫三郤亡人之言也,何称述焉?知子之道善矣,是先主覆露子也。」十八年,悼公即位,始命百官,施舍已责,逮鳏寡,振废滞,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欲无犯。时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襄二十五年,重邱之盟,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徃兵其少弭矣。」二十七年,宋向戌欲弭诸侯之兵,如晋告赵孟,遂约诸侯盟于宋西门之外,晋楚争先,文子以叔向之言,乃先楚人。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子木语王曰:「冝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郑伯享赵孟于埀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牀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苖》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

译卫蘧伯玉

蘧伯玉名瑗,是卫国的大夫。起初,孙林父出逃,卫献公和宁喜打算接纳他回来,把这事告诉了蘧伯玉。蘧伯玉说:“我没有听说国君出逃的事,怎敢听说他回来呢?”于是离开,从最近的关口出城。吴国公子札到卫国聘问,见到蘧伯玉后赞赏他说:“卫国有很多君子,不会有祸患了。”孔子在卫国时,往来都住在蘧伯玉家里。孔子也严肃地侍奉他,曾与周朝的老子、齐国的晏平仲、郑国的子产一起称赞他说:“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自我约束在法度规范之中,端正自己而不苛求别人,勤勉地对待他人,以善德终老。”这大概就是蘧伯玉的品行啊。

赞曰:范文子解释楚国的情况,认为是外部的威胁,他的忧虑多么深远而思虑多么长远啊!圣人不害怕多难,而害怕没有危难,何况厉公骄横暴虐呢?鄢陵之战获胜,范文子归来后祈求死亡,具有先见之明。他看待栾书,简直像看待粪土一样。武子的德行没有泯灭啊!郤至刚强勇猛,虽然不善于防范祸患,但在戎马生涯中也有可观之处。不幸被栾书陷害,死得不冤,但郤至至死仍不忘恭敬哀戚啊!栾书阴险狡诈,覆灭了郤氏宗族,等到权势盈满时自己也未能幸免,天理昭彰啊。钟仪被囚禁而显露出节操,真是君子啊!鲍国年老而不倦怠,宾媚人在晚年荒废迷失,可以从中观察人的操守了。侨如没有不淫乱的地方,林父始终悖逆荒谬,他们的死亡都罪有应得。蘧伯玉不参与卫国国君出逃和回归的事,这就是所说的国家无道时卷起衣袖隐居起来啊。

春秋臣传卷十四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春秋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五宋王当撰成公二

晋赵文子【武】

赵文子,是晋国的卿,名武,字孟父,赵朔,这就是赵庄子。成公八年,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姬氏在公宫居住,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这一年,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却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恐惧了。三代圣明的君王,都能保全天下的福禄数百年,难道他们没有过错吗?是依靠前代贤哲的功德才免于灾祸。”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地。赵文子行冠礼后,去拜见栾武子,栾武子说:“真美啊!从前我侍奉赵庄子,外表华丽而荣耀,但不知道他的实质,请务求务实吧!”去拜见范文子,范文子说:“现在可以警戒了。贤人在受到宠爱时更加警戒,不贤的人因受宠而骄傲。所以兴盛的君王奖赏进谏的臣子,逸乐的君王惩罚他们。我听说古代的君王,政治德行已经成就,又听取百姓的意见。于是让乐工在朝廷上诵读讽谏的诗篇,在位的官员献诗,在市集听取百姓的言论,从歌谣中辨别吉凶,在朝廷考察百事,在路上询问诽谤和赞誉,有邪僻就纠正它,这是竭尽警戒的方法。”去拜见郤驹伯,郤驹伯说:“真美啊!然而壮年不如老年的人多啊。”去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啊!这叫做成人。成人,在于开始时与善人交往,开始时与善人交往,善人进来不善的人就退去了,不善的人就没有路可到了。开始时与不善的人交往,不善的人进来善人就退去了,善的人也没有路可到了。就像草木的生长,各自按照它们的品类,人有了冠礼,就像宫室有了墙屋一样。打扫干净就可以了,又何必再加什么呢?”去拜见苦成叔,苦成叔说:“年少而担任官职的人很多,我哪里容得下你?”去拜见温季,温季说:“谁比不上呢,可以追求吗?”去拜见张老并和他说话,张老说:“好啊!听从栾伯的话,可以增长;范叔的教导,可以光大;韩子的警戒,可以成就。事物都具备了!志向在于你。至于那三个郤氏亡人的话,何必称述呢?知道你的道是善的,这是先君庇护你啊。”成公十八年,悼公即位,开始任命百官,免除债务,照顾鳏寡,救济废滞,匡扶贫困,救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用,顺应时宜使用民力而不违犯民心。当时让魏相、士鲂、魏颉、赵武做卿,凡是六官的长官,都是百姓赞誉的人,举荐不失职守,官员不改变方向,爵位不超越德行,师长不凌驾于正官之上,旅帅不逼迫师长,百姓没有诽谤的言论,这就是恢复霸业的原因。襄公二十五年,重邱之盟,赵文子执政,下令减少诸侯的贡品而加重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平息了。”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戌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到晋国告诉赵孟,于是约定诸侯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晋楚争着领先,赵文子根据叔向的话,就让楚国人领先。宋公同时宴请晋楚两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客人,子木和他说话,他不能对答。让叔向在旁边说话,子木也不能对答。子木对楚王说:“晋国应当称霸,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卿,楚国没有能抵挡的人,不能和他们争。”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太叔二子石跟随。赵孟说:“七位跟随国君来宠爱我,请都赋诗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的志向。”子展赋《草虫》,赵孟说:“好啊,是百姓的主啊。但我不足以担当。”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子说:“床笫之间的言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不是让人所能听到的。”子西赋《黍苗》的四章,赵孟说:“寡君在,我能做什么呢?”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卒章。”太叔赋《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啊。”印段赋《蟋蟀》,赵孟说:“好啊,是保家之主啊,

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徃?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賔荣,其能乆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巳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后亡不亦可乎?」三十年三月,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徃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歳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防郤成子于承匡之歳也,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乆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綘县师。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十月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叔孙豹、晋赵武、齐、宋、卫、郑、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昭元年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夲,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徳逺矣。防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逺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赵孟不复年矣。」十二月庚戌卒。先是赵孟语多媮,叔孙穆子、刘子、秦鍼皆知其将亡,而医和亦以为然。孔子谓子贡曰:「思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孝于父母,恭于兄弟,从善而不违道,赵文子之行也。」

译我有希望了。」公孙段赋《桑扈》一诗,赵孟说:「不交往不傲慢,福气将到哪里去呢?保持这种说法,想要推辞福禄,能行吗?」最终完成了宴享。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赋诗用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并且公开怨恨他,却把这当作宾客的荣耀,他能够长久吗?侥幸的话,后来才会灭亡。」叔向说:「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就会灭亡的,说的就是这位先生了。」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能传几代的国君。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不忘谦退,印氏是其次的,快乐而不荒淫,最后灭亡不也是可以的吗?」三十年三月,晋悼夫人给修筑〇城的车夫们吃饭,绛县有个年纪很大的人,没有儿子也去参与吃饭,有人怀疑他的年龄,让他报年龄,他说:「我是个小人物,不知道计算年份,我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朔日,到现在有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这个季度的最后三分之一就是现在。」官吏跑去问朝廷,师旷说:「鲁叔仲惠伯在承匡之地抵御郤成子的那一年,已经七十三年了。」史赵说:「亥有两个头六个身子,下面两个像身子,这就是它的日数。」士文伯说:「那么就是两万六千六百六十天了。」赵孟询问县大夫,发现他是自己的下属,召见他并道歉说:「武没有才能,担任君主的重大事务,因为晋国多事,不能任用您,让您长久地屈居在泥涂之中,这是武的罪过,敢向您道歉我的无能。」于是任用他,让他协助处理政事,他以年老推辞,就给他田地,让他做君主的复陶官,担任绛县师。这时鲁国的使者在晋国,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大夫们,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视啊,有赵孟做大夫,有伯瑕做助手,有史赵、师旷供咨询,有叔向、女齐做君主的师傅保傅,他们的朝廷多君子,怎么能轻视呢?努力侍奉他们然后才可以。十月因为宋国发生火灾,所以诸侯的大夫会盟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叔孙豹、晋赵武、齐、宋、卫国、郑国、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没有记载人名。君子说:「信用不可不慎重啊?」澶渊的会盟,卿不记载,是不守信用的表现。诸侯的上卿会盟而不守信用,宠信和名声都抛弃了。不守信用的不可行,就是这样。《诗》说:「文王升降,在帝左右」,说的是信用。又说:「谨慎你的举止,不要装载你的虚伪」,说的是不信用。昭元年会盟于虢,是重申宋国的盟约。祁午对文子说:「宋国的盟约,楚人在晋国得志,现在楚人又在晋国得志,这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做盟主,到现在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狄臣服,安定东夏,平定秦乱,修筑淳于,军队不疲惫,国家不困乏,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都是您的功劳。有了好的名声,却以耻辱告终,我担心这个。您不可以不警戒。」文子说:「武受到赐教了。然而宋国的盟约,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武有仁爱人的心,这是楚国所以能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武还是这种心,楚国又行为僭越,不是所害的。武将信用作为根本,遵循它实行。就像农夫,播种耕耘,虽然有饥荒,一定有丰收年。况且我听说,能守信用的人不为人下,我没能做到。」《诗》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做准则的,这就是信用。」能成为别人准则的人,不为人下了。我不能做到这个很难,楚国不构成祸患。天王派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住在雒汭。刘子说:「美好啊禹的功绩,明德远扬。如果禹,我们就是鱼了吗?我和您戴帽子穿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是禹的力量。您何不也远承禹的功绩而大庇百姓呢?」回答说:「老夫害怕罪过,怎么能顾念远方?我们这些人苟且偷生,早上不谋划晚上,怎么会长久呢?」刘子回去告诉王说:「赵孟活不过今年了。」十二月庚戌日去世。在此之前赵孟说话多苟且,叔孙穆子、刘子、秦鍼都知道他将死,而医和也认为如此。孔子对子贡说:「思念上天而敬重人,服行义理而实行信用,孝顺父母,恭敬兄弟,顺从善道而不违背正道,这是赵文子的行为。」

曹子臧

子臧,曹公子欣时也。麻隧之战,曹宣公卒于师,负刍杀太子而自立。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乃反而致其邑。十五年,晋侯讨曹,执曹伯。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

  楚子囊

子囊,楚荘王子,公子贞也。襄八年,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德,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之共。”大夫从之。明年秋,楚伐呉,楚师败。冬,子囊还自伐呉,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晋士匄【范宣子】

士匄,士燮之子也。是为范宣子。襄八年,宣子来聘,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叔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頼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厎乎?且王何頼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惟大国图之。”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十三年,晋侯搜于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黡辞曰:“臣不如韩起。”起愿上,赵武乃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徳。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慿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昬徳。国家之敝,恒必由之。宣子与和大夫争田,乆而无成。宣子欲攻之,问于叔鱼。叔鱼曰:“待吾为子戮之。”叔向闻之,见宣子曰:「盍访之訾祏?」訾祏,吾子之家老也。宣子问之,对曰:「吾子嗣范文子于朝,无奸行于国,无邪民,于是无四方之患,而无内外之忧,赖三子之功而飨其禄位。今既

译曹子臧

子臧,是曹公子欣时。在麻隧之战中,曹宣公死于军中,负刍杀了太子而自立为君。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愿意跟随他。成公于是感到恐惧,向子臧认罪并请求宽恕,子臧这才返回,并交出了自己的封邑。十五年,晋侯讨伐曹国,俘虏了曹伯。诸侯打算向周天子引见子臧并拥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以前的史书上有记载说:‘圣人通达节义,次一等的人坚守节义,下等的人丧失节义。’做君主不是我的节义所在。我虽然不能成为圣人,怎敢丧失坚守的节义呢?”于是逃奔到宋国。曹国人又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来,我就让你们的君子回去。”子臧返回,曹伯也得以回国,子臧将封邑和卿位全部交出,不再出仕。

楚子囊

子囊,是楚庄王的儿子,名叫公子贞。襄公八年,子囊攻打郑国,讨伐它侵犯蔡国的罪行。九年,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攻打晋国。楚王答应了。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强。晋君选拔有才能的人并任用他们,举荐人才没有失误,官员不改变正道。他们的卿大夫让位于贤能,大夫不丧失职守,士人致力于教化,百姓努力从事农业,商人和工匠以及仆役都不改变职业。韩厥老了,知防禀告他让他执政。范匄比中行偃年轻却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中军。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让他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上军。魏绛功劳多,因为赵武贤能而做他的辅佐。君主英明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可以。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十三年,楚王病重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凭借大夫们的福佑,得以保全首级,死在地下。只有春秋祭祀和安葬的事,用来跟随先君在祢庙的,请定为灵或厉。大夫们选择吧。”没有人回答。等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大夫们说:“君主已经有命令了。”子囊说:“君主的命令是共,怎么能毁掉它呢?显赫的楚国,君主统治它,安抚蛮夷,征服南海,以连接中原各国,并且知道自己的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第二年秋天,楚国攻打吴国,楚军战败。冬天,子囊从攻打吴国回来,去世。临死前,留下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都的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君主去世不忘增加他的美名,临死不忘保卫国家,这难道不叫忠诚吗?忠诚,是百姓所期望的。《诗经》说:“行为归于周道,是万民所期望的。”这就是忠诚。

晋士匄【范宣子】

士匄,是士燮的儿子。这就是范宣子。襄公八年,宣子来聘问,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宣子吟诵《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呢!现在拿草木作比喻,我们国君在您这里,是您的气味相投之人,欢欣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会有疏远呢?”武子吟诵《角弓》。宾客将要出去,武子吟诵《彤弓》。宣子说:“城濮之战,我们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匄,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怎敢不接受命令!”君子认为他懂礼。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王叔发怒而逃亡。到达黄河时,周王又召回他。晋侯派士匄平定王室。王叔和伯舆打官司。王叔的家臣和伯舆的大夫瑕禽在周王庭上对簿公堂,士匄审理此案。王叔的家臣说:“住在简陋门户的人,都欺凌他们的上级,那做上级就太难了。”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牲畜齐备,周王依赖我们,而赐给我们赤色旄牛尾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失去职位。’如果是住在简陋门户的人,他们能来到东都吗?况且周王依赖谁呢!现在自从王叔做相以来,政令靠贿赂成功,刑罚放纵于宠臣,官员的军队多得不胜其富,我能不住在简陋门户吗?希望大国考虑这件事。”范宣子说:“天子所支持的,我们国君也支持;所反对的,也反对。让王叔氏和伯舆订立契约。”王叔氏不能拿出他的契约,王叔逃奔到晋国。十三年,晋侯在緜上检阅军队以整顿军备,派士匄率领中军,士匄推辞说:“伯游年长,请让我跟随他。”伯游荀偃率领中军,士匄辅佐他。派韩起率领上军,韩起以赵武推辞。又派栾黡,栾黡推辞说:“我不如韩起。”韩起愿意上,赵武于是派赵武率领上军,韩起辅佐他。栾黡率领下军,魏绛辅佐他。晋国的百姓因此非常和谐,诸侯于是和睦。君子说:“谦让,是礼的根本。”范宣子让给他的下属,大家都谦让,晋国因此太平,几代人都依赖它。这是效法善行啊。周朝兴盛时,它的《诗经》说:“效法文王,万邦信服。”说的是效法善行。等到它衰败时,它的《诗经》说:“大夫不公平,我做事独自贤能。”说的是不谦让。君子崇尚才能而谦让下属,小人努力从事劳作以侍奉上级,所以上下有礼,而谗言邪恶被排斥疏远,这是因为不争,称为美德。等到混乱时,君子称颂自己的功劳以凌驾小人,小人夸耀自己的技能以胁迫君子,所以上下无礼,混乱暴虐同时产生,这是因为争夺善名,称为昏德。国家的败坏,常常由此而来。宣子与和大夫争夺田地,很久没有结果。宣子想要攻打他,问叔鱼。叔鱼说:“等我为您杀了他。”叔向听说后,见宣子说:“何不询问訾祏?”訾祏,是您家的老臣。宣子问他,回答说:“您在朝廷继承范文子的职位,在国内没有奸邪的行为,没有邪恶的百姓,因此没有四方的祸患,也没有内外的忧患,依赖三位先人的功劳而享受禄位。现在既然

无事矣,而非和,于是加宠,将何治为?」宣子说,乃益和田而与之和。二十三年,尽杀栾氏之族党。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德则乐,乐则能乆。《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二十五年,卒,子鞅嗣。

译没有事了,却还不和睦,于是又加以恩宠,那还治理什么呢?”宣子很高兴,于是增加了田氏的封地,并与他们和解。二十三年,尽数杀死了栾氏的宗族党羽。宣子执政,诸侯进献的礼物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苦不堪言。子产托子西带信给宣子,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盟主,没听到您有美好的德行,却听说您加重贡礼,我对此感到困惑。我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德行就会安乐,安乐就能长久。《诗经》说:‘安乐啊君子,是国家的根基,这是因为有美好的德行啊。’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这是因为有美好的名声啊。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这是财货的缘故。”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礼。二十五年,宣子去世,儿子鞅继位。

鲁公孙婴齐

公孙婴齐字声伯,鲁大夫也。父叔肸,宣公簒立,叔肸非之,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十六年,声伯如晋,请晋之释季文子也。郤▯欲与之邑,弗受。归,鲍国谓之曰:「子何辞苦成叔之邑乎?」对曰:「吾闻之,不厚其栋,不能任重。重莫如国,栋莫如德。夫苦成叔有三亡:少德而多宠,位下而欲上政,无大功而欲大禄,皆怨府也。其身之不能定,焉能予人邑?」十七年,梦涉洹,或与已琼瑰,食之,惧不敢占也。十一月,言之之莫而卒。

  晋郤犫【苦成叔】

郤犫,晋大夫也。郤克之从父兄,是曰苦成叔。十四年,晋侯使犫送孙林父于卫,卫侯享之。▯惠子相,苦成叔傲。▯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十七年,为胥童所杀。郤锜,郤克之子,所谓驹伯也。前十三年,晋侯使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厉公作难,与犫至同见杀。”賛曰:“余考晋国之名卿,若赵成子、郤成子、范武子、韩献子、知武子、范文子、赵文子、魏献子,可谓名卿终始者矣。余悉不得为全人也。美哉,文子之烈也,寛仁而有礼,乐善而下士,虽应变经逺,非其所长,而至诚服义,不吝改过,有芘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文子有焉。子臧之辞国,非好名也,葢守志者也。故君出非吾过,君入非吾功,归洁其身而巳矣。子囊生不误国,死不怨君,忠矣。范宣子借祖父之资,操彊晋之柄,加之揖逊,从事六卿辑睦,有足道矣。然不能察嬖妾亡子之诬,私意以逞,杀害忠良,法峻而币重,诸侯解体,范氏之德始衰焉。

  春秋臣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巻十六宋王当撰成公三

  晋魏庄子【绛】

魏庄子名绛,晋卿也,魏犫之子。绛勇而不乱,悼公以爲军司马。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綘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綘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襄四年,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髠、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已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

译鲁公孙婴齐

公孙婴齐字声伯,是鲁国的大夫。他的父亲叔肸,因宣公篡位自立,叔肸对此表示反对,便编织草鞋为生,终身不吃宣公赐予的食物。宣公十六年,声伯出使晋国,请求晋国释放季文子。郤犫想赐给他封邑,他拒绝了。回国后,鲍国对他说:“您为什么拒绝苦成叔的封邑呢?”声伯回答说:“我听说,不加厚栋梁,就不能承受重物。没有比国家更重的,没有比德行更像栋梁的。苦成叔有三条败亡之道:德行浅薄却受宠过多,地位低下却想干预朝政,没有大功却想要厚禄,这些都是招致怨恨的原因。他自身尚且不能安定,怎么能赐给人封邑呢?”宣公十七年,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送给他琼瑰美玉,他吃了,因害怕而不敢占卜。十一月,他在日暮时分说了这件事便去世了。

晋郤犫【苦成叔】

郤犫,是晋国的大夫。他是郤克的堂兄,被称为苦成叔。成公十四年,晋侯派郤犫护送孙林父去卫国,卫侯设宴招待他。〇惠子担任相国,苦成叔态度傲慢。〇子说:“苦成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飨宴,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犀牛角杯弯曲有致,美酒醇厚柔和。那交往之人不傲慢,万种福运来寻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成公十七年,郤犫被胥童所杀。郤锜,是郤克的儿子,即所谓的驹伯。成公前十三年,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他在执行使命时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仪,是身体的主干;恭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他是先君的嗣卿,接受君命来求取援军,本应保卫国家,却怠慢抛弃君命,不灭亡还做什么呢?厉公发动叛乱时,他与郤犫一同被杀。”赞语说:“我考察晋国的名卿,像赵成子、郤成子、范武子、韓献子、知武子、范文子、赵文子魏献子,可以说是始终都是名卿了。其余我都认为不能算是完美的人。美好啊,文子的功业,宽厚仁爱而有礼,喜好善行而谦下士人,虽然应对变化、谋划长远不是他的长处,但至诚服义,不吝惜改正过错,有庇护他人的大德,有事奉君主的小心。《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文子具备这些品质。子臧辞让国家,不是喜好名声,而是坚守志向。所以君主出逃不是我的过错,君主回国不是我的功劳,保持自身纯洁罢了。子囊活着不误导国家,死了不怨恨君主,真是忠诚啊。范宣子凭借祖父的基业,掌握强晋的大权,加上谦让,使六卿和睦,有值得称道的地方。然而不能明察宠妾诬陷儿子的阴谋,任由私意逞行,杀害忠良,刑法峻厉而贿赂厚重,诸侯离心,范氏的德行从此开始衰败。

春秋臣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六 宋王当撰 成公三年

晋魏庄子【绛】

魏庄子名绛,是晋国的卿,魏犫的儿子。绛勇敢而不混乱,悼公任命他为军司马。晋侯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军行,绛杀死了他的车夫。晋侯大怒,对羊舌赤说:“召集诸侯是为了荣耀,扬干被杀,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呢?一定要杀魏绛,不要错失。”羊舌赤回答说:“绛没有二心,事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要来请罪,何必辱没君命呢?”话刚说完,绛到了,递交仆人书信,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制止了他。晋侯读他的信说:“近日君主缺乏使者,派我做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召集诸侯,臣子怎敢不恭敬?君主的军队不武,办事的人不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害怕因此死,连累扬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施行训诫以至于动用斧钺,我的罪很重,怎敢不顺从而激怒君心,请让我死在司寇手中。”晋侯光着脚走出来,说:“我的话,是出于亲爱;您的惩处,是军礼。我有弟弟,没能教导他,让他触犯大命,这是我的过错。您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敢以此请求。”晋侯认为绛能用法度辅佐百姓,回国后赐给他礼食,让他辅佐新军。襄公四年,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皮来请求与诸戎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绛说:“诸侯刚归服,陈国刚来和好,将观察我们。我们有德则和睦,否则就会离心。在戎狄身上劳师动众,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诸侯必定叛离。戎狄,是禽兽,得到戎狄而失去华夏,恐怕不行吧?”夏代的训诫中有这样的话:“有穷的后羿。”晋侯说:“后羿怎么样?”绛回答说:“从前夏朝刚衰微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依靠夏民来取代夏政,倚仗他的射箭本领,不修民事,而在原野上纵情狩猎,抛弃武罗、伯因、熊髠、尨�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谗佞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国。寒浞在内献媚,在外行贿,愚弄百姓,而让羿在田猎中自娱,树立欺诈邪恶,以此夺取国家,内外都信服。羿仍不悔改,将从田猎回来,家众杀了他并煮了他,给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占据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倚仗谗佞欺诈而不施德于民,让浇用军队灭掉斟灌和斟寻氏,让浇住在过,让豷住在戈。靡从有鬲氏收集两国的残余力量,灭掉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灭掉浇,后杼在戈灭掉豷,有穷从此灭亡,失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