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臣传卷十五

译也。从前周朝辛甲担任大史时，命令百官各自进献官箴，虞人的官箴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开辟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自有其所处，德行因此不被扰乱。到了后羿时期，在原野上猎取野兽，忘却了国家的忧患，只想着雌雄野兽。武力不可重复使用，因此夏朝不能恢复。掌管狩猎的臣子负责原野，敢向仆从进言。”虞人的箴言如此，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于是晋侯喜好打猎，所以魏绛用这件事来劝谏他。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狄和睦吗？”魏绛回答说：“与戎狄和睦有五种好处：戎狄游牧居住，看重财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再惊恐，百姓熟悉田野，农夫得以成功，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方邻国震动，诸侯敬畏威德，这是第三；用德行安抚戎狄，军队不劳顿，兵器不钝挫，这是第四；鉴戒后羿的教训，而运用德行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宁，这是第五。您请考虑这件事。”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诸戎结盟，整顿民事，按时打猎。晋国和楚国交替攻打郑国，在戏地结盟。晋侯回国，谋划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施舍，拿出积蓄来借贷，从公室以下，只要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禁止牟利，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祭祀用币帛代替牺牲，宾客用特牲招待，器物不再制作，车马服饰只供给必需。实行了一年，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襄公十年，戍守郑国的虎牢。十一年，赦免郑国的囚犯，都按礼节放回。接纳斥候，禁止侵掠。郑人用师悝、师触、师蠲、两套歌钟及其鏄磬、两个八人的女乐来贿赂晋侯。晋侯把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与戎狄和睦，以匡正华夏诸侯。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就像音乐的和谐，没有不协调的。请和你一起享受这音乐。”魏绛推辞说：“与戎狄和睦，是国家的福气；诸侯没有恶意，是君主的英明；是各位大臣的辛劳。臣有什么功劳呢？况且臣希望君主安享其乐，而思考其结局。”《诗经》说：“快乐啊君子，镇守天子的邦国；快乐啊君子，福禄与你相同。”用音乐来安定德行，用道义来处身，用礼仪来行事，用诚信来坚守，用仁爱来激励，然后才可以镇守邦国，共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快乐。《尚书》说：“居安思危，思考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敢用这些话来规劝。晋侯说：“你的教导，我不敢不听从？只是担心你，我没有对付戎狄的物资，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章，藏在盟府，不可废弃。你请接受吧。”魏绛于是开始拥有金石之乐，这是合乎礼制的。魏舒继承爵位，有传记流传。

译晋国祁大夫奚

祁大夫名叫奚，是晋国祁邑的大夫。晋悼公十八年即位，知道祁奚果断而不放纵，便任命他为中军尉。晋襄公三年，祁奚请求退休，晋侯询问谁可以继承他的职位，祁奚推荐了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晋侯将要立解狐时，解狐却死了。晋侯又问，祁奚说：“祁午也可以。”这时羊舌职已经死了。晋侯问：“谁可以代替羊舌职？”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于是晋侯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君子认为祁奚在这件事上能够举荐贤才，推荐仇人不是谄媚，立自己的儿子不是结党，举荐下属不是偏私。《尚书·商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平坦”，这说的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举荐，祁午得到职位，伯华得到官职，设立一个官职而成就了三件事，这就是能够举荐贤才。因为只有贤才，所以能举荐同类。《诗经》说：“正因为他有美德，所以能像他一样”，祁奚就是这样的人。晋平公十六年即位，任命祁奚为公族大夫。二十一年，范宣子驱逐栾盈，杀了羊舌虎，囚禁了叔向。有人对叔向说：“你遭受罪罚，是因为不明智吗？”叔向说：“《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度过岁月’，明智的人乐于此道。”王鲋去见叔向说：“我为你求情。”叔向没有回应，王鲋出来时叔向也没有拜谢。大家都责怪叔向。叔向说：“一定要靠祁大夫。”家老听了说：“乐王鲋对国君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请求赦免你，你不答应，祁大夫是做不到的，却说一定要靠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办成事？祁大夫举荐外人时不抛弃仇人，举荐亲人时不遗漏亲属，难道会唯独遗漏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会顺从”，夫子就是正直的人。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亲人，大概有罪吧。”这时祁奚已经退休了，听到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没有穷尽，子孙保全它’，《尚书》说‘圣人有谋略功勋，明确征召安定保全’，谋划而很少过错，恩惠教诲不倦怠，叔向具备这些，他是国家的支柱，尚且要宽恕十代来鼓励贤能的人，现在一旦不赦免他而抛弃国家，不也太糊涂了吗？怎么能因为羊舌虎而抛弃国家呢？你做好事，谁敢不努力，多杀人做什么？”范宣子很高兴，和他一起乘车去对国君说了，于是赦免了叔向。祁奚没有见叔向就回来了，叔向也没有告诉祁奚自己获赦就朝见国君。祁午继承职位，祁奚辞去中军尉，国君问谁可以代替，祁奚回答说：“我的儿子祁午可以。”有人说：“选择臣子没有比国君更合适的，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祁午年轻时，温和顺从命令，游玩有方向，居住有喜好，学习而不嬉戏。他壮年时，意志坚强而服从命令，坚守职业而不放纵。他成年时，温和安详而喜好恭敬，对小事柔和惠爱而对大事镇定，有正直的品质而没有放纵的心，不符合道义不变，不符合上级不举荐。如果面临大事，他可以比我贤能。我请求推荐我能胜任的人，选择而国君比照道义任用。国君听从了他。祁奚死后，平公的军队没有不良的政治。

鲁国叔孙穆子

叔孙穆子，是侨如的弟弟叔孙豹，也叫穆叔。穆姜与侨如淫乱，将要作乱，叔孙豹逃到齐国。侨如事情败露，也逃到齐国。于是召叔孙豹从齐国回来并立他为卿。穆姜死在东宫，刚去时占卜，得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随卦意味着外出，您一定会很快出去。”穆姜说：“不会。《易经》说：‘随卦，至善通达吉利贞正，没有灾祸。’元，是仁德的体现；亨，是嘉美的表现；利，是义气的和谐；贞，是事业的骨干。体现仁德足以领导他人，嘉美德行足以符合礼仪，利于万物足以和谐道义，贞固足以成就事业，所以不能欺骗。因此即使随卦也没有灾祸。现在我作为妇人参与作乱，本来在下位却有不仁，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作乱危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淫乱，不能称为贞。具备四种德行随卦才没有灾祸，我都没有，难道是随卦吗？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一定死在这里，出不去了。”襄公四年，穆叔出使晋国，报答知武子的聘问。晋侯设宴招待他，演奏《肆夏》三篇，穆叔不拜；乐工歌唱《文王》三篇，又不拜；歌唱《鹿鸣》三篇，拜了三拜。韩献子派行人子员问他：“您奉国君之命屈驾来到我国，先君的礼仪借以娱乐您。您舍弃大的而隆重拜谢小的，敢问这是什么礼节？”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招待大国诸侯的；《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音乐；臣不敢涉及《鹿鸣》。《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寡君的，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敢不隆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咨询周礼。’臣听说，访问善人为咨，咨询亲人为询，咨询礼仪为度，咨询事务为诹，咨询困难为谋。臣获得五种善，敢不隆重拜谢？”十四年，叔孙豹会同诸侯讨伐秦国，到达泾水不渡。叔向见到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说：“苦葫芦对人没有用处，只是共同渡河罢了。”叔向退下准备船只，于是渡河。二十四年春天，穆叔出使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他：“古人有话说：‘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在虞朝以上是陶唐氏，在夏朝是御龙氏，在商朝是豕韦氏，在周朝是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是范氏，这就是所说的吧？”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禄，不是不

译朽坏罢了。鲁国有位先大夫说：‘臧文仲虽然死了，但他的言论依然流传，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到后认为，最高尚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留下言论，即使经过很久也不会被废弃，这就叫做不朽。至于保持姓氏，继承宗族，守护宗庙，世代不断绝祭祀，没有国家，没有俸禄，这些都是最大的，但不能称为不朽。

三十一年，鲁昭公从防地回来，见到孟孝伯，说：“赵孟快要死了，他的言语苟且，不像是一个国家的主君。况且年纪还没满五十岁，却唠叨得像八九十岁的老人，活不了多久了。”孝伯说：“人生在世，谁能没有苟且的时候？早晨还顾不上晚上，哪里还谈得上树立名声呢？”穆叔出来后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刚才说的是赵孟的苟且，而孟孙比那更严重。”

夏天，鲁昭公修建楚宫。穆叔说：“《泰誓》说：‘百姓所想要的，上天一定会顺从。’国君想要去楚国，所以才修建这座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会死在这座宫殿里。”六月辛巳日，鲁昭公死在楚宫。

昭公元年，在虢地设防，楚国的公子围让两个人拿着戈走在前面。穆叔说：“天子有虎贲武士，是为了练习武备和训诫；诸侯有旅贲武士，是为了抵御灾害；大夫有副车，是为了准备承接事务；士有陪乘，是为了报告奔走。现在大夫却使用诸侯的仪仗，是有野心了。服饰是内心的表现，就像火一样，里面燃烧，外面必然显现。如果楚公子围不成为国君，一定会死在这防地。”

季武子攻打莒国，莒国人向防地告急，楚国请求处死莒国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并为他求情，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是用来保护自身的，您为什么吝啬呢？”叔孙说：“诸侯的防卫是为了保卫国家，我因为财物而免祸，鲁国必然遭受军队入侵，这是招致祸患。这还算是保卫吗？人修筑墙壁，是为了遮蔽丑恶。墙壁出现缝隙或毁坏，是谁的过错？如果因为防卫而招致丑恶，我又比那更严重了。”赵孟听到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这是忠；思考灾难不超越职权，这是信；为国家谋划忘记死亡，这是贞。谋划这三者，就是义。具备这四种品德，还可以处死吗？”

赵文子对叔孙说：“楚国的令尹刚愎且崇尚宠幸，如果抓到你，一定不会放过。您何不逃跑呢？”叔孙回答说：“我接受国君的命令，跟随诸侯结盟，是为了国家。如果鲁国有罪而接受盟约的人逃跑，鲁国必然不能免祸，这是让我出去而使国家危险。如果因为被诸侯处死，鲁国的惩罚也就尽了，一定不会再加兵，请让我被处死吧。死罪加在自己身上，确实艰难；从别人那里波及到我，有什么害处？如果可以安定国君、有利于国家，美丑都是一样的。”文子说：“有人不畏惧死亡来安定和有利于国家，可以不爱惜吗？如果都像这样体恤国家，那么大国不会丧失威严，小国也不会被欺凌。如果遵循这样的道义，确实可以用来教化训导，哪里会有败坏国家的事情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而免除了叔孙的死罪。

叔孙回国，曾夭驾驭季孙的车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不出来。曾夭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罪过了。鲁国以互相容忍为国家之道，容忍外人，不容忍内人，这有什么用呢？”曾阜说：“在外面几个月，在这里一天，有什么伤害？做买卖想要盈利，却厌恶喧嚣吗？”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来了。”叔孙指着柱子说：“即使厌恶，这柱子可以离开吗？”于是出来。

穆叔善于观察人。孙文子并排登车，庆封的泛舟，祭伯有的不敬，他都能预先知道他们的灭亡。被竖牛迷惑，不吃饭而死。四年十二月乙邜日，穆叔去世。

季札来聘问，见到穆子，称赞他说：“您恐怕不得善终吧？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好人。您是鲁国的宗卿，担任重大政事，如果不慎重举荐，怎么承受得住？祸患一定会波及您。”最终正如他所说。

起初，襄公十一年，季武子将要建立三军，告诉穆子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事将落到您身上，您一定做不到。”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吧？”于是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昭公四年，叔孙去世，季孙谋划废除中军。第二年正月，废除中军，派杜泄告诉灵柩说：“您坚决要废除中军，现在已经废除了。”所以杜泄说：“夫子只是不想废除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写下盟书并扔掉它，率领士人哭泣。”

译晋国的张老

张老名趯，字孟晋，是大夫。悼公即位后，知道张老有智慧且不欺诈，派他担任候奄。起初，悼公让张老担任卿，张老推辞说：“我不如魏绛有智慧，能治理大官职。如果处在卿的位置，内外必定太平。”于是让他担任司马，魏绛辅佐新军。赵文子建造房屋，砍削椽子并打磨光滑。张老傍晚时看见这件事，没有告辞就回去了。赵文子听说后，驾车前往说：“我不好，你也告诉我，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张老回答说：“天子的房屋，砍削椽子并打磨光滑，再加上密石。诸侯打磨，大夫砍削，士只砍削顶端。具备相应的器物是合乎道义的，遵循等级是合乎礼制的。现在您尊贵却违背道义，富有却忘记礼制，我害怕自己不能免祸，怎么敢告诉您？”赵文子回去后，命令不再打磨。工匠请求都砍削。赵文子说：“停止，这是给后人看的。那些砍削的，是仁者的行为；那些打磨的，是不仁者的行为。”

鲁国的臧孙纥【武仲】

臧孙纥，字武仲，是宣叔的儿子。襄公十八年，诸侯围攻齐国。十九年，讨伐齐国。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制作了林钟并在上面铭刻鲁国的功绩。武仲说：“这不合礼制。铭文，天子用来彰显美德，诸侯用来记述时势、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征伐。现在称颂征伐，那是低等的；计算功绩，那是借助他人的力量；记述时势，那是妨害百姓太多了。凭什么来铭刻？况且大国征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礼器，铭刻功绩，以展示给子孙，昭明德义而惩戒无礼。现在将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来挽救自己的危亡，怎么能铭刻呢？小国侥幸得到大国的庇护，却昭示所获得的利益，这是激怒对方导致灭亡的道路。”二十一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邱来投奔鲁国。季武子把公姑的姐姐嫁给他，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武仲说：“您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可查究。您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大礼，怎么制止我们的盗贼？”我听说：“在上位的人，洗涤自己的内心，专一对待他人，规范自己的诚信，可以明确验证，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上位者的行为是百姓归向的榜样，上位者不做而百姓做了，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做了，百姓也做了，那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为继承人，向纥咨询。纥为季武子立了悼子，而让公弥担任马正。孟孙从此厌恶臧孙，而季孙喜爱他。等到孟孙去世，臧孙进去哭得很悲哀，眼泪很多。他的驾车人说：“孟孙厌恶您，却悲哀到这种程度。季孙如果死了，那该怎么办？”臧孙说：“季孙喜爱我，是疾病；孟孙厌恶我，是药石。美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疾病再美，毒性就更多了。”孟孙死后，我逃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孟氏关闭家门，告诉季孙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臧孙听说后，戒备起来。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纥出逃到邾国。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并且把大龟甲送给他，说：“纥不贤，失守宗庙，冒昧告知不幸。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您用大龟甲代为请求，可以吗？”臧贾再拜接受，派人代为请求，于是自己做了。臧孙到了防地，派人来报告说：“纥不敢私自请求，只要守护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功臣，怎敢不避开城邑？”于是立臧为臧纥，把防地献出后逃往齐国。齐庄公将要给臧纥封田。臧孙听说后，拜见齐侯，和他谈论讨伐晋国。回答说：“多倒是多了，但您好像老鼠。老鼠白天潜伏晚上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害怕人的缘故。现在您听说晋国的动乱然后行动，宁可侍奉它，这不是老鼠。”为什么不给呢？昭公十年，季平子讨伐莒国，夺取郠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武仲在齐国，听说后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道义，鲁国没有道义。《诗经》说：“德音非常昭著，看待百姓不轻浮。”轻浮已经太过分了，却一次使用人祭，将造福谁呢？最终死在齐国。颜回问孔子说：“臧文仲、武仲，谁更贤德？”孔子说：“武仲贤德。”颜回说：“武仲世代被称为圣人，而自身不能免于罪过，这是智慧不足以称道的。喜欢谈论军事讨伐，却在邾国受挫，这是智慧不足以命名的。”臧文仲虽然身死，但言论不朽，怎么说不贤德？孔子说：“身死言论立，这就是臧文仲。”然而还有三件不仁的事，三件不智的事，这是他不及武仲的地方。颜回说：“可以听吗？”孔子说：“压制展禽，废除六关，让妾织蒲，这是三件不仁的事。设置虚器，放纵逆祀，祭祀海鸟，这是三件不智的事。”武仲在齐国，齐国将有祸患，不接受封田，以避开灾难，这是知道难以做到的。臧武仲的智慧，不被鲁国容纳，大概有原因吧？做事不顺从而施恩不宽恕。

宋国的向戌

向戌，是宋国的合左师。十五年，华元派他担任左师。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向戌有帮助。晋国的荀偃、士匄灭掉偪阳，用来封给向戌。向戌推辞说：“君主如果还肯屈尊镇抚宋国，而用偪阳的光明来启发寡君，群臣就安心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赏赐呢？如果专门赐给我，这是我兴起诸侯来自己封赏，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冒昧以死请求。”于是给了宋公。二十六年，宋公杀了他的太子痤。痤美丽而固执，合左师畏惧而厌恶他，与寺人

译伊戾诬陷华亥、华定、华貙和向宁，导致他们被杀。宋平公后来听说他们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他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于是出使晋国、楚国和齐国，他们都答应了。向戌又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各国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修筑防御工事。二十七年七月辛巳日，在宋国西门外会盟。左师向戌请求赏赐说：“请赐给我免除死刑的封邑。”宋平公赐给他六十个邑，并展示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中的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慑它们，它们畏惧之后，君臣上下才能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它们得以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滋生祸乱，祸乱滋生必定灭亡，这是它们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废除兵器？兵器的设立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法行为并彰显文德的工具。圣人依靠它兴盛，乱人依靠它败亡。国家的废兴存亡，君主的昏庸明智，都取决于兵器。而你却要求废除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之道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却又请求赏赐，真是贪得无厌到了极点。”于是削去简册上的记录并扔掉它。左师向戌辞谢了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乐喜，左师向戌说：“我即将灭亡，夫子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怎么可以再攻打他呢？”君子说：“那个人，是国家的正直之臣，说的就是乐喜吧？‘怎么体恤我？我将收留他’，说的就是向戌吧？”二十八年，因为宋国会盟的缘故，鲁昭公和宋平公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康王去世，鲁昭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因楚国而行动，难道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吗？”鲁昭公于是继续前行。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不是为了楚国。饥寒都不体恤，谁能体恤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待他们确立国君后再做准备。”宋平公于是返回。

译晋荀偃（中行献子）

荀偃字伯游，就是中行献子。他的父亲荀庚在襄公十六年，在湨梁设防。晋侯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符合礼义类别。”齐国高厚吟唱的诗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回国。十八年，诸侯讨伐齐国。晋侯将要渡河，献子用红丝线系住两块玉瑴来祈祷说：“齐侯环依仗他的险要地势，倚仗他的众多百姓，抛弃友好背叛盟约，欺凌虐待神灵和君主。先臣荀彪将要率领诸侯去讨伐他，我荀偃实际上辅佐他。如果胜利有功，不要成为神灵的羞辱。我荀偃不敢再渡河回来，只有神灵您来裁决。”沉玉于河而渡河。十月丙寅晦日，齐军连夜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听到乌鸦的声音，齐军大概要逃跑了。”邢伯告诉中行伯说：“听到班师马匹的声音，齐军大概要逃跑了。”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要逃跑了。”十九年春天，晋侯讨伐齐国。先回国，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等级的服饰。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都接受了一命等级的服饰。贿赂荀偃，用束锦加上玉璧，还有乘马，以及吴国寿梦的鼎。荀偃回国，渡过黄河，生病。二月甲寅日去世，眼睛睁着不能合上。宣子洗手抚摸他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像侍奉君主一样？”仍然睁着眼，栾怀子说：“这大概是因为在齐国的事没有做完的缘故吧？”于是又抚摸他说：“君主如果最终不继承在齐国的事务，有黄河为证！”于是闭眼接受含玉。宣子出来感叹说：“我作为丈夫太浅薄了。”

赞曰：魏庄子有安抚驾驭的才能，有进谏争辩的忠诚。对内修明政事来安抚诸侯，对外和睦戎狄来辅佐中原。所以能够三次驾车、九次会盟，没有人能与他争锋，即使受到金石般的赏赐，仍然不忘警戒。真是君子啊！韩厥的忠诚，赵武的仁爱，魏绛的忠诚，他们后来都有国家的原因就在于此。祁奚举荐贤能，没有私心；释放人才，没有私德。这样的百姓，是夏商周三代能够以正道行事的原因。穆子质朴正直而崇尚道义，博学多闻而记忆力强，这是季文子、孟献子所不及的。然而他受限于所习以为常的事物，最终因饥饿而死。大概是因为明察别人，却看不清自己，这是智者的祸患。季札曾经告诫他不择人，最终因此招致祸患，可悲啊！孔子说：“智慧能达到，仁爱不能坚守，即使得到，也一定会失去。”这大概说的是武仲吧？鲁国人认为他神圣却无法容身，是因为内心宽恕他人而对自己要求不够。然而他知道齐庄公的动乱，却托辞拒绝他的俸禄，这就是他明智的地方。没有道义地停止战争，是制造战争的开端。向戌没有安定百姓的实绩，却想获取名声以求得赏赐，楚王刚死，诸侯尚未背离，他却率先行动。哪里在于他想停止战争呢？子罕削去他的请求并扔掉，是恰当的。而且他帮助伊戾诬陷并杀害太子，是邪恶的。接受共姬的贿赂而称她为夫人，是贪婪的。贪婪邪恶导致自我混乱，自我混乱却想制止别人的混乱，是狂妄的人。（共姬，宋共公的妾，派人行贿给向戌锦缎和马匹，先用玉作为先导。向于是就称她为“君夫人”，再拜叩头而接受。）

春秋臣传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臣传》卷十七 宋王当撰：襄公一

宋子罕

子罕，是宋国司城乐喜。十五年，郑国尉氏发生动乱，其余的盗贼在宋国。郑国人向宋国行贿，用四十乘马匹和师茷、师慧。经过宋国朝廷，将要私下赠送。师慧的相礼官说：“这是朝廷。”师慧说：“没有人。”相礼官说：“这是朝廷，为什么没有人？”师慧说：“一定没有人。如果还有人，难道会用千乘之国的相礼去交换淫乐的蒙蔽吗？一定没有人，所以如此。”子罕听说后，坚决请求归还他们。宋国有人得到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把它给玉匠看，玉匠认为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婪当作宝物，你把玉当作宝物。如果把它给我，我们都丧失了宝物。不如各自拥有自己的宝物。”献玉的人叩头说：“小人怀揣玉璧，不能越过乡界，献上这个来请求免死。”子罕把他安置在自己的乡里，让玉匠为他加工玉，使他富裕后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宋国皇国父担任太宰，为平公建造高台，妨碍了农作物的收获。子罕请求等到农事完毕，平公不答应。筑台的人唱道：“泽门那个白皙的人，确实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那些黑皮肤的人，确实抚慰了我的心。”子罕听说后，亲自拿着鞭子巡视筑台的人，并鞭打那些不努力的人说：“我们这些小民，都有房屋，用来躲避燥湿寒暑。现在君主建一座台，却不尽快完成，怎么对待劳役？”唱歌的人于是停止。有人问他原因，子罕说：“宋国小小的国家，既有诅咒又有祝祷，这是祸患的根本。”向戌停止战争，请求封邑以示给子罕。子罕削去他的请求并扔掉。左师辞去封邑，不认为这是怨恨。郑国子展去世，子皮即位。这时郑国饥荒而还没到麦子收获的时候，百姓困苦。子皮以子展的命令给国人发放粟米，每户一钟，因此得到了郑国百姓的拥护。经常掌管国家政事，担任上卿。子罕听说后说：“接近善行，是百姓的希望。”宋国也饥荒，子罕向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粟米来借贷，让大夫们都借贷给司城氏。借贷而不记录，是为那些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宋国没有饥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他们是最后灭亡的。他们大概都能得到国家吧？百姓归附他们，施恩而不以为德，乐氏更加如此。他们大概会随着宋国的兴衰而升降吧？”

周刘定公

刘定公名夏，是周朝的大夫。昭公元年，虢国的盟会，景

译晋平公派定公到颍地慰劳赵孟，让赵孟住在洛水弯曲处的馆舍。刘子曰：“美好啊，大禹的功业！光明的德行影响深远啊。如果大禹不治理洪水，我们大概都要变成鱼了吧？我们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都是大禹的功劳。您何不也发扬光大禹的功业，从而广泛地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担心的是自己的罪过，哪里能顾及长远？我们这些人苟且偷生，早上不打算晚上的事，怎么能考虑长远呢？”刘子回去后把这话告诉晋平公说：“谚语所说的‘老将明智但衰老随之而来’，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他作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却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早上不打算晚上的事，这是抛弃了神灵和百姓。神灵发怒，百姓背叛，怎么能长久呢？赵孟活不到明年了。神灵发怒不享用他的祭祀，百姓背叛不听从他的政令，祭祀之事不能顺从，又怎么能长寿呢？”

译晋韩起

韩起是韩献子的儿子，这就是韩宣子。韩献子请求告老退休，韩起担任了卿。昭公二年，韩宣子来鲁国聘问，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称王天下的原因。”鲁君设享礼招待他，享礼结束后，又在季氏家中设宴，那里有一棵美好的树。韩宣子称赞它，季武子说：“我季孙宿怎敢不封植培育这棵树呢？”于是吟诵了《甘棠》这首诗。韩宣子说：“我韩起承受不起，比不上召公的德行。”叔向拜见韩宣子，韩宣子为贫穷而忧虑，叔向却向他祝贺。韩宣子说：“我有卿的名声却没有卿的实利，我因此忧虑。你祝贺我，是什么缘故？”叔向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一卒的田地，他的官职不齐全，他的宗庙祭器也不完备，但他宣扬德行，遵循法度，以此匡正晋国，从而避免了祸难。郤昭子他的财富抵得上公室的一半，他的家族占据了三军的一半，依仗他的财富和宠幸，在国中骄横奢侈，他的尸体被陈尸在朝廷，他的宗族在绛城被灭。如果不是这样，那八郤，五位大夫，三位卿，他们的宠幸够大了，一旦灭亡，没有人哀怜他们，只是因为没有德行罢了。现在您有栾武子的贫穷，我认为您能具备他的德行，因此祝贺。如果不忧虑德行不能建立，却担忧财物不足，我将哀悼都来不及，有什么可祝贺的呢？”韩宣子拜谢叩头说：“韩起将要灭亡了，依靠您保全了我，如果不是韩起，怎敢独自承受您的恩赐。”从桓叔以下，都感激您的恩赐。昭公九年，周朝的甘人与晋国的阎嘉争夺阎地，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地。周王派詹桓伯向晋国辞让说：“我从夏朝以后稷开始，魏、骀、芮、岐、毕，是我们的西土；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们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们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们的北土。我们哪里有近处的封地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同母兄弟，来作为周朝的藩屏，难道像帽子的装饰和头发那样，就因此废弃后稷封植天下的基业吗？现在戎人控制了它，不也很难吗？伯父请考虑这件事。我在伯父这里，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水源有根本，百姓有主心骨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主心骨，即使是戎狄，哪里还能剩下一个人呢？”叔向对韩宣子说：“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请考虑这件事。”韩宣子很高兴，派赵成到周朝，归还阎地，放回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抓住甘地的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昭公十六年，韩宣子到郑国聘问。韩宣子有一对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手中。韩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不给，说：“这不是官府保管的器物，我们国君不知道。”子太叔对子产说：“韩子也没有多少要求，晋国也不可以背离，您为什么吝惜一个玉环呢？这会招致大国的憎恶。”子产说：“我听说君子，不是没有财物难以，而是立身处世没有好名声令人担忧。大国的要求，如果没有礼制来拒绝，有什么满足的时候呢？我将成为边邑，就失去职位了。如果韩子奉命出使，却索取玉，贪婪淫乱太严重了，难道不是罪过吗？拿出一个玉环引发两种罪过，我又失去职位。韩子成就了贪婪，将怎么用他呢？”韩子推辞说：“我不聪明，怎敢索取玉环来招致两种罪过，怎敢推辞呢。”夏四月，郑国六卿在郊外为韩宣子饯行。韩宣子说：“各位君子，请都吟诗，我也借此了解郑国的志向。”子〇吟诵《野有蔓草》。韩宣子说：“年轻人真好啊，我有希望了。”子产吟诵《郑之羔裘》。韩宣子说：“我承受不起。”子太叔吟诵《蹇裳》。韩宣子说：“我在这里，怎敢劳烦您，至于别人呢？”子防吟诵《风雨》。子旗吟诵《有女同车》。子柳吟诵《萚兮》。韩宣子高兴地说：“郑国大概可以了吧？各位君子以君命赏赐我，吟诗不超出郑国的志向。各位君子是几代的主君，可以没有恐惧了。”韩宣子都献上了马，并吟诵《我将》。子产拜谢使者，五卿都拜谢说：“您平定祸乱，怎敢不拜谢您的恩德。”韩宣子私下拜见子产，把玉和马送给他，说：“您命令我放弃那块玉，这是赐给我玉而免除我的死罪，怎敢不借手来拜谢。”

郑子展

子展，郑国的卿，公孙舍之。父亲叫公子喜，字子罕，是郑穆公的儿子。襄公二十五年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攻打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第二年，郑伯奖赏攻入陈国的功劳，设享礼招待子展，赐给他先路车，三命之服，先八邑；赐给子产次路车，再命之服，先六邑。晋国人追究卫国疆戚田的事，逮捕了卫侯。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到晋国，晋侯同时设享礼招待他们。国景子做齐侯的相，吟诵《蓼萧》；子展做郑伯的相，吟诵《缁衣》。于是和国弱请求释放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

晋士弱

士弱字伯瑕，晋国的大夫，是士贞伯的儿子，这就是士庄子。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晋侯问士弱，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来掌管火的出入。所以咮宿为鹑火，心宿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住在商丘，祭祀大火而用火来纪时。相土沿袭它，所以商朝主祭大火。商人观察他们祸败的征兆，一定始于火，因此每天都知道天道。”晋侯说：“可以必定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知。”钟离之防，齐高厚

译太子光在防地辅佐太子，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防地是诸侯用来保卫国家的地方，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啊，恐怕将不能免于祸难吧？”昭公六年，郑国铸造刑书。士文伯说：“大火星出现，郑国恐怕要有火灾吧？大火星尚未出现就动用火，用来铸造刑器，把争讼的法令藏于其中。如果火象不出现火灾，那又为什么呢？”第二年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平公问士文伯说：“这次日食谁该承担灾祸？”回答说：“鲁国和卫国都会受害，卫国受害重，鲁国受害轻。”平公说：“什么原因？”回答说：“离开卫国的地域就像鲁国的地域，因此发生灾祸，鲁国实际上承受了它，大的灾祸恐怕在于卫国的国君吧？鲁国将损失上卿。”平公说：“《诗经》所说的‘那日食发生，何处不凶险’，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指政治不善。国家政治混乱，不任用善人，就会从日月的灾异中自取惩罚，所以政治不可不慎重。只需致力于三件事：一是选择人才，二是顺应民心，三是遵循时令。”昭公十二年，诸侯朝见晋国，是为了通报继位的国君。晋昭公宴请齐景公，中行穆子担任相礼，进行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河，有肉如高丘，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作为诸侯的表率，投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如山陵，我们国君投中这个，与您交替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表率。投壶有什么用处呢？大概是因为投中了俊才吧。齐君势弱，我们国君回去后，就不会再来了。”

译鲁季孙宿【武子】

季孙宿，是季文子的儿子。这天被称为季武子。在戏地结盟时，鲁襄公送晋悼公，在黄河边设宴，询问国君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年，我们的国君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这叫做一个终了，即一颗星辰运行一周。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符合礼制。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一定要用祼飨的礼仪来举行，用金石乐器来节制节奏，在先王的宗庙里进行。现在我们的国君在旅途中，无法齐备这些。请等到兄弟之国去借用器具。”晋侯说：“好。”鲁公回国，到达卫国，在卫成公的宗庙行冠礼，借用了钟磬，符合礼制。鲁襄公十一年春，武子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自占有一份。季氏让他的车乘人员，把服役的邑地收入免除赋税，不收入的加倍征收。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属，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属，否则不接纳。十九年，武子到晋国拜谢军队。晋侯设宴款待他，范宣子执政，吟诵《黍苗》。武子拜谢说：“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甘霖一样。如果经常得到滋润，天下和睦，岂止是我们国家？”吟诵《六月》。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制作林钟，并在上面铭刻鲁国的功劳。二十九年春王正月，鲁公在楚国。夏天，鲁公回国到达方城，武子夺取卞邑。派公冶去报告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冒昧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退回。等到住宿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鲁公说：“想要它却说是叛变，只会显得疏远。”鲁公对公冶说：“我可以回国吗？”公冶回答说：“国君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国君？”鲁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后才接受。鲁公不想回国，荣成伯吟诵《式微》，于是回国。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公冶把他的邑地交给季氏，始终不回国，说：“欺骗国君，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他，就谈论季氏像往常一样；不见面就始终不谈论季氏。等到病重，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收殓，这不是德行赏赐。而且不要让季氏安葬我。”昭公五年，季孙废除中军，降低公室的地位。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择两份，两位各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而进贡给公室。七年十一月去世。

鲁申丰

申丰，是鲁国季氏属下的士大夫。季武子没有嫡子，公弥年长而喜爱悼子，想立悼子，向申丰咨询说：“弥和纥，我都喜爱，想选择而立。”申丰快步退出，准备全家离开。过几天又咨询说：“如果是这样，将备齐我的车驾离开。”于是停止。昭公四年正月下大冰雹，季氏问申丰说：“冰雹可以抵御吗？”回答说：“圣人在上位，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古时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藏冰时，在深山穷谷，阴寒凝固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取出时，早晨的禄位、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藏冰时，用黑色公牛和黑色黍米祭祀司寒神。取出时，用桃木弓和棘木箭来消除灾害。出入时，按时吃肉的禄位，冰都给予。大夫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寒神时藏冰，献羔羊时开冰，公开始使用。火星出现时全部分配，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领受冰的。山人取冰，县人传递，舆人纳入，凌人藏冰。冰因风而坚固，因风而取出，藏冰周密，使用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暖，夏天没有伏阴，春天没有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出不震，没有灾害霜雹疠疾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藏川池的冰，抛弃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冰雹成灾，谁能抵御？《七月》的卒章，讲的是藏冰的道理。”二十六年，齐侯将迎立昭公，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用两匹锦币，捆扎得像瑱一样，到齐军，贿赂梁邱据，向齐侯进言，于是没有成功迎立昭公。

赞曰：子罕不贪以为宝，接近仁了。只有仁者能好人，能恶人，所以驱逐子荡、削去向戌，分担谤议、拯救患难，是他的优秀表现。刘夏以求，后来赐齐侯命，周室的爵禄轻了。恢复禹的功业，是成王周公的事，而夏以责赵孟，不是他的责任。韩宣子知道任人，可谓贤了。至于州田之请、玉环之市，未免有贪利玩物的累赘。这也是中人之常情，而春秋责备贤者则可惜了。然而最终能畏人自止，也异于常人。郑介于晋楚之间，事楚则晋伐之，事晋则楚伐-之，不堪命了。防子展则国不国了。子展出疆，助善内睦其族，外交往诸侯而守之以共俭信，其后亡也。士庄子父子，知足以知得失，是晋国的良大夫。季武子不待君命而取邑，有不臣之心，何以训后嗣哉。楚庄克晋尚不敢筑京观，季氏因人成事，而父立武宫，子作林钟，不度也矣。申丰学问赡敏，然而知守正于季氏，而不知效忠于昭公，失轻重之义矣。

春秋臣传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臣传》卷十八 宋王当撰 襄公二

郑子产

子产，郑国卿，公孙侨也，一字子美。氏说：“国二十二年

译夏季，晋国人要求郑国朝见，范宣子执政，诸侯缴纳的贡品很重。子产托人给范宣子送信，于是贡品减轻了。郑国入侵陈国，子产向晋国献出陈国的俘虏，穿着军服准备行事。晋国人问陈国的罪过，为什么要侵略小国？又问为什么穿着军服？子产回答，士庄伯不能驳倒他，向赵文子报告。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冒犯顺理不吉祥，于是接受了。”孔子说：“《志》上有记载，言语用来表达志向，文采用来修饰言语，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志向？言语没有文采，传布不远，要慎重言辞啊！”郑伯奖赏入侵陈国的功劳，赐给子产次路，再命之服，以及先六邑。子产推辞邑地，说：“从上到下，递减两级是礼制。我的职位在第四等，况且这是子展的功劳，我不敢接受赏赐的礼制，请允许我推辞。”郑伯坚决给他，于是接受了三个邑。公孙挥说：“子产将要掌管政事了，谦让而不失礼。”二十八年秋季，蔡侯进入郑国，郑伯设享礼招待他不恭敬。子产说：“蔡侯大概不能免祸吧？他经过这里的时候，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我说还将改变。现在回来接受享礼却懈怠，这是他的本心。国君侍奉大国却懈怠傲慢作为自己的本心，能够活命吗？如果不能免祸，一定由他的儿子造成。他作为国君，淫乱而不像父亲。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常有儿子的祸患。”两年后，世子杀了他。三十年，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子产使都城和边邑有法度，上下有等级，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舍和井田有编制。大人中忠诚节俭的跟随并奖赏他，骄纵奢侈的因此灭亡。执政一年，百姓歌颂他说：“拿走我的衣冠把它藏起来，拿走我的田地把它编组，谁杀了子产，我跟他一起去！”到了第三年，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丰产。子产如果死了，谁继承他？”子产执政，选择有才能的人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有文采，公孙挥能知道四国的行为，并能辨别他们的大夫族姓、班次、贵贱、才能，而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成功。郑国将有诸侯的事务，子产于是向子羽询问四国的行为，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和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就交给子太叔让他执行，用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六月，子产辅佐郑伯到晋国，晋侯因为鲁襄公丧事的原因没有接见。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墙而把车马放进去。士文伯责备他，回答说：“我听说文公作为盟主的时候，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楼榭，用来扩大诸侯的宾馆。宾馆像公室的寝宫，库厩修缮，司空按时平整道路，泥瓦匠按时粉刷宾馆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地方停放，宾客随从有替代，巾车给车轴涂油，圉人牧圉各自供给所需，百官的属员各自展示物品。国君不留宾客，也没有废弃事务，忧乐相同，事务则巡视，教导他们不知道而救济他们不足。宾客到来像回家，不怕寇盗，也不担心燥湿。现在铜鞮的宫室几里，而诸侯住在圉人门，车马进不去又不能逾越，盗贼公然行动而夭折疫病不防备。宾客见不到国君，命令不可知。如果又不拆毁，这是没有地方藏贡品而加重罪过了。虽然国君有鲁国的丧事，也是敝国的忧虑。如果能献贡品，修墙而行，是国君的恩惠，敢怕勤劳吗？”士文伯向赵文子报告说：“这是我的罪过，让我道歉说不聪明。”晋侯接见郑伯增加了礼节，加厚宴饮友好而让他回去，于是修筑诸侯的宾馆。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停止，像这样啊！子产有言辞，诸侯依赖他，怎么能放弃言辞呢？”《诗》说：“言辞和谐，人民协调；言辞流畅，人民安定。”他知道了。昭公元年，晋平公有病，郑伯派子产到晋国聘问，并且问病。叔向问说：“我们国君的病，卜人说实沈、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林，不能和睦，每天寻找干戈互相征讨。后帝不赞许，把阏伯迁到商邱，主持辰星，商人因此，所以辰星是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持参星，唐人因此，用来服事夏商。他们的末世叫唐叔虞，当武王时，邑姜正怀孕太叔，梦见上帝对自己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叫虞，将给他唐，属于参星而繁衍他的子孙。’等到出生，手上有文曰‘虞’，于是用这个名字命名。等到成王灭唐而封太叔，所以参星是晋星。由此看来，实沈是参神。从前金天氏有后裔叫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干他的官职，汾洮堵塞大泽以处大原，帝嘉奖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实际守护他的祭祀。现在晋主汾而灭之，由此看来，台骀是汾神。但是这两个不及国君身上，山川的神则水旱疠疫的灾祸在这里禜之，日月星辰的神则雪霜风雹的不时，在这里禜之。如果国君身上，则是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的神，做什么呢？我听说，君子有四时：早上听政，白天访问，晚上修令，晚上安身。”

译于是调节宣泄他的气息，不要让它有所郁结停滞，从而显露出病态。如果心意不专一就会昏乱各种政务，现在恐怕专一就会生病了吧。子侨又听说，后宫嫔妃不娶同姓，因为同姓结婚生育不旺盛，君子因此厌恶这样做。所以《志》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一下。”违背这两点，是古人所谨慎对待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仪中最重要的部分。现在国君后宫实际上有四个同姓的姬妾，这恐怕就是原因吧？叔向说：“好啊！”晋侯听了子产的话，说：“这是博古通今的君子啊。”重重地赏赐了他。四年，子产实行丘赋，国都的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他自己却像蝎子尾巴一样毒辣，在国中发号施令，国家将怎么办？”子宽把这话告诉子产说：“有什么害处？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听凭它。况且我听说做好事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够成功。百姓的欲望不能放纵，法度不能改变。”《诗经》说：“礼义没有差错，何必担心别人的议论？”我不改变了。浑罕说：“国氏大概会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度如果宽缓，其弊端还只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度贪婪，弊端将会怎样呢？”七年，子产出使晋国，晋侯生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问他说：“我们国君卧床生病到现在三个月了，遍祭群神反而病情加重没有好转。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呢？”子产回答说：“凭借国君的英明，您主持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灵魂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朝的郊祭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难道没有祭祀他吗？”韩宣子祭祀了夏朝的郊祭，晋侯病情好转，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个方鼎。十三年，子产陪同郑伯在平邱参加会盟，等到结盟时，子产争辩说：“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公侯缴纳贡品，担心供应不上，敢以此请求。诸侯修好盟约，是为了保存小国，如果贡品没有极限，灭亡就可以等待了。”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太叔责怪他说：“诸侯如果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头，他们忙于应对二心和不敬都来不及，哪有空讨伐？”孔子评价子产说：“在这次行动中，足以奠定国家的根基了。”《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子产是君子中追求快乐的人。而且他说：“会合诸侯，确定贡品事务，是礼仪。”十九年，郑国发大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国人请求举行禳祭，子产不允许说：“我们争斗龙，龙不与我们相见。龙争斗我们独自怎么相见呢？禳祭它，那是它的居室，我们不向龙求什么，龙也不向我们求什么，于是停止。”二十年，子产生病，对子太叔说：“我死后，您一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服从，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看着害怕，所以很少死在里面；水柔弱，百姓轻慢玩弄它，就很多人死在里面。所以宽厚难。”病了几个月就去世了。子太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人。子太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就不会到这一步。”发动步兵攻打萑苻的盗贼，全部杀了他们，盗贼稍微停止。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百姓就轻慢，轻慢就用严厉纠正；严厉百姓就残暴，残暴就用宽厚安抚。用宽厚补救严厉，用严厉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子产为人笃实守信，坚守节操，像叔向讥讽他铸刑书，裨灶请求用瓘玉禳火，韩宣子请求买玉环，晋国人询问立驷乞，他都不顾念。然而乐于听善言，程郑最终因为然明贤能而向他问政。等到郑国人议论执政，然明常让人毁掉乡校，他也不听从。他执行法律不回避亲贵，所以子南、子晳的罪过不宽贷。然而修路除道，在子太叔的庙宇有所宽容。子皮带着礼物到晋国，用九张帷帐安葬子太叔，在平邱设防，请求准备行器去楚国。起初不以为然，最终都按他的话做了。自己虽然廉洁，不期望别人，所以伯石想当将，想让他一定给他封邑。至于哀悼死者亲近亲人，尤其尽到极致，像伯有那样。所以季札一见如故。昭公十二年，郑简公去世，将要修路除道，到了游氏的庙宇将要毁坏。子太叔让他的徒众拿着工具站立，而不毁坏，说：“子产经过你们这里问，为什么不毁坏？”回答说：“不忍心毁坏庙宇。”答应将要毁坏了。既然这样，子产就让避开它。守墓人的房子挡在路上，毁坏它早晨就能下葬，不毁坏它中午才能下葬。子太叔请求毁坏它，说：“不然诸侯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防，难道怕中午吗？对宾客没有损害而百姓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不毁坏，中午下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礼仪，礼仪不毁坏别人来成全自己。

译吴季子

季子名叫札，是吴王寿梦的小儿子，诸樊的弟弟。他原本封在延陵，后来封在州来，所以被称为延陵季子、州来季子。季子十二年，寿梦去世。十四年，诸樊守丧期满，打算立季子为国君，季子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打算立子臧为国君，子臧离开了曹国，于是就没有被立，从而成全了曹君。君子说：‘能够坚守节操，顺从君义继承大统，谁敢侵犯君主？拥有国家不符合我的节操。’我虽然不才，但愿效法子臧，以不丧失节操。”诸樊坚持要立他，季子便抛弃了家室去耕田，诸樊这才放弃，立吴王余祭为国君。二十九年，季子前来聘问，是为了与新君建立友好关系。他见到叔孙穆子，很赏识他，请求观赏周代的音乐，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季子说：“美好啊！周王朝的基业开始奠定了，但还没有完成。然而百姓勤勉而不怨恨。”乐工为他演唱《邶》《鄘》《卫》，季子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乐工为他演唱《王》，季子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之后吧？”乐工为他演唱《郑》，季子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难以忍受，郑国大概会最先灭亡吧？”乐工为他演唱《齐》，季子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国的风范！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太公吧？齐国的国力不可限量。”乐工为他演唱《豳》，季子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邪，大概是周公东征之后吧？”乐工为他演唱《秦》，季子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继承夏声就能宏大，宏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故地的遗风吧？”乐工为他演唱《魏》，季子说：“美好啊！声音圆润啊！宏大而温和，险峻而易于施行，如果用德行来辅助这种风格，那就是明君了。”乐工为他演唱《唐》，季子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如此长远？如果不是有德之君的后代，谁能这样？”乐工为他演唱《陈》，季子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从郐国以下，就不值得讥评了。”乐工为他演唱《小雅》，季子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明说，大概是周德衰微了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乐工为他演唱《大雅》，季子说：“广阔啊！和乐啊！委婉而有正直的体统，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乐工为他演唱《颂》，季子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委婉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叛，变化而不淫邪，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阔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居处而不停滞，行动而不放纵。五音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守持有秩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看到跳《象箾》《南籥》舞的人，季子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看到跳《大武》舞的人，季子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看到跳《韶》《濩》舞的人，季子说：“圣人的乐舞啊，但还有惭愧之德，圣人真难啊。”看到跳《大夏》舞的人，季子说：“美好啊！勤勉而不居功，如果不是禹，谁能做到？”看到跳《韶箾》舞的人，季子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无所不覆，像地无所不载。即使再有盛德，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乐舞，我不敢再请求了。”他出使聘问，是为了与新君建立友好关系，所以接着去齐国聘问。他赏识晏平仲，对他说：“你赶快把封地和政权交出去，没有封地和政权，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在没找到归属之前，灾难不会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地，因此免于栾高之难。他去郑国聘问，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送给他白绢带子，子产献给他苎麻衣服。他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灾难将要来了，政权一定会落到你手里。你执政时，要用礼来谨慎行事，不然郑国将要败亡。”他到卫国，赏识蘧瑗、史狗、史鰌、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没有祸患。”他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明辨是非而不修德行，一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得罪了君主，才在这里，恐惧还不够，又怎么能快乐？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君主还在殡宫，怎么能快乐呢？”于是离开了。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他到晋国，赏识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会汇聚在这三族吧？”他赏识叔向，叔向将要出行，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君主奢侈而良臣众多，大夫们都富有，政权将在大夫家中。您喜欢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免于灾难。”哀公十年，楚子期攻打陈国，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过呢？我请求退兵以成全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然后回国。”季子当时年纪九十多岁。

晋叔向

叔向，晋国大夫，名叫羊舌肸。他是羊舌大夫的孙子，悼公让他担任太傅。范宣子驱逐栾盈，杀了十个大夫，叔向的弟弟叔虎参与其中。宣子囚禁了伯华，叔向依靠祁奚的救援而免于祸患。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丽，而不让她的儿子亲近她，大家都劝谏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她美丽，我担心她会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你是败坏宗族的人，国家有很多受宠爱的人，不仁的人夹杂其中，不也很难吗？我有什么可吝惜的！”让她去查看寝室，生下了叔虎，叔虎美丽而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

译叔向的家族遭遇祸难。在宋国的盟会上，赵孟担心楚国军队穿着甲胄，便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这有什么害处？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因为一次不守信义就轻易让他死掉。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却因此不守信义，那必定不会得逞。用信义召集人，却用僭越来成全它，这不是值得担忧的事。”晋国和楚国争抢先后顺序，叔向对赵孟说：“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抢先后。”于是让楚国人在前，史书却记载晋国在先，因为晋国守信。昭公六年，郑国人铸造刑书。叔向派使者给子产送信说：“起初我对您有所担忧，现在则罢了。从前先王根据事情来制定刑罚，不预先制定刑法条文，是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夏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了禹刑，商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了汤刑，周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了九刑。这三种刑法的兴起，都是在衰世。现在您辅佐郑国，划定田界，设立诽谤政事的制度，制定三种刑法，铸造刑书，想要以此安定百姓，不也太难了吗？《诗经》说：‘效法文王的刑德，日日安定四方。’又说：‘效法文王，万国都信服。’像这样，哪里还需要刑法呢？百姓知道了争讼的端由，将会抛弃礼制而依据刑书，锥刀之利，都将尽情争夺，混乱的诉讼增多，贿赂并行，在您这一代，郑国大概要败亡了吧？”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法令繁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子产回信说：“像您所说的，我子产不才，不能顾及子孙，我是为了挽救时局。既然不能接受您的命令，怎敢忘记您的大恩？”十一年秋天，单子到戚地慰劳韩宣子，他目光低垂，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将要死了吧？朝会有固定的位置，慰劳有标志，衣服有前襟，带子有结。慰劳时的言语，必定能传到标志和固定位置的人那里，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带结和前襟的范围，这是为了引导仪容。言语用来发布命令，仪容用来表明态度，失礼就会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室的官长，却在慰劳时发布命令，目光不升到带子，言语不超过一步，仪容不引导态度，言语也不彰显清楚。不引导就不恭敬，不彰显就不顺从，没有保持住正气了。”十二年，楚国的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说：“子干在晋国。”十三年，晋国和楚国的追随者，没有听说有通达的人，谁能成功？从前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援，有国氏、高氏作为内援。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对善人谦恭肃敬，不藏匿贿赂，不纵容欲望，施舍不倦，求取善行不厌。因此拥有国家，不也很适宜吗？我国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专一，十七岁时，有五位士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犫、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作为外援，有栾、郤、狐、先作为内援。流亡十九年，守志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文公。献公没有不同的亲人，百姓没有不同的期望。上天正保佑晋国，谁能取代文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势。”于是合并征召慰劳，告知吴国。七月在邾南治军，甲车四千辆。羊舌鲋代理司马，驻扎在卫国地界。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侵扰割草打柴的人。卫国人派屠伯给叔向送肉羹和一筐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您的庇护下，怎敢有异心？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冒昧请求您过问。”叔向接受了肉羹，退回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求财物没有满足，也将受到惩罚了。因为这次军事行动，您以君命赐给他，那些宾客顺从他，还没退下就禁止他。”甲戌日在平邱结盟，齐国臣服。诸侯畏惧晋国。十四年，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很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官。韩宣子命令断决旧案，罪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叔鱼，叔鱼掩盖罪行。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了叔鱼和雍子。宣子问叔向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罪责相同，施刑于生者，陈尸于死者，可以了。雍子自知其罪，却贿赂以求公正，叔鱼出卖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一样。厌恶自己却掠夺美名，是昏乱；贪婪而败坏官职，是墨；杀人不忌，是贼。《夏书》说：‘昏乱、墨贪、贼害，用皋陶的刑法处死。’请依此办理。”于是施刑于邢侯，陈尸雍子和叔鱼于市。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隐讳亲人。三次列举叔鱼的恶行，不为他减轻，说是义。这可以称为正直了。”平邱的慰劳，列举他的贿赂，以宽待卫国，晋国不显暴虐。回到鲁国，季孙称他欺诈，以宽待鲁国，晋国不显残虐。邢侯的案件，指出他的贪婪，以正刑法，晋国不显偏颇。三句话除去三种恶行，增加三种利益，杀亲人更加荣耀，还是义。起初，叔鱼出生，他母亲看他，说：“这是虎眼猪嘴，鸢肩牛腹，溪谷可以填满，这个人不能餍足，必定因贿赂而死。”于是不再看他，最终如她所说。叔向诚信正直，多有裨益。平公射鸷鸟没射死，派竖襄去捕捉，没抓到。平公发怒，拘禁将要杀他。叔向听说，傍晚进见平公告诉他。叔向说：“您一定要杀他。从前我国先君唐叔在徒林射犀牛，射死后做成大甲，以此封于晋国。现在您继承我国先君，射鸷鸟不死，捕捉不到，这是宣扬我国君主的耻辱。您一定要赶快杀他，不要让他远闻。”平公羞愧脸红，于是急忙赦免了他。

译（祁黄羊）的祖父是羊舌大夫。晋平公问祁奚说：“我听说你从小在他那里长大，如今你掩盖他的过失，是为什么呢？”祁奚回答说：“他年少时恭敬而顺从心意，有羞耻之心而不役使他人，他的过错在于好酒。他担任大夫时，尽善尽美而谦逊，他的品行端正。他担任舆尉时，诚信而喜好正直。他的功绩达到极点，他的仪容温和善良而喜好礼仪，见闻广博而适时发表见解。他的志向公正。”平公说：“先前我问你，你为什么说不知道呢？”祁奚说：“每个职位都有变化，不知道最终会停在哪里，因此不敢自以为知道。”他的兄长是铜鞮伯华。孔子对子贡说：“他做人的根源深厚，见闻广博而难以被欺骗，内心植根深厚足以度过一生。国家政治清明，他的言论足以治理国家；政治昏暗，他的沉默足以保全性命。这大概是铜鞮伯华的品行啊。”孔子闲居时，长叹一声说：“假使铜鞮伯华没有死，那么天下大概就能安定了。”子路说：“我愿意听听他的为人。”孔子说：“他年幼时聪敏而喜好学习，壮年时有勇气而不屈服，老年时有道德而能谦下待人。具备这三种品德来安定天下，有什么困难呢？”子路说：“年幼时喜好学习，壮年时有勇气，这就够了。至于有道德而谦下待人，又谦下对待谁呢？”孔子说：“子路你不懂。我听说以多数攻击少数，没有不胜利的；以尊贵谦下对待卑贱，没有得不到的。从前周公居于冢宰的尊位，制定天下的政令，却仍然谦下对待平民百姓，每天接见一百七十人，这难道是周公没有道德吗？是想得到士人的任用啊，怎么会有道德却不愿谦下对待天下的君子呢？”祁盈的儿子祁午继承了爵位。昭公二十八年，晋国杀死了祁盈和祁午，于是灭掉了祁氏和羊舌氏。起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家的女儿，他的母亲说：“我听说，非常美丽的事物必定伴随非常恶劣的结果。从前有仍氏生了个女儿，皮肤黝黑却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了伯封，伯封实在有猪一样的心，贪婪不知满足，愤怒没有期限，被称为封豕。有穷国的后羿灭掉了他，有仍氏因此断绝了祭祀。况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共工的子孙被废黜，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拥有特别美好的事物，足以改变人的心志，如果不是依靠道德和道义，就必定会有灾祸。”叔向害怕，不敢娶。晋平公强迫他娶了，生了伯石。伯石刚出生，子容的母亲跑去告诉姑母，说：“长叔的嫂子生了男孩，姑母去看看。”到了厅堂，听到他的声音就回来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狼子野心，不是这个人，谁会让羊舌氏灭亡呢？”于是就不去看他。等到魏舒执政，把羊舌氏的田地分成三个县。叔向耿介，性格不能谦下待人，所以季札常常告诫他不要过于直率。他尤其善于观察人。周王责备借债不还，叔向知道周王不会善终。

译晋师旷

师旷，字子野，是晋国的乐师。卫国国君出逃，师旷侍奉在晋悼公身边。悼公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或许是他们国君确实过分。贤明的国君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如同子女，覆盖他们如同天空，包容他们如同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如同父母，仰视他如同日月，尊敬他如同神明，畏惧他如同雷霆，这样的国君怎么能被驱逐呢？国君，是神明的主宰和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的国君陷入困境，使神明的祭祀匮乏，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宰，那还要国君有什么用呢？不让他离去又做什么呢？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国君，让他们管理牧养百姓，不要让他们丧失本性。有国君就为他设置副手，让师傅和保母辅佐他，不要让他行为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副宗，士有朋友，平民、工匠、商人、皂隶、牧人、马夫，都有亲近的人，来互相辅助。做得好就奖赏他，有过错就匡正他，有祸患就救助他，有失误就改正他。从天子以下，各自有父子兄弟，来弥补和考察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盲人作诗，工匠诵读箴言和谏辞，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达言论，平民批评议论，商人在集市上议论，百工献出技艺。上天爱百姓非常深切，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顺从他的淫欲，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的。”纯门之战，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人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接连唱北风之歌，又唱南风之歌，南风气势不盛，多死声，楚国一定没有战功。”董叔说：“天道大多在西北，南方军队不合时宜，一定没有战功。”叔向说：“在于他们国君的德行。”晋平公喜欢新音乐，师旷说：“晋国公室将要衰微了吧？国君的明智征兆在于衰败了。音乐用来开通山川的风气，用来彰显德行于广大遥远之地。”昭公八年春天，魏榆地方的石头说话。晋侯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神灵依附在上面。不然，就是百姓听到了滥用的声音。况且我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和诅咒在百姓中兴起，那么不是说话的东西也会说话。现在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怨恨和诅咒一起发生，没有人能保全自己的本性，石头说话不也是应该的吗？”当时晋侯正在修建虒祁宫。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君子的话真实而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自身；小人的话虚妄而没有证据，所以怨恨和灾祸降临到他身上。这座宫室建成，诸侯一定会背叛。夫子已经知道了。”

齐晏婴【平仲】

晏平仲名婴，是齐国的相国。晏桓子的儿子。崔杼弑杀庄公，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逃跑吗？”晏子说：“国君为国家而死，我就为他死；为国家而逃亡，我就为他逃亡。如果为了自己而死，为了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呢？”门开了，他进去，枕着庄公的大腿哭泣，起身跳了三次踊礼然后出来。人们认为崔子一定会杀他，崔子说：“他是百姓的期望，放过他可以得到民心。”崔杼和庆封立景公并辅佐他，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跟随崔、庆的，有如先君！”晏子仰天叹息说：“我所不唯忠于国君，有利于国家的人不跟随，有如上帝！”于是歃血为盟。等到庆氏灭亡，庆氏把邶殿和六十个边邑赐给晏子，晏子不接受。子尾说：“这是富人想要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晏子回答说：“我不是厌恶富有，是害怕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如同布帛有幅宽一样，制定制度，使它不改变。百姓生活优厚而用度便利，于是端正，用德行来限制它，我不敢贪多，这就是所谓的幅宽。”起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你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闹多尘，不能居住，请给你换到干燥高爽的地方。”晏子推辞说：“您的先臣居住在这里，我不足以继承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奢侈了。况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敢劳烦邻里吗？”景公笑着说：“你靠近市场，知道物价的贵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得到了便利，怎敢不知道呢？”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有卖踊（断足者穿的鞋）的人，所以晏子回答说：“踊贵，屦（普通鞋）贱。”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诗经》说：“君子如果带来福佑，祸乱就会很快停止。”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出使晋国，景公更换了他的住宅，晏子回来时住宅已经建成了。晏子拜谢后，就拆毁了它，建造里巷房屋，都按照原来的样子，就让住宅的人搬回去。况且谚语说：“不是占卜住宅，而是占卜邻居。”各位已经先占卜邻居了，违背占卜不吉利，君子不触犯非礼之事，小人不触犯不吉利之事，这是古代的制度。我敢违背吗？最终恢复了原来的住宅。景公不允许，通过陈桓子请求，才允许。三年，齐国派晏平仲到晋国请求娶继室，叔向陪同，两人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齐国将要成为陈氏的了。”景公抛弃百姓而百姓归于陈氏。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升到釜。釜十则为钟。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升。用家里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山上的木材在集市上卖，价格不超过山上；鱼盐蜃蛤，价格不超过海边。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归附他如同流水，想要不获得民心，将如何躲避呢？叔向说：“是的，虽然我们的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百姓疲惫而宫室更加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女子财富溢出尤其让百姓听闻公命如同逃避寇仇，百姓无所依靠，怎么能长久呢？十年栾高氏之乱平定，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唤他，无处可去，公召唤他然后进入。栾施

译高强来投奔，陈氏、鲍氏瓜分了他的家产。晏子说：“桓子必定会把高强献给国君，因为国君是谦让有德之主。谦让就是美德。凡是有血气的生物，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思考道义才好。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患，姑且让他不要积聚利益吧？这样可以使祸患滋长。”

二十六年，齐侯得了疥疮，接着又发了疟疾，满一年都没有痊愈。梁邱据对齐侯说：“我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国君生病，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请杀掉祝官和史官。”晏子说：“不行。国君没有违背礼法的事，祝官和史官进献祭品时诚实无欺，内心无愧，因此鬼神享用祭品，国家承受福佑，祝官和史官也分享这份福佑。如果恰好遇到荒淫的君主，行为邪僻违礼，顺从私欲满足私心，修建高台深池，敲钟舞女，耗尽民力，掠夺聚敛财物，鬼神愤怒，百姓痛苦，君主心中没有悔改之意。这时祝官和史官进献祭品，那就是在陈述罪过。如果掩盖过失、粉饰美好，那就是矫饰欺瞒。进退都没有合适的言辞，就用虚假来讨好鬼神，因此鬼神不享用这个国家的祭品，降下灾祸，祝官和史官也受牵连。”齐侯说：“那么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没办法了。百姓困苦生病，夫妻都诅咒国君，祝官的祈祷有益，诅咒也有损害。从聊摄以东，到姑尤以西，那里的人太多了。即使祝官善于祈祷，怎么能胜过亿万百姓的诅咒呢？国君如果真想杀祝官和史官，先修养德行才可以。”齐侯很高兴，命令有关官员放宽政令，拆除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

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掌管山泽的官），虞人没有上前。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旗帜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我没有看到皮帽，所以不敢上前。”于是齐侯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子赞同这种做法。”

齐侯从打猎回来，晏子在旁侍奉。梁邱据驾车赶来拜见。齐侯说：“只有梁邱据能和我和谐相处啊。”晏子回答说：“梁邱据只是附和，怎么能叫和谐呢？”齐侯说：“和谐与附和有什么不同吗？”晏子回答说：“不同。和谐就像煮肉汤，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加热，厨师调和它，调整味道，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君子吃了，心气平和。君臣关系也是这样。国君认为可行的，其中也有不可行的地方，臣子进献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全可行的部分。国君认为不可行的，其中也有可行的地方，臣子进献可行的意见，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治公平而不冲突，百姓没有争竞之心。”所以《诗经》说：“也有和美的肉汤，已经准备好且味道平和，大福降临没有怨言，那时没有争执。”先王调和五味，和谐五声，用来平定心气，成就政治。声音也像味道一样，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音、九歌，互相成就。清浊、小大、短长、疾徐、悲哀快乐、刚强柔和、迟缓急速、高低、出入、周密稀疏，互相调剂。现在梁邱据不是这样，国君说可行，他也说可行；国君说不可行，他也说不可行。如果用水来济水，谁能喝呢？如果琴瑟只弹一个音调，谁能听呢？附和是不可取的。

齐侯说：“古时候如果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怎样呢？”晏子回答说：“古时候如果没有死亡，那就是古人的快乐了，国君您能得到什么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有逢伯陵继承了他，蒲姑氏继承了他，然后太公继承了他。古时候如果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国君所愿的了。”

二十六年，齐国出现彗星，齐侯让人祈祷消除灾祸。晏子说：“没有用，只会自取其辱。天道不谄媚，不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祈祷消除呢？况且天上有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国君没有污秽的德行，又何必祈祷呢？如果德行污秽，祈祷有什么损害？”《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光明地侍奉上帝，从而获得多福，他的德行不邪僻，因此接受四方国家的归附。”国君没有违背德行的行为，四方国家将会到来，何必担心彗星呢？祝官和史官的行为，不能弥补什么。齐侯很高兴，于是停止了祈祷。

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齐侯感叹说：“这房子真美啊！”晏子说：“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将成为陈氏的国家了。”齐侯说：“可以，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这种情况。按照礼制，家族的施恩不超过国民，国民不迁徙，农民不迁移，工匠和商人不变业，士人不滥竽充数，官员不越权，大夫不收取公家的利益。”齐侯说：“好啊！我做不到。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国君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尊敬，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媳妇顺从。国君发令而不违背，臣子恭敬而不二心，父亲慈爱而教导，儿子孝顺而规劝，兄长友爱而友善，弟弟尊敬而顺从，丈夫和睦而讲道义，妻子柔顺而端正，婆婆慈爱而顺从，媳妇顺从而温婉。礼是最好的东西。”齐侯说：“好啊！寡人现在才知道礼的高尚。”晏子回答说：“先王从天地那里禀受礼，用来治理百姓。因此先王崇尚它。”

曾子跟随孔子到齐国，齐景公以下卿的礼节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离开时，晏子送他说：“我听说君子不给人财物，只给人善言。现在兰花本来，浸泡在鹿乳中，制成后，吃了就容易改变。匹马不是兰花的本性。所以浸泡它，是为了美化它。希望您详细考虑它所浸泡的东西。”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地方，游玩一定要选择方向，做官一定要选择君主。选择君主是为了求得做官，选择方向是为了修养道德，风俗改变习性，嗜好欲望改变本性，能不谨慎吗？孔子听说后说：“晏子的话，真是君子啊！依靠贤者，固然不会困窘；”

译依附富有的人，固然不会陷入贫困。”马蚿斩断脚后仍能行走，是因为辅助它的脚很多。所以孔子曾经说：“子产在百姓中是施恩惠的主宰，在学问上是知识广博的人；晏子在君主面前是忠诚的臣子，而行为恭敬勤勉。”我全都以对待兄长的礼节来侍奉他们，并且更加爱护和尊敬他们。晏子又曾经对子贡说：“君主虽然不能衡量自身（的得失），臣子却不可以不忠于君主。因此，君主选择臣子而任用他，臣子也选择君主而侍奉他。有道则顺从命令，无道则权衡命令。”这大概是晏平仲的品行啊。

译赞语说：子产凭借小小的郑国，面对强横的晋国和楚国，从容应对，竟然一点也不屈服，这仅仅是因为他公正罢了。观察他治理国家，规划田野，编制伍井庐舍，服饰有章法，礼仪有定数，养育他的百姓并教导他的子弟，选拔人才任用贤能，补救弊病拯救祸患，号令修明，赏罚不偏差，虽然不足以谈论先王的政教，但也大致符合先王政教的精神了。可惜啊，小国人民稀少，没有能够推行其主张的君主，不能让他施展自己的志向。孟子是圣人，可以说是不需要大国了，尚且以政教告诫齐王而不责备滕文公，何况其他人呢？至于广博见闻、敏锐识见，信道坚定而自知清明，以诚正率领下属，不欺软怕硬，那么两位霸主的辅佐大臣也没有这样的。季札有超越世俗的见识，有超过常人的智慧，观察行为就知道存亡，听到声音就审察治乱，难道是父兄的教育、习俗的影响吗？大概是天性如此。孔子说：“天子失去了官职，守备就在四方蛮夷之地”，这话确实可信。叔向学问足以通达事理，志向足以伸张他的学问，唉，不能执掌政事啊。然而晋国依靠他的人很多，邾南的防线，拥有三十万军队，用威严面对他，用辩才对抗他，诸侯没有不服从的，他的才能可以知道了。而且忧虑而不恐惧，安泰而不放肆，拯救别人而不自以为恩德，灭除恩德而不怨恨，正直诚信多闻，明白得失，三代时期的士人，大概就是这样吧。孔子称赞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明确说明他们不是春秋时期那种权谋之才。师旷的广博通达，大概有这两位的风范吧？晏婴做相，一句话就让齐侯减轻刑罚，劝谏不是不被采纳，然而知道祸患在于陈氏的逼迫却不能谋划，知道厌恶梁丘据的奸佞却不能除掉他，哪里用得着这样的相呢？至于以节俭要求自己，以忠诚侍奉君主，冒犯脸色敢于劝谏，爱护百姓而礼贤下士，卓然独立在崔、庆、陈、鲍、栾、高这些家族之间而不随波逐流，也可以说是贤人了。史书记载景公想用孔子，晏子阻止他，我常常怀疑这一点。凭借越石父驾车者的卑贱，晏子尚且以礼相待并推荐他，何况仲尼呢？然而见到圣人却不能遵循圣人的道，他的做法与愚人一样，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夹谷的盟会，晏婴确实辅佐了景公，齐国想用武力胁迫定公并加害孔子，难道仅仅是阻止孔子而已吗？我认为晏子，是君子中的小人，以礼贤下士来博取名声，而嫉妒善行出自自己，因此模棱两可来巩固君位，矫饰节操来欺骗世人。齐国的不兴盛，是晏子的罪过。

春秋臣传卷十八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春秋臣>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臣传》卷十九宋王当撰襄公三

郑子太叔【游吉】

子太叔，是郑国的卿，名叫游吉。驷偃，是子游的孙子。父亲叫公孙虿，字子蟜。荀偃讨伐秦国的那次战役，子蟜劝他渡河。十九年，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六月，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给他大路车，让他用来行礼。二十八年，郑伯派游吉到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国人让他回去，说：“宋国的盟会，您亲自屈尊前来，现在您来，我们国君说您姑且回去。”子大叔回去，复命，告诉子展说：“楚王将要死了，不修明他的政德，而在诸侯中贪婪昏昧，以放纵他的欲望，想长久得到吗？《周易》中有这样的话，在复卦变为颐卦时说：‘迷复，凶。’这大概是说楚王吧？想要恢复他的欲望，而抛弃他的根本，复归没有归宿，这就叫做迷复，能不凶险吗？”果然去世。昭公元年，郑国把游楚放逐到吴国，将要出发时，子南、子产向子太叔咨询。子太叔回答说：“我不能保全自身，怎么能保全家族？那是国家政事，不是私人危难。您考虑对郑国有利，就去做，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周公杀管叔而流放蔡叔，难道是不爱王室吗？因为这是为了王室啊。我如果获罪，您将执行，对于其他游氏族人有什么关系呢？二十五年，王室发生子朝的祸难，子大叔会见范献子说：“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害怕，与韩宣子谋划，于是向诸侯征召会盟。第二年夏天，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子大叔会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回答说：“我听说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天地的常道，百姓就依循它，依循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性质，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昏乱，百姓就失去本性。所以制定礼来供奉它。制定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制定君臣上下，来效法地的义理；制定夫妇内外，来经纶二物；制定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亚，来象征天的光明；制定政事庸力行务，来顺从四时；制定刑罚威狱，使百姓畏惧忌讳，来类比雷霆杀戮；制定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所以审察适宜的种类，来制约六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欢喜有施舍，愤怒有战斗。欢喜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所以审察行为信守命令，祸福赏罚，来制约生死，生是喜好事物。”死，是厌恶事物，喜好事物是快乐，厌恶事物是悲哀。悲哀快乐不失去节制，才能协调天地

译顺应本性，因此能够长久。赵简子说：“礼的作用真是重大啊！”叔向回答说：“礼，是上下等级的纲纪，是天地的经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够自我约束、屈伸以符合礼的，称为成人，这难道不很恰当吗？赵简子说：“鞅我，请求终身遵守这番话。”定公四年，在召陵设防，返回还没到家就去世了。赵简子为他哭吊，非常悲哀地说：“在黄父设防时，先生告诉我九句话：‘不要首先挑起祸乱，不要安于富贵，不要倚仗恩宠，不要违背共识，不要傲慢无礼，不要骄傲逞能，不要报复怨恨，不要谋划不道德的事，不要触犯不义之举。’你赶快继承他的事业吧。”

译晋魏舒

魏献子魏舒，是魏庄子的儿子。昭公元年，荀吴在大原击败群狄。将要交战时，魏舒教导士兵毁掉战车改为步兵阵型，大败狄人。二十八年秋天，宣子去世，献子执政，对贾辛、司马乌说：“因为他们在王室有功。我说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以及余子等人没有丧失职守、能够守护家业，都授予他们县邑，然后去拜见魏子，这是以贤能提拔他们。”魏子对成鱄说：“我提拔魏戊，县邑的人会不会认为我结党营私呢？”成鱄回答说：“为什么呢？魏戊的为人，远离君主时不忘君恩，亲近君主时不逼迫同僚，面对利益时考虑道义，处于约束中时保持纯正，有坚守的心志而没有淫邪的行为。即使把县邑给他，不也可以吗？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光大拥有天下，他的兄弟封国的有十五人，姬姓封国的有四十人，都是举用亲属。举用人才没有别的原因，只看善德所在，亲疏都是一样的。《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上帝衡量他的心，安定他的德音，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能够类推，能够长久能够君临。’王此大国，能够顺从能够亲附，亲附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承受了上天的福祉，施及子孙。心能制约道义叫做度，德行端正应和叫做莫，照耀四方叫做明，勤勉施与无私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赏赐庆贺刑罚威严叫做君，慈爱和谐普遍服从叫做顺，选择善道而跟随叫做比，规划天地叫做文。九种德行不失误，做事没有悔恨，所以继承天赐的福禄，子孙依赖它。主君举用人才，接近文王的德行了，所影响的难道不深远吗！”贾辛将要前往他的县邑，去拜见魏子。魏子说：“贾辛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观看叔向，跟着去收取器物的人前往，站在堂下。一句话就说得好，叔向将要饮酒，听到后说：‘一定是鬷明。’走下堂去握住他的手引他上来，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妻而妻子美丽，三年不说话不笑，驾车到臯地，射野鸡捕获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和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废弃，我不会射箭，你就不说话不笑。”现在你年少不张扬，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说话不可以废弃。’于是像以前一样。知道现在你对王室有功，我因此举用你，行事要恭敬啊，不要败坏你的努力。”孔子听说魏子举用人才，认为合乎道义，说：“亲近的不遗漏亲属，疏远的不遗漏贤人，可以叫做义了。”又听说他命令贾辛，认为合乎忠。《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许多福气。”这是忠。魏子举用人才合乎义，他的命令合乎忠，他长久拥有后代在晋国吗？冬天，梗阳人有诉讼，魏戊不能决断，把诉讼上报给大宗，用女乐贿赂。魏子将要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宽说：“主君以不贪贿赂闻名于诸侯，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们一定要劝谏，都答应了。退朝后，在庭院等待。食物送入，召他们。等到放置食物时，三次叹息。吃完后，让他们坐下。魏子说：“我从伯叔的谚语中听说：‘只有吃饭能忘记忧愁。’你们在放置食物之间三次叹息，为什么呢？”两人用同样的话回答说：“有人赐给两个小人酒，不吃晚饭。食物刚送到，担心不够，因此叹息。放到中间，自责说：‘难道将军吃的还有不够吗？’因此再次叹息。等到食物吃完，希望用小人的心腹作为君子的心，吃饱罢了。”献子推辞了。梗阳人三十三年八月，周王派富辛到晋国，请求修建成周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成为伯父的忧虑。我一人没有一天忘记，忧心忡忡像农夫盼望年成，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行大恩惠，以巩固盟主地位，宣扬昭示美好的名声，那么我一人就有大的愿望了。”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不致力于这件事，又从事什么呢？”魏子说：“好。”十一月，魏舒和韩不信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建成周城墙。魏子面朝南坐，卫彪傒说：“魏子一定有大灾祸，干犯职位以命令大事，不是他的职责。”

郑子皮

子皮，是郑子展的儿子罕虎。三十年，把政事交给子产。子皮想让尹何管理邑地，子产说：“年少不知道，可以吗？”子皮说：“我愿意爱护他，他不背叛我。让他前往学习，他也更懂得治理了。”子产说：“不可以。人爱护别人，是求利于他。现在您爱护人，就让他从政，就像还不能拿刀却让他切割，伤害实在很多。您爱护人，只是伤害他而已，谁敢向您求爱？您在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椽崩塌，侨将被压，怎敢不尽言？您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制作。大官大邑，是身体所庇护的，却让学习者制作，那比美丽的锦缎不是更多吗？侨听说学习然后从政，没听说以政事学习的人。如果果然实行这个，一定有所害。譬如打猎，射箭驾车熟练，就能捕获禽兽；如果未曾登车射箭驾车，就害怕失败翻车，哪有空闲思考捕获？”子皮说：“好啊！虎不聪明，我听说君子致力于知道大的远的，小人致力于知道小的近的。我是小人，衣服附在身上，我知道并谨慎对待。大官大邑，是用来庇护身体的，我疏远并怠慢它。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从前我说：‘你治理郑国，我治理我家，用来庇护，可以吗。’现在才知道不足。从今以后即使我家也听从你而行。”子产说：“人心的不同，就像面孔一样。我怎敢说您的面孔像我的面孔呢？抑

译心里认为有危险，也把它告诉您。”子皮认为这是忠诚，所以把政事委托给他。子产因此能够治理好郑国。昭公十年，子皮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去，子产说：“办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子皮坚持要带着礼物去。到达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事务已经办完了，却又命令我。我正穿着丧服，处在哀痛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拜见，那么丧礼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拜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将怎么办？”大家都无言以对，无法去拜见。子皮用尽了那些礼物……

译楚公子午

公子午，字子庚，是楚国的令尹。子囊去世十五年后，共王任命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蒯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橐师为右司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箴尹，屈荡为连尹，养由为宫廏尹，以此来安定国人。君子认为楚国在这个时候能够任用合适的人才，任用合适的人才，是国家最紧迫的事。能够任用合适的人才，百姓就不会有觊觎之心。《诗经》说：“唉，那些怀念我的人，把他们安置在周朝的大道上。”这就是任用合适的人才。国王以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的大夫，各自处于自己的行列，这就是所谓的“周朝的大道”。

郑子羽

子羽，是郑国的行人公孙挥，擅长辞令。昭公元年，诸侯在虢地会盟，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会盟结束后，子羽对子皮说：“叔孙狡黠而温和，左师简朴而合乎礼乐，王鲋言辞文雅而恭敬，您和子家保持这种态度，都是保全世家的君主。齐国、卫国、陈国的大夫，恐怕难免灾祸吧？”国子代替别人担忧，子招以担忧为乐。齐国的大夫虽然担忧，但没有害处。那些不该担忧却担忧，可以担忧却以乐，以及担忧却没有害处，都是招致忧患的途径。忧患必定会降临，这三位大夫预兆了忧患。忧患能不到来吗？通过言辞来了解事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郑然明

然明是郑国的大夫鬷蔑。晋侯宠信程郑，让他辅佐下军。二十四年，子羽出使晋国聘问，程郑问他：“请问降低地位是由什么途径？”子羽不能回答，回来告诉然明。然明说：“这个人将要死了，不然就会逃亡。尊贵而知道恐惧，恐惧而想到降低地位，才得到了降低地位的途径。地位低下的人罢了，又何必问呢？况且那些已经登上高位而寻求降低地位途径的人，是明智的人。不在程郑身上，难道有灭亡的征兆吗？不然就是有迷惑的疾病，将要死而担忧。”第二年，程郑果然死了。子产开始知道然明，向他问政。然明回答说：“看待百姓像对待子女一样，看见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像鹰隼追逐鸟雀一样。”子产很高兴，把这话告诉子太叔，并且说：“往日我只见到蔑的表面，现在我看到他的内心了。”子太叔因此向子产问政。子产说：“政事像农事一样，日夜思考它，思考它的开始并完成它的终结，早晚实行它，实行不超越思考，像农夫有田界一样，过错就很少了。”魏舒告诉贾辛，称引叔向的话说：“你年少时不张扬，如果你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者。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下来游玩，议论执政者的善恶。他们喜欢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诚和善行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迅速停止吗？然而这就像防止河流，大决口所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我救不过来。不如小决口让水流顺畅，不如我听到后把它当作药石。然明说：“蔑现在才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实行这个，郑国确实依靠它，岂止是二三臣子。”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

晋士鞅

士鞅，是范宣子的儿子。这就是范献子。伐秦的战役中，他和栾鍼追击秦军。栾鍼死了，士鞅返回。栾黡愤怒，士鞅逃到秦国。秦伯问士鞅说：“晋国的大夫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栾黡骄横暴虐太过分了，还可以免于灭亡。大概在他的儿子盈身上吧？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爱他的甘棠。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盈的善行未能惠及百姓。武子所施行的恩德消失了，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露。将在这个时候吗？秦伯认为他说话明智，为他向晋国请求并让他回国。襄公二十九年，来聘问，拜谢筑城的事。公享宴他，展庄叔拿着礼物。射箭的三组：公臣不足，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公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昭公二十一年夏，来聘问。叔孙用七牢享宴，士鞅愤怒说：“这是轻视敝邑。”鲁国人害怕，增加四牢，成为十一牢。这次聘问，献子问：“具山、敖山，鲁国人用他们的乡名回答。”献子说：“不叫具敖吗？”回答说：“是先君献武的讳名。”献子回来，遍告他所认识的人说：“人不可以不学习。我到鲁国，却说出他们的两个讳名，成为笑柄。只是不学习罢了。人的有学问，就像树木有枝叶。树木有枝叶，还能庇护人，何况君子的学习呢？”定公八年，公在瓦地抵御晋军。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

赞曰：子太叔文质彬彬，温和而正直，直率而有法度，这就是他能治理国家而应对四方命令的原因。魏舒能用人，不吝惜改正过错；子皮能与善人相处而自知不足，足以辅佐他们的君主。传曰：“自身贤能是贤能；任用贤能也是贤能。”这两个人虽然未尽贤能，但能任用贤能，他们的贤能是一样的。子羽的辞令，本来就被圣人称赞；至于他观察人，也不在北宫子之下。学校不可毁，即使是乡里自好的人也不做。然明的贤能难道不足以知道这个吗？大概知道子产的自任，他说“毁掉乡校怎么样”，这是试探他的话罢了。子产说“往日我只见到蔑的表面，现在我看到他的内心。”叔向也说：“如果你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然明的内心，子产、叔向尚且担心难以了解，何况其他人呢？士鞅不是没有才能，但私欲不足以战胜自己，所以阿附宠爱的姐姐，以成就父亲奸诈的行为；接受季氏的财物，以阻碍纳君的道义，武、文的风气大大败坏了。

春秋臣传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