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史料卷三

译——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一本八四页。一一二、刑部等衙门题本 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多罗额真公臣韩代等谨题：为塘报恢复并剿灭健跳的胜利，请求圣上裁鉴一事。云南清吏司呈报本部案件，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内载浙江巡抚肃起元题报前事称：案据兵部咨文，该臣已经具题前事，奉旨：有功人员和役夫，查明后议定叙功；李起龙革职，命该督抚按察提审；耿应衡交议具奏；该部知道。钦此。遵旨抄出送到本部，移咨给臣。又为塘报一事：据按臣王亮教移送的未结案件，该案奉都察院勘札；又据吏部咨文，浙江巡按赵■〈山端〉题报此事，奉旨：该部知道。李起龙、耿应衡已经有旨处理。钦此。抄送本部咨文至都察院，札令遵奉办理，均已按案通知按察司提审；此后又多次驳回并催促复报。如今据该司副使、掌管司务的佟国器呈报：审问一名李起龙，三十四岁，河南开封府祥符县人，出身行伍，于顺治元年八月投诚。随军征战，累积功劳，到顺治六年三月选授浙江台区水师右营游击。同年三月二十六日，他奉命领兵一千名，镇守海门前所、桃渚、健跳等地。当时贼寇尚未平定，李起龙平日却怠惰懈怠、疏于防守。六月初一日晚，接到拨守健跳、此时潜入贼营的千总刘梦凤报告：海上叛贼张名振等于五月二十九日戌时，结集舰船、连接舟船进犯，导致健跳失陷。于是将塘报送给巡抚萧起元和部御史，并随即派提标副将把成功率领本部兵力直冲敌军，以挫败贼军锋芒。又会同永县祖梅勒商议，由田提督统率全军，继续前进收复失地。随后将情况塘报给抚、按两院，会同上疏题报，奉旨提审。遵旨详细查解，多次勘验、驳回、复报，结果没有不同。如今本司审查看来：健跳孤悬海滨，在贼寇气焰尚未平息之时，本应装备齐全、严加戒备。然而李起龙负责端汛防守，却怠惰懈怠、疏于防备，致使海上叛贼猖獗，健跳失陷。按照主将不设防备的法律，李起龙怎么能够逃脱死刑呢？现在大赦已经颁布，皇恩普遍施及，或许可以希望得到宽宥；这要由宪臣裁决并转请定夺，并非本司能够擅自决定。将李起龙提取审问，议定其罪：应依守边将帅不设防备、被贼人袭击因而失陷城寨的法律，判斩刑，监候执行，具题后发落施行。以上情由呈到臣处，复审没有不同。除道臣耿应衡已经由吏部议处外，查得按臣奉旨暂停办理事务，归臣处理。臣会同督臣陈锦审看认为：李起龙担负捍卫之职，却无力抵御敌人，对海滨的重要汛地疏于防范，未能及早部署，以致海上小丑猖狂，健跳失陷。按不设防备的法律，李起龙确实没有理由不被斩首。但据详报，此事发生在赦令颁布以前，理应网开一面；浩荡皇恩，出自皇上裁决，臣等不敢擅自议定。现据该司勘验详报呈来，理应具题，恳请下敕命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以上情由，于顺治七年十二月十九日题报，顺治八年二月初七日奉圣旨：交三法司核议具奏。钦此。遵旨抄出送到本部。该启心郎周天成同本司主事孙胤裕核议后呈报堂上。臣等会同都察院掌院事承政固山额真臣噶达洪等、大理寺卿臣张鼎延等复核，没有不同。共同审看认为：李起龙防御不严，以致健跳失守，按法律应当斩首。念在属于赦令以前的案件，改为免死革职。谨此题请圣旨。顺治八年闰二月二十七日，刑部尚书固山额真公臣韩代、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臣马光辉、右侍郎臣宜把哈、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刑部左侍郎事臣房可壮、启心郎臣额色黑、启心郎臣周天成、云南司主事臣孙胤裕、都察院掌院事承政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内翰林秘书院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仍以原官兼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臣洪承畴、参政臣车克、臣交善、臣佟国胤、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臣赵继鼎、左佥都御史臣祝万春、启心郎臣拜东阿、大理寺卿臣张鼎延、少卿臣张若麒。圣旨：李起龙依照议定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一本八五页。一一三、江南总督马国柱题本

译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谨题：为飞报叛逆差役遗书、当时捕获、会同审明并拘禁，请求圣上裁决一事。顺治八年三月十一日，接到刑部咨文，内载：湖广清吏司呈报案件，刑科抄出该臣题报前事，奉旨：拟定议案后具奏，该衙门知道。钦此。遵旨抄出送到本部，再送司办理。该司郎中刘思敬拟议后呈堂，复核无异。本部审看认为：江西信丰县皂隶刘泰，竟敢冒充叛逆伪官，递送叛逆文书，到浙江后被捕，多次审讯才吐露实情，可见其附逆情节确实，判处斩刑无可推辞。其妻押解到部，收入官府；家产籍没变价，房屋田地造册，一并报部。王泰、朱魁虽然为避祸逃脱，难免知情，拟判流罪并不冤枉；但念及适逢恩赦，议定各自免罪。推官苏俟大当时在赣地随营，审查与此事无关，应当免予议处。以上情由具题。顺治八年闰二月二十日奉圣旨：刘泰立即就地斩决。其余依议办理。钦此。遵旨抄出送司，案呈到部，备咨送到臣处。随即发牌给江南按察司，命其会同有关官员将刘泰处斩；王泰、朱魁依照赦令免罪释放；苏俊大免予议处发落。并移文会同南赣、江西两位抚臣，将刘泰的妻子押解到部收入官府，家产籍没变价，房屋田地造册，一并报部。后来据该司署印副使林天擎呈报，遵旨转行江宁府，会同捕官，将死囚刘泰押赴市曹处决。现于十六日取得该府印文回报，已经存案。王泰、朱魁提取到司，发往府中释放。又据江宁府知府张锦呈报：本府遵照办理，会同巡捕通判张箸，于本月十六日将犯人刘泰押赴笪桥市曹斩决完毕。以上各项均呈到臣处。据此，除籍没刘泰妻、家产、房地等项，等候南赣、江西两位抚臣查明移文回复后，另行报部外，关于刘泰被处决的日期，理应具题，恳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查照施行。这是关于飞报叛逆差役递送遗书、当时捕获、会同审明拘禁、请求圣上裁决的事，因此专门派官员陈守已赍捧此本，谨具题报告。顺治八年四月初四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圣旨：三法司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一本八六页。一一四、刑部等衙门题本 刑部等衙门多罗顺承郡王臣棱德弘等谨题：为捕获南洋叛寇一事。四川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载江南等处总督马国柱题报前事称：据江南按察司按察使夏一鹗详报：审问一名狄舍郎，二十六岁，江南松江府华亭县人。口供称：舍郎与已经捕获、在监病故的招首陈宗道即陈荩卿，以及他原先在官、后来逃脱的同胞弟陈宗偷即陈丙生，各自不应背叛本国，暗中联络海南、舟山，并与未捕的叛逆黄斌卿图谋不轨。顺治五年正月，舍郎从舟山回家后，又不应纠集同党为盗，和已经捕获的宋香，以及相继在监病故的陈禄、钟庆、顾四、犬大，还有自首在官的朱胜、病故的陆三，以及逃脱未获的何寿、张宝、张观、沉长、张玉、沈玄、徐瑞等，共九十七人，于五年二月初二日夜二更时分，明火执械，一起闯入在官奚达和不在官的家主奚乡宦家中，惊散家人，抢走衣物服饰，随后到僻静处各自分赃。宋香分得已经起获并发还主人银杯四只、纹银五大锭、珍珠九十七颗、金银记指五个、银簪二只、男女绸衣八件、杂件一包，尚未起获白银二百两；狄舍郎分得尚未起获白银五十两、银杯五只、绸衣十件、金珠饰物二件；犬大分得尚未起获白银一大锭、银帽花二个、铜面锣一个、桃红绸褥一条、绸衣二件、青布一匹；朱胜分得已经起获并发还主人男女绸衣五件、麻袋一只，尚未起获白银一封、又二大锭、银杯三只、金珠饰物二件；陆三分得已经发还主人的麻袋一只、起获的白银一封、又二大锭、铜锡一袋、金珠饰物二件；陈禄分得已经起获并发还主人的大红绫镶绒背心一件、堆纱蓝坐褥一件、白纱夹袜一双、麻袋一只，尚未起获白银一封五十两、又二大锭、银杯二只、金珠饰物二件、绸衣五件；顾四分得现已起获并发还主人的蓝绸夹道袍一件、白纱道袍一件，尚未起获白银五大锭、绸衣五件、金珠饰物二件；钟庆分得已经起获并发还主人的桃红绫被一条、白棉绸裤一条、白布一段、白银一锭，尚未起获白银五十两、绸衣四件、金珠饰物二件。本月初九日，朱胜、陆三担心事情败露，准备把自己的罪行首尾说明，恳求上天怜悯救助，称是被宋香诱骗出来行劫，宋香命朱胜和陆三站在门口等情，向本府海防田同知处首告明白。

译在传令办理期间，本月初十日，青村巡兵张进、康恩捉获宋香、犬大，将他们押解到分守该地的游击处。审讯供称，他们与陈禄等抢劫奚乡宦家，是陈荩卿的窝主。又有翁家港把总杨三才捉获舍郎，以及误捕后获释的陈六，并押解到本官处。审问舍郎，他供称刚从海南、舟山回来，有陈荩卿找来向他询问舟山的情形。于是游击立即派陆路把总史得胜捉获陈荩卿和陈丙生。在他们家书房内搜出包裹两个，查出丝线刷、抿香扇等物；又在小箱子内搜出递送舟山的私书三封。其中一封写道：五月才从牢狱中脱身，形容憔悴，连今天都顾不上谋划明天，困苦难以言说。先前您带着佩物从这里回去，希望您能设法救济我，没想到直到今天仍未见到您。各种情况来信中自然都能知道。弟想要一册书作为重托，万望留心。我的亲属金云臣，原是生员，从己酉年至今从未进郡，可以请给他一个任命，即使是武职也不妨。只是遗憾当时能够托付三位兄长，却不能亲自送达，以至于有今天。永老、敬老、炜老、制弟拜。一封信中写道：奉命回来，几乎踏入虎口，如今幸好已经平安无事。弟弟已经专门派人到杨处，请求当面拜见。家中都平安。内地的大事很有进展，人数比从前更多。敝府的当事者，就是与白大哥相交的人，其中的联系正在调停，详情不能尽知。来人都是义勇之士。有一位姓萧的人，黄老师曾多次派人征召他。他认为大事在内地，而且一旦出去恐怕不能再回来，所以以前不肯就任。如今我竭力劝说，保证他出入自由，因此才来。请在黄老师那里婉转说明，使他不要失约。况且内地的大事，确实不能少了这个人。各位盟兄以及各位老师的家眷都平安，只有徐太夫人最近去世，请代为一一致意。冬末或许有好消息，应当谋求成就大事来报答。恕不署名。另一封信中写道：大兄在外，三天两头私下通信，想起来令人肝肠寸断，盼望得眼睛都要穿了！家中幸好平安。但是老亲日夜因思念大兄而忧虑，实在吃不下饭、睡不安稳。人情冷淡，落井下石的人多，而救援的人少。像中和那样的势利小人，比路人还要无情。想到这些事情，实在令人流泪！大兄托付的人太差了，弟弟我屡遭不堪之事，难以一一告诉。万幸大兄能够审时度势，可以回来就回来，也好稍稍安慰父母、兄弟、妻子儿女悬望的心。像现在这样却还不能回来。大兄应当把保全自身放在第一位，不要让人掩口而笑。一切闲杂事情都不要参与，这是上策。八月二十六日，瓒叩拜。寅侯家平安，特此告知。又有密揭一通，内写：具禀起义勤王师陈宗道，禀报联络聚集义士、图谋中兴一事：我悲痛地想到，自太祖开创基业以来，国家太平、百姓安宁，哪里想到清奴突然兴起，各郡县接连失守，直入闽、广，无人敢抵挡其锋芒。大帅兵力不满一千，却能据城坚守，使虏人不敢正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是明朝的良将。自汉、唐以来，没有人能超过他。道居住在边海青村、拓林一带，早晚操劳，三年未曾安稳睡眠。当时时势不同，不敢轻举妄动。过去的事情，祸患几乎延续很久，幸而残存性命，稍图报效万一。自从胞弟宗伦八月南归，称颂太师的德行，说他任用贤能、赏罚有法，我听后不胜鼓舞，希望不辜负北岸人民，他们每天都盼望王师到来。道虽已年过半百，也一定竭尽忠心，已经联络将士一千多人，苏、松、淮、扬、嘉、湖等处，无不各有联络。通义、安昌二位殿下也已经向北会盟，专门等待王师，准备共同奋勇前进。但道名下的兵将逼近青村，防守严密，距离又近，兵器、铠甲一点也没有准备。况且还没有接到您的命令，哪里敢擅自主持其事？我多次请托太师旧臣萧华，请他设法寻找船只渡海，以便通报并表达求见之意，哪里知道他已经心灰意冷，中途停止不再行动。我们百般搜寻，幸而得到亲兵王应元、唐承潜前往崇明，接受计策寻找船只，找到朱张德、张能等人，他们都愿意挑运粮食渡海，稍稍向台下表达赤诚之心。道这次实在是冒着万死一生的危险，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的苦衷，以及军民的情形，帐下从北方回来的人都可以审问。希望太师明察，赶快整顿军队，并请求尽快赐下命令，使道等人奋身前进。实在惶恐至极！隆武四年正月日具禀。近来有在官生员钱旭、钟简良，也都不应平日与陈荩卿往来亲密，以致浮帖上写着：倡义募兵陈宗道、生员钱旭、生员钟简良、头领裴禄、蒋龙、闵迩造、朱云、张誉、连忠、金以声、杨俸、史白原、守备田一章、李广进、张奉。又有伪示草稿一张，内写：钦命督师阁部史为出兵剿灭虏寇一事：查得国家遭受奴酋之难，这是古今的大变局。本阁部历尽各种艰难，虽多次受挫也不回头。正想扶助中原气运，为先帝报仇，解除百姓的祸害。然而自愧力量微薄，如同蚊子背负大山；每当梦寐之间都思念贤才豪杰，幸而各路志士顺应时势相逢。比如瑞临伍老师，胸中藏有数万甲兵，洞察山川形势，不亚于汉代的张良、孔明。本阁部亲自执弟子之礼，恭敬地请他筹划谋略，天下各地倡义的豪杰，大半都属于伍老师门下。大家依照同一宗旨、同心协力，事情就更容易成功。现应通告各方。因此派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凌士玮亲自到各营，代本阁部转告各位豪杰，并传谕吴江、孝丰、余姚、湖州、苏松等处各路大小将领官兵。舟山方面的专职官员，也应按期请来。大家都要齐心协力，擒拿剿灭奴酋。明年春天定于金陵会集。先到者记首功。军队所到之处，不许扰害平民。以上须发牌传达。隆武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发。另写有永胜伯杨昌祚、甲戌科探花等字样。

译这时史得胜将前述赃物、私书连同犯人一起押解到游击处。审讯时据陈荩卿供出钟简良、钱九清即钱旭，以及原先在官后来逃脱的萧华；又供明已经获释的闵伯昌、裴天泽即裴禄，以及尚未到案的蒋冲宇、王三老、吴四、韩四、蒋三、李云绅、李唐进、翁君造、杨子、杨荣、唐成，以及尚未到案的逆宦朱永佑等人的姓名。又供出已获释的童少楼、陈怀玉、王之舟、张兰、朱翼云等人的姓名。这时萧华也不应明知情形却不检举。于是游击捉获钟简良、钱九清、萧华。并将供明的闵伯昌、裴天泽、朱翼云、张誉，以及未捕获的朱天章、他的佃户郭满，还有发往外地的吴四之妻金氏、蒋冲宇之妻张氏等，一并送到官府。将情况具文详报张提督。批示：此事关系叛逆，由松江府理刑厅审讯，研究口供，详细呈报。那些有姓名但尚未捕获的犯人，设法严密缉捕，务必捕获，一并审明后迅速解送。传令期间，拓林参将李必又将童少楼、陈怀玉、王之舟、张兰具文押解本镇。详批：由松江府理刑厅一并审讯解送。这时奚达将大盗肆意抢劫、藏赃窝赃的两份证据，连同请求上天惩罚的事项，一并呈报本镇。批示：由松江府理刑厅一并审讯解送。于是连同犯人押送到厅。一面呈报内院，并移文会同抚、按两院；该府理刑陈推官传提舍郎、荩卿等到案，逐一隔离严审，供词吐露清楚。审讯后认为：臣民应尽忠义，背叛者就应诛杀。何况在局势纷乱之际，陈荩卿等竟敢蠢蠢妄动，暗中谋划勾结叛逆。幸好及早扑灭，不必发一箭便消除祸患。许多囚犯都已被武夫拘捕归案，确实是大快人心的事。但仔细追究，其中也不免有受牵连的人，有些情形值得怜悯。如果一概加以诛杀，恐怕有伤天和。谨将情况逐一列出上报，以供上级鉴别裁定。首犯陈荩卿的揭书、伪示，全都出自他的卧室，经辨验已经确实为真；即使他说是被未获的蒋三误导、书信只是别人寄给他的东西，又有谁会相信？陈丙生是陈荩卿的同胞弟弟，揭书还详细列举了与南方联络的情形，如今却经受刑讯至死也不承认，最终又有什么益处？狄舍郎原本是沿海向南行进的兵丁，姑且说是被掳；但他回来后却参与抢劫奚乡宦的衣物、银器，已经直截了当地承认。宋香自己供称曾在何寿家过夜，何寿纠集他入伙，又和张宝、张观、陈禄等十七人抢劫奚乡宦家，赃物散乱不堪。犬大供称以煎盐为业，陈禄捉住他，让他挑包，从包中得到白银一两五钱；这也说明他是抢劫乡宦家的盗贼。这几名犯人的情节和罪行都很明显，应当依法处刑。至于私书中写到的钟简良、钱旭、张誉、裴天泽、朱云五人：钟简良和钱旭都是生员。陈荩卿供称其实不认识钟简良，只因钱旭有文名，所以在名单中写了他的名字。张誉原名张君俞，本来是优人，因为‘俞’与‘誉’读音相近，导致捕捉错误。审讯他时，他认识张誉，而张誉并不认识陈荩卿。没有证据证明裴天泽入党。至于朱翼云，陈荩卿供称并不认识。萧华在揭书中称自己是旧臣，但想一同渡海；后来又说心灰意冷，中途停止不行，已经明显表现出悔过情状。除此之外，陈荩卿所认识的人中：闵伯昌原本是卖柴的人；童少楼因为捉拿陈荩卿并给他剃头而结仇；陈怀玉因卖柴发生争执；王之舟一向没有见过面；张兰还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因为父亲置办田产而怀恨；陈六供称是四围乡民，并不是原供中所说的陈禄，似乎属于误捕受牵连者；郭满则是因为佃主朱天章没有捕获，才被拘押。众人有的以头撞地，有的仰天呼喊，呜呜哀诉，实在令人鼻酸。但也不敢立即议定释放，应等宪臣详报后决定。至于张氏，她是蒋冲宇的妻子；金氏是吴四的妻子。私书中没有写她们的名字，供词中也没有涉及她们，二人的罪行真假尚未确定，哪里能牵连她们的家属？这两人应当首先保释释放。经过反复审查，事情情形就是这样。至于逃犯，还应大力搜捕，彻底追究，决不能放松缰绳纵容奸徒。具文呈报并押解到本镇。审批：这件事本督已经呈报总督部院，并会同各部院，等候指示办理。又详报周抚院，批示：命厅中仔细审查，详细招供上报，速办。又详报梁按院，批示：陈荩卿等仍须作出完整口供，详细呈报裁夺。

译该厅遵令办理期间，钟简良在监中患病，该厅暂时取保，等候详报后定夺。游击于是具文报告捕获南洋叛寇一事，称：本厅保释钟简良的缘由，蒙周抚院批示：钟简良尚未审讯，怎么能轻易放纵？命立即确实审讯，招供上报裁夺。陈推官详细说明原先审问钟简良的情节及因病势危重而暂时取保的缘由，回报完毕。该厅遵令严密缉捕余党，于是朱胜、陆三自行投到海防厅监候，并捕获钟庆、顾四、陈禄，均羁押等候该厅传提复审。蒙总督马部院批示：游击详报中承蒙批示：海上贼寇尚未诛除，缉拿奸徒、平息变乱，是汛地武官的责任。钟简良等事涉勾结叛逆，证据出自叛首陈宗道的亲笔，其作为党逆毫无疑问。据详报，已经捕获的犯人尚未结案，有司却擅自释放，实在令人震惊。命苏松道严密提审，确实查究后录供解送。速办。苏松兵备道金副使发牌命松江府会同防、刑二厅，查照抄送的详报情由，秘密提讯钟简良，秉公审问明白，制作口供，连同犯人解送道署复审定案。此时因海防田同知押解船只前往江宁尚未回来，于是本府移文理刑厅拘提后来捕获的钟庆、顾四、陈禄，以及自首的朱胜、陆三，并提审陈荩卿等一干犯人，调取原始文卷；本府林知府会同理刑厅陈推官，逐一隔离，严加刑讯。陈荩卿又不应混乱供称是游击逼迫他写信，故意陷害陈丙生；又不应混乱供称是哥哥与他有仇而陷害他；还供称游击要他倡导修建生祠没有成功，因此怀恨在心而捏造陷害，都是虚假情由。由于这些供词未获采信，便再次加重刑罚，详细审讯。陈荩卿仍然供称，从未见过钟简良、钱旭、朱翼云，只因他们是秀才，所以列入名单；裴天泽、张誉、王之舟也都不认识；闵伯昌、陈怀玉分别是因为卖柴争执；童少楼捉拿荩卿并给他剃头；张兰因父亲买田而结仇，当时他年幼。裴天泽申诉称，是因为看见宋香熔化银杯，才向游击处报告。各种情况已经查明。于是会同审理认为：审理诉讼的办法，是使真实犯罪者不能逃脱，同时对受冤累的人多加怜悯。像陈荩卿所写的三张私书，其中有许多含混暧昧的话，只有揭示两件事情的部分，才是明确真实的供词。他虽然巧言善辩，说这些都是游击罗织的，但陈推官初审时已经不相信，未写入判词。如今即使百般巧辩，最终又有什么益处？陈丙生一向声称与哥哥有仇，竭力辩称是陈荩卿故意陷害；又说游击指使他修建生祠，以此发泄旧日怨恨。但仔细察看伪揭，内容确实详尽明确，因此很难对他网开一面。其他如狄舍郎与南方联络后回来，竟成了盗贼的先导，于是宋香、犬大、钟庆、顾四、陈禄，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闻风跟随，成群抢劫奚乡宦家，却名义上说是聚集粮食、聚集兵力，实际上肆意抢夺行劫。在公堂审讯之下，他们低头贴耳，虽然想开口辩解也无从辩解。总之罪状确凿，自有一番不容掩饰的情形。八名犯人并处斩刑，法律上自然难以逃脱。只有朱胜、陆三大声喊冤，称他们最初入党本来是被强行拉扯，事情发生后又投监自首，似乎应当为他们网开一面。萧华为躲避战乱而居于定海，后来长期回归故里，已经灰心自责；从私揭中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真实情况，能免死已经是幸运。至于钟简良、钱旭，都是生员；仔细追究陈荩卿的供词，他从未见过二人，只因二人有文名、是读书人，便把他们列入名单，似乎是在敷衍搪塞。后来再严格勘问，供词始终没有改变。因此在另一份揭文中，朱姓以下还缺少名字，由此可以推知陈荩卿并不是人人都熟识。至于张兰，一个孩子懂得什么；闵伯昌只是卖柴的愚钝之人；裴天泽曾先行报告宋香熔化银杯；张誉靠演俳优为生；童少楼捉拿陈荩卿并给他剃头；陈怀玉因买柴发生争吵；朱翼云远赴上海。以上各犯被捕时，都搜查了他们的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指证的迹象；历经审讯、严密追究，实际情形茫然无据，找不出可摘取的罪证，都是被诬陷攀扯的人，哀鸣呼喊，实在令人心中悲恻，职等又怎么能据此定他们死罪呢？如今都解送道台亲自审讯，自然会有明察秋毫的裁断。至于陈六，因为姓名相同而长期被关在狱中；郭满因为是佃主的佃户，几乎死在监狱里。何况真正的犯人陈禄已经捕获，陈六尤其应当立即释放，以体恤皇上的好生之德。现先将陈六释放发遣；陈荩卿、陈丙生按谋叛法律拟罪；狄舍郎、宋香、犬大、钟庆、顾四、陈禄依强盗得财律应当斩首；萧华依知情而不首告律判徒刑。

译各人的罪名制作口供，解送道署。详批：陈荩卿等如果确实有罪，自然应当加以相应惩处；如果有一点疑似，就把人的性命视同草芥。至于朱胜等是否应依详报办理，暂且等候转报后再定夺。仍依照另行发布的檄文办理。又本道发牌称：承蒙梁按院批示：据松江府理刑厅呈报陈荩卿等犯人的口供，批示称：陈宗道在舟山归顺投降，却敢于叛逆；从朱胜等首先供出盗情，因追查赃物而一并发现私书，倡导义举、招募兵员，案情已经先行确定。陈宗伦南归后称颂其兄的德行，可以作为确证。难道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斩吗？狄舍郎参与抢劫，有失主、有赃物，也应一并斩首。萧华虽然中止行动，但知情不首告，难以获得从宽发配。其余罪情有疑似者免予追究。但罪案关系重大，命苏松道确实复核，速办。承此批示，案照先前总督部院的批示，已经命该府会审。后来又据解送的详报呈来，再经驳回复审，命府中立即提取陈荩卿等人，一同会审明确，制作口供解送道署复核，转报部院定夺。该府林知府会同理刑陈推官，逐一详细严讯，真情已经查明。复审认为：审理诉讼，应当竭尽聪明才智和忠爱之心；有疑问，就广泛与众人共同研究。又说：明确刑法和罪名，用来审理诉讼案件。案件必须经过三次讯问，对从犯从轻发落，对情节严重者即使遇赦也要依法处理。如今本府审理陈荩卿等一案，初次口供和复审讯问，已经详尽记载在案，当然不能说完全慎重审判，也从未说过一句姑息的话。至于荩卿、丙生，首倡戎乱、酿成祸患，暗中谋划不轨；至于狄舍郎、宋香、犬大、钟庆、顾四、陈禄，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共二十八名犯人，借与南方联络作为盗贼行动的先导，以聚集粮食作为抢劫的前声，没有一个不是罪证确凿、应当斩首，使群凶无一能够逃脱。萧华是海贼的旧臣，因他的揭文中确有悔过情状，所以姑且网开一面。如今奉按宪批示，知情而不首告，案情已经确实。钟简良、钱旭以生员身份被列名，反复详查，仍有一线可疑之处，因此刑官奉宪清理狱案时，见钟简良病势沉重，暂时取保调养，等候宪臣详报；当时钟简良又已经重新收监，如今应当解送等候宪臣审讯。朱胜、陆三确实加入同党，但投监后又共同自首。其余如张兰、闵伯昌、裴天泽、张誉、童少楼、陈怀玉、朱翼云，有的是幼童，有的是因买卖争执，有的是优人，有的是因争产，有的是因结仇而被诬陷，各自都是犯人的辩解理由；而本府仔细审查，发现他们被捕时搜查各家，都没有可供指证的迹象，经过严格追究，也茫然找不到可摘取的罪证。然而原案已经把私书、伪揭、伪示、名单逐一详细载明，一个字也没有遗漏，等候明察。这正是所谓按罪罚与事实相称，完全公正无私，也没有丝毫犹豫。既不敢草率断决，也并非放松缰绳纵容奸徒。陈荩卿等各依原拟罪名办理。但萧华一案，考察法律条例，只够判徒刑，没有其他可以定罪之处；或许只请求给他加枷责罚。钟简良、钱旭并加杖责。供词中明确涉及王之舟等人，免予解送，以免牵累。制作口供，解送道署。

译署理道事的松江府林知府审批：此事关系多人性命，命松江刑厅复审后报告定夺。审理期间，游击又继续捕获原先在逃、后来病故的裴二、李宝，于是再次具文报告捕获南洋叛寇一事，称：本月十八日，据巡兵张武巡查到高桥地方，忽然听见一户人家中有人详细询问叛逆陈宗道的情由。张武察听后，知道是裴二的声音，便敲门将他捕获。根据此事，随即将捕获的叛犯裴二审问。他供称：我是本地人，今年四月初七日，在一团地方乘竹排渡海，和崇明人黄二、吴大、张三、上海人金三、江北人彭五一起到舟山。不应在那边充当兵丁。今年初十日被派遣回来，打听消息，所以和褚满、李宝、褚二、丁三、沉明等从狼山下船，经过渡福山，一路回来，到十六日才到家。又将李宝捕获到案，审讯供称：我是本地人，今年三月间，有持伪札的游击褚满前来招募兵员，大肆宣扬海南的财富。李宝一时糊涂，便前往投军。没想到到了那里，情形十分萧条；又因不习惯在海船上生活，所以回家。这时同伙丁三、包三、沈大、褚二、陈计、沉丘大、宋满、沉明都说是来募兵，并将与将主一起回来。由于青村官兵防守十分严密，难以行动，所以丁三等人各自先寻找道路回来报告李宝等人，潜伏在当地，等待机会离开。供词已经载入案卷。该游击于登第审看认为：裴二、李宝等人都是乡里的无赖，没有其他长处，只是住在沿海，或许懂得水性。在这个地方安定无事的时候，他们竟敢蓄谋不轨，想要制造骚乱、贻害乡里，按法律应当迅速剿灭，斩断根源。职下因为本年二月捕获陈宗道等人的案件，私书、密揭、伪示一件件都可以作为证据，并非口供所能相比。而松江府陈推官初审时，说职下连续捕获许多囚犯，不费半天时间，全都被武夫拘捕归案，极力称赞职下有功。后来因为将倡义募兵的头领、生员钟简良、钱旭、裴禄即裴天泽等人从狱中释放，他们反过来攻击职下。职下心中很不平，便具文报告各位宪臣。承蒙马部院严词批驳，命道署提解；如今已经复审，但尚未起解。只是第一次判定的斩刑中，有些参谋、头领、生员的罪行超过首犯；有的按‘不应做而做了’拟判杖刑，有的因没有入党证据而供明，职下也不敢再说了。如今捕获了裴二，他是前案头领裴禄的族弟，而裴禄已经供认，他的族人又重新聚众侦探并秘密通谋。下官本想根据以前亲笔书写的供词擒拿解送犯人，却被说成是下官挟私仇罗织罪名、卖富济贫。如今下官提取口供中的犯人，又被说成是下官无事生非、危害百姓，将来获罪便无从辩解了。然而下官所守的汛地又偏僻险要，与舟山、洋浒等岛相对；一旦遇到东南风，片帆便可直抵堡城。此地广阔一百多里，守兵不过三百多人，分头防守，稍有险要之处便没有兵力防御了。近来能够没有警报，实在是因为下官露宿海塘，不辞辛苦。因此陈宗道密揭黄斌卿说：住在青村，防守非常严密，不能制造器械。万一稍有疏忽，这些人就会猖獗起来。小小的盗贼固然没有大的危害，但若发生骚动，也难免成为地方上的惊扰。况且下官自身固然不值得爱惜，但国家的疆域怎么办呢？如果再次依法擒拿，又会陷入惊弓之鸟的忧虑，不敢擅自拘捕。权且将捕获的叛寇裴二、李宝暂时羁押候审。因此把上述情形具文报告各位上司。是否应当提解，恭候提审等批示。特具揭呈张督镇，再转报马部院。奉批：于登第在汛地守卫青村，查问奸徒、擒捕盗贼，防范严密谨慎，恪尽职守，谨慎可嘉。裴二等从舟山潜回，替贼侦察，审讯供词十分确实，结党叛乱的事实明白无疑。而且裴二是前案犯裴禄的弟弟。查陈宗道私通逆贼一案，已经批令该道提解，时间已久，为什么经过多年还没有结案？官吏放纵奸徒、歪曲法律，任其不予解送，实在令人痛恨！该道会同该提督，立即将裴二等以及陈宗道等一干有名的犯人，限三日内解送到本部院，由本院亲自审讯。如果再徇私庇护、玩忽拖延，立即将经承提来究问，官员再行题参，绝不宽贷，速速办理。

译奉此，张督镇手本称：据苏松兵备道手本开报，奉马部院批示，关于本督镇呈报青村营于登第续捕叛犯裴二、李宝以及前案陈宗道等人的缘由，已经备文会送到镇。奉批后，本督镇查得，先前奉士抚院手本会办此事，其中开称：查逆贼潜回，心怀叵测。如今幸而已经擒获，法律上难以宽贷。应当移文会知，立即檄令该弁派人押解两名犯人到院，以凭审讯定夺等因。奉批后，本督镇查得，于登第原先报告裴二、李宝二犯在营中羁押候审，随后又由他起解。后来本官因调往福建而离营，该千总史得胜呈称：查得逆犯裴二、李宝，在本将离任时已经发交巡江营谭国政收管，谁知谭国政竟擅自私放了二犯。及至据本官禀报，说是百姓凌留、陈经将二犯保领出外经商，尚未回来等情，本督镇随即将故意放纵重犯的谭国政发交华亭县监候，又派人拘押保人凌留、陈经，并捉拿裴二、李宝的家属裴溪、李龙，多方严密缉捕，务必擒获。一面将谭国政等会同解送土抚院，尚未得到批示，拟应通知苏松兵备道发牌给该府，会同刑官审讯并解送。又据本厅向苏松兵备道胡佥事具文详报，奉批：近来奉总督部院严令提解，必须会同松江府，将陈宗道等重新审讯明确，详细叙明供词，连同一干犯人一并提解，发批解送该道，再转文解送省城听候定夺。至于后来捕获的裴二等，全部载入督镇回文，速令其保人和家属供认，另文起解，不得超过次日。缴。督镇手本抄发。又据署理府事的苏州府黄通判，会同理刑陈推官，监押提解各犯前来，逐一再次严加审讯清楚。审得陈荩卿等一案，陈推官于二月十六日奉行，于本月二十七日具文详报。此后各宪批令具结供词，到五月初已经查明应当问斩的荩卿等八名犯人，以及按照提议应当斩决的何寿等二十人。狱案早已定案，供词和详文也已遍送各处。只是因为上级衙门屡次驳回、屡次复审，原本并没有未查清的情节，也没有出入罪名的犯人。如今又檄令我们重新审理，是因为于弁报告又捕获裴二、李宝，奉批要将他们合并审讯。查原来的报告中说：两犯早已被谭国政等放跑了。虽然张提督严令追捕，却没能立即抓获。因此本府只对现有的犯人，会同陈推官在公堂之下逐一复审，按姓名严加讯问，推究审理并汇编详文。各犯的供词与最初的供词没有不同。应当依照原拟罪名，定案具结详报，恭候裁夺。具结问罪的情况是：钟庆、顾四都在监中患病不愈，钟庆于本年九月二十日、顾四于九月二十六日分别死亡，均已经批令府中捕官掩埋完毕。除将陈荩卿等拟罪具结，呈报苏松兵备道胡佥事外，还有李宝、裴二渡海通逆，因在营中逃脱，所以未能列入供词加以问罪。张提督下令千总史得胜，派差役朱正等，在头团地方将荩二、李宝缉捕归案，解送到张提督处，再移送苏松兵备道胡佥事。本道又行文松江府，提解陈荩卿等一干犯人和证人。同案解送署理府事的苏州府通判黄运泰。黄运泰没有想到事情关系重大，应当多派可靠差役，严加防范，押解各犯，却只派在官的顾奉以及先在役、后来病故的谢恩、朱中领文押解。等到顾奉、朱中、谢恩三人疏忽玩忽、失去防范，致使应斩犯陈丙生、徒刑犯萧华在途中逃脱。本道又将陈荩卿、狄舍郎、宋香、犬大、陈禄、钱旭、钟简良、朱胜、陆三、裴二、李宝、萧华的家属萧魁，以及原捕谢恩、朱中、顾奉等，于顺治五年十一月初九日，连同人员和松江府的招详文册，一并呈解本部院。奉批：陈宗伦、萧华出没于舟山，倒戈投贼，幸而上天使其败露，一旦将首犯捕获，审讯属实，就应当选派适当的人员押解，依供结案。为什么却拖延岁月，始终没有定拟？等到起解时，又只用少数营兵充数，致使重要犯人逃脱，捕获裴二等小贼，却放走陈宗伦等大恶，难道不是捕狼却放虎吗？犯人逃出牢笼的罪过和看守押解的责任，将来怎么推辞？搜检宗道三封书信中所载的附逆姓名，以及在舟山各逆贼的家眷，文辞说得很详细，却从未见审讯过一项？还有伪揭中倡议起义、招募士兵的姓名，如钱旭、钟简良等，这些人勾结作乱，彼此通报消息，甚至观望贼兵到来，准备作为内应。如此不守法纪的人，叛逆形迹已经十分明显，却只把钱旭、钟简良拟判杖刑，其余都替他们粉饰文饰，全部予以释放。承办审讯的官员蔑视国家法令，玩弄法律，一味徇私，纵容盗寇、助长奸恶，只提解寥寥数名犯人来敷衍塞责，实在令人惊讶！该道没有作出确实供词，只是照样敷衍，毫无决断，本部院将依据什么来定案？着令按察司依法复审定谳，取得确实供词后详细解送，以凭具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仍速速移文该道、该府，严密缉捕陈宗伦等人，限五日内捕获解送。如果迟延，官吏一律以放纵盗寇论处，绝不宽贷。松江府的供招一并发下。此缴。

译奉此，本司查得：本案关系逆党，务必要做到事实允当、法律公平，才能定案。除一面移文苏州道，发牌给松江府严密缉捕陈宗伦、萧华二犯，务必捕获，并查找在舟山的逆犯家属外，随即将陈荩卿等发牌给江宁府审查、具招并解送。后来据该府供招称：本府收审期间，据司狱司申报，禁子孔礼等禀称，监犯犬大、裴二以及所犯谢恩，都带病收禁，医治不愈。犬大于十二月初二日死亡，谢恩于十二月十四日死亡，裴二于十二月二十日死亡。除已经呈报外，随即下令经历王师奭、典史宗大绶验明尸身并掩埋完毕。朱中又于顺治六年正月十四日死亡，随即呈报。本府张知府提取一干犯人到府审查。陈荩卿仍强词狡辩，再三刑讯后，才供认前面的事实。又审得钱旭、钟简良分别供称：我们在乡间读书，和陈荩卿从未见过面，如今被他暗中捏造姓名等情。等到对荩卿用刑审问，他才供称：钟简良是本地秀才，是我叫他写下的姓名；他人在游击处供报了他们的名字，所以我们才被捕获。又经过严厉审讯这两名生员，他们仍坚决辩解、不肯承认。但查原来的供招，姓名已经列在私书中，虽然没有确凿的共同谋划证据，也难以再用言辞掩饰。又审讯同伙盗贼狄舍郎、宋香、陈禄，三人都供认曾共同抢劫奚宦，分得赃物，情况属实。再审通贼李宝，他供述时语言支吾，借口说这是已经死亡的裴二的供招；当地道府没有审讯，便直接解送到省城。等到加刑审讯，他低头无言可辩。又审讯押解犯人的原捕顾奉，他供称：我们奉差押解陈荩卿等人，因为松江府另有差役，便把犯人托给已经死亡的差役谢恩，以及尚未到官的原捕张武、周英、何玄、康进看守，没想到突然疏于防范，致使陈丙生、萧华逃脱，至今缉捕未获。又审讯最初自首的朱胜、陆三，二人分别供称：我们是受雇做工的人，一时被宋香以及已经死亡的钟庆、顾四等引诱入伙，害怕事情败露而受到牵连，便一同到海防厅自首。又审讯萧魁，他是萧华的族人，因为萧华逃脱，便将萧魁作为抵充解送的人犯。除陈丙生等人以及在舟山的各逆犯家属，已经蒙本司移文苏松道府查缉外，现审得陈荩卿兄弟谋划奸逆、潜伏海边、勾结逆贼，已经不是一天了；幸而上天使其早早败露，搜获书信、揭帖、伪示，荩卿的罪案已经确凿无疑。至于狄舍郎、宋香、陈禄，共同抢劫奚宦，供词属实，情节确凿，不容再议。至于李宝和已经死亡的裴二，在游击最初捕获他们时，已经亲口供认投靠逆贼，证据确凿。如今借裴二已经死亡为由，托词申辩，谁还会相信？应当与荩卿、狄舍郎、宋香、陈禄一同在藁街斩首，并不冤枉。钱旭、钟简良再三详细审讯，仍然辩解不招。但姓名已经列在私书中，虽然没有共同谋划的实际证据，也难以用不知情来作辩解，应当依知情而不自首的法律论处，流放三千里，和法律相符。押解犯人的顾奉，既然奉差押解，却没有严加防范，致使重犯脱逃，看守押解的责任怎么推辞？依法律减等拟判发配，仍限一百日追捕；捕获后另行议处。最初自首的朱胜、陆三，以及已经死亡的钟庆、顾四、犬大、裴二、谢恩、朱中，都应免于议处。萧魁既然是作为抵充犯人解送，应当监候，待缉获萧华后释放。逃脱的陈丙生、萧华，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严密缉捕，另行结案。上述情形已经报到本司。

译据此，除病故的犬大、谢恩、裴二、朱中四名犯人已经具文呈报外，本司夏按察使提取一干犯人到司复审。据陈荩卿即陈宗道仍强行辩供：小人与陈丙生同父异母。丙生住在府城南关外，小人住在乡间青村地方。又详细审问书中附载的各逆犯姓名，例如君佩、金云臣是什么地方人？现在是否还在？宗道供称：都是假名。又审问制弟帖的是谁？如今在哪里？他又供称：小人兄弟的帖子，小人不知道。又问：书中的永老、敬老、炜老、白大哥、萧姓之人以及黄老师，他也供称不知道，只是猜想黄老师大概是他兄弟往来的黄斌卿。又问：书中的徐太太是谁的母亲、妻子？以及大兄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在哪里？宗道也供称不知道，都是他兄弟知道的。再审宗道：揭帖所载有通义、安昌二殿下，他们的姓名是什么？如今在哪里？他又供称：小人不认识。又问：揭帖中的萧华是什么职衔，为什么称为旧臣？据供称：萧华原来是丁监军属下的官员，因为监军死亡，于是跟随黄斌卿而去。又问：亲兵王应元、朱张德、张能等是什么地方人？宗道也供称不知道。只是供称：有一张揭帖，是小人教陈丙生写的。以上书信、揭帖所载内容，都已经逐一审讯，确实都不承认，只是借陈丙生作辩解。应当等陈丙生捕获后另行审究。又审得钟简良、钱旭供称：我们和于将官有仇，他诬陷并捏造罪名把我们抓来；有钱的人就放掉，却把我们这些有仇的穷秀才解来替死。等到审讯宗道，他供称：钱旭、钟简良，小人原本不与他们往来，是于游击教小人写的，小人便写下他们的名字。本司查阅府中供招，宗道先前供称：钱旭、钟简良是本地秀才，是叫小人写下他们的姓名；小人在游击处供报了他们的名字，所以蒙受逮捕等情。再次对这两名生员刑讯，他们仍然坚决辩解、不肯承认。但查既已明确列入私书，便难以支吾掩饰。又审讯通贼李宝、同伙盗贼狄舍郎、宋香、陈禄、作为抵充解送犯人的萧魁，以及最初自首的朱胜、陆三，均已逐一复审，供词都与府中供招没有不同。现审察得：陈宗道等潜通舟山海寇，图谋作乱，私书、禀揭以及伪示同时在卧室中搜获，作为叛逆罪行的证据，还有什么比这更确凿的？李宝投充逆贼军卒，初审时相互供认得十分明白，而且逃走后又被捕获，与宗道一同斩首有什么可推辞的？钱旭、钟简良多次受刑，至死不招，但姓名列在宗道的揭帖上，如果说他们不知情，谁会相信？改判杖刑并流放，才足以遮蔽他们的罪过。至于狄舍郎、宋香、陈禄，共同抢劫奚宦，供词明白、赃证确实，分别斩首并不冤枉。查狄舍郎曾到过舟山，更是逆党，虽然赃物没有起获，但罪行仍有余罪。最可怕的是，陈宗伦亲自到舟山、八月从南方返回，连同久受伪职衔、被称为旧臣的萧华，竟让他们在途中逃脱。押解人员顾奉判处发配固然恰当，但严密缉捕、务必擒获的责任，该府又怎么推辞？萧魁是萧华的族人，应当等萧华捕获后释放。至于朱胜、陆三，自首本来就应免罪。朱胜原先分得、尚未起获的赃物，尤其应当追缴后交还失主。陈宗伦、萧华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请求发下宪令，命该府分头严密缉捕，另行结案。将陈宗道、李宝一并依谋叛但共谋者的法律，狄舍郎、宋香、陈禄一并依强盗已经实施并只取得财物、不分首从的法律，与陈宗道等一同斩决，不必等待秋后。钱旭、钟简良都依谋叛已经实施、知情而不自首的法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顾奉依押解罪囚途中不察觉而使囚犯逃失的法律，杖一百，徒刑三年。各人的罪名都具结呈报本部院。奉批：陈宗道纠集党羽与舟山海寇勾通，书信言辞狂悖，搜获的书信、揭帖证据明确，斩首不必再议。钱旭、钟简良倡议起义、招募士兵，姓名位列道次，充当贼人的前锋；假如他们的阴谋得逞，沿海疆域还有什么可说的！况且青村防守非常严密，揭帖中明明写着，怎么能妄称他们诬陷防守官兵、挟仇捏造呢？这些人通贼并非一日，却说与宗道不认识，是要欺骗谁？难道可以用知情不首的法律来宽免他们吗？陈宗伦、萧华往返舟山，暗中联络间谍，按法律不能赦免；捕获后不解送，解送又不及时，纵容他们连夜逃走，直到如今仍毫无踪迹，犯人逃出牢笼的罪责，黄运泰怎么能够置身事外而不追究？为什么只以押解人员顶罪来塞责定拟？书中各逆犯的姓名、家属，都供称不知道。既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写信往来、互通消息？通义、安昌二殿下，既然是会盟时的称呼，却说不认识，谁会相信？况且宗道供称伪揭是教陈丙生写的，那么各逆贼的行踪，他已经全部知道，怎么能用不知道来掩饰而置之不究？根据供招，案情模棱两可，足以影响通叛大事，实在难以曲法徇情。着令该司确实审定，妥善具结详报，以凭具题。缴。速速办理。

译奉此，本司随后发牌给苏州、松江二府，严密缉捕尚未抓获的逃犯陈宗伦即陈丙生以及萧华等人，此后不下数十余次。后来只据二府回报：已经遵照办理，责令所属州县的捕役分四路搜寻缉捕，但没有发现踪迹等情，回文详报送到本司。据此查得，陈丙生等人是关系叛逆案件的犯人，怎么可以任由他们逃脱？于是又严令二府，限期逐次比捕，务必捕获。在此期间，陈荩卿等人都在监中患病不愈。陈荩卿于顺治六年二月初五日、萧魁于三月初八日、李宝于三月十四日、陆三于三月十九日、陈禄于四月十五日分别死亡，都已经委派官员掩埋，并呈报本部院完毕。后来又据松江府回报：已经严厉责成各捕快，限定三日比捕一次，分头缉拿，务必捕获解送。至于在舟山的各逆犯家属，案件已经移文青村原先捕获他们的官兵查找，但查无拘获等情。据此，本司又再次严催。后来据松江府回报：陈荩卿等一案，奉令查找在舟山的逆犯，当时青村于游击最初捕获他们时，无法缉捕解送。又奉命查找，本府早晚焦虑劳苦，再三搜寻。该汛地屡次只具结申报没有捕获，呈文都存入案卷。至于逃犯陈丙生、萧华，多次奉檄催促，限期逐次比捕，又命三个县多方搜寻缉捕，每天耗费刑杖催逼，最终仍没有一名犯人被捕解送。但上级宪令森严，恐怕耽误案卷，因此只得再次申报复核等情，呈到本司。又据苏州官府回报：后来奉令催促，随即关会催促捕厅，逐次责成缉捕人员，又命各属一一严密侦查缉捕，仍未捕获，收取八州县的印结附入案卷。本府认为：本案屡次奉严令催捕，积存的案卷堆积盈寸，开始是在城内逐户查问，后来又按乡镇、地图逐处寻找，缉捕的办法已经用尽，毫无踪影的行踪实在难以查找。这就是州县出具印结的原因。既然遵奉檄令严切办理，怎敢不尽力奉行；但缉捕已经日久，始终毫无消息，只好申报复核而已等情，呈到本司。据此，署理司事屯田水利道王佥事查得：本案至今已经十多年，严密缉捕逃犯仍未捕获，以致各犯在监中相继因久病而死的已经过半。例如陈荩卿、陈禄、李宝原拟斩罪，本应接受天诛；而供词明确、等待审理的犯人陆三、萧魁也相继因长期羁押而死。至于未捕获的逃犯陈丙生等，多次缉捕仍无踪迹，如果一定要等全部捕获后再结案，终究没有期限。是否可以呈请将目前在监、拟判斩刑的狄舍郎、宋香，拟判流刑的钱旭、钟简良，以及拟判徒刑的顾奉，先行发落；未捕获的犯人仍一面严密缉捕，另行结案，这样既可清理案卷，也可以使宪案得到结结。至于署理府事的通判黄运泰，最初奉命派顾奉、谢恩、朱中三名差役押解陈丙生、萧华二犯，不能说不严密；后来却因押解差役疏忽玩忽、失去防范，致使犯人在途中逃脱，因此看守押解的责任实在在于押解差役，不在黄运泰，似乎难以归罪于他旷误。押解差役谢恩、朱中先已死亡，顾奉现被监禁等待结案，都请上级裁定。于顺治七年三月三十日具文呈报本部院。奉批：黄运泰既署理府事，陈丙生等都是重大犯人，应当派遣可靠人员迅速解送，严加防范，以遵守国法、执行刑典，并使官员恪守职掌；他却悠悠忽忽，致使重要犯人在途中逃逸，多年搜捕仍无踪迹。即使想把责任推给押解差役，但他当时迟疑拖延、不肯及时解送，究竟是什么心思？其中必有隐情，不只是旷误而已。各犯既然长期羁押在狱中，而逃犯又潜藏不见，这样下去终究没有结案之日。叛逆大案，哪里容许拖延缓办？着令将原供词逐一叙明，确实拟定罪名，迅速报告，以凭具题。缴。速速办理。奉此，本司夏按察使朝觐回任后，遵照宪批，随即查阅原供词，其中首犯陈荩卿以及陈禄、李宝，都已经伏法死亡；应当将现今仍在监禁的狄舍郎等人逐一复核清楚，各人的供词与先前情节没有不同。现复审认为：狄舍郎曾到舟山，与具揭通贼的陈宗道等同为逆党，又纠集大盗宋香等人共同抢劫奚宦，多次审讯，供词确实。虽然狄舍郎的赃物没有起获，但谋叛的形迹已经显露。依共同谋叛者都斩的法律，狄舍郎应当确拟斩决；至于抢劫财物，又是他额外的罪行。宋香的赃物已经由失主领回，判斩还有什么可推辞的？钱旭、钟简良虽然始终强辩不招，但倡议起义、招募士兵的浮帖上，两人的姓名都列在宗道姓名之后，怎么能舍弃纸面上的铁证而相信口头上的巧辩？判处流刑也不冤枉。顾奉押解叛犯陈宗伦、萧华，中途疏于防范，致使二人逃脱。蒙督令该府严密缉捕，但多年没有捕获，以致宗道等人相继在狱中死亡，尚未等到用斧钺处决。犯人逃出牢笼的责任，谁来承担？顾奉判处发配固然无可推辞，署府的黄运泰轻视重犯、差遣人员不当，也应当解职惩处；考虑到没有其他隐情，姑且从宽处理。朱胜自首，应当免罪，以取信于法律。只是尚未起获的赃物，尤其应当追缴后交还失主。逃在外的陈丙生、萧华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依照提议另行结案等情。于本年五月十五日具结呈报本部院。奉批：狄舍郎通贼的事实属实，纠集同党、赃证确凿，与陈宗道一同斩首自然无须再议。陈宗道书中列有钱旭、钟简良的姓名，是丙生亲笔书写的；二人姓名列在逆揭中、位次仅在宗道之后，判处流刑是否足以遮蔽罪责？署府的黄运泰疏忽放纵重要犯人，致使陈丙生等逃脱，犯人出牢的罪责绝不能逃避；将他置于宽免处理，难道合乎实情吗？此案不容久拖，着令迅速确实审定，具结报告，以凭回奏。缴。

译奉此，本司夏按察使遵照宪批，逐一复核清楚，和前次没有不同。查署府通判黄运泰已经升任湖广岳州府同知。现复审认为：狄舍郎既是叛逆又是盗贼，证据确凿；与实施抢劫并取得财物的宋香一同斩首，有什么可推辞的？钱旭、钟简良的姓名列在浮帖之上，二人坚决喊冤，但浮帖粘在逆揭之中，且陈宗道最初的供词中就有他们的姓名，说他们不知情，能够成立吗？按情理依法审断，一并流放确实不冤枉。陈丙生、萧华虽然在途中逃脱，但轻视重犯、选派差役不慎，署府的黄运泰难道能够推辞罪责吗？查本官已经升任，应否参劾惩罚，全由上级裁定，不是本司可以擅自议定的。顾奉仍照原拟处理，朱胜因自首免罪。逃在外的陈丙生、萧华以及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依照提议另行结案。如今再次提取问罪犯人，议定狄舍郎等人的罪名如下：狄舍郎依谋叛但共谋者的法律，宋香依强盗已经实施并只取得财物、不分首从的法律，与狄舍郎都斩决，不必等待秋后。钱旭、钟简良都依谋叛已经实施、知情而不自首的法律，杖一百，流三千里。顾奉依押解罪囚途中不察觉而使囚犯逃失的法律，因失去陈丙生这一斩刑犯而减二等，杖一百，徒刑三年。狄舍郎的妻妾、子女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其父母、祖父母、孙子孙女、兄弟，不论籍属相同或不同，都流放二千里安置。狄舍郎、宋香都加重刑罚，严密关押在监，等待会审详决。钱旭、钟简良等待详文批准后，请示编发。顾奉审定没有能力，超过期限仍未捕获正犯，请定为冲要驿递的差役，按照徒刑年限轮流摆站，期满释放，等具结详文批准后遵行。除重刑、流刑以及供词明确而免予用纸记录的人犯外，奚达缴纳告纸银二钱五分，顾奉缴纳民纸银一钱二分五厘，追缴后储存在松江府库，等候解送有关部门支用。原先从宋香名下起获银杯四只、银五大锭、珍珠九十七颗、金银记指五个、银簪二只、男女紬衣八件、杂件一包；从朱胜名下起获男女紬衣五件、麻袋一只；从已故陆三名下起获麻袋一只；从已故陈禄名下起获大红白绫镶绒背心一件、堆纱蓝坐褥一个、白纱夹袜一双、麻袋一只；从已故顾四名下起获蓝紬道袍一件、白纱道袍一件；从已故钟庆名下起获桃红绫被一条、白棉绸裤一条、白布一段、银一锭，都已经交给奚达领取。尚未从宋香名下起获银二百两、从狄舍郎名下起获银五十两、银杯五只、紬衣十件、金珠二饰，以及已故盗犯犬大、陈禄、顾四、钟庆、陆三等人各自尚未起获的赃物，查明属于窝藏陈荩卿的家中；荩卿已经在监中病故，无法追缴交还。朱胜名下的一封银子、又二大锭银、银杯三只、金珠二饰，应当查明后交还失主。狄舍郎的妻妾、子女及家产，等详文批准后，行文松江府查勘，追缴没收入官并安置。私书、私揭、伪示附在松江府案卷中存查。逃脱的陈丙生、萧华，以及未捕获的何寿、张宝、张观、沉长、张玉、沈玄、徐瑞、翁君造、杨子、杨荣、唐成、蒋冲宇、王三老、吴四、韩四、朱天章、蒋三、李云绅、李唐进、朱永佑，应当行文松江府严密缉捕，另行结案。有关库房收领状一并收管，缴报。其余情况照此办理，已经报到本衙。

译据此，本臣认为：陈宗道、陈宗伦暗中勾结海寇，互相勾连图谋作乱，幸而上天厌弃他们的叛逆行径，捕获狄舍郎并审出供词，两名首领被擒，私书、揭示等种种证据都在卧室中搜获，谋叛已经有确凿证据。狄舍郎来自舟山，又号召党羽，宋香等人横行抢劫；既然捕获解送，自然应当严密看押。可是通判黄运泰办事拖沓，派遣的押解人员很少，致使大恶陈宗伦、萧华在途中逃脱。虽然押解人顾奉已经论罪抵偿，但黄运泰已经升任岳州府同知，犯人逃出牢笼的罪责仍应参劾处理，以此警戒官员。如今陈宗道等人相继在狱中死亡；狄舍郎、宋香叛逆抢劫的事实属实，依法一同斩首；钱旭、钟简良知情而不自首，远道流放以遮蔽罪责；顾奉押解囚犯致其逃失，杖刑并发配并不冤枉。逃在外的陈宗伦等人、尚未捕获的何寿等人，严密缉捕，另行结案。如今据该司具结详文呈来，本臣谨会同江宁巡抚土国宝联名具题，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等情。顺治五年十一月十六日题奏，十二月初六日奉旨：交三法司拟定案件具奏。黄运泰着令议处。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旨意抄送刑部，案卷呈到本部。本臣等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会审认为：狄舍郎与叛逆陈荩卿等暗中勾结海寇，从舟山返回家乡，又纠集盗贼宋香等人共同抢劫奚宦，叛逆情节属实，狄舍郎、宋香一同斩首并不冤枉。连同已经死亡的叛逆陈荩卿、裴二、李宝，共同作盗的犬大、陈禄、顾四、钟庆，以及逃脱的陈丙生，各家的财产变价，其妻子儿女一并籍没，解送本部入官；房屋田地造册后上报。钱旭、钟简良知情不自首，各杖四十，与狄舍郎、陈荩卿、裴二、李宝、陈丙生的父母、祖父母、孙子孙女、兄弟一并解送本部，流放或徒刑。朱胜自首免罪，名下尚未起获的赃物，应当查明后交还失主。顾奉押解囚犯致其逃失，杖刑发配，判处恰当。黄运泰派遣押解人员不当，应当听候议处；但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顾奉免罪并革除差役，黄运泰以及供词明确的闵伯昌等人都免予议处。逃脱的陈丙生、萧华，以及未捕获的何寿等二十人，依照提议另行结案。谨此题奏请旨。顺治八年四月初五日，刑部尚书固山额真公臣韩代、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宜把哈、臣马光辉、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刑部左侍郎事臣房可壮、启心郎臣额色黑、启心郎臣周天成、四川司郎中臣杜之璧、都察院掌院事固山见子臣吴达海、都察院承政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内翰林秘书院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仍以原官兼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臣洪承畴、参政臣车克、臣交善、臣佟国胤、左副都御史臣□士英、臣赵继鼎、左佥都御史臣祝万春、启心郎臣课罗科、大理寺卿臣张鼎延、少卿臣张若麒。圣旨：狄舍郎、宋香，着令立即在当地处斩。其余依照议定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一本九一～一 ○ ○页。一一五、刑部题本 刑部多罗顺承郡王臣棱德弘等谨题：为详细陈述微臣任职办事的艰难，并报告山海招抚的情形，恭请圣上裁决。江南清吏司案呈称，奉本部送刑科抄出的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陈锦题本，其中开称：据兵部送来的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该招抚使严我公奏本前事等情，奉旨：剿抚事务属于督抚官员的职掌，听凭他们相机办理。凡是私自制作的关防印记，早已明令禁止，茹光鼎怎么敢私自制作汉字“督抚军门标下招抚山海都督府茹关防”？而且把巡抚改称为军门？沉顾为什么被嘉湖道用杖打死？这两件事，着令督臣陈锦确实查明，具文奏报。严我公可以把官兵交给督臣陈锦，回京听候另行任用。该部知道。原告□一并发下。钦此。钦遵旨意，备文咨报到臣。遵照此旨，本臣立即备文行浙江按察司，严密查明茹光鼎由哪个衙门委任，为什么违反禁令私自制作汉字都督府关防，巡抚是否果真称为军门，以及沉顾为什么被嘉湖道用杖打死，查取确实证据，呈文回复，以凭回奏。此事关系钦定案件，不得包庇粉饰或拖延耽搁。如今据浙江按察司副使、署理按察使事务的佟国器呈称：审问一名茹光鼎，三十三岁，绍兴府山阴县九都一图民籍。供状称：茹光鼎天性奸诈贪婪，行迹诡秘。顺治三年间，大兵驻扎省城，茹光鼎不合投靠伪逆方国安、郑遵谦，充任标将，被授予伪都督职衔，建立营伍，附和抗拒官军。后来大兵向东渡江，茹光鼎便潜藏在村落中，安居了三年。到顺治六年十二月，茹光鼎想到自己先前做伪都督时曾经加害他人，又故意想出诡计，借助贼寇求取荣宠，捏造说自己近日曾经做过贼，于本月二十一日以前往督抚都院衙门投诚，假称现有余党潜伏在山海之间，自己可以招抚他们归来等话。于是奉本抚院发给告示一道，命茹光鼎宣扬朝廷宽仁爱民的恩德，赦免从前的罪过，命贼人归顺，并没有委任茹光鼎任何牌札职衔。等到茹光鼎显露出奸诈深沉、居心叵测的本性，便大肆张狂，诈称被委任为招抚都督。又擅自违反规定，伪造其他衙门的文书，欺骗、勒索财物，按应当发配边卫充军的条例，于本月二十七日，竟私自用木头刻制汉字“督抚军门标下招抚山海都督府茹关防”一颗，竟敢自行发布告示。他又违反禁令，把巡抚改称为军门，竟冒用招抚的名义，在外面诈骗并胡作非为。后来本抚院查访出茹光鼎擅自妄为的事迹，发牌给分守道沈参议，再转行本县，秘密将他拘捕审究并解送。遵令将茹光鼎拘到官府，审问取得供词后，随即申报本道，再转解本抚院。于是奉批送交按察司复审。本司随即将他详细解送本抚院，会同固山额真、梅勒额真、提督衙门以及藩臬各司道公开审理。姑念茹光鼎投诚时间尚短，折杖责打四十板，发落完毕。

译又承蒙本抚院查明，茹光鼎在外仍有伪造的关防印信流通使用，不便轻易释放，应当一并严加查究。现命按察司立即将茹光鼎拘禁，迅速追查他私自伪造、刊刻关防以及使用这些关防的事迹，审究明确，写成文书详报固山额真、总督部院和本院会同裁夺，另行遵照办理，不得疏忽放纵；并将收管、缴验等缘由一并移送本司。本司随即移文会知本道。继而本司备具牌文，命县里立即将茹光鼎监禁候审，迅速追查伪造、私刻的关防以及使用事迹，审查明确，写成文书解送本道复审，并移交本司详细讯问等事，行文到县。县里回报说，已将光鼎提到官府监禁候审，押取私自制造的汉字关防一颗，查验明确，暂贮库中。此前承蒙都察院招抚使严我公查知光鼎所作所为，并抄送他伪造、使用汉字关防的告示，详细陈述微臣任事的艰难，并报告山海招抚情形，请求圣上裁决，奉有上述缘由。随后本司备文移交本道，本司又抄录并粘附原奏疏和咨文，命山阴县按照县牌及抄送咨文中的事项，查明茹光鼎究竟受何衙门委任，因何违禁私自制造汉字都督府关防，逐项追究，审查妥当，依律写成供状解送本道，凭此审明后移送本司等事，文书到达县里。遵令将光鼎提到官府，逐项详细审讯。于是本县知县顾予咸审得：茹光鼎本是一个奸诈狡猾的无赖。过去曾在江边依附方、郑，设立营寨，被授予伪都督之职。后来大兵东渡，光鼎也安居从业三年。不料他的狡猾计谋又生出来，再次向抚宪投诚，欺骗说余党正潜伏在山海之间。于是抚宪发给他一张告示，招抚其胁从人员，但并没有授予他职衔，也没有给他牌票。可是光鼎自称招抚，擅自刻制关防，抚宪得知后，发檄令卑职将他提解到案。已经在四月二十二日向抚宪申报详情。随后会同固山、梅勒、提督、司道等官公开审理，重新拟定处置。而假官、假印的罪名已经十分明显。现在奉宪檄查究，卑职立即提解光鼎及其所刻的汉字关防，逐项详细审讯。据光鼎供称：原先在鲁藩任都督，后来潜伏在乡村。顺治六年十二月到抚宪处投诚。随即于十二月二十七日私自刻制木质关防一颗，拿到外面招抚。问他受何衙门委任，他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违禁自制，他低头无言可答。问他为什么把巡抚妄称为军门，他又茫然无从回答。他的罪行即使杀了也不能抵偿，触犯的是重法重典。茹光鼎应依照凡人诈称有官职以及伪造关防的法律，拟判戍边，才不算冤枉。伏候宪台裁决。附具供状解送。承蒙分守道参议沈润审阅后认为：茹光鼎是伪鲁藩的都督。当他悔过投诚时，凡是负有地方责任的人，谁不想提拔、奖赏、劝勉他，以扩大我皇上的仁德，为他开辟自新的道路？因此发布告示招徕，起初从未授予光鼎职衔。没想到他心存诡诈，乘机假冒，仍然沿用伪职衔，私自刻制关防，在城乡之间炫耀。已经被抚院访拿，发交县里审究拟罪，会同审理责罚，并追缴私刻的关防。如今准许移文查办，随即发交山阴县，按照移文中的事项详细审讯。据光鼎供称，确实是无知妄作；都督是过去的伪职，实际上没有任何衙门委任；关防是自己私刻的，等等。现将供状解送前来。这样看来，光鼎无官却冒充有官，以及私刻关防的罪行，依律拟判戍边，任凭他再说多少话也无法辩解。现将光鼎及伪造的木关防一颗移解到司。本司审查讯问后，据光鼎供称：抚院原本没有委任牌，只有一张通行招抚告示，是光鼎私自抄录的；木质关防也是私自刻制。因为要到贼营中去，恐怕没有凭据，所以刻制使用，以上供词均已记录在案。本司审阅认为：茹光鼎阴险奸诈，心怀叵测。他原是伪藩的都督，曾经依附叛逆设立营寨。后来既然到抚宪处投诚，本应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哪里知道他竟谎称余党潜伏山海之间，把通行招抚告示私自抄录下来，而抚院并没有授予他职衔。他却施展诡计冒充，仍然沿用都督这一伪职衔，擅自刻制关防印记，已经被抚院访拿，发交县里审究拟罪，也已经经过公开审理并受到责罚。现在奉宪檄再次审讯。据光鼎自己供称：原本没有委任牌，只有通行招抚告示；都督是过去的伪职，并没有任何衙门委任；关防是自己刻制的，还私自把巡抚称为军门。如此，光鼎无官冒充有官，并且私刻关防，按照条例还应当发遣，此外还能有什么辩解？现将光鼎作为待审问罪的犯人，议定其所犯罪行依照伪造关防的法律，杖一百、徒三年；按例免除徒刑和杖刑，定发边卫充军终身，照例报送有关部门知悉，并将其妻一并拘解。据此，查明茹光鼎属于军犯，免除文书费用，押交伍中收管，并缴验。追缴木关防一颗，发交该县收入库中。其余没有需要照办的事项。又据该司详细开列：移文准嘉湖兵巡道郑问玄回报称，查明沈顾是嘉善县多年形成的盗匪窝主。他游荡无业，把与盗匪往来当作本领。勾引盗匪盘踞当地、坐地分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改朝换代以后，稍微有所收敛。可是严行招抚经过之后，他立即钻营守备之类的名目，以招抚为名，煽动鼓吹，抢劫、诈骗，无所不为。他设置中军，配置旗鼓，还不止如此，又招来大盗刘摊棺材、沉明宇、姜君锡等二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历年来依照文书提拿、严令缉捕却未能捕获的大盗。沈顾竟擅自给他们批照，使他们横行无忌，党羽遍布各处，等待时机行动。他又派刘摊官材、沉明宇等人直接进入府监，探听消息并图谋勾引，不知究竟想干什么。若不是捕役认出并将他们捉获，地方上的隐患哪里说得尽！沈顾被拘禁在狱中，染病而死。此前已经查明他与狱中盗犯互通消息，本道因其串通狱犯、情节重大，发监候□；没想到他又在狱中染病而死。本道任职半年，从未杖毙一人，全国都知道。难道我同沈顾有什么旧怨，竟会把他杖毙吗？恳请详查事情始末，确实没有丝毫回护和舞弊，请俯允复奏，不要让当日保护地方的一片苦心，今日反而变成罪案。以上缘由移文回复到本司。

译本司审阅认为：沈顾是嘉善人，原是积□，投充为招抚之官，招纳大盗刘摊棺材等人直接进入监所，被捕役认出并捉获，搜出沈顾所发的批折。该道说，招抚一事原本是为山海地区设置的；地方上的强盗、窃盗，并不能一概招纳。因此将沈顾收监，等候提取各犯审结。可是沈顾随后已经染病身死。现在奉命严查，移文准该道详细叙述原存案卷并抄录送来，应当一并呈报回复，文书到达臣处。据此，臣审阅认为：茹光鼎是往年在江东依附叛逆的党羽。自大兵东渡以后，光鼎已经安居从业三年，可以说是很大的幸运了。可是他的鹰眼狼心尚未改变，见到眼前新近投降的伪逆可以借此邀取荣宠，便假冒伪造的职衔，前往投诚，而且把招徕余党作为自己的职责。抚臣萧起元急于平定乱局，立即发布招抚告示一道，借此扩大皇上的仁德，为人开辟自新的道路，并没有授予光鼎职衔，也没有把巡抚称作军门。然而光鼎竟借此装神弄鬼，仍然沿称从前的伪职衔，私刻关防，招摇诈骗，擅自发布告示。随后已经被抚臣访拿追究在案。因此，违禁自行制造关防的罪行，光鼎罪证十分明确。至于把巡抚称作军门，也是光鼎自己这样称呼的，抚臣发布的原告示中根本没有“军门”字样，现有文书可以证明。依律应当佥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至于沈顾一案，他虽然是招抚差官，实际上却是嘉湖大盗的主要窝主，假借招抚名义，广泛聚集歇案盗伙，如刘摊棺材等人，进入监所窥伺，阴谋狡诈，居心叵测，幸亏被捕役认出并捉获，拘禁在监，等候各犯全部捕获后审结。没想到沈顾随即病死在狱中。嘉湖道所禁押的，是串通盗匪的大窝主，并不是被禁押的招抚差官。将他拘禁起来等候审结，也并非有意用杖刑将他打死。何况招抚之官不去山海盗贼之间招抚，反而借此纠集多年形成的强盗、窃盗犯，他究竟是什么用意？总之，是因为招抚使臣只知道沈顾死在狱中，却不知道沈顾聚集盗匪、入监窥伺作恶。臣奉有查明实情具奏的旨意，如今据该司查明后报送前来，这两件事都已经明确。谨据实回复奏报，伏乞皇上明察，命有关部门核议、查复并施行等事。顺治八年二月二十一日题奏，闰二月二十七日奉圣旨：交该部核议具奏，钦此。谨遵旨抄送刑部，送司备案呈报到部。臣等复核认为：茹光鼎身受伪职，大兵到来后潜藏村落，已经超过三年，可是狼心尚未改变，又假借最初归降投诚之名，借招抚为名，私刻关防，擅自发布告示，欺骗、危害地方，并且把巡抚称为军门，种种罪恶，依律应当发遣戍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现在遇到恩赦，茹光鼎姑且议定免罪。至于嘉湖道郑问玄杖毙沈顾一事，既然经过督臣查明，确实是死于监禁，并非因杖刑打死，不必再议。谨此题奏请旨。顺治八年六月十六日，刑部尚书固山额真公臣韩代、尚书臣季思哈、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邵尔对、臣马汝龙、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刑部左侍郎事臣房可壮、启心郎臣额色黑、启心郎臣周天成、江南司郎中臣钱朝鼎。——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 ○一～一 ○三页。一一六、浙江巡抚萧起元揭帖（顺治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到）

译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萧起元，为报告大兵出海、擒获首领以及进攻剿捕情形事：案查准兵部咨文，称本部题覆进剿舟山的机宜，奉圣旨：准奏。这些进剿机宜都依议施行。钦此。密咨送到本职。本职敬承允准的圣旨，敬畏奉行天威，接受命令，让固山、总督诸臣亲自进剿；本职留守镇守省城，控制扼守杭州、嘉兴沿海等处，以资镇压，并督促修整火药器械，以供军需。本职想到疆土安危，正系于此，岂敢不竭尽心血，以完成自己的职责？除本职处处周密防守、申令严加戒备，并督办军需、运输发放和接济之外，随即同固山、总督诸臣会商公议。提督臣田雄先于六月十二日从省城统领军队前进到定关，会同总兵张杰，一面搜剿大岚，一面办理船只。固山额真臣金砺、刘之源、梅勒额真臣吴汝玠于七月十三日从省城会合出师，由绍宁到定关。督臣陈锦于七月十九日从衢州出师，经台宁到定关。各自统领官兵举行誓师，出海亲自督兵进剿。现在于八月二十八日收到平南将军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额真吴汝玠的塘报，内容说：本固山额真奉命进剿舟山，于是统领八旗兵马先到定关，等候部院陈锦到达定关，便商定出海的吉日，确定八月二十日开船，等待风势前进，并飞檄台州官兵及苏松水师都在这一天同时出发，到舟山会齐。本固山额真同部院陈锦、提督田雄及定海总兵于二十日一起登上战舰，二十一日便趁潮水驶出关口。贼人在各山传递烽火，各处关隘的贼船全部出动攻击。官兵无不奋勇作战，一面交战，一面前进到横水洋。有伪荡湖侯阮进乘坐一艘黑色大船，统领贼船直冲我军中军。本固山额真等亲自冒着箭石督战。又多亏部院陈锦、提督田雄及定海总兵张杰都亲自督剿，不躲避炮火箭矢。官兵奋勇冲入阮进的座船，砍杀贼军首领和士兵无数。当阵活捉伪荡湖侯阮进，以及伪敕、伪印和亲丁等人。贼军仍然跟随攻击。当日申时，汉满大兵都到达舟山道头，城中的贼党闭门抵抗，不肯接受招抚。于是派一半官兵上岸围困，另一半留在船上阻挡防御。海上的贼船整日趁潮前来救援。官兵阻挡防御，昼夜不懈怠。台州地区的官兵如今还没有到，或许正在途中与贼军交战，想来早晚可以会齐。苏松水师到现在已有五日，仍然毫无音讯，而且连日都是顺风，却仍未到达，不知是什么缘故。现在正在收拾攻城器具，应当先攻克城池，再剿灭水面上的贼寇，以符合圣主讨伐罪人、抚恤百姓的仁德。阮进因受重伤，已经在第二天死去，随即将他的首级砍下，传示城内及各处海岙乡民。此事关系到官兵出海平定海寇，应先行塘报。又收到督臣陈锦的塘报：本部院奉命平定剿除海寇，自抵达定关以后，立即会同固山额真确定吉日，于八月二十日登船等待风势前进。同时飞檄台州地区水陆官兵及苏松水师都在这天同时出发，沿途荡平剿杀，全部到舟山会齐。如今本部院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额真吴汝玠以及浙江提督、定关总兵，于二十日一起登上战舰，二十一日便趁潮水驶出关口，沿途遇到贼船，就从四面发动攻击。叛贼也从四面包围，约定交战。官兵无不奋勇冲击，一面作战，一面前进。等经过横洋时，忽然有伪荡湖侯阮进亲自统领贼船迎面冲击。官兵奋勇一齐前进。又多亏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及梅勒额真、提督、定镇等亲自督战，不避炮火箭矢，随即擒获阮进的座船，当阵活捉伪荡湖侯阮进以及伪敕、伪印，并将亲丁等砍杀投入海中的不计其数。当日申时，满汉大兵都到达舟山道头，叛贼仍然尾随攻击。于是派一半兵登岸，另一半留在船上阻挡敌人。城中的贼党闭门抵抗，不接受招抚，于是已经从四面围困。海上贼船看到我方官兵在岸上，整日趁潮前来救援。留在船上的官兵每天与之阻挡防御，昼夜不懈。至于台州地区的官兵，料想是沿途被贼军截住交战，所以还没有立即到达，想来早晚可以会齐。现在已经在收拾攻城器具，应当先攻克城池，再剿灭水面上的贼寇。务必平定寇乱，以安定海疆，拯救各岙的难民，以彰显圣主讨伐罪人、抚恤百姓的仁德。只是苏松水师到现在已经逾期五日，仍然没有音讯；而且连日都是顺风，却还是没有到达，不知是什么缘故。阮进因受重伤，已经于第二天死去，随即将他的首级砍下，传示城内及各岛。至于各营有功的副参、都、守等官员，等奏报全部胜利时，再另行查明汇报。此事关系到官兵出海平定海寇，应先行塘报等事。又收到提督田雄、定海总兵张杰内容相同的塘报，其余不一一叙述。本职审阅认为：各个叛逆拥戴伪鲁王，盘踞舟山，暗中潜伏多年，又不时趁潮扬帆，联结山寇，毒害各岙百姓；这种叛逆如同安睡在卧榻之旁，不能容于一统盛世，已经不是一天了。幸亏奉天威进剿，阮进这个渠魁接连授首伏诛，余党被砍杀的数不胜数，随即乘胜长驱直入，直抵舟山城下，现在正从四面围攻，料想城中釜底游魂般的残余贼党，早晚就会被扫荡。此事虽然是固山、梅勒、总督、提镇诸臣亲自冒着箭石，竭力奋勇作战的结果，实际上也是我皇上德威远播、上天暗中护佑所致。除攻克城池、剿灭贼寇后，待取得全胜再另行具奏外，本职谨会同留守省城的梅勒额真臣徐大贵、按臣杜果，先行驰报，以恭慰圣上之心，伏乞下敕给有关部门，查照施行。为此，除具题外，专门送上揭帖。顺治八年八月二十八日，右副都御史萧起元。——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四六页。一一七、刑部题本

译刑部多罗顺承郡王臣棱德弘等谨慎题奏：为逆寇借招抚之名横行，已经兼用剿灭和招抚两种办法，擒获顽强抗拒的首要贼寇，特此专门上疏报告，请求圣明裁处一事：浙江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其中抄录浙江巡抚萧起元此前题奏说：案查准刑部咨文，称兵部题覆前事，顺治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奉旨：徐守贤着令该督抚拿问后具奏，其余依议办理，钦此。谨遵旨抄出到部，移文咨送到臣。随后曾交行按察司提审，后来又多次驳回催促复审。现在据该司署理司事右参议南洙源呈称：审问一名徐守贤，年三十五岁，湖广衡州府卫籍。供状称：顺治六年三月内，奉经制授任台州镇标右营都司，承蒙拨派分防天台县地方。当时有叛寇何兆龙如今已经投诚，以及先逃逸、后来在诸暨地方被擒杀的徐守平，还有奉部院明文正法的叶灵化等人，凭借险要结寨，盘踞温、处、金、台四府地方，纠集人员焚烧抢劫，造成危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顺治七年三月内，奉总督陈部院严令道、将，先用本地防兵堵住四境，同时拨发标营中军副将张国勋，统领官兵，一同进入金华东永山中，搜剿负隅顽抗的首逆徐守平，并发檄令徐守贤带兵会剿，堵守边界关口。可是他擅自离开信地，没有执行堵截任务，未等接到宪令，便先行撤兵，返回天台汛地防守，致使徐守平得以逃脱。随后奉旨被题奏参劾，奉命提审，依次解送、详报、驳回、复审，情形没有不同。现在本司审阅认为：徐守贤统领兵丁，捍卫守护边界关口，既然承担了锁钥之地的职责，就应当建立抵御敌人的功绩。为什么余孽猖獗时，他却不顾守卫要地，未奉军中命令便擅自撤去堵截的兵力，放走贼人，这是谁的过错？据说贼人从东阳边界逃往新昌，又有余贼从奉化登岸；因为天台受到震动、邻境告急，便撤兵回去防守，难道有不奉羽檄而敢擅自撤兵的吗？幸亏依靠宪院的威灵，贼人很快被斩首。至于徐守贤擅自离开信地，依例应发遣边地，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查明此事发生在赦免之前，应否免罪，伏候宪台裁决。现将守贤提来审问其罪，议定守贤所犯应依照将帅、部领军马守御城池而擅离信地者，杖一百，罢职，发边卫充军。应当等候具题后发落施行等事，文书到达臣处，复审没有异议。臣会同督臣陈锦审阅认为：徐守贤既然承受命令调遣，本应恪守军纪，为什么竟然没有奉军中号令，便敢擅自撤走防兵，以致关外的凶贼乘机逃脱法网？依照擅离信地、发遣边戍的法律，确实恰当。据详文所述，此事发生在赦免以前，应当网开一面。但是皇恩浩荡，须由圣上裁决，并非臣等敢擅自议定。为此具题。顺治八年八月十八日奉圣旨：刑部核议具奏，钦此。谨遵旨抄送刑部，送司备案呈报到部。臣等复核认为：都司徐守贤作为负责设防的官员，疏于守御，放走叛贼逃逸，按律应当发遣戍边；但查明此事发生在赦免以前，议定徐守贤免罪并革职。谨此题奏请旨。顺治九年九月十七日，刑部尚书固山额真公臣韩代、尚书臣季思哈、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赵卜泰、臣马汝龙、太子太保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刑部左侍郎事臣房可壮、右侍郎仍加一级臣孟明辅、启心郎臣额色黑、启心郎臣周天成、浙江司员外郎加从四品臣臧楫。——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 ○四～一 ○五页。一一八、浙江巡抚萧起元题本

译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萧起元谨慎题奏：为擒获、解送图谋叛乱的逆犯，谨具奏疏上报，请求圣旨裁处一事：据浙江按察使司呈称，奉臣批发定海总兵张杰塘报，其中说：顺治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据本标中军参将、管中营游击事李可胜密禀称：卑职家中有小厮任之英与同伴私下谈话说：“我做了官，你们都跟随我，我会照顾你们。”卑职听到这话，随即跟踪追问任之英，他便用刀威吓。根据任之英供述：他与左营兵丁汤使聘都是余姚人，从小相识。如今汤使聘与山海贼寇相互勾通，并请得铜印三颗，一颗给高守云，一颗给曹得功，一颗给汤使聘，等等。转报到镇里后，本镇秘密将汤使聘捉拿到案，会同副参等官审问，据其供称：原是余姚人，过去被贼人王完勋掳入山寨，无法逃脱。后来承蒙父亲带信给汤使聘，他乘机逃出，向本县投诚。恰逢经制招兵，于是投到左营常副将部下领取粮饷，与本营兵丁高守云、黄斌、张发才，以及中营兵丁曹得功即曹雄、袁守仁、任进忠等人关系亲厚。汤使聘请假回家时，有生员沉之泰、邹子实在王完勋部下做官，常常往来舟山，并与汤使聘结盟。他们谈到舟山鲁王想让西北人办事，招去后给银一千两。又有族叔汤圣，跟随孙嘉绩的儿子孙延龄。如今孙延龄在舟山任阁部，叔父汤圣也去了舟山探望。汤使聘因此写信禀报问候，并说有西北人高守云等可以托付办事。到四月中旬，汤圣带来方印、关防共九颗，以及敕书九通。其中“秉义将军”方印给汤使聘，“忠猷将军”方印给高守云，“忠义左营总兵关防”给曹得功，“忠义右营总兵关防”给袁守仁，“秉义镇中军总兵官关防”给黄斌，“戎旗营总兵关防”给任进忠，全部逐一分送，各人都已收下。又有“忠义前营总兵关防”，是汤使聘暗中开列姓名，请来后准备给张发才。因为张发才正在汛地，尚未交给他，便交由高守云收藏。又有“忠义后营总兵关防”，应给绍兴左营都司赵登科部下的伴当张明宇，名为凤云，尚未送去，汤圣便寄存在余姚归圣庙僧人心空处收藏。另有一颗关防，准备送给陈效忠。查陈效忠这个名字，也是汤使聘暗中开列后请来准备送出的。因为陈效忠正在汛地，尚未交给他，由汤使聘收藏。适逢伍良奉通海一案败露，有关物件已经毁碎不存，等等。于是本镇派官员分头捉拿原先报告中列名的犯人，并搜获原来接受的印信、敕书，押到官府。查得黄斌、曹得功、任进忠的敕书、关防全部搜获；汤使聘、袁守仁有印没有敕书；在心空处搜获关防一颗，敕书已经不存；张凤云因为远在绍兴，尚未拘提；高守云、张发才被拘到，却没有查见印信、敕书。审问高守云，据其供称：也因为伍良奉通海一案败露，便把原来收存的、给张发才和守云的敕书烧掉，印信毁坏后扔进水里，等等。当即押着犯人打捞，搜获高守云的“忠猷”方印一颗，印上的虎头已经被打掉；又搜获张发才的“忠义前营总兵”损坏关防半颗。又审问汤使聘等人原先所领的伪敕，据供称：也因为伍良奉一案败露，已经烧毁。又审问汤圣，据其供称：汤使聘是汤圣的族侄，于去年十二月回到家中，汤圣派他进山去见王完勋，索要用银。王完勋说：“我这里过年赏赐兵丁，需要很多银子，无法筹措，等我到舟山见了鲁王，拿到银子再给他。” 王完勋赏给汤圣一两银子作为路费，汤圣回来。汤使聘回到定海。今年四月中旬，汤使聘又回家。正好遇到王完勋从周巷杨家路口上岸，带信给汤使聘，叫他前去相会。汤使聘不敢去，便派汤圣去见王完勋。船上有生员沉之泰，王完勋在船上问汤圣：“你的侄子那里平安吗？为什么他自己不来？”王完勋给汤圣一两银子和一封信，并有两个挂箱，箱内有印九颗，带回来交给汤使聘。又据沉之泰亲笔供状：他是洪光元年选贡生。鲁藩盘踞绍兴时，曾经接受中书一职。今年二月十二日，他与汤圣在杨家路口登船，前往拜见鲁王。恰好船漏，只得上岸。三月初八日又从杨家路下船。十二日午时到达舟山，拜见鲁王、孙阁部、王完勋。当月二十八日，奉鲁藩差遣，以行人身份携带宣谕前往王老虎处。他担心牵连重大，不敢亲自接受，实际是王完勋拿回来。鲁藩答应他回去后加授官职，等等。又据在生员邹子实家中搜出助米票一纸、逆字一条。随后审问邹子实，据其供称：票子原本是家中的。因为邹子实与王完勋是平日的老朋友，时常进山往来，等等。又据任之英供称：是余姚人，去年三月投到李大厅部下。原来与汤使聘关系亲密。他说：“你衙门里有人，找几个来。”任之英于五月二十二日到汤使聘家索取书信，汤使聘不在家。汤使聘的父亲汤日新说：“这里有海上送给你的副将札付。”我说：“这件事不好。”便叫汤使聘的父亲把它烧掉。六月二十七日回到定海，偶然和同伴谈话，被本官听见并追问，以上供状所说的前情都是事实，等等。又据心空供称：有印一颗，是汤圣交给心空收藏的；用衣服包好交来收存，所以并不知道其中情由，等等。据此，应当将逆犯的伪敕、印信、关防、票据、逆字解送部院，会同审议裁夺发落；按理应当先行塘报等事。奉批示：命按察司立即提取各叛逆，逐一隔开审讯，详细审明，备具各犯确实口供，依律定拟供状，通报部院会审，以便会同题奏，务必迅速办理。伪敕、关防、饷票、逆字一并发来。又奉总督陈部院详细批示：汤使聘等都在各营领取粮饷，却暗中与山海贼寇相通，诸叛逆都接受了伪职。若不是及早察觉，造成的危害必定不小。土著兵丁不能任用，竟到了这种地步。命按察司再次确实审问明白，解送公衙门会同审理，另行具备确实供状，以便会同题奏。缴。伪印、伪票等物一并发来。

译奉此，本司前任佟按察使详细审查各人的口供，与此前情形没有不同。审阅认为：汤使聘天性奸险，居心叵测。他本是从贼余孽，投诚后充任兵役，却不能洗心革面，反而再次与山贼王完勋暗中勾通，贪图厚重贿赂，不顾王法，串联营兵高守云、黄斌、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等人，暗中图谋叛乱，甘愿成为叛逆党羽。他还与叔父汤圣往来于山海之间，暗通消息，已经不是一天了。甚至携带伪敕、伪印，分给多人，彼此接受，这究竟想干什么？上天厌恶他的罪恶，任之英早已泄露汤使聘与汤圣作为逆首、酿成祸乱的事实，先前供述确凿，依律应当骈斩，任凭他说多少话也无法自解。至于沉之泰，身列学校生员，却故意触犯刑法，虽然没有敕书、印信，但曾经被授予行人之职。邹子实原来与汤使聘居住相近、交情深厚，而且搜获了贼人发给的打饷票据，还代为传递逆字，这些都是法纪所不能轻易宽贷的。至于张发才、陈效忠，据供称都在汛地守防，原本没有接受印信、敕书，也不知道内情。张凤云后来到案，也供称三年未曾见面。然而其中或许有狡猾支吾之词，恐怕不能立即相信，应当拟定为知情而不首告，杖刑后发配，以示惩罚。现应解送并请求宪台审理裁决。汤日新、心空因病死亡，免予议处等事。呈送本都院，奉详细批示：张发才等人谋叛，印信、敕书都有证据，若按知悉叛乱已经发生却不首告的法律办理，显然不合律法。命该司复核查勘明确，妥当定拟供状，详细通报会同裁夺。逆字、饷票一并发来。又奉总督部院详细批示：等候抚院会同审理发落。缴。奉此，本司熊按察使复核查勘认为：汤使聘潜入叛逆党羽之中，假面归营，与高守云等人交结，暗中接受伪敕、伪印，往来传递线索，秘密图谋叛乱，历次审问情节属实，骈斩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张发才、陈效忠以尚未接受敕书、印信作为辩解。查谋反法律规定，只要共同谋划，无论首犯、从犯都处斩。如今张发才等既然已经获得发给他们的伪印，叛逆形迹已经显露，都应当同汤使聘等人一起悬首藁街示众。仍查明其妻妾、子女和财产，全部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孙辈、兄弟都流放二千里安置，以彰明法纪。任之英、黄斌、张凤云因病死亡，免予议处等事。呈报到臣处。据此，臣审阅认为：沿海一带的叛贼每每能够肆意流窜突袭，都是因为有内奸相互勾通，给他们造成祸害的条件罢了。像汤使聘这样作为从贼余孽，投诚归伍后，不思改过向化，反而再次暗中图谋叛乱，结党作逆，又秘密联络族叔汤圣，往来山海之间，请领敕书、印信。若不是任之英预先泄露消息，诸逆造成的祸患真是说不尽。至于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都接受了伪敕、伪印；沉之泰、邹子实，都接受了伪票、伪衔；张发才、陈效忠虽然汤圣带来的敕书、印信尚未交付，但同样都是谋逆，哪里还分首犯、从犯？经过多次驳回复查，叛乱情节已经确实，应当同样处以两观之诛，以彰明三尺法，并将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全部籍没，将父母、祖父母、孙辈、兄弟流放，以警戒奸邪。除将伪敕、伪印、逆字、饷票，以及各犯现存的母亲、弟弟、妻子、子女和家产清册一并送部查考外，臣谨会同督臣陈锦、按臣杜果联名具题，伏乞下敕给有关部门复议施行。因系擒获解送谋叛逆犯、谨具奏疏上报请旨发落的事由，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专派舍人陈龙捧送，谨题请旨。顺治八年九月初二日，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萧起元。圣旨：汤使聘等着令有关部门核议拟定后具奏，该部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 ○六～一 ○七页。一一九、浙江巡按杜果残本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臣杜果谨慎题奏：为登闻事。奏都察院勘札：准刑部咨文，称该都察院具题前事，其中说：据监鼓副理事官董多慧等呈称，据原任招抚舟山总兵官、现革职的姜君献递上告状，诉说皇恩遍及四海等事，词状送到都察院。审阅认为：姜君献的鼓状，原本是督抚议定的招抚案件，臣等无法预先推测，伏候圣上裁决，敕令刑部核议，再转行督抚按三方面详细查报，报告是否应当援引赦令，然后再请圣旨裁夺等事。顺治八年九月十八日奉圣旨：准奏，依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谨遵旨抄出到部。查明姜君献是浙福总督原先参劾的招抚镇臣违背圣旨、滥授官职等事，奉旨密封交兵部办理。除咨文通知兵部移取原抄件外，关于姜君献的鼓状，应当由该按察司会同督抚查审明确，是否应当援引赦令，迅速具题，以了结钦定案件等事。咨文送到都察院，札文行到臣处。奉命曾交按察司查审，后来又催促驳回复审。现在据按察使熊惟杰呈称：审问一名姜君献，年三十五岁，是浙江绍兴府嵊县人。供状称：顺治六年十二月内，姜君献奉圣旨钦授归义将军，驻扎金华府地方，招抚山海贼寇，务必秉公办事。可是他竟故意违反大臣不得擅自选授官员的条例，滥行委任已经到任的管颖仲为旗鼓、王吉士为中军，又委任已经到任的金华县库吏严三仕为旗鼓，又委任已经到任的缙云县生员郑万龄为赞画，又委任已经到任的东阳县生员张光岳为推官，又委任尚未捕获的抚寇江叔耀为大厅。管颖仲、王吉士、严三仕、郑万龄、张光岳也都不应违反条例钻营求职、接受任命，并擅自使用执事黄伞，肆意招摇。姜君献又委任后来被姜君献杀死的卢彪，授予他都司副将之职。

译致卢彪又接受姜君献委任，并同朱惟元被任为中军；卢彪的家丁金惠卿等人作乱，都应逮捕审究、刺字发配。后来卢彪又自行招募兵马，吹打着打开城门，私自刻制关防等物，姜君献查访属实，本应申报依法正法，却不应私自把卢彪和朱惟元一并处斩。承蒙总督陈部院根据姜君献的呈报，立即命分守金衢严道查明卢彪等被杀的缘由。随后据该道革职官员王镛回报：据告状人卢懋振等呈称，卢彪就是卢懋芳，是东阳县生员，被姜君献诱使担任标官，已经索取千金，分次交清；他贪心不止，又勒索贡银，坐等催逼而无人应付。又因前任巡抚之江叔耀重新加入逆党作寇，痛恨卢彪曾向金华总兵马进宝泄露过此事，所以杀死卢彪以灭口。至于朱惟元，是跟随卢彪的人，因此一并杀死。以上情形详细呈报部院，因而奉部院题参称：姜君献违背招抚镇臣的旨意，滥授官职，借故擅杀士民，请据实题参，恭请圣上裁决处分，以重视官爵名器、整肃法纪。奉旨：姜君献革职，本题内涉及的其他人犯，交该督提审，追查拟罪后具奏；刑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刑部，移文告知部院，并牌行按察司提审，适逢恩诏颁布。后来姜君献便以皇恩遍及四海、孤臣独自淹留狱底等事上疏，由遗属王凤携捧，赴登闻鼓院申诉。现奉命提取各名罪犯和证人到官审问，据管颖仲供称：顺治七年六月间，确实承蒙君献委任为旗鼓，从未接受中军的名目。又据王吉士供称：七年七月间，君献用玄青、天蓝段各二匹和银杯二只聘用他，委任为中军，委任札文已经被金华守道追取收藏。又据严三仕供称：他是金华县库吏，用银钱向君献买授旗鼓职衔，委任札文现已被金华守道追取收藏。又据郑万龄供称：他是缙云县生员，七年六月间，君献用牌票调去，委任为赞画，札文现由马总镇追取收藏。又据张光岳供称：他是金华府东阳县生员，因为同君献有旧交，愿意随在镇标门下效力；札付属于随抚官，不属于推官。该司又移文分守金衢严道，回报称：查案，张光岳当时只有移行东阳县的手本，差牌中还写有“监纪理刑推官”字样；原文都已于七年九月初九日呈缴部院，抄本留在案卷中，可以查考。姜镇原先发给的牌札，已经被前任道员驳回，命刑官查追。审问张光岳，据他供称：起初确有牌札，姜镇担心必被查究，便全部追回缴销。以上情形回复道台，转报到本司。又审理私自杀害卢彪、朱惟元一事，据君献供称：卢彪有六项罪状：第一，他有家丁金惠卿等六人，白天充当兵丁，晚上却作盗贼；金华县防官马三省进山作战时，曾发现金惠卿等六人在贼营，马三省和县官曾将此事申报部院。县里逮捕这六人，其中三人收监，一人刺字，二人发配，均有案证；那两个被发配的人，卢彪想劫走他们，途中正遇马三省作战。第二，委任他招抚南上湖一处地方时，他到当地逐家向居民索取银钱、食物等物，曾被当地人告到镇署，并受到提审。第三，委任他为副将确有其事，但原本只叫他招抚，并没有叫他招兵买马。第四，在东阳城外道士阁，他吹打着打开城门，骑马一直来到县堂，滥用执事仪仗、伞盖。第五，私自刻制关防。第六，发给札文卖官。审问原告卢懋振，他供称：卢彪是他的弟弟，原来是君献的旧友。六年十二月间，君献叫弟弟出去，同他一起在营中做官；后来索取银钱未成，争吵一场，君献便擅自将他杀死。马三省供称：当初确实捕获了四名贼人，他们口称是卢彪招募的兵，但没有亲眼见到的证据。所捕获的四名贼人已解送金华道、府审理，曾查明属实，贼人刺字问罪的案卷俱在，并没有途中遇到卢彪交战的事，均有案可查。现在本司审察认为：姜君献是招抚标镇、忝受归义将军职务的官员，先奉部院命令分驻金华，正是为了安抚整顿地方；本官纵然扰乱地方、惹事生非，也已经失职了。至于发札授官，更是严禁之事。比如擅自发札授生员卢彪为都司副将，授管颖仲为旗鼓，又委任抚降的寇首江叔耀为大厅，聘王吉士为中军，委库吏严三仕为旗鼓，委郑万龄为赞画，委张光岳为推官；这些市井恶棍、衙门蠹虫都得以张伞列旗，惊扰乡里。卢彪尤其仿效此举，又自行委任朱惟元为中军，招摇违法，都是君献滥用官爵名器造成的。至于擅杀卢彪、朱惟元，是逞私愤、行私刑，严重违犯法纪，却还拿卢彪等人的六项罪状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卢彪即使确实有罪，也同样构成君献的罪过。现据卢懋振供称：卢彪原是君献的旧友，六年十二月间，君献邀请卢彪接受札文，与他在营中办事。即使按君献自己的供词，也只说自己在六年十二月投诚，并没有供出卢彪此前确实作贼的证据。至于马三省捕获四名贼人，称他们是卢彪招募的兵，曾解送金华道、府审拟刺字发配，却根本没有途中遇到卢彪交战的事，那么君献杀死卢彪，显然就是挟私擅杀；即使想要矫饰，也能成功吗？至于滥行委任张光岳，移文得到守道回报，称光岳当时移行东阳县的手本和差牌中，都有“监纪理刑推官”字样。审问光岳，据他供称原有牌札，姜镇担心必被查究，已经全部追回。那么其中的“推官”字样，君献也不能再狡辩掩饰了。复审已经查实，姜君献应依大臣擅自选用官员律拟判斩刑；管颖仲、王吉士、严三仕、郑万龄、张光岳都应依知情接受假官的法律，判处流配。姜君献击登闻鼓申诉并援引赦令，经查刑部文书称：应由该按察司会同督抚查审明确是否应援引赦令，并迅速具题，听候宪裁定夺。如今奉命提审这些罪犯，议定姜君献等所犯罪行：姜君献应依大臣擅自选用官员律处斩；管颖仲、王吉士、严三仕、郑万龄、张光岳都依知情接受假官罪，杖一百，流三千里，折抵徒刑四年。据此抄出：重刑姜君献免纸一份，管颖仲、王吉士、严三仕、郑万龄、张光岳的民纸各一份，听候收藏入库，追缴归库并分类解送等情，送到本臣处。

译据此，本臣审察认为：姜君献这个以投诚为名的伪将，行使擅专权力，滥行委任匪类；这些恶棍、蠹虫都窃取官帽，妄杀同类，使无辜者一同陷入冤网。像卢彪、朱惟元这两条人命，屡次审理都确系挟私擅杀。至于委任张光岳等人为推官、旗鼓，这又有什么理由可以逃脱擅自选官之律？判君献一斩，确实不算冤枉。但本犯击登闻鼓申诉并援引赦令，应否免罪，自有圣上裁决，并非臣下敢于议论。管颖仲、王吉士、严三仕、郑万龄、张光岳谋求接受假官，按法律应流配、徒刑；事情发生在赦令之前，应各（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一 ○八～一 ○九页。一二 ○、浙闽总督陈锦揭帖（顺治八年十月初三日到） 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现罚俸的陈锦，为飞报攻克舟山、荡平剿灭海寇大捷事：私下查阅，舟山孤悬浙海，南面连接闽、广，北面接近苏、松，又是倭国通往海洋的要冲。逆贼黄斌卿、阮进、张名振等人自恃战舰有利、大洋险要，于是借虚假的“鲁”名义招摇，聚集众人，相继盘踞在那里。六年来，各省山寇听从他们指使，沿海地方遭受焚烧劫掠，流毒无法尽述。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认为我军绝对不能制服他们。臣下考虑，如果不赶快荡平，燎原之火何时才能扑灭？所以竭力承担进剿任务，希望平定海上巨浪，使各省沿海百姓得以安定。特此上疏具题，承蒙圣明批准。现在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确实商议作战方略，依照前疏所奏，定海、台区和苏松三路同时进军，约定本年八月二十日统兵登船，等待风势前进。先行命台区总统、金华总兵马进宝出发，并移文江宁巡抚土国宝，转发檄文给苏松水师镇将，都在这一天出发，务必在舟山会合。臣与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章京吴汝玠、提督田雄、定海总兵张杰各自统率所属部队，于八月二十一日扬帆出师，一同驶出定关。途中遇到贼船，就从四面迎战。逆贼也分队围绕，拦截交战。官兵无不奋勇冲击，一面作战，一面前进，贼船紧追不舍。经过横洋时，忽然有伪荡湖侯阮进亲自统率贼船迎头冲击。我军前后都受到敌攻。幸赖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章京吴汝玠、提督田雄等亲自督战，不躲避炮火箭矢，官兵奋勇齐战，随即擒获阮进的座船，当场擒获伪荡湖侯阮进以及伪敕、伪印和亲随人员等。砍杀后落入海中的贼人，数也数不清。当天申时，满汉官兵都到达舟山道头。城下水寨的贼船见我军奋勇，立即驶往外洋把守海道。城中贼党闭门抵抗，多次招抚，他们仍执迷作恶，不肯归顺。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随即派出一半兵力登岸包围城池，另一半留在船上抵御敌人。逆首张名振等拥护伪鲁在船上，整日乘潮前来救援。留船官兵竭力堵截抵御，十天之内昼夜不懈。臣等一面招抚城外七十二澳的士民，发给告示，令其剃发，都到军前投顺；一面等待台区、苏松的军队到齐，然后攻城。无奈逆贼知道我台区的军队同时前进，早已调发贼船密集聚集在海门、南田、林门一带，层层拦截。总兵马进宝等每日交战，不能按期到达。原先调动的苏松军队，接到江宁巡抚土国宝回咨称：已经责令苏州总兵王璟、副将沉豹等率兵登船，在二十日前进发。半个月内一直都是顺风，不知什么缘故却杳无踪影。臣等孤军悬处于巨浪洪涛之中、四面受敌之地，势难久待。于是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备齐攻城器具，于九月初一日从四面进攻，仍用大炮轰击城墙。没想到舟山城依山而建，攻打不易；城上的逆首率领精锐贼兵竭力固守，炮火、箭矢、石块像雨一样一齐发射。用尽一昼一夜的力量，仍未能攻克。于是商议挑选壮士，在城下设置挨牌，命他们奋力挖掘，使城墙崩塌数丈。官兵奋力一齐进攻，到初二日午时才攻克。臣与固山额真先已约束三军，攻城后不许擅自杀害百姓，务必只杀贼首、贼兵，招抚难民，以体察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没想到城内自知罪孽深重，一见我军登城，立即放火自焚，全城都化为灰烬。风猛火烈，来不及救援。现在查明城内的伪逆，如伪阁部张肯堂，伪吏、兵等尚书朱永佑、李尚忠等，伪通政司郑遵俭，伪礼部尚书吴钟岚，伪安洋军门刘汝勋等，以及伪总兵张名扬、马泰、杜用祁、朱鼎臣、史文龙、张名甲、倪元统、陆应龙、张洪谟等，还有伪鲁所任用的太监、寺卿等官，有的被火烧死，有的在阵中被割取首级，没有留下一个恶逆。间有用绳索缒城逃跑的人，满汉官兵早已在四面要地布置罗网，将其全部剿杀。伪鲁以及大逆张名振等人在城中的家属和人口，都已经自缢或被火烧死。臣等一面派兵荡平剿灭海上的残余贼党，一面派兵侦察台区出洋官兵的消息。

译初三日午时，恰好台区官兵全部到达舟山。随后据总统金衢总兵马进宝的塘报称：本职遵奉上级命令，督率台区水陆官兵于二十日丑时从海门卫开船出海，沿途同贼交战。二十二日才到佛头山，又遇贼船一百多只，竟然顶着逆风直冲而来。本职鼓励将士，奋勇迎敌，击损贼船十多只；贼人见我军勇猛，力量不能支撑，便退到金紫门外，黑夜不便继续追击。二十三日直抵林门，贼船又联合冲来。本职亲自冒着箭石，统领官兵奋力抵战，擒获贼船六只，击损贼船十多只，落水淹死的贼人不计其数，阵中缴获伪定瓯将军银方印一颗、铜关防一颗、红衣大炮一十三位，以及盔甲、弓箭、炮火等不计其数。随后乘胜追击贼人到南田、林门、山岙，那里是贼首阮进、张名振屯粮的地方。贼党四处溃败逃散，搜获伪马三匹、牛三十一头，又捕获一名戴着镣铐的宁波生员，另有自治〔文意不明〕。随后将贼巢以及贼人储藏仓廒中的稻谷、米、豆等不计其数，和新造尚未竖桅的大型水艍船一百多艘，因恐留存不便，全部放火烧毁。又招抚南田难民四百多人。贼党陷入极度困窘，扬帆远逃。臣于二十五日向舟山进发，沿途遇到贼人便交战。到九月初四日，在舟山外洋又遇到张名振的贼船，迎头交战。当场擒获贼目二十五名、贼船五只，击损贼船不计其数，缴获伪札、伪票以及器械、铠甲、弓箭、炮火等无数。以上情形已由塘报告知臣。据此，本职认为，逆贼盘踞舟山，能够嚣张多年、任意逞凶，只是依仗波涛险阻和船只便利，不能从陆路迅速进剿。然而他们纠集各省亡命之徒，在海上横行，能够做到贼粮不断、军资不缺，又只是依靠各处山寇替他们掠夺输送，以保持接济。臣受我国豢养的洪大恩典，错误地承担浙江、福建两省军务重任，亲眼看见东南有此大患；一天不除，地方一天不得安宁，所以日夜思考荡平之策，希望稍微报答国恩。因此去年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当面商议作战方略。如果要断绝海上贼寇的接济，必须先断绝他们同山寇的勾连。于是分兵进入山中。固山额真金砺亲自统率大军，同提督田雄荡平剿灭宁绍大岚山的贼寇；臣的标中军张国勋会同金华总兵马进宝，荡扫温处何兆龙的贼寇。两处都上奏报功。从此已经先挫伤海上逆贼的气势，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这些年来制造战舰、修缮器械，早晚劳作，手足都磨出了老茧，到今年私下才得以报称完工。如果再拖延，天气就会逐渐寒冷，风高浪急，今年又不能进剿了。因此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按期进军，特意委任金华总兵马进宝总统一切营的水陆官兵，在台区登船出发；这样既可以断绝闽寇的援助，又可以堵住逃贼奔逃的道路。而且南田、林门一带都是逆首屯粮的重要巢穴，还可以顺便进攻剿灭。臣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章京吴汝玠以及提督田雄、定关总兵张杰各自统率精锐部队，立即从定关出海，约定同时进军。上赖朝廷的威灵，下靠将士效命，定关出发的军队刚驶出海面就擒获大逆阮进；对外抵御强敌，对内攻克坚城，官兵无不奋勇，贼党没有一个不被斩首。台区出发的军队焚毁逆首屯粮的巢穴，斩杀许多贼人，并击损大量贼船，接连交战，辛劳格外显著。两路军队把盘踞数年的贼巢顷刻荡平，把亿万聚集的贼党一举剿灭或招抚。在鲸鲵盘踞的巢穴中施行上天讨伐，在海边之外张扬国威；这次镇将的功劳和士兵的辛苦，确实不是平常战事可以相比的。不过，各岛贼党虽然已经剿除，伪逆张名振仍拥护伪鲁逃在海上，根本没有铲除，终究还是祸患的萌芽。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立即命甲喇章京邓长春、胡弘先等，同金华总兵马进宝、定海总兵张杰等统领各标官兵，竭力搜捕剿灭，务必平息这股妖氛，使他们全部受到军队擒缚。臣同固山额真暂时留在舟山，办理善后防守事务，希望一劳永逸；同时抚慰安置各岛仅存的灾民，使他们都能沾受圣化。等剿抚之事办完，再另行上奏报告。各营有功的将领、官员以及伤亡士兵，除乌金超哈人员听凭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查明后题报外，至于从定关出发的官兵，如臣标有功的副参游守张国勋等、提标副参都守李荣等、定海镇标参游都守常进功等；从台区出发的官兵，如臣标参将韩际明等、金华镇标参游都守王茂才等、抚标千总田有禄等，以及各营伤亡官兵，都等查明后另行报告。唯一值得奇怪的是，苏松水师奉旨听从臣等调度，务必按期一同出发。臣与固山额真早已秘密约定日期和军中紧要方略，并提前飞檄江宁巡抚土国宝，取得回咨在案；回咨详细称已经移文苏州总兵王璟、副将沉豹等，令其按期出发。然而半个月以来，贼船都在浙江境内交战，沿途并没有阻隔，而且天天都是顺风，乘潮即可到达，不知为何一只船也没有到，使臣等望眼欲穿、五内如焚。这明显是畏惧逃避、观望不前，把军机视同儿戏。如今幸好各路逆贼都被浙兵拦截，不能向北逃去。倘若让他们逃到淮扬、东鲁之间，苏松文武官员贻误军机，罪责确实不小。何况舟山有贼，也是苏松共同受到危害的地方。如此重大的军机，却因为地域界限而彼此漠视，臣实在无法理解。更祈请皇上严加查究，使国令大为震慑，日后不同辖区会同剿贼的军队不敢虚应故事。现在因塘报大捷而一并说及此事，统请圣上鉴察。为此，除另行具题外，特具揭帖。顺治八年九月日。——录自《明清史料》甲编第三册二八四至二八六页。一二一、刑部等衙门题本

译刑部等衙门多罗顺承郡王棱德弘等谨慎上题，事由为塘报。浙江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载浙江巡按萧起元题报前事，其中说：刑部咨文已经收到，臣就前事具题，奉旨：李虎、刘诚、孙守祖都革职；李存召交该督抚提审并议处；王尔禄、张洪德议奏；刑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刑部，移文告知臣。随即行文按察司提审，后来多次驳回催促复报。现据该司署理司事右参议南洙源呈称：审问一名李虎，二十九岁，陕西西安府渭南县人。供词称：李虎是昌国卫经制把总，承蒙守备李存召分派，带领兵一百五十名驻防本卫地方。李虎同已经到任、代理本卫事务的千总刘诚，都因防守疏忽，于顺治七年七月初三日夜间，致使贼人从山间偏僻小路拥众数千人偷偷进入，并在三处放火。李虎和刘诚等冒火冲入，督率士兵截击斩杀。贼人随即溃败，追赶到桐关下船。当即以塘报报告道镇以外的上级。又在本年八月初七日夜间四更，贼人侵犯霩■〈雨上澍下〉，等到〔守军〕已经到官。霩■〈雨上澍下〉卫经制千总孙守祖，也因防守疏忽，致使贼人登岸，从四面攻城。贼人从西面登城，孙守祖带兵赶去攻击，贼人随即滚下城墙退走。随后承蒙海道王副使、定海张总兵、宁波张协将分别具呈，将情况报告督抚。萧都御史会同上疏题报。奉旨提审。遵命详细解送，经过多次勘验、驳回、复报，情况没有差异。现在本司审察认为：昌国、霩■〈雨上澍下〉两卫，都是沿海要地。李虎、刘诚、孙守祖职司防守，却不能考虑祸患、预先防备，致使强寇乘隙侵入蹂躏地方；即使有浴血奋战的功劳，哪里足以掩盖失守之罪？按法律应拟判斩刑，法令不能宽贷。但事情发生在赦令以前，应照例免罪。恭候上级裁决。将李虎等罪犯提审后，议定李虎、刘诚、孙守祖所犯，都应依守边将帅防备不设、被敌人掩袭因而失陷城寨的法律，判斩监候，具题后发落施行。以上情形呈报到臣，复审没有不同。除李存召等人已经由有关部门议覆外，臣会同督臣陈锦审察认为：李虎、刘诚、孙守祖专负抵御外侮之责，却缺乏周密筹划。在海滨重要防区，他们玩忽职守、防备疏漏，致使汹涌的贼势乘隙偷偷侵入。一次侵犯昌国，再次侵犯霩■〈雨上澍下〉，封疆失陷，国法难以逃脱。按防守不设之律，李虎等三人怎么能推辞一斩之罪？但据详细勘报，事情发生在赦令以前，应当网开一面；浩荡洪恩，出自皇上圣裁，并非臣等敢擅自议定。据该司勘查详情已经报来，理应具题，恭请敕令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等情。顺治八年五月十八日上题，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交三法司核议后具奏。钦此。钦遵抄录送部，转送司，案呈到部。臣等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审议认为：李虎、刘诚、孙守祖三名武官，都承担抵御外侮的责任。何况昌国、霩■〈雨上澍下〉处于海滨要害。把总李虎、千总刘诚不能筹划严密防守，被贼人偷偷进入卫城并放火焚烧；千总孙守祖防守疏忽，致使贼人登城后又逃走。依防备不设的法律，均应拟判斩刑。但各犯事情发生在赦令以前，议定免罪革职。谨此上题请旨。顺治八年十月初七日，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赵卜泰、臣马汝龙、太子太保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刑部左侍郎事臣房可壮、右侍郎仍加一级臣孟明辅、启心郎臣吴达礼、启心郎臣白色纯、浙江司员外郎加从四品臣臧楫、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赵开心、参政臣宜把哈、臣佟国胤、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左佥都御史臣祝万春、启心郎臣课罗科、大理寺阿里哈哈番臣噶赖、加工部左侍郎再加一级照旧管大理寺卿事臣张鼎延、加太常寺卿仍管大理寺左少卿事臣张若麒。圣旨：李虎等依议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一 ○页。一二二、浙闽总督陈锦题本

译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现罚俸的臣陈锦谨慎上题，事由为续报追剿逃寇的情形以及招抚流亡、安置舟山善后事务，请圣上鉴察。臣私下查阅，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遵奉皇上批准的旨意，统兵平靖剿灭海寇，仰仗皇上的威灵，刚出海就擒获大逆阮进，攻克舟山巢穴，斩杀许多贼寇，各岛全部平定；只有伪逆张名振等拥护伪鲁逃走。臣已经于本年九月初八日以飞报攻克舟山等事上疏题报在案，想来皇上已经鉴察。此时臣同固山额真暂留舟山，办理安抚善后各事；一面立即命金华总兵张杰同甲喇章京邓长春、胡弘先等统领各标官兵，乘坐战舰破浪向南追击；又担心在大洋中难以拦截，于是再议由梅勒章京吴汝玠亲自统率乌金超哈及各标官兵接连进军，以图形成夹击。此时恰据温州道塘报称：残余逆贼张名振、阮骏拥护伪鲁，已经抵达三盘，逼近温州府门户。原先盘踞三盘的逆首周崔芝已经登船向南逃走，张名振等多次统率贼人窥伺进犯，意图登岸抢掠。幸亏先行派出的防海参将王晓、守备萧启荣等从水陆两路堵截剿灭，斩杀数百人，逆贼船只才退走。如今仍盘踞三盘，恭请裁决等情，详细报告送到臣处。据此，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确实商议：残余贼寇既然逃到三盘，目前最紧急的就是温州地区。但现在已经是孟冬，本来就不是海上用兵的时节，何况东南风少、西北风多；如果先前派出的追剿战舰都到了温州地区，就很难立即向北返回。不仅舟山一带没有兵力分防，而且严寒劲风之中，各兵漂泊在飓风巨浪里，也不是万全之计。因此议定立即撤回定关总兵张杰和梅勒章京吴汝玠所统官兵，星夜赶回舟山，以便分配布防。一面紧急檄令金华总兵马进宝，统率原领各标精锐三千余员名，直接前往温州地区扼守剿灭，不让一个贼人登岸，不让一只贼船北来；一面飞檄福建福宁、闽安等处道将，遵照多次命令严加堵截，不让一只贼船向南逃走，避免同闽地贼寇勾连。又一面刊发布告，大力申明招抚政策，以便瓦解那些被胁迫的从犯。现在舟山各项事务已经办完，固山额真立即率大军回省休息，臣仍应星夜赶赴温州，调度督促剿贼。想来各逆贼既然被阻挡在奔突逃窜的路上，又受到饥寒逼迫，不能登岸抢掠以维持生计，即使不能全部被我军擒获，也必将逐渐成为海上的饿殍。这就是追剿逃寇的情形。至于舟山城内，公私房舍虽然都被逆贼放火烧毁，但臣等多方扑救，还剩下老弱灾民四百多人。臣认为舟山一城是海岛的冲要之地，又是各澳的市集所在地，不便空置，于是命留在城中的百姓搭盖草屋居住。又从各澳抽调户口，并在各岛屯田耕种；零散的人户全部命令迁入城内，以充实城防。共得到一千一百五十五户，都命令他们安心从事生计。几天之内，土木工程兴起，人烟逐渐聚集，希望入城接受教化的人接踵而来。至于各澳士民，自从军队到达以后，连草木都没有受到惊扰，安居如故；经过多方抚慰安定，无不拍手欢呼，歌颂在尧天舜日之下。除流寓人口外，详细查得共存土著八千五百五十余户。这就是开拓舟山户口、人民的数目。至于各澳田地，新开田与原有额数不等，其中有叛产、故绝户产应没收入官的，都允许另行查明后具题，以充作正供。那些外省流寓的百姓既无固定产业，自然也没有安定之心，私下担心不便继续留在海岛，已经全部迁往内地，分发回原籍安插归农。这就是招抚流亡、安置舟山的办法。人民既已安抚，土地现正查勘，善后计划也刻不容缓。官兵即将凯旋，残余贼寇还没有被擒获，防守兵力也应当斟酌。查阅去年八月臣上奏秘密陈述进剿舟山办法等事，其中说：舟山各处海寇自然不难擒获，至于水面原有的大首领不能保证没有逃逸，那么舟山虽然攻下，留下军队防守实为重要措施；议定留下钱塘水师一营、定关水师一营，另设陆兵一千名，选派副将一员，必须从我国旧人中选取，才可以交付重大任务。这些都已经记录在案，臣早已考虑到这一点。现在臣亲自经历海上、观察地势，不仅一千名陆兵不足以控制扼守，定关水师也不足以满足支撑船只、布置防务的需要，而且临时征募也不能解决眼前急务。因为尚未奉到批准的旨意，臣更不敢擅自专断。不得已，现在暂时留下提督标兵四百名、定镇标兵一千名、定关水师左营官兵一千名、钱塘水师左营官兵八百名，共计只有三千二百名，仍然不够使用。其他兵力已经没有可以再留下的了。因此又不得不权宜处理，将后来到达的苏松兵力酌量留下六百名，发给行粮，暂时留下镇标中军，由思明统领，以资助协同防守。连同先前的兵力，共计留下三千八百名，并留下定关总兵张杰统领，分处防守。等逃亡的逆贼被捕获、浙江兵力稍有余裕，就把苏松兵发回。这就是目前留下军队防守舟山的办法。然而前面所说的提督标兵以及定关水陆官兵，各自都有防守、剿贼的专门责任，不过是暂时留下使用。舟山孤悬海外，必须专门设置水陆官兵，才足以巩固海外门户、壮大各岛声援。恭请皇上依照臣以前的建议，准许设置陆兵一千名。水师方面，先前曾议定撤去钱塘一营和定关一营；如今定关水师尚且不足以用于沿海分防，万万不能议撤。现在应再设置一营，也按照经制八百名的数额，仍从我国旧员中选拔一名廉洁勇敢的副将，责令其前来，总统水陆三营，专门守卫舟山。金荡等山以及沿海重要防区，都命定关总兵分派水陆官兵防御，共同提供援助。这样水面上的军威就会大为震慑，从此海上不再兴风作浪。这就是固守舟山的善后办法。

译对此，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等审察认为：两浙是东南财赋之地，早已纳入版图；只有舟山一带孤悬海外，向来被各路逆贼盘踞，聚集众多凶徒，结队飘忽不定，江南、江北以及闽、粤的贼寇都同他们声气相通；浙东各山的贼寇和浙西的湖贼，也无不受其指使。这实在是祸乱的根基、奸徒聚集的巢穴。臣眼见他们的勾连日益扩大，沿海士民遭受焚烧劫掠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因此不自量力，请求上疏荡除他们。承蒙皇上不以臣为无能，准许臣会同固山额真金砺等商议进剿，又告诫我们务必确保万全。臣等仰体皇上爱民恤兵的深厚心意，哪里敢不竭尽驽钝之力，希望永远平定海疆？此前约定八月二十日三路进军，抚剿并行，依靠圣明威德远播，贼巢已经全部荡平，逆党几乎全部被杀；虽然逃亡的逆贼张名振仍拥护伪鲁向南逃走，但已经节节设防阻截。臣仍亲自督促剿捕，看来也不难继续谋划荡除。至于先后投诚受抚的伪官，如伪总督部院李长祥、伪伯及伪将军章云飞、尹文举、蔡应选、涂登华等，伪总兵金允彦等，伪礼部丘元吉，伪户部孙延龄、倪三益等，伪太仆寺李师密，伪兵部中军周士礼，伪副参都守周名臣、郑国化、王培元等，都已经分发到内地，妥善安置。抚慰留存的各澳人民八千五百五十余户，都已经像从前一样耕作、开凿谋生。安置在城内的灾民以及从各山迁入的零散人户，已经使城防充实。外省流寓之人不便继续居住海外，也都已经迁入内地。这样，追剿逃寇和安置舟山的办法已经有了头绪，多少可以减轻皇上南顾的忧虑。只是据江宁巡抚土国宝回咨称，苏松水师已经按期于八月二十日同时出海，共出动大小战舰一百五十多只、各标官兵五千一百多人。然而臣等自抵达舟山以后，日夜悬望，直到九月十四、十五等日才陆续前来；回咨所说派出的船只只到了一半，官兵人数也就可想而知了。苏松兵到达时，正赶上张名振等逃走之后，于是命苏州总兵王璟亲自统率战舰五十只，同梅勒章京吴汝玠追剿到南田后返回。该镇乘风破浪，颇为辛劳；但回咨所说派出的船只仍有一半留在后面，又耽误超过期限，很少给予臣等助力，不知是什么缘故？臣此前上疏因苏松兵尚未到达而题报在案，现应一并说明。至于缴获的伪敕、伪印以及各人投诚时交出的伪敕、伪印，统一等候另行汇总缴纳。至于舟山遗留下来的妇女，除了审明确实是有亲属认领的民妇，以及发还给投诚伪官、由其认领团聚的以外，其余真正的贼妇以及贼人遗留的牛马，都与固山额真共同估价变卖，分别赏给有功官兵，并议定赔偿阵亡人员的性命以及轻重伤官兵。等另行造册报送有关部院后，一并上奏报告，恭请皇上鉴察。又请将舟山选派将领、设置兵力的事宜，敕令有关部院迅速查议，令臣遵奉施行。缘由是续报追剿逃寇的情形，以及招抚流亡、安插舟山和办理善后事宜，恭请圣上鉴察。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专门派遣官员张豹赍捧此本，谨此题奏请旨。顺治八年十月十一日，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今罚俸臣陈锦。——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四七至四八页。一二三、浙江巡按杜果题本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臣杜果谨题为塘报事：奉都察院勘札，准兵部咨文：浙江巡抚萧起元题报前事，顺治八年十月十一日奉圣旨：章有功、胡元俊着覆拟具奏，倪于朝以及李遵度、孔三，着查察议处。这本中说塘栖失事发生在四月，该巡抚为什么到九月初才报告？以及有关管辖的道员、将领，都着议奏。兵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行，密封文书送到兵部后，兵部咨文并都察院札文转行到臣。奉到后，随即发文命按察司确实查究，并催促驳查。现在据该司按察使熊惟杰呈报：查阅案卷，事情发生前，本司曾向本院详细说明：塘栖一案，是德清防守千总马虎与下沙防官章有功、白云桥防官胡元俊，从德清西南山追剿刘盗孔三，贼众逃窜到仁和汛地横山所致。驻防塘栖的把总倪于朝听到约定后，便从附近小路抄近攻击，仓促遇敌，奋勇直前。不料章有功、胡元俊两名武官畏缩不前，迟迟不追，失于援救，以致倪于朝战败身亡。本司当面接受抚院的命令，于本月十四日率同杭州刑官、仁和和德清两县官员，并召集当地居民，亲自到倪于朝被杀的地方。该地名为横山，距离塘栖还在十余里之外，属于仁和管辖；那里没有抢劫任何物品，也没有烧毁一间房屋。由此可知，果然是从德清逃奔而来的贼人，而不是抢劫塘栖的贼人。至于迟报一节，失事发生在顺治八年四月十四日，钱塘水师右营游击李艳阳的塘报已经存案。十五日，臣即奉本部院严厉檄文，命令查究。署理巡杭道右布政徐随后于十九日呈报详细情形。因为章有功、胡元俊都是湖州所属的委任官员，大盗孔三也在湖州境内起兵，所以奉宪令驳回，改批给湖守道办理。该道想慎重处理此事，反复查明，章有功是受湖镇杨副将委任的，胡元俊是投诚人员，由德清县令李遵度委派。直到八月二十九日才详细覆报。大概是因为不敢含糊蒙混、草率从事，所以不免往返耽搁时日。这就是迟报的始末。至于孔三，原先在德清地方猖獗，后来逃入仁和的横山；参将、武官在湖州境内追剿，却使塘栖的防守武官遭祸。因此不得不从根本上追究责任。论该道，则是湖守道官靖共；论该将，则是湖协将杨国勋。至于德清知县李遵度和捕官陈世良，职责守备有直接关系，也都难以推卸责任。呈报后，蒙本院详细批示：塘栖汛地原属杭州、湖州交界，留守、巡察两道都有责任。但贼首孔三虽来自德清，官兵追剿失败却发生在仁和横山地方，倪于朝也阵亡在那里，因此这是管辖横山汛地的守将失于救援。巡守各有自己的管辖界限，不能容许彼此推诿。该司查明管辖该汛的道员、将领以及印官、捕官的姓名，并将孔三投诚及相关事情的始末缘由，一并详细通报。

译奉到这份批示后，本司复核认为：横山距离塘栖十一里，把总倪于朝就是该汛地的守官。当日孔三从德清逃入横山，湖州所属下沙防官章有功、白云桥防官胡元俊会同倪于朝进行扑剿。等到倪于朝赴战时，章、胡两名武官却开船逃脱，以致发生失事。不出兵救援，是湖州所属两名武官的罪过。此前已经题报，奉有明确圣旨，章有功、胡元俊着覆拟具奏。本司勘查横山、塘栖一带，并没有抢劫，也没有烧毁房屋；贼人是从德清追逃到这里，突然遭遇交战，倪于朝战败，贼人随即逃走。所以从根本上说，过错在湖州所属的道员、将领。至于查报迟慢，也同样是湖道拖延造成的。以上已经详细通报。近来奉命查明管辖该汛的道员、将领、印官、捕官姓名：横山汛地属于署理杭巡道右布政徐为卿；将领是水师右营游击李艳阳；印官是仁和知县张能鳞；捕官是仁和典史徐曾。至于故盗孔三猖狂为害、与官兵交战并阵杀防官倪于朝一事，应当奉抚院命令迅速调发官兵，督令仁和县会同剿捕。孔三计策用尽，便向公衙门投诚，被押送发往德清县安插。随后奉抚院具题，在顺治八年九月初二日拘提孔三，押送刑厅，再转发仁和县监禁，等待圣旨处置。本犯于十月十一日在监狱中病故。以上情形已经报到臣处。据此，臣认为：塘栖地方，是杭州所属仁和与湖州所属德清交界的地方。去年四月，大盗孔三举兵作乱。德清县有驻防千总马虎，率兵追赶到仁和的横山，距离塘栖仅十一里，那里正是防官倪于朝的汛地。倪于朝听到警报后抵御敌人，受伤身亡。若论凶恶的贼人从德清发难、奔突而来，那么管辖有关地区的道员、将领，就是分守杭嘉湖道佥事、管右参议事官靖共，以及升任协守湖州副将杨国勋；若论防守将领阵亡而属于仁和界内，则又涉及带管分巡杭严道事右布政使徐为卿、钱塘水师右营游击李艳阳、仁和知县张能鳞、典史徐曾。但当日并未烧毁民房、杀伤百姓，而且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各道员、将领和印官、捕官是否应当议处，自当由圣上裁决，敕令有关部院议覆。既然查明的详细情形已经送来，除德清知县李遵度已经由臣在其任内参劾处置、大盗孔三已经病故外，臣应当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院查议施行。缘由是塘报一事，特派快手杨廷赍捧此本，谨题奏请旨。（下缺） 圣旨：着有关部院核议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一一至一一二页。一二四、刑部尚书刘余佑等残题本 （上缺）又回家时，恰好遇见王完勋从周巷杨家路口上岸，带信给使聘，叫他去相会。使聘不敢去，派圣前去。使圣看见王完勋船上有生员沉之泰，沉之泰在船上问使圣说：“令侄那里太平吗？为什么自己不来？”王完勋给使圣白银一两、书信一封、挂箱一个，箱内有印九颗，交给使聘。又据沉之泰亲笔供词，他是弘光元年选贡生。鲁藩占据绍兴时，他曾任中书；今年二月十二日，他与汤圣在杨家口上船，去会见鲁王孙、阁部王完勋。本月二十八日，他奉鲁王派遣，作为行人，携带宣谕送到王老虎处，因恐怕牵连重大，不敢亲自领受。原来是王完勋把他带回鲁藩，并许诺等返回后加授官职。又据搜查所得，生员邹子实家中藏有助米票一纸、逆字一条。随即审问，邹子实供认：票据原本是家中的；因为邹子实与王完勋是平日的老朋友，经常进山往来。又据任之英供认：他是余姚人，去年三月投到李大厅部下，原来与汤使聘交好，曾说：“你们衙门里有人，找几个来。” 任之英于五月二十二日到使聘家索要书信，使聘不在家。他的父亲汤日新说：“有海上交给你的副将札付在这里。”任之英说这件事不好，叫使聘的父亲烧掉。六月二十七日回到定海时，偶然与同伴谈话，被本官听见并追问；他供认的上述情形属实。又据心空供认：有印一颗，是汤圣交给心空收藏的；汤圣把它包在衣服里交收，因此心空并不知道实情。根据这些情况，应当把下列逆犯的伪敕、印信、关防、票据送交部院，会同审理定罪发落；按理应当塘报。奉批：令按察司立即提讯各叛逆，逐一隔离审问，详细取得各犯确实口供，依法定罪成招，通报部院会审，以便共同题奏，务必从速。伪敕、关防、饷票、逆字一并发来。又奉总督陈部院详细批示：汤使聘等都在各营领取粮饷，却暗中与山海间的各个逆贼勾通，并且都接受伪职；如果不是及早察觉，为害必然不浅。土著兵丁不能任用，竟到了这种地步。令按察司再次确实审问清楚，押送到公衙门会审，另行制作确实供词，以便会同题奏，缴送。伪印、伪票等物一并发来。

译奉到命令后，本司前任按察使佟某仔细审讯，各人的供词与先前情形没有不同。查明：汤使聘生性奸险，居心叵测，以跟从贼人的罪孽投诚充役，却不能洗心革面，反而又与山贼王完勋暗中勾通，贪图他的厚重贿赂，完全不顾王法，串联营兵高守云、黄斌、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等，暗中图谋叛乱，甘愿充当叛逆党羽；又与叔父汤圣往来于山海之间，暗中传递消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携带伪敕、伪印分发给多人，彼此收受，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上天厌恶他们的罪恶，任之英早已泄露此事。汤使聘、汤圣作为首先作乱的逆首，供词明确确凿，按律应当处以骈斩，众口也无法替他们辩解。至于沉之泰，身处学校之中却故意触犯刑法，虽然没有敕印，却曾被授予行人职务；邹子实原本与汤使聘住处相近、交情深厚，而且还搜获了贼人发给的打饷票据，并代为传递逆字，这些人都不是法纪可以轻易宽贷的。至于张发才、陈效忠，据供词都在汛地守卫，印信、敕书原本没有收到，也不知道内情；后来到案的张凤云，也供称三年没有见过面。然而他们或许只是狡猾支吾，恐怕不能立即相信。应拟定为知道叛乱而不告发，处以杖刑并流放，以示惩罚，相关情形一并解送，请宪台审定。汤日新、心空因病死亡，免予议处。以上情形呈报后，奉本都院详细批示：张发才等谋叛，印信、敕书都有证据，若依“知道叛乱已经发生而不告发”之律定罪，实在不合乎法律。令该司重新勘查明确，妥善定案后通报，交由会审裁决。逆字、饷票一并发来。又奉总督部院详细批示：等候抚院会审后发落，缴送。奉到命令后，本司按察使熊某重新勘查认为：汤使聘混入逆党，假装归顺进入营伍，结交高守云等人，暗中接受伪敕、伪印，互通线索，秘密图谋叛乱，历次审讯情状属实，处以骈斩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张发才、陈效忠以没有接受敕书、印信为辩解。查谋叛之律，共同谋划的人不分首犯、从犯都斩首。如今张发才等既然领受了所发的伪印，叛乱形迹已经显露，都应当与汤使聘等一起悬首藁街。还应查明妻妾、子女和财产，一律没收入官；父母、祖孙、兄弟都流放二千里安置，以彰明法纪。任之英、黄斌、张凤云已经病故，免予议处。以上情形呈报到臣处。据此，臣认为：沿海一带的逆贼之所以常常能够肆意流窜突袭，都是因为有内奸与他们勾通，给他们造成祸害的条件罢了。像汤使聘这样跟从贼人的余孽，投诚归伍后不思改过向化，反而又秘密图谋叛乱、结党作逆，并且暗中与族叔汤圣勾通，在山海之间往来，请求发给敕书、印信；如果不是任之英事先泄露消息，各逆贼造成的祸患将不可胜言。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都接受了伪敕、伪印；沉之泰、邹子实都接受了伪票、伪职衔；张发才、陈效忠虽然汤圣带来敕印，却尚未交付和接受，但同样属于谋逆，哪有首犯、从犯之分？经过多次驳查、复勘，叛乱情形确实属实，所涉及人员都应依法处以两观之诛，以彰明三尺法；并籍没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流放他们的父母、祖孙、兄弟，以警戒奸邪。除将伪敕、伪印、逆字、饷票，以及各犯现存母亲、弟弟、妻子、子女和家产清册送部查考外，臣谨会同督臣陈锦、按臣杜果联名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院议覆施行。顺治八年十月十一日奉圣旨：汤使聘等着核拟具奏，兵部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钦此。臣等恭敬遵行，抄录后送交本司，案文呈报到部。臣等复核认为：汤使聘作为投诚兵丁，竟敢首先策划谋叛，与族叔汤圣私下勾通山海，纠集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沉之泰、邹子实等人，有的领取伪敕、伪印，有的接受伪票、伪职衔，叛乱踪迹既已暴露，按律应当骈斩。至于张发才、陈效忠、张凤云，虽然伪敕上有他们的名字，但他们在汛地并未接受印信、敕书，若仅以共同谋划定罪，也没有可以据以确认的实际迹象。其中张凤云已经死亡，张发才、陈效忠应当释放。至于汤日新、心空、任之英、黄斌，虽然已经因病死亡，也属于同谋，应当与汤使聘等人的家产一起变价，并将妻妾、子女籍没，解送部院入官，房屋田地造册上报。查出有父母、祖孙、兄弟的，解送部院流放。缘由是俘获并解送谋叛逆犯，谨具奏疏上报，请旨发落。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旨。顺治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右侍郎臣马汝龙，左侍郎仍加一级臣孟明辅，右侍郎仍加一级臣张鼎延，启心郎臣吴达礼，启心郎臣白色纯，满洲理事官臣革儿代，臣孙子，浙江司郎中臣孙籀。——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四九至五 ○页。一二五、兵部残揭帖 （上缺）塘报满汉官□□□□□□□□□□□□江巡抚萧起元题报前事等（缺数字）：兵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行，抄录送到部里，送交本司□□□□。本部查得：浙江巡抚萧起元题称，满汉官兵会同进剿庾清岭的贼寇石仲芳等人，先前本部议覆，已命令该巡抚查明王仲益等人的罪行并治罪，轻重伤兵丁另行查报议处，已经奉旨准许。现在据该巡抚复查报告，称王仲益等按律拟处杖刑，但因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应当免罪释放，仍然予以斥逐。其中受重伤的把总刘开运、苏养□二员，受轻伤的千总马举一员，阵亡兵丁翟承印等十四名，伤亡兵丁李成龙等三名，轻重伤兵丁李彪等一百二十六名，都应分别予以抚恤和奖赏。除已具题外，按理应当另具揭帖，特此呈上。顺治八年十二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一二页。一二六、兵部揭帖（顺治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到）

译兵部题报续陈追剿逃寇情形以及招抚流亡、安插舟山、办理善后事宜，恭请圣上鉴察：浙江福建总督陈锦题报前事，奉圣旨：所奏关于剿贼、招抚、安插以及筹划善后的事宜，朕知道了。舟山选派将领、设置兵力一事，着确实议定后具奏。兵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行，抄录送部，转交本司，案文呈报到部。本部查得：舟山善后事宜，应设置陆兵一千人为中营，水兵二千人分为左、右两营。即把原先驻在舟山定关的水师右营官兵一千人、钱塘水师左营官兵八百人、提督标兵四百人，以及定镇标兵一千人中议定留下八百人，以上兵丁共计足三千人，编立为三营，这就是舟山的经制兵额。议定裁减嘉兴兵四百人、湖洲兵六百人，调来补充定关水兵；裁减杭州城守兵四百人，调来补充提标陆兵；裁减宁波兵六百人、严州兵二百人，调来补充定镇陆兵。舟山议定设置副将一员，给发敕书、关防；每营设置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其中中营游击兼管副将标下中军和中营事务。原先留下的苏松兵六百名，仍命中军于思明带回原来的汛地。钱塘水兵左营已经留在舟山，不必再议定补充兵员。所有右营，即改为钱塘水营。奏疏中说苏松水师奉调出发却只到了一半，以及总兵王璟拖延超过期限的原因，等查明后再议也可以。除已经具题外，按理应当另具揭帖，特此呈上。顺治八年十二月日。——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五一页。一二七、浙闽总督陈锦揭帖（顺治九年正月十九日到） 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锦，为逃寇远逃闽洋、浙江兵尾随追击深入海域，谨将剿抚并用的办法、逆首投诚的情节详细奏报，以慰圣上忧怀：臣私下查照，舟山逃寇向南逃入闽洋，臣急令金衢总兵马进宝统领各标精锐部队，迅速追剿；又严令台州、温州以及福建福宁、闽安等处沿海道、镇严加堵截防御，同时刊发告示，大力招抚，以宣示皇恩。臣亲自赶赴温州就近调度，这些情况已经在臣先前的奏疏中题报存案。当时逆贼联■〈舟宗〉逃窜，又收集残余党羽，盘踞三盘巢穴，不时乘潮在温州府黄华、龙湾一带窥伺侵犯，企图登岸抢粮，告急文书接连传来。臣严令温州府推官彭清典监督官兵，竭力堵截剿捕，水陆军队一同出动，斩杀数百名，贼■〈舟宗〉才退走。后来，该厅因为贼船停泊在三盘，虎视眈眈地窥伺，于是督率原任参将王晓、守备萧启荣等各自统领兵船，一齐驶出黄华口外，奋力驱逐追剿，直达三盘，一同登岸，贼人立即扬帆逃走。各营将士把三盘贼巢中的房屋、棚厂之类全部焚毁，搜获贼马五匹，以及旗帜、炮火等物若干。逆贼远远看见巢穴被焚，无处居住，又看见总兵马进宝在大洋中统率军队截击，力量无法支撑，于是向沙埕、镇下等处溃逃。马进宝等立即尾随追剿。贼■〈舟宗〉无法停泊，于是向宁德、罗源一带逃去。当时总兵马进宝从沙埕向南进军，那已经是闽海汛地，闽洋海道不是浙江水师所熟悉的；加上战舰长期乘风航行，很多发生渗漏，于是急忙请求酌量修理船只，并请示进止的办法。臣一面立即拨发官银，委派官员购买材料，随船修理；一面筹措发放兵饷，鼓励将士；一面查验沿海渔船、渔户，以便提供引导；一面增拨福宁捕舵水手，又拨给福宁精锐官兵五百人，授予作战方略，仍命总兵马进宝统领部队尾随追击；一面紧急会同福建巡抚、巡按等臣，严令各道、镇督促部队，赶快在闽安一带竭力堵截防御、开诚招抚，使浙江兵在后面追剿，福建在前面截击招抚，让逆贼退无所据，各逆贼因此陷入极度困窘。现在据闽安总兵、管副将事务范绍租的塘报称：承蒙臣的宪牌，严令部署截击、招抚的办法，他立即广泛宣扬朝廷的恩德，大力招徕。贼人因浙江兵追剿紧迫，很多率众接受招抚，驾船投诚。先有伪都督静详将军张英、伪都督挂印总兵阮述、阮玉等陆续驶入港口接受招抚。总计伪总兵九名、伪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十一名、伪兵部职方司一名、贼兵六百七十余名，大小贼船三十七只，伪银方印四颗、伪关防十二颗、伪敕四道、伪札不计其数，红衣大炮七十九位，其余炮火、盔甲、旗帜很多。后来，伪新袭荡湖伯阮美也统率官兵投诚，先把家眷装载船上，停泊在闽安口内，等待安插。阮美与伪都督总兵阮捷、魏宾、伪副参欧日晋等驾船十一只，都已经剃发，尚在港口外。禀报说还有零星船只漂泊在外洋，等招集齐全到达之日，一并驶入港口。又据金衢总兵马进宝塘报称：本官深入闽洋进剿，一面远程派出侦察哨探，探知逆首阮美等因追剿紧迫，已经前往闽安投诚。但据福宁州副将马士秀报告：败退的贼人张名振仍拥立伪鲁王，逃入海坛岛居住。本官当即统率官兵乘潮出发，务必竭力扫荡剿灭。以上各项报告均已备文送到臣处。

译据此，臣认为：官兵攻克舟山，已经铲平了他的庭院、扫除了他的巢穴；贼首张名振等侥幸逃脱罗网，于是拥立伪鲁王向南逃走，妄想死灰复燃。又让阮进的弟弟阮美袭任其兄的伪职，收拢阮进部下的残余势力和海上溃逃的残兵，在温州地区的三盘岛聚众。其心里暗自以为，三盘从前是逆贼周崔芝的旧巢，有房屋可以居住，有险要可以凭恃；又以为我军刚攻克舟山，兵力疲惫，未必会尾随追剿。等到总兵马进宝赶到温州，温州推官彭清典已经督率参将王晓等奋勇出海，直抵三盘，焚毁贼人占据的巢穴，逆贼踉跄逃走。马进宝扬帆尾随追击，不畏波涛险恶。各逆贼迅速划船远逃，已经成了离开树林的鸟。等我官兵追到沙埕，各逆贼又向宁德一带远逃。当时总兵马进宝因为海上连续遭遇飓风，船只多有渗漏，加上不熟悉闽海道路，捕舵水手必须换用熟悉当地的人，所以具文详细请求作战方略。臣料想各逆贼虽然已经四散、远逃闽洋，但势必还会重新纠集。如果我军暂缓追击，让贼人稍稍恢复元气，叛逆之心不死，又占据一座岛屿图谋逞凶，后患无穷。与其日后再次调发官兵进剿，哪里比得上趁他们惊魂丧魄之时紧紧追剿、节节堵截，使他们进退无路、情势窘迫；即使不能把他们全部杀尽，也可以趁势招抚，这样或许更容易使他们悔悟。因此，臣一面略加整顿，增派官兵，急令马进宝及时进军，不许因为浙江海域的贼寇已经平定，便打算就此罢休；也不许因为士兵长期征战劳苦，稍有懈怠之心。又移文会同福建巡抚、巡按诸臣以及闽安道、镇，多方截击和招抚，以宣扬圣上的恩德。各逆贼看见前面有招抚求生的门路，后面又有尾随追击、必死无疑的紧迫形势，果然有很多率众前往闽安投顺。这都是仰赖皇上的恩威远播。在逃寇中，阮姓逆贼一族最为强盛，如今既然都因形势逼迫而归化，从此福州、福宁以及浙江海面已经可以看到风平浪静了。只是逆首张名振一股仍然拥立伪鲁王越过闽安逃走，据报告暗藏在海坛岛上；虽然其鲸党大多已经离散，像鼯鼠一样的伎俩也已经用尽，但只要余烬未灭，终究仍是祸根。因此金衢总兵马进宝已经挑选精锐，乘坐坚利战舰，直进攻剿。如果张名振等果真在岛上，来不及登船，那么擒住伪鲁王和张名振、铲除其根株，就在这一举了。除将投诚的巨魁阮述等人，紧急会同福建巡抚张学圣、巡按王应元，酌量分发，妥善安插；至于马进宝进剿的情形，另等捷报后迅速上报以外，臣谨将剿抚并用的办法以及各逆贼投诚的情节，专门上疏奏闻，恭请圣明鉴察施行。为此，除已经具题外，特具揭帖呈上。顺治八年十二月日。——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五二至五三页。一二八、浙闽总督陈锦残揭帖（顺治九年正月十九日到）

译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锦，为飞报攻克舟山、扫荡海寇大捷一事：本年十一月初十日，接到兵部咨文，称臣题报前事，奉圣旨：大军攻克舟山、歼灭逆寇，充分显示指挥部署得当、将士听命效力，着查明叙功后迅速奏报。伪鲁王以及逆渠张名振等，务必要擒获斩杀、彻底荡平。苏松调派的将兵为什么违期不到？着查明议处具奏。兵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行，兵部咨文已经备文送到臣处。根据此令，除苏松将兵违期未到的原因，等移文江南督抚诸臣查明回复外，所有攻克舟山的有功文武官员，既然奉有查明叙功、迅速奏报的圣旨，臣不敢拖延。臣认为：舟山一岛虽然孤悬海外，实在是交通往来的重要区域。自大清定鼎以来，天下全部归入版图，只有这一隅独自抗拒圣化；他们勾结党羽，日益繁多，设置爵位，或任武职、或任文职，俨然成了另一个都会。在各逆贼看来，错误地以为巢穴建在大洋之中，可以依仗天险；又以为南方人乘船如同乘马，水战的长处也可以依仗。臣痛心士民遭受涂炭，以致劳烦圣主暗中忧虑，所以近年来专心谋划平定此事。先平定各山中附和他们的人，剪除其羽翼，以清除内部祸患；然后整顿战船，训练士卒，一举荡平消灭。此事虽然依靠将士效命，实际上是凭借皇上的威灵。在这件事中出力的文武官员，哪里敢把功劳归于自己，夸耀于朝廷之上呢？只是冒着锋刃、经历险阻，本来就是三军报效国家的职责；考察劳绩、记载功勋，才是九重宫阙鼓舞将士的制度。如今臣详细查核此前出师时的安排：原议由臣与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梅勒章京臣吴汝玠、提督镇臣田雄、定关总张杰，各自统率官兵从定关出海，直扑舟山；命金衢总兵马进宝统率本标军队，以及臣标、抚标和各府抽调的官兵，从台州地区出海，扫荡剿捕南面的水陆贼寇；命严州、苏松水师从漴关、崇明出海，扫荡剿捕北面的水上贼寇；都到舟山会齐，合力攻取。后来苏松兵长期超过约定期限，已经没有希望按期到达；台州地区出海的军队，从南田、林门一带逐处焚毁贼巢、截击追剿，直抵舟山，虽然没有取得攻破坚城的功绩，但确实立下了在水面截击作战的功劳，使贼船不能全力赶赴舟山援救，这些劳苦应当同样记功。两路有功人员，按理应当一并查核叙功。但由于伪鲁王以及逆渠张名振等正率领残余贼寇像野猪一样冲突逃窜在沙埕、福宁一带，臣已经命令总兵马进宝督率原先统领的官兵扬帆追剿，不以疆界自限，不因天气寒冷而畏惧；臣又亲自奔驰调度，并檄令福建官兵合力夹击，等到擒灭伪首、取得全部功效之日，再另行查核叙功。至于从定关出海的乌金超哈以及各标官兵的功次，应当赶紧遵照圣旨先行查叙。但各标官兵出海时，原先分为头敌、二敌、后劲；到了攻城时，又有掌管火炮、挖掘城墙、督促云梯等区别；还有专门负责各面堵截、歼灭越城逃跑贼人的；有特意留下战舰堵御、断绝贼船援助的；有已经派作头敌、二敌，登岸之后又受命攻城、堵截的。总之，这些都是各营的将领和军官。各营在出海之前，还有预先留守沿海重要汛地、竭力巡防、以防贼船乘机窥犯的；还有筹办军需、接济粮饷、使士兵能够吃饱奋战的。虽然各人的效力有所不同，但平定海疆的功劳却是一样的。臣既不敢冒然给一人叙功，滥受圣恩，也不敢遗漏一人，使将士的敌忾之气消退。乌金超哈各旗的有功人员，本来应当全部听凭固山额真查核叙功；但是臣与他们同在军中，凡是指挥调度，没有不与固山额真确实商议后实行的。各旗、各营官兵同时作战、守卫，并没有彼此分离，谁先谁后，臣都亲眼看见。因此臣依据亲身见闻，秉公一并叙功；只是有些不便分别叙述。各标、各营统兵将领，虽然有经制规定的员额，但因为水陆各处都要分兵堵截，经制员额有限，势不得不根据才干任用各标中听用、闲任的官员，他们也同样出力。况且各官都长期在浙江省效力，已经立有功绩，后来受经制员额限制，暂时留作听用；虽然有实授、外委的不同，但他们的姓名长期存于部院档案中，都不是从前没有功绩的人。何况这次经历风涛，在龙潭虎窟中宣扬国威，不是平时征战可以相比的。因此臣不便除去他们原有的官衔，而是据实列出姓名。总之，请敕令有关部院核实后优加叙录，以彰显圣恩。

译现在详细查核出海时，统领头敌官兵冲锋破敌的，有梅勒章京臣吴汝玠、定关总兵张杰，以及各旗甲喇章京邓长春、胡弘先、张端、冯友功、徐炳、陈典谟、牛彖章京秦纵武，臣标中军副将张国勋、守备卢大时、张雄、把总郭得胜、高世先、杨彪，提标副将李荣、李必忠、王定国，听用参将陈彪、都司李豹，定关镇标听用副将李进孝、参将刘友功、把总郭官。统领二敌、居中调度、截击剿捕贼船的，有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以及臣与提督臣田雄督率甲喇章京杨廷召、牛彖章京李成德、金廷宝、蒋荃、钟尚智、李盛，臣标副将蒋彪、旗鼓都司吴宗汉、听用都司田爵、守备李尚才、袁光祖，提标副将把成功、旗鼓都司王三畏、听用参将张魁、刘成虎、武扬、宋华、守备杜得功。原派为后劲、统兵防御后方贼船的，有甲喇章京朱万化、牛彖章京刘武高、王国辅，臣标都司孙继凤、守备马得功、千总于应仕、把总李有功，提标中军副将于奋起、听用参将翟渠礼、李云龙、千总龚天成，定关镇标副将、管左营游击事务常进功、千总高友谅。在横水洋遇到逆渠阮进、贼船联合拒战，并奋勇直前擒获阮进的，首先是固山额真金砺船上的素喇甲田养民、柯什哈、李辽阳、村头子，以及提标副将王定国、把总徐大虎等。原先派作头敌、首先登岸的，有甲喇章京陈典谟、胡弘先、张端，提标听用参将陈彪，定海总兵官张杰，梅勒章京吴汝玠。至于攻城时亲自带领兵丁挖掘城墙，得以使城墙崩塌而登城的，是臣标守备张雄。共同督促挖城的，是固山额真金砺部下素喇甲高印全。督促各兵挖掘，并不躲避箭矢、石块的，有甲喇章京张端、徐炳、陈典谟、朱万化，牛彖章京季成德、蒋荃，臣标副将蒋彪。扛着第一架梯子先登城的，是正白旗下张良华。扛着第二架梯子随后一同登城的，是固山额真刘之源部下素喇甲何允琩、刘从会、王国勋。攻城时，一面督率留守船只的官兵进行水战，一面带领分拨的拨什库田五马兵追杀逃出城的贼寇的，是梅勒章京吴汝玠。舟山城是从西面攻克的。南面统兵堵截剿捕的，是臣标中军副将张国勋等；东面统兵堵截剿捕的，是提标中军副将于奋起等；北面统兵堵截剿捕的，是定关总兵张杰。各标官兵一半包围城池进攻，一半留在船上防御水面上的贼船。当时官兵踊跃争先，错误地认为在船上堵战的兵员年幼，争着想登岸攻城。臣与固山额真逐营编发布告，劝谕各营说：贼舰正在水面上，时时可能前来冲突；如果不分兵力防御，那么我军内外受敌，所受损害就不小。况且水战的功劳与攻城（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五八至五九页。一二九、《克复舟山功次》残件 （上文缺）于、守印把总张四运、李秉铨、□□□□□□□玉、张成功、孟天才、张德盛、王□□□□□□□功、陈亮、署火器把总赖万方、□□□□□□总郭邦威、定标出洋征剿水师□□□□□□民、中军都司陈自新、右营参将□□□□庞惟正、千总程琪、沈吉、黄天锡、张升、把总杨赐、庄绍锦、李国文、王成功、姜应龙、周梦熊、张成功、钱尚义、舟山标出洋征剿协守副将王戎、署水师左营参将艾成祥、中军守备程鹏、右营游击龚澍、中军守备汪泰、千总李应元、李永吉、崔捷光、四海把总陈奇略、于怀明、刘国柱、张守仁、惠羔、冯元德、关伦、刘奎、留守定关提标中军参将徐信、定标游击传长春、抽调随征杭州城守把总梅应奎、严州千总苟天麒、把总余成龙，这些人都是从八月二十二日起由定海出海，顶着狂风、冲破巨浪，收复舟山并搜捕剿灭各路叛逆而立功的官员。定镇总兵官张杰开列名册说：镇标旗鼓中军守备王守城、闽镇标左路游击李允、台州水师右营游击刘宗贤、温州水师左营游击李成茂、温州水师右营游击孔国养、督标中军守备崔九成、温州水师右营中军守备李邦铸、定镇标中左营把总姚得功、杨振威、方尚通、刘天贞、康报国、郑友良、李尚义、闽镇标千把总王九成、刘一虎、刘开运、饶彪、督标千把总苏登云、陈启明、衢标千把总□□□□□□□□□□□□□□把总蒋劻（下文缺）。——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一三页。一三 ○攻剿舟山残件 一

译（上文缺）何况朝廷对将领优厚尊荣，破格授予官衔、施加恩宠，更应当竭尽心力图报国恩吗？舟山的叛寇尚未诛灭，浙福总督部院题请奉行圣旨，会合军队进剿；凡属臣下官员，都怀着与仇敌同仇的志愿，整顿军队将其歼灭，只怕留下后患。本镇又有什么理由，敢不竭尽疲力奔走听命？现在，苏、松、常、镇四府的兵马，本镇向来没有统属权；水艍战舰奉旨归并提标右营专门管理，由吴淞副将总管操练，本镇向来没有参与。查本年四月间，接到土抚院公文，要求整顿船兵，以图大举，本镇于是迅速渡过崇明，修理本标沙船，操练兵将，等待调遣。随后接到提督手本，调战兵五百名、炮手一百五十名，命游击朱世龙统领，前往吴淞，以充实水艍船之用，提督亲自到吴淞操练。七月二十日，接到提督公文，派本镇率游击朱世龙担任中营。本镇认为四府的兵将向来不属本镇统辖，水艍战舰各有专责，于是具文详报总督马部院，并移文告知抚、按两院及提督，据实说明不便调度的理由，同时表示愿意随军征剿取功，相关回文现存案卷。又于八月初七日移文会告土抚院，（下文缺）。二 （上文缺）雷应春、朱世龙等回报说：每条船只配兵二十四名，比浙江各省每船少十一名，何况又有患病不能行动的人。于是商议把无锡等处的十三条船留在崇明漴缺，具文报到本镇。本镇想到水艍巨船，水兵二十四名原本就不足以供其操驾，何况无法再增加，于是把漴缺八条船留下，命金山、拓林、青村、南汇四营增兵操驾；崇明五条船，命吴淞、刘河、崇明、福山四营增兵操驾，并抽调原派战兵和水兵一百三十名，补充到各船。随即具报总督马部院，移文会告抚、按、提督，按照先前规定由八营增兵操驾，等待调用，均有案可查。后来因二十八日飓风折断大桅四根，二十九日追贼时阵毁一船，又有撞坏船身以及锚缆遗失等船只，全部发回。已经将原来的船只换成新船运来本营，刚抵达舟山时，各船现存情况可以查验。至于逾期二十多天一事，案卷中接到土抚院移文会告，内载总督陈部院宪文说：苏、松水师途中遇到贼船，就应截住全力剿灭；没有贼船就直接驶抵叛寇巢穴，与浙江兵合力攻击。并不是说只负责堵截，没有贼船就静泊在崇明漴缺而不行动；也不是说到了期限一齐出发，便径直驶到舟山洋面，遇到贼船却不行动，案卷中已有说明。又接到抚院移文会告，转引总督陈部院宪文说：还必须时时戒严，遇到贼寇立即剿灭，直向舟山会齐，案卷中已有说明。又接到抚院移文说，金、刘二固山额真的手本内载：苏松方面领兵的镇将，于二十日从当地出发，沿途截击剿灭，直抵舟山，相关文书均已移文说明并存案。只是吴淞到舟山路途遥远，有一千多里，海上风浪难以预料。二十六日才抵达羊山，随即命前锋副将沈豹派人侦察。二十七日夜间突然刮起飓风，巨浪冲天，直到二十八日酉时才停息。飓风折断水艍大桅三根，撞坏水艍船身，丢失铁、木锚十一只，又毁坏沙船十四只，随即具报督、抚、按各衙门存案。二十九日在两头洞遇到贼寇。这是本镇亲身经历、亲眼看见的事情；虽然没有逐一清点贼船，但水艍船在大洋上与敌交战，沙船隐泊在山澳中的不下百余条，实在不只是顾三麻子九条船。何况游击朱世龙以及兵丁董起龙等人，都是身负重伤后被救回来的；阵毁水艍船中的兵丁刘信、葛奉等三十多人，以及浙江方面阵中俘获的叛贼口供，都可以作为证明。当夜飓风暴雨一同刮作，各船迷失了■〈舟宗〉，本镇仍停泊在羊山。第二天早晨抵达淡水门，副将沈豹的一条船也随即到达，并沿海招集失散船只。到初二日，才找回一半。又派副将、参将、游击等亲自前往寻找，并追剿贼■〈舟宗〉。本镇驻守羊山，督促修理各舰。初八、初九日又遭飓风，各船所管船只陆续聚集，才抵达舟山。如果说海上没有贼寇、没有飓风，而且又听说浙闽总督已经攻破舟山，那么谁肯舍弃安逸，驾着孤船漂泊在风涛巨浪之中，反而承担迟到的罪责呢？何况如今停泊在浙江海盐、余姚、乍浦等地、遭遇飓风的船只也可以作为凭证。这就是本镇统兵的始末、进剿的情形、留下船只的苦衷以及遭遇飓风的日期；我据实剖析陈述，不敢有一个字欺骗粉饰。至于沈成、立等因船只问题留下负责管理，实在不是想以汛地守备冒充出兵人数。岱山误写成台山，确实是乡音不同造成的。郭信、阮大、阮四根据贼寇供词转报，实在没有弄清他们是否为阮（下文缺）。——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一三至一一四页。一三一、浙闽总督残揭帖

译（上文缺）郑顺等五人，押解到宪司□□□□□□游移，实在担心他们逃到别处。已经派将官和兵丁驻扎□□□□□□方，侦察堵截剿灭，按理应具塘报说明这些情况。根据此事，本职一面下令中军屈大法，多设马拨、哨瞭，专心堵截剿灭；一面又拨发抚标千总朱加印、本职内标将官刘永胜、守备杨得胜、吴虎、李承印、杨自泰、杨士成、山西营千总杨玉春等，各自带领马步兵丁前往接应，遇到警情便扑击剿灭。现于十五日，据中军屈大法等报告说：卑职在上王地方堵截剿灭、擒获贼寇的情形，已经塘报□□。十四日寅时，贼船五十多艘移泊昆亭，登岸犯境。卑职立即带领城守营中军守备苟天麒、本营守备王天禄、千总王学思等及马步兵丁，冲到昆亭地方。贼寇聚集一千多人迎面交战。卑职等奋勇前进，砍杀贼寇三十多人。随即分出一队骑兵从昆亭山后截击，前后夹攻，贼寇立即溃败逃向船只，落水淹死的无法计算。官兵追到海口，又砍杀贼寇一百多人，活捉贼首领班官陈池等十五人，夺得大旗一面、长枪五十二杆。腰刀二十一把、斩马刀三把。现在将贼犯陈池等十五人和缴获的器械押解到军前，听候审讯裁决；此外，贼■〈舟宗〉仍在游移，本职将兵马继续驻扎在柴桥总路，侦察、堵截、剿灭，相关情形已经报到本职。根据此事，本职随即将前后押解到的贼犯传集起来，会同城守参将孙廷相及各将领审讯，得知：贼犯陈池供称自己是福建人，是火攻营伪总兵陈志高属下的领班官。另有一人蔡贵，供称自己是领队，于五月十五日从福建来到舟山，找不到大■〈舟曾〉船，便向北行去；因不识水性，后来回到梅山港、昆亭一带，共有船五六十条，船上贼兵二千多人；上王地方还有船三四十条。此次前来的陈总兵，乘坐的是中号犁■〈舟曾〉船，情况如此。又据贼犯汪明等十人的供词，均称自己是福建人。郑明等三人确实是定海人，陈星是鄞县人，计凤是慈溪人。根据此事，本职查得贼犯郑顺因身受重伤，不便押解远方，已经枭首示众。又丁凤等三人，查明是小子，当即赏给有功官兵。大旗两面，已经当堂焚毁。至于缴获的刀、枪、器械等，查明后转发给有关营伍备用。现将贼犯陈池等十六人，按理应报送本部院军前发落，相关情形谨此呈报。

译同日，又据海兵道副使李国栋报告同样情况。二十四日，又据宁波副将麻胤扬塘报：本月初九日，据防守朱溪的抚标把总白化龙报告说：侦察得知青雷嘴有贼船四十只，正在驶入内港。又侦察得知湖头有大小贼船四十多条，行动尚未确定。初十日，又据防守爵溪所右营千总王弘勋报告说：有从南方来的大小贼船二十五只，经过四礁内洋向北行驶。又据钱仓百总葛豹报告说：侦察得知从南方来的大小船三十三只，全都停泊在东池。又据防守南堡岳头的抚标百总张凤报告说：从南方来的贼船向北行驶一百多条，并不停泊。以上情况均已报到本职。根据此事，除严令沿海各汛防官兵远距离勤奋侦察、加倍谨慎防备外，按理应具塘报报告这些情况。二十五日，又据该将麻胤扬塘报：本月十一日，据防守昌国卫把总黄允灿报告说：侦察得知三门宫前停泊贼船十九只，扬帆向北行驶。又据马岙探兵徐玉报告说：侦察得知从湖头驶出的贼船三十六只，驶到黄牛礁洋，又转向西泽嘴驶入内洋。又有三十八只停泊在青雷嘴头，以上情况均已报到本职。根据此事，卑职立即派左营千总温魁带领马步兵丁迅速赶去设伏夹击。随后据把总白化龙等报告：当天巳时，叛贼在木瓜海涂登岸犯境，白化龙等各自带领马步兵丁迅速追到那里，果然有一千多人，正在上岸处尚未结束战斗。白化龙等立即把兵马分成三股，奋勇追击。贼寇见我军声势勇猛，不敢交战，全都退回船上，急忙扬帆驶出港外。白化龙等仍在海口驻扎，按理应转报这些情况。同日，又据提督总兵田雄塘报：本月十六日午时，据定水右营拨兵周忠报告：昆亭海面有大小贼船一百多只，其中有大斗子船四五只，在海上游移，逼近昆亭海口，实在担心其登岸犯境，报告到本提督处。根据此事，当即派发提标千总蔡福以及河南副将邓汝功属下千总白进孝，各自带领骑兵，火速赶往昆亭，会合该汛防官堵截剿灭；以后若有新的情况另行报告。三十日，又据宁波副将麻胤扬塘报：本月十六日，据防守钱仓百总葛豹报告：侦察得知方门驶出大小贼船四十八只，至东池停泊。又有贼船四十多只从湖头驶出，停泊在梅山港。又据防守南堡岳头的抚标百总张凤报告：侦察得知三十多只贼船从北方来，向南行驶。又据防守爵溪所千总王弘勋报告：有从北方来的大小贼船五十多只，全都收泊在牛门。只是牛门靠近爵溪，贼寇窥伺侵犯的意图难以预测，伏请迅速派兵援助。卑职立即派左营把总郭进德带领马步兵丁，火速赶往该汛援助。又据防守昌国卫右营把总黄允灿报告：发现四十多只贼船从北方下来，驶到旦门，动向未定。十七日，又据千总王弘勋报告：十六日酉时所报停泊在牛门的五十多只贼船，看到调来援助的把总郭进德等官兵驻扎在海口，贼寇知道已有防备，随即在半夜扬帆向南行驶，□□□□；又据关头探兵聂世成报告：十六日未时，侦察得知四十多只贼船向南行驶。七月初三日，又据该将塘报：本月十八日，据防守昌国卫右营把总黄允灿报告：据防守石浦百总潘文杰报告：有从北方来的船三十七只，停泊在坛头。申□，□□从北方来的船五十四只，其中四十二只停泊在悬山，（下文缺）。——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一四至一一五页。一三二、浙闽总督残揭帖 一

译（上文缺）没有差别，自然应一律优厚叙功，各官才会安心堵剿。在乌金超哈方面，则有甲喇章京邓长春、杨廷召、胡弘先、冯友功，牛录章京刘武高、钟尚智、李盛、王国辅等；本标方面，则有旗鼓都司吴宗汉、原任都司孙继凤、听用守备陆凤翔、许尚龙等；提标方面，则有听用副将王定国、听用参将张魁、刘进、李云龙等，以及定关水师游击刘文选、庞惟正等。至于各营督梯、管炮等事务，总不超出前文所列第一、二、三敌的官员。还有乌金超哈中分得拨什库以及各营千把总等官，名目繁多，既难全部写入奏疏，又不便遗漏，谨慎地开列在奏疏后面，恭请皇上阅览。至于移驻定关、稽察沿海汛防并且筹办军需没有差错的，是巡海道副使王尔禄。转运粮饷、接济兵粮使其不匮乏的，是分守宁绍道参议沈润以及宁波府知府杨之枘、定海县知县郑玄成。堵御宁波一带重要汛地，使贼寇气焰不致流窜侵犯的，是协守宁波副将张洪德、定关镇标中军游击李阿胜。应当一并叙功。各旗、各营伤亡官兵的数目，另行详细开列如下。在阵中获得贼营妇女四百九十六人，马骡五十二匹（头），牛二十三头，均已分别估价，按照条例赏给。至于具体分赏数目，应听由固山额真造册报送兵部。城内伪官和叛党不下数千人，已经全部剿杀，前次报告中已经说明。阵中缴获贼船四十二只，发交各营修理，作为备用。缴获伪侯、伪伯等银印共十四颗、银图书一方，已经移送兵部查收。伪科、伪道、伪总兵、御马监、太医院的铜印共四十一颗，不便远途押解，全部发交库房贮存。伪敕、伪札以及锡木关防很多，全部已经焚毁。这一战役，率领勇猛之士以显扬天威，深入波涛险境，斩杀巨寇以振奋军威，取得开拓土地的功绩。在交战前先行谋划，取得保全万全的效果；临机决断而取胜，建立安定海疆的功勋，全靠固山额真臣金砺、刘之源。水陆军队迅速进击，乘风破浪并且身先士卒的是梅勒章京吴汝玠。虽然固山额真、梅勒章京不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本职也不敢说应当叙功；但我同在军中，亲眼看见战绩，不能不据实上报，请皇上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九十六口〕 至于提督镇臣田雄，面对八方攻势，掌握中军调度之权，使军队协同如臂使指，在关键时刻决断胜负，以大义激励身心，在片刻之间平定积年贼寇，是应当首先叙功的人。定关总兵张杰，截断水流抵御敌人，冒险向前进攻，水陆各方面都辛劳尽力，功劳显著；金华总兵马进宝，既共同建立平定海疆的功劳，又独自承担追击剿灭的艰苦，正值严寒之时，仍击楫自励奋战，不避艰险，可以称为勇武超过众人；应当等追剿完成后，一并另行叙功。至于坐镇省会、建立威势以巩固边防，使四境得以安宁的，是梅勒章京徐大贵。至于弹压重要地区，控制海上汛地，不使贼寇气焰流窜侵犯，保全内地，并且督办军器、运输物资以满足军需，实在有赖于抚臣萧起元。本职以樗木般的才质而滥任军职，历经数年没有取得丝毫成效，这次虽勉强奏报功绩，实在是借助他人成事，当然不敢与诸位臣下一同谈论功劳。总请圣明鉴察，命令有关部门核查覆奏施行。为此除正式具题外，特呈送揭帖。现开列如下：一、原先派出海洋、在第一敌中领兵立功的各官，开列如下：梅勒章京吴汝玠、镶黄旗甲喇章京邓长春、牛录章京秦继武、分得拨什库顾显荣、正白旗甲喇章京胡弘先、分得拨什库王四、正红旗甲喇章京张端、分得拨什库李六、镶白旗甲喇章京冯友功、分得拨什库刘应魁、镶红旗甲喇章京徐炳、分得拨什库张继禄、正蓝旗甲喇章京陈典谟、分得拨什库高景茂、阿喇哈、分得拨什库王三、总督浙闽部院标下中军副将张国勋、署中营中军守备卢大时、标中营前锋守备张雄、把总郭得胜、高世先、杨彪、浙江提督镇标下左营副将兼管游击事务李荣、听用副将李必忠、王定国、听用参将陈彪、都司李豹、千总毛禄、定关总兵官张杰、亲自统领的听用副将李进孝、听用参将刘友功、把总郭宦。一、原先派出海洋、在第二敌中领兵立功的各官，开列如下：镶黄旗牛录章京李成德、分得拨什库项天强、李捷功、阿什兔、正黄旗甲喇章京杨廷召、分得拨什库曾应启、正白旗牛录章京金廷宝、分得拨什库丘四、帅阳、镶白旗牛录章京蒋荃、钟尚智、分得拨什库刘邦俊、田五、刘孔明、正蓝旗牛录章京李盛、分得拨什库毛得功、总督标下听用副将兼管赏功事务蒋彪、旗鼓都司吴宗汉、标左营前锋守备李尚才、听用原任守备袁光祖、听用都司田爵、浙江提督镇标副将把成功、旗鼓都司王三畏、听用参将张魁、刘成虎、武扬、宋华、守备杜得功、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总督浙闽部院陈锦、提督浙江总兵官田雄都在第二敌中居中调度。一、原先派出海洋、担任后劲并领兵立功的各官，开列如下：镶黄旗牛录章京刘武高、正蓝旗牛录章京王国辅、镶蓝旗甲喇章京朱万化、总督浙闽部院标下听用原任都司孙继凤、标右营前锋守备马得功、千总于应仕、把总李有功、浙江提督总兵标下中军副将干奋起、听用参将翟渠礼、李云龙、千总龚天成、定关镇标副将兼管左营游击事务常进功、千总高友谅。一、军队从横水洋出发，遇到叛军首领、伪荡湖侯阮进，联合船只冲击并擒获剿灭、立有战功的各官，开列如下：固山额真金砺亲自率领标下官兵钩住阮进的船，最先登船的素喇甲、田养民、柯什哈、李辽、阳村头子；提督标下听用副将王定国、把总徐大虎；固山额真刘之源属下的素喇甲、何允琩、张有禄。

译一、原先派出的第一敌中最先登岸的各官，开列如下：第一船为正蓝旗甲喇章京陈典谟、分得拨什库高景茂；第二船为提标听用参将陈彪；第三船为正白旗甲喇章京胡弘先、正红旗甲喇章京张端；第四船为定海总兵官张杰；第五船为梅勒章京吴汝玠。一、攻城、管理火炮的各官，开列如下：镶黄旗牛录章京李成德、镶白旗牛录章京蒋荃、正红旗甲喇章京张端、镶红旗甲喇章京徐炳、正蓝旗甲喇章京陈典谟、镶蓝旗甲喇章京朱万化、镶黄旗分得拨什库李捷功、正白旗分得拨什库丘四、王四、镶白旗分得拨什库刘邦俊、正蓝旗分得拨什库高景茂、毛得功、镶白旗分得拨什库刘应魁、正黄旗分得拨什库曾应启。总督浙闽部院标下官员领用红衣大炮四位，管炮官四员：标下听用副将兼管赏功事务蒋彪、标营守备李尚才、署标营中军守备卢大时、听用都司田爵。浙江提督标下官员领用红衣大炮四位，管炮官四员：副将兼管左营游击事务李荣、听用副将李必忠、把成功、把总张虎。定关镇标各官领用红衣大炮四位，管炮官四员：副将兼管左营游击事务常进功、千总高友谅、姜子龙、把总郭宦。一、掏挖城墙根基、使城墙崩塌数丈而立功的各官，开列如下：总督浙闽部院标营守备张雄亲自带兵掏挖；固山额真金砺属下的素喇甲高印全共同督促挖掘。一、催促督促掏城而立功的各官，开列如下：镶黄旗牛录章京李成德、分得拨什库李捷功、镶白旗牛录章京蒋荃、正白旗分得拨什库丘四、正红旗甲喇章京张端（镶红旗甲喇章京徐炳（下文缺）。二 （上文缺）分得拨什库缪尚礼、□□□□正蓝旗牛录章京王国辅、分得拨什库王三、分得拨什库田五，专门率领骑兵截击剿灭。总督浙闽标下中军副将张国勋亲自统领千总周应仕、把总郭得胜、高定国，在南面截击剿灭；旗鼓都司吴宗汉、原任都司孙继凤、听用守备陆凤翔、许尚龙，在船上进行水战防御。浙江提督镇标中军副将于奋起亲自统领听用参将刘成虎、守备马功、史应春、王世钦、李士虎、师宗孟、赵邦俊、把总蔡福，在东面截击剿灭；听用副将王定国、参将张魁、刘进、李云龙、程鹏、守备王福、温魁、张成名、马卫国、柏成功、桂汉、魏邦清、刘舜德、千总龚天成、把总于守印，在船上进行水战防御。定关总兵张杰亲自统领旗鼓守备李朝用、听用参将刘友功、听用都司靳贵、司国胜、孙世龙、听用守备高自武、马云龙、赵景伏、千总张天威、把总支成功、刘士虗，在北面截击剿灭。定关水师左营游击刘文选、右营游击庞惟正、钱塘水师游击杨翱、听用将官王良才、水师中军守备陈自新、姜承印、听用守备张从振、马存义、王彦明、胡国安、张炳、水师千总张升、沈吉、程琪、黄天锡、把总陈定国、汪泰、马春先、王明、钱尚义、周梦熊，在船上进行水战防御。一、大军出海，或者固守沿海重要汛地，使贼船不敢窥伺；或者转运粮饷使其不致匮乏，以供应兵士饱食，因此立功的文武官员，开列如下：分巡海道宁绍兵备副使王尔禄、分守宁绍台道参议沈润、宁波府知府杨之枘、定海县知县郑玄成、协守宁波副将张洪德、定关镇标中军游击李可胜。一、各营阵亡官兵及轻重伤兵丁，开列如下：八固山属下阵亡小拨什库二名、兵十一名、苦独力二名，轻重伤兵共八十六名；总督浙闽部院标下阵亡把总一员杨彪、阵亡兵丁二十四名，轻重伤兵共一百一十二名；提督浙江总兵标下阵亡千总一员毛禄、阵亡兵丁二十九名，轻重伤兵共五十二名；定关总兵标下阵亡兵丁二十三名，轻重伤兵共一百零七名；钱塘水师阵亡兵丁三名，轻重伤兵共一十五名。一、各营所得伪印、关防，开列如下：伪荡湖侯银方印二颗并小银图书一方，是固山额真金砺属下柯什哈、陈志祥、李五等在阮进船上缴获的；伪荡湖伯银方印一颗，副将王定国、于（下文缺）。——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一六至一一八页。一三三、浙江巡抚萧起元题本

译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萧起元谨题：关于擒获并押解图谋叛乱的罪犯，谨慎具疏上奏，请求圣旨处置一事。接到刑部咨文称：该臣此前题奏的事情等，奉圣旨：汤使聘等，着令核实拟定罪名具奏，刑部知道。钦此。钦遵圣旨后，该部查得：汤使聘本是投诚兵丁，竟敢首先倡乱谋叛，又与族叔汤圣私下联络山海，纠集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沈之泰、邹子实等同党，有的领受伪敕、伪印，有的接受伪票、伪衔，叛乱踪迹既已暴露，按律应处以骈斩。至于张发才、陈效忠、张凤云，虽然伪敕上有姓名，但在汛地没有接受伪印、伪敕，判定为同谋也没有实际证据可据。其中张凤云已经死亡，张发才、陈效忠应当释放。至于汤日新、心空、任之英、黄斌，虽然已经病故，也属于同谋，应与汤使聘等人的家产一并变卖折价，妻子儿女一并籍没，押解刑部入官；房屋土地造册上报。查明有父母、祖父母、子孙、兄弟的，押解刑部流徙，以上事项具题。顺治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汤使聘等八人，着就在当地斩首，其余依议。钦此。钦遵圣旨，现应当移文会同执行处置，将圣旨和咨文中的事项及其处理原则，会同该督、按两院，立即把汤使聘等八人会同官员处斩。已经死亡的汤日新等人的家产，以及汤使聘等人的家产，变卖折价；妻子儿女籍没，押解刑部入官；房屋土地造册两份并上报；其父母、祖父母、子孙、兄弟押解刑部流徙。张发才等二人免罪释放。仍将处决日期直接具奏施行，以上事项已到本臣处。接到此文后，随即移文通知督、按两院遵照办理。案卷中接到督臣陈锦咨覆，内称：汤使聘等一案既经刑部复核具题，奉有批准的圣旨，理应立即会同官员处决；处决日期仍请贵院会同具疏上奏。又接到按臣杜果覆文称：刑部公文要求会同处决叛犯汤使聘等，自应恭敬遵行。但本院即将巡行括苍，距离省城很远，往返不便，应听任贵院遵照圣旨会同官员处斩；处决日期会同具疏上奏。以上文书到达本臣处。接此命令后，除立即下檄给按察司，遵照圣旨及咨文所载事项办理，将汤使聘、汤圣、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沈之泰、邹子实等八人会同官员处斩；已故汤日新等人及汤使聘等人的家产变卖折价，妻子儿女籍没押解刑部入官，各犯的父母、祖父母、子孙、兄弟押解刑部流徙；张发才、陈效忠二人免罪释放。现据该司呈报：已经于本年正月十八日，将叛犯汤使聘、汤圣、高守云、曹得功、袁守仁、任进忠、沈之泰、邹子实等八人押赴市曹，会同官员处斩完毕。除张发才、陈效忠二人免罪释放外，合先呈报，以上事项已到本臣处。据此，除汤日新等人以及汤使聘等人的家产变卖折价、妻子儿女籍没入官，各犯父母、祖父母、子孙、兄弟查明造册后另行押解上报外，现据该司呈报处决日期，谨此前来报告。臣谨会同督臣陈锦、按臣杜果具疏题报，伏请下令有关部门查照施行。因属擒获并押解图谋叛乱罪犯、谨慎具疏上奏请求圣旨处置的事项，特此具本，专派舍人陈龙捧送，谨具题报告。顺治九年正月二十八日，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萧起元。圣旨：刑部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二 ○页。一三四、浙江巡按残件

译（上文缺）陈举人家是常三合伙的人，有船四只。常大没有去，常二也没有去，只负责分赃。共有二十多人，关上门在常二家分赃。据周裁供称：共有船四只，常大、常三、徐三、徐四、沈大、沈敬湖、胡鞑子、徐六、朱八、李大、沈三、沈四、朱茂竹、杨鞑子、赵鞑子、赵暮龙等同伙，共有二十八人。抢来的石青单衫等赃物，在其舅父朱凤泉家。常三负责联络，胡鞑子是盗首，常家是窝藏盗贼的地方，赃物在常大家分配。常大自己出船一只，徐三、徐四出船一只，沈敬湖出船一只，抢来的银子五六包，全都放在常家。又和鞑子赵暮龙抢来的赃物，也都在赵暮龙家。又供称抢劫相家荡内的人家，沈三也参与了。其中朱八、李大、徐六、徐三、徐四抢劫陈家，分得大红段衫一件、油丝衫一件，共十二件，失主已经领回。据丘德甫供称：常大曾参与抢劫陈家，抢来的衣服自己分得十三件，已经领取；又有铜脚炉一个、数珠一串等物，情形如此。又据朱茂竹供称：他是和丘德甫一起去的，在常大家喝酒。二更时分，四只船共有二十六七人一同前往。茂竹分得夹袄、雕漆银碗等赃物。又据徐能供称：他原是乞丐家的幼童，跟随章四只有四五天。据章四说，有一只皮箱寄放在章四伯父、名叫章敬的人家中，住在竹桥头，情况如此。于是拘传章敬到官，他供称：一向住在西关，以卖豆腐为生。章四是他的远房侄子。章四投诚回来后，寄放了一只空箱子。对于盗窃一事并不知情，以上各人的口供均已备案。正在编写详细案情时，朱二、胡二、陆二、周裁、常二、丁和尚、王六即王明都在监中患病，调拨医生治疗仍未痊愈。朱二于十月二十三日、胡二于二十七日、陆二于十一月初一日、周裁于十一月初二日、常二于初八日、丁和尚于十四日、王明于十八日先后病故。又杭州城守都司派差役吴元龙、徐可前往嘉兴总捕厅，领取张国祚名下的盗船，押解到省里完毕。海盐县有在官捕快俞升，追捕到三分荡地方时，擒获潘小大，呈送解往海盐县，并备文申解理刑彭推官查审。据供称：他和王六即王明一起，骗取崔铣家赎回妇女的银子一百四十两，此事由陆尔瞻经手；小大分得银子四十两，已经花用殆尽。又有盗犯许二，先前已由总捕厅在另一案中捕获，解送按察司监候；后来承蒙刑厅发文申报按察司，请求将许二发交刑厅，并提取各名盗犯对质查究，拟定案情详细申报两院。正在驳批巡嘉道确实勘查时，潘小大、朱茂竹、许令侯都在监中患病不愈。潘小大于顺治九年正月十六日、朱茂竹于二月初四日、许令侯于二月初八日先后病故。又黄开先投诚以后，住在省城，招引众多凶徒，抢劫财物并行贿赂。又在顺治八年六月初八夜，与另一案中已捕入监的陈君宠、未获的陈大舌、小程、沈二、胡孟涵等，一同到生员沉开泰家行劫。于是据沉开泰具呈嘉兴冯协镇，发牌命捕厅逐一缉捕。承蒙本厅调取章四供词，其中同伙盗犯中先已到官、如今病故的常二，审讯时供称：抢劫沉开泰家，是黄开先与俞茂国等人所为。于是立即备文发关，派差吴文前往杭州府总捕厅缉拿提解。催促后，得到杭州府白同知关文称：已准许捕快胡成缉拿，捕获盗犯黄开先，现将他关送前来。又据吴文禀报：从黄开先家中起获竹丝银镶钟七只、漆盒两个，呈送解往前方，沉开泰已经辨认明确并具领，相关文卷在案。随后朱同知审问黄开先，据其供称：他是徽州人，原住在杭州。顺治八年正月二十八日，托朱闇生用银二十七两投诚。六月初八夜抢劫生员沉开泰家时，同伙有小程、陈大舌、沈二、胡孟涵、陈升、钱大、杨彪、王三、阿考、阿运等人。又有俞七、孟四负责提供线索，陈升是盗首。抢得犀杯五只、衣服十二件、豹皮两张、镜子两面、锡荡锣四个、蜜腊簪两枝、白纱夹袄和白丝紬背心共两件、银镶牙筋十双，全部典当换银花费。又供称投诚以后，曾下来招抚盗首章四、张国祚、沉应龙、金恩，以及不知姓名的兵丁六人，共十个人。于是提取章四即章廷佐，与黄开先当面对质。此前投诚的共有四十二人，共支付银子一千八百两，章廷佐出银五十六两给开先作使用。又据张国祚供称：给黄开先作投诚使用的银子四十两，另有十二两；各人的口供均在案。将案情详细申报按院。承蒙批示：把章四等人合并为一案审结。如今承蒙本道霍佥事发牌给该厅，提取有关案犯的卷宗到堂，当堂审问张国祚，据其供称：他是和戴明甫、戴恩、任龙、吴老菱等七个人一起去的。所抢的衣物和米，都已在杭州用作盘费。又审问姜龙，据其供称：原先在嘉兴府前做皮匠，因为投诚者气焰很盛，所以听从舅父王应龙，于顺治八年五月间也到杭州投诚。七月回家，住在七里店地方。他叔叔姜二家与大盗钱麻皮住处相近，因此认识钱麻皮。又供称：同伙盗犯周大、朱二、顾二、沉三，都在张凡甫家惯常进行盗窃诈骗。尚未捕获的周大等人，原本是姜龙招抚到身边的；因为姜龙有招抚手折，可以免受捕快缉拿，所以招来许多凶徒，便于行劫。又查卷，姜龙于顺治四年六月间，谋求充任太湖内严为总兵标下都司名色，纠集党徒陆五等凶徒，抢夺嘉善县民人朱庆的幼女朱氏并奸宿，勒索银子后才放走。又抢夺民人陈玄等人的银子、米、菜子等物，先前已由该县拟判绞刑，后被驳回，刑官改判充军，依靠赦免幸而逃过刑罚，均有案可查。

译审问黄开先，他供称：原是招抚严我公部下的效劳官；严招抚撤回后，当面把开先送给固山门下效劳。后来章廷佐投诚，开先便和廷佐投递请求招抚的手本，所以告示上写着“开先前去招抚廷佐”等话。开先于是借此设局欺骗各盗，这就是他供称在杭州取得使费银子的缘由。又审问开先，据其供称：曾因放债给常二等人，所以认识这些盗犯。这样看来，开先诱骗串联各盗、把他们当作获利工具的情形，已经非常明白。再审问常三，据其供称：他以行医为业，曾把两个兄长作为盗犯告首；调取刑厅的原供查验，原来是因为没有树木可得，才出首送厂，并没有告发两个兄长盗窃之事，原供仍在，可以查验。但关于常三参与盗窃的情形，据周裁供称：抢劫陈举人家，是常三提供线索。刘成也供称：串联提供线索、召集人员，也是常三，但他没有分赃，难以凭此单独定罪。审问刘成，据其供称：长期惯于跟随常二盗窃，分赃一事有证据。所分得而尚未起获的衣服，以及银带两条，他已经招认。又供称：看见常二分得皮箱两只，里面全是衣服，因此确定是同伙参与盗窃无疑。赃物虽未追回，但盗窃事实最为确实；看他勇猛强悍、凶恶狰狞，实在是盗贼中的健卒。审问陈德敷，据其供称：原是太湖起义的人。自从吴日生被捕以后，自己无处安身，常在苏松一带往来盗窃。后来把妻子安置在嘉兴南门外一户人家，租下一间房子，又回太湖去做强盗。因为苏州捕厅严厉缉捕，并发关文给嘉兴捕官，派差役吴文等人捉拿、扣押家属，索取德敷；所以情急之下，于顺治八年正月来到杭州投诚。再审问反过来报复捕役一事，据捕快吴文供称：顺治七年八月间，苏州捕厅发关文索取德敷，正好德敷逃到远方，文便把他的妻子罗氏带到府堂，拘押她以捉拿德敷。当时罗氏此前已在官府，后来逃到周二家中被捕获，并起获白纱裙、绿花紬女衫等赃物，现存府库，可以查验。到顺治八年正月，德敷投诚后，便自称投诚官，来到嘉兴府，与一同投诚的大盗蔡宁宇捉拿并敲诈吴文，追索他的家产财物。吴文惊惧之下交出银子六十三两，并陪酒赔礼，确有其事。审问戴胜，据其供称：此前因松江大盗朱孝的同伙而参与盗窃，曾杀害捕役冯相等人。又查大盗彭多寿一案中的戴胜，就是周待诏拟判死刑而尚未捕获名单中的人。再查其他案件中的盗窃情形，停办的案件很多。顺治八年六月，戴胜率领投诚官在府衙前捉住捕快怀山，想要杀害他；李知府把此事发交嘉兴潘知县办理，潘知县不敢审问便将其释放，以上情形均有供词在案。又查张国祚、倪太宇、许二抢劫张复生等人的案件，倪太宇自己供认了罪行，而张国祚、许二则是从同伙盗犯丁和尚的供词中查出的。如今承蒙本道审查认为：章四等盗犯并非只抢劫一家，盗案也不止一件，但总是把投诚作为护身符，又借投诚之机相互勾连、肆意作恶。例如章四、丘德甫、张国祚、倪太宇、许二等，于顺治八年七月初十日，和钱麻皮、潘小大等人抢劫嘉兴县王滨地方二三十家；十七日又抢劫海盐塘、石塘湾等处吴顺塘等人家；到十八日抢劫张复生等人家，当夜被抢的有九十七家，这些都是投诚后再次反叛的罪证。这些盗犯原本因作盗而害怕被捕，所以投诚；投诚以后，反而更加肆意作盗。既然赃物供认有据，成批斩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至于姜龙，他是停办案件中的盗犯，假托以制皮为业，羡慕投诚者的气焰，便请已经投诚的舅父王应龙出面介绍。大概在承蒙准许批示折之后，便招募了本案如今尚未……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二一至一二二页。一三五、驻札定海总兵张杰奏本 （上文缺）台、温等处地方驻札定海总兵官都督同知臣张杰，于（中缺数字）年五月初九日，承蒙兵部发下札付，内容是飞报攻克舟山、荡剿□寇大捷之事：职方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的兵科抄件，内容是浙福□督陈锦题报前事等缘由。顺治九年正月二十一日奉旨：着令查核叙功，迅速奏报；该部知道。钦此。恭敬遵照抄出送到本部，再由司呈送本部。臣等看得：攻克并剿灭舟山有功的各官，提督田雄、总兵张杰调度得当，抓住克敌制胜的关键，剿御时不辞艰险，应当各加一级；田雄应加□子太保，张杰应加都督同知，恭候□□□□遵奉施行等因。顺治九年三月三十日题报，当日奉□旨：□□□□加太子太保，张杰着加都督同知，其余依议施行。钦□。□□□由部送司呈到本部，拟合施行。因此合行札付该镇，（缺数字）遵照施行等因，送到臣这里。臣于本月初十日恭敬设（缺数字）之外，私下想到自己庸碌驽钝、才能低下，毫无长处，承蒙□□覆载之恩，授予冲要之职。正当海上叛逆在外面猖獗、山中盗寇在内部作乱时，几年来东征西剿，竭尽全力支撑，几乎没有片刻安宁。幸赖□□□福泽广远，（缺数字）浙江省满汉文武大臣从多方面指挥调度，官兵奋勇效命，内地盗寇逐渐□□□□，一时之间祸患全被扫除。如果臣不过是奉命奔走，跟随诸位将领效力，稍有□□□□□，实在不敢把这些当作自己的功劳。如今承蒙一并叙功，（缺数字）臣只知道感激奋发，献上一片忠心，努力做好善后事务，保卫巩固山河□□□□□，不过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作用罢了。因此具本，派官王选赍捧，谨慎具奏□（从“自为”二字起至“赍”字止，共四百二十五字，纸二张）。右谨奏□。□□□□五月二十二日，镇守浙江宁绍台温等处地方、驻札定海总兵官都督同知臣张杰。圣旨：知道了。印文模糊，着令饬令施行。该部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二三页。一三六、福建左路总兵王之纲塘报（顺治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到）

译镇守福建左路、驻札汀州兼管福建邵等处地方总兵官都督佥事王之纲，呈报擒获首领的大捷，以了结钦案一事：查大恶人、伪平江伯张自盛与伪宁洪伯洪国玉、伪阁部揭重熙、伪军门曹大镐等，自顺治七年流窜福建疆域以来，承蒙浙闽总督部院陈锦题奏前事，奉旨合力剿灭；承蒙本部札付到职，历次生擒洪国玉、揭重熙并获捷的情形，已经塘报本部并题奏正法完毕。本年正月十九日，据邵武副将张承恩报告：张自盛纠集一万多名贼众，屯踞江西大觉岩，又联合建昌营赵将官部下叛出的马兵、步兵一百五十多人，大肆猖獗。除已将中军游击李元善撤回邵郡办理城防外，卑职于本月初九日亲自统领官兵前往光泽堵截围剿，恳请发檄命令江西界内各防将合力歼灭，以上情形报到职。又收到巡建道苏京、带管守建道右布政周亮工的手本，移送同样事情。当即备文移送江西带管湖东道迟日震，令其会同汀州剿灭。又据副将张承恩报告：江西建昌营将领赵鸿被弹劾离任，他部下的官兵耿虎等数百人反叛，焚烧劫掠，突然进入都属；加上土寇何兴等窥伺动静，实在令人忧虑。卑职于二月十七日移驻建宁县，安抚并剿灭江西叛兵。耿虎等人泣血投诚，详细情形承蒙三院批示施行，派官押赴部院陈军前，继续进剿海上叛逆；卑职于三月十五日仍前往光泽，与江师约定共同剿灭。接到江西刘提督札付，其中说：江南总督部院马宪牌令，会同福建镇将约定日期夹击剿灭。奉到此令后，卑职进剿张逆，但何兴盘踞中路；卑职于四月十二日统领督率官兵，先捣毁何兴巢穴。阵斩贼党黎先锋、马虎等四十多人，何兴逃脱。共夺得伪都督锡印一颗、伪札一卷、旗枪一百多件。查有士兵石虎等三人受伤，炮火击毙战马一匹。卑职随即统兵进驻员岱山，前往面商江西提标中军副将陈升、署理建昌营参将王之任，议定江师扼守朱槎、闽军堵截罗汉洞。四月二十一日抵达罗汉洞。二十二日，亲自统领左右两营中千把吴镇、孔应贤、李茂胜、萧应元等，督率士兵进攻。张逆派出三千多名贼兵前来抵抗。二十三、二十四两日交战，阵斩伪副将张起龙、伪姚副将、伪赵将官以及贼党一百多人。同日，江师分头进攻，双方相持不下。当晚收兵，各自返回原来的汛地。查有士兵王虎等共三十四人受伤，阵亡的有把总萧应元、马兵和步兵巢枝桂等共二十员名。除再次移文约定与江师合力剿灭外，恳请增发精锐部队，以取得全部成效，以上情形报到职。本职奉部院陈宪檄令，于二月二十五日从汀州出发，进攻剿灭汀州、延平一带的山寇；除向部、抚、按、提等衙门塘报外，四月二十四日抵达邵地，随即分兵两路，派标左营把总刘邦贤以及盘营游击王国卿、旗鼓都司武弘谟、领兵把总刘泰率兵合力捣剿。又据副将张承恩报告：五月初一日至十六日，多次交战，生擒伪将官游上胜、伪把总黄绳等十七人，又擒获伪副将何胜宇等五人。幸而上天使他们迅速灭亡，贼党四处逃散，与我军分头对敌；十八日，江师乘虚直捣，攻破叛军营寨。据派兵侦察得知，张自盛从员岱山逃往何兴处会合。卑职立即亲自督率马兵、步兵，赶到员岱山一带追剿，以上情形报到职。本职立即迅速命令汀州、邵武官兵竭力搜捕贼寇，务必肃清根源。又据副将张承恩报告：逃亡的叛逆何兴现驻扎在周田庄，又聚集张逆党羽，被中军守备吴镇、汀标监营游击王国卿、旗鼓都司武弘谟、把总刘邦贤等阵斩何兴兄弟四人，活捉伪游击吴盛、伪都司何太元等人。张自盛带领一千多名党羽，逃到十三都小源地方。卑职于二十九日五更时分，会合汀标监营游击王国卿、旗鼓都司武弘谟、邵营中千把吴镇、孔应贤、李茂盛等，邵营随征参将许文忠、随征都司周奎、冯世英，随征守备李虎、王德浚等，材官王虎、张守祖等，分兵三路，一同抵达小源地方。贼众屯聚在山顶，我军分布包围。张逆带领贼众冲突，被我军用鸟枪、弓箭射击，死伤人数无法计算，贼众四散逃窜。张自盛攀山想逃，被我军上下夹击，千总孔应贤生擒张自盛。又由中军守备吴镇、汀标监营游击王国卿、都司武弘谟、把总刘邦贤生擒伪参将邹启，缴获伪平江伯锡印一颗，并擒获带伤的伪副将李天才、伪参将何亨、伪守备何凤等五人，均已斩首。砍杀其余党羽，数量无法计算；阵中缴获旗枪五百多件。查有士兵张亨等十五人受伤，战场上击毙官马四匹。又有汀标击毙官马三匹。将战场上擒获的伪平江伯张自盛、伪参将邹启押解到军前，并将有功官员、兵丁的姓名和人数呈报，转请详细核定裁夺，以上情形报到职。

译随后本职看得：大恶人张自盛与洪国玉、揭重熙、曹大镐等号称四大寇。自顺治七年奉旨合力剿灭以来，洪国玉、揭重熙被闽军擒获，曹大镐被江军捉拿，四人中已经除掉三个；只有张自盛最为狡猾强悍，作为一个逃避诛杀的旧日叛逆，仍屯驻大觉岩，纠集一万多人，党羽相互呼应，蹂躏数郡，招纳亡命之徒，散布奸邪势力。他的志向并不小，所以江南总督部院马、浙闽总督部院陈，以及江南、福建的抚按、提督和守巡两道，才急切共同谋划合力剿灭。如今幸赖皇上的洪福、本部的威灵，以及江南、福建将士同心协力，使险要之处设置的叛军营寨被江军一举攻平，多年积存的首恶一朝被擒获。何兴等人又被闽军剿杀。看来大恶已经铲除，江南、福建两界数郡的祸患可以平息，百姓的困苦可以缓解。三年以来奉旨合力剿灭的案件已经结清。除将张自盛看押在邵武，等待押解福省，并将历次获捷情形、有功人员姓名，以及受伤、阵亡的官员、兵丁、马匹数量详细报送本省部、抚、按各衙门具题外，因为原先承蒙本部札付，得以擒获首恶，以了结钦案，按理应先行报告。至于官员、兵丁半年以来的劳苦，以及能够建立这点功劳，都是出自上级的恩典，不是本职敢于擅自决定的。因此特此塘报。右呈，顺治九年六月十二日。——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六一至六二页。一三七、刑部题本 刑部尚书固山额真臣蓝拜等谨慎题奏：奸诈的吏员吞没叛逆财产，玩弄法律欺诈良民，谨据实情加以纠察参劾，仰求圣明严加处分，以惩治贪婪蠹虫一事。浙江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内容是巡按浙江御史杜果题报前事：奉都察院勘札，准刑部咨文称，浙闽总督陈锦题报原任绍兴府知府沈文理侵吞隐匿伪逆产业价银，以及衙蠹沉俊贪赃犯罪的缘由。顺治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沈文理革职；本奏折中列名的蠹役人犯，由该督、抚、按提审追赃，拟定罪名后具奏；该部知道。钦此。恭敬遵照抄送到部，再由司呈送到部。又因登闻之事，奉都察院勘札，准刑部咨文称：本部题奏沈文理侵吞隐匿伪逆产业价银一案，仍发交督、抚、按审明后具文覆奏。顺治八年十一月初七日奉圣旨：沈文理依议施行。钦此。恭敬遵照抄送到部，咨送都察院，札行到臣。奉命经办此案后，已行文按察司提审。如今据按察使熊惟杰呈称：审问沈文理，年四十三岁，直隶顺天府大兴县人，出身生员。顺治三年六月间，贝勒王奉命渡江，他随从前往并有功，先授会稽县知县；本年九月间，因绍兴府袁知府病故，升任绍兴府知府。本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到任。沈文理供认：任职期间，不顾为官的准则，信任另案拟判徒刑的户房吏沉俊，任其受宠弄权、违法作弊。趁会稽县申报伪逆入官并变价的田产中，有叛逆首领郑遵谦名下田地一百一十七亩，后来又申报其父郑之尹户下田地一百四十五亩，共二百六十二亩，全部下令招佃。等到沉俊倚仗自己是文理的心腹，趁前述田地靠近他不在官中的妹夫张肇武即张二门首，混指张肇武为衙内相公，出名承佃；实际上是沉俊收取田价，租金一概不交，收益全归自己私囊。又有伪逆茹明焕名下的伪产共九十九亩，其中附廓腴田六十亩，并有房屋一所，原登记在山阴县户籍中。文理又不该听信沉俊怂恿，把上述田产从会稽县调取，使山阴县册籍中不得登记，随后又命会稽县也不得载入册籍，混将前述产业变价，一并召卖给不在官中的茹叶施等人承佃，共得银价一千一百三十八两，全部到文理私衙亲自缴纳。顺治三年因马匹吃了田禾而免租，顺治五年属于买主自行收取，顺治四年的租银一百两也由文理收纳。后来文理于顺治五年十月间奉文降级离任。等到沉俊作奸行诈、恶迹昭彰，绍兴道沉佥事揭发报告总督陈部院，批示追究并审讯拟罪。随后承蒙本道行文，命绍兴府推官姚积中逐项审查。审得沉俊侵收郑之尹田租银三百四十八两，又侵收郑遵谦田租银二百六十八两八钱，又勒索山阴、会稽、萧山、诸暨四县吏书办理文书的规例银四百八十两，又诈骗会稽县户书周玉如、杨如恒银七十三两六钱，又为嵊县解役沉春乞求恩批，得到银十二两。沉俊名下共应追缴银一千一百八十二两四钱。拟按诈欺取财律判处流罪，准徒刑四年。又有借解未补的屋价银一百六十四两，判令从沉俊名下追缴补还官府。关于其侵吞隐匿伪逆茹明焕田产价银一千一百三十八两及租银一百两，着令从沈文理之子沉懿琮名下追出归还官府。审查明确后，将供词解送本道复核，再转报部院，据实具题。文理不肯赴浙江审理，又捏称前述产业是端重亲王赏赐的，便以奉行上谕、泣血申辩冤枉为由具状，呈送都察院。都察院封存状词请旨，命刑部详细议定，并转问端重亲王。该满洲理事官革儿代等审问上述情况，随后到端重亲王府请求指示，承蒙王爷谕称：沈文理解来时是没有剃头的人，已经斩了。至于赏给他的房屋田地，我已经忘记了。又问当日随王出征、后来任内院大学士的额色黑，以及本部启心郎吴达礼，两人都说：沈文理被带来时没有剃头，杀掉他是事实；没有赏给他房屋田地。又问沈文理：王爷赏给你房屋田地，有没有执照、档案？文理供称没有，以上情形呈到堂上。本部查找不到可以凭据的执照，难以单独定断。于是再次具题请旨，仍发交该督、抚、按审明后具文覆奏。北京南城兵马司副指挥金以铣批派皂隶桑科，押解文理前往浙江抚、按二院，再转发按察司收审。

译随后承蒙本司移文，准分守宁绍台道开称：蠹役沉俊诈骗各款以及沈文理侵吞隐匿叛产一案，先前已经姚推官与本道审讯，所谓王爷赏赐并无凭据。后来承蒙部院复核明确，已经将应追的赃银和侵吞的产业价银追缴，存入藩司，具题等待押解。至于沈文理具呈鼓状申辩，又经刑部请求询问端重亲王，承蒙王爷谕称以前的赏赐已经忘记。随征的内院大学士和启心郎又说没有赏给他，文理自己也承认没有执照。案情在部文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必再审；如今准许移文审理，本道又仔细查问，而茹日茂、沉俊等人的供词，都与原先供词相符。及至传唤审问文理，他供称：以前王爷一时忘记赏赐之事，内院大学士额色黑、启心郎吴达礼原本没有经手。又供称：当日领取解送叛产的牌文，没有写明茹明焕的名目，这就是赏赐。可是领取牌文上虽然没有茹逆的姓名，却也没有写明除去哪一项田产、赏给哪一个人。何况王爷赏赐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如果确实赏赐过，即使额色黑和吴达礼没有经手，随征的人难道没有一两个听说过吗？文理当时在京城，为什么不呈报请求取得一份凭据，反而徒然在没有案卷、没有证据的地方喋喋争辩呢？如今本案中刑部认为，查勘没有执照可以凭据，难以单独定断。本道再次质问，也尤其难以凭空判定。谨将文理的口供叙明，移文请裁夺。至于文理隐匿产业的罪行，原本发生在多次赦免以前，已经由部院原奏疏题明；是否应当据供拟罪，也由职方裁决，以上情形移文覆报到本司。据此，如今承蒙本司审查认为：原任知府沈文理本性贪婪鄙陋，行事乖张，离任以后还想着凌驾他人，由此可知他从前任职时就不检点。至于隐匿茹明焕叛产一案，已经由沉守道与姚推官再三审查，所谓王爷赏赐没有凭据，部院复核也十分确实。原本判令他离任后由儿子追缴补还，已经是宽大处理。没想到文理不知反省，反而再次写鼓状申辩。刑部请求询问端重亲王后，王爷谕称以前的赏赐已经忘记；随征诸人又说从未赏赐。按文理所说，内院启心郎原本没有经手。王爷赏赐是何等大事，难道随征诸人会不知道？即使随征人员不知道，同郡官员又没有一两个听说过，那他是在欺骗谁呢？何况文理当日领取解送叛产的牌文，既没有赏赐的说法，也没有茹逆的字样，因此他侵吞叛产无疑。先前院、道、厅以及刑部已经查问清楚，如今又移交该道审讯，事实更加明显；文理即使有百张嘴，也无法为这种没有证据凭据的说法自我解脱。隐匿产业赃银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先前已经追缴存入藩司，听候提取解送。文理隐匿产业的罪行发生在赦免以前，应援引相关条例办理。只是他关于登闻越级申诉的说法不实，按律处以满杖还有什么可说的？至于蠹吏沉俊的赃罪，应听候另案追究结案。如今承蒙提审罪犯，议定沈文理所犯之罪，应依照凡军民词讼越过本管官司、击登闻鼓申诉而内容不实的法律，杖一百。审明他有财力，准许缴纳谷物赎罪；另查出应追缴沈文理的官纸一分，照例折价，再缴纳赎罪谷物折价银五两，追收后存入库中，听候提解，并取库收呈缴。查沈文理隐匿产业价银共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已经追缴存入布政司库。蠹吏沉俊的赃罪，应听候部院覆核，照部院原奏疏追缴发给。其余没有可供查照的事项，以上情形送到臣这里。据此，本部臣等看得：原任绍兴府知府沈文理任官期间贪婪放纵，任用蠹吏奸诈欺骗，听信心腹沉俊隐瞒叛逆茹明焕的产业价银一千一百三十八两，另有租价银一百两，却妄称是端重亲王赏赐，并无执照，强行侵吞为己有。该督臣陈锦揭发后，发檄令该道沉润转行推官姚积中确实审问上述银两。根据沉俊供称，这些银子由文理在私衙亲自收取，已经由道、厅从文理之子沉懿琮名下追缴完毕，现存藩司，督臣已经具文题明在案。文理不知悔过，反而击登闻鼓烦扰申诉。刑部请求询问端重亲王，查明原本没有赏赐之事，仍命臣等勘问；多次驳回覆奏，确实毫无凭据。文理侵吞隐匿的罪行，即使有百般辩解还有什么可说？只是赃物已入己而且已经追缴入库，事情发生在赦免以前，似乎应免于议处。但他越级烦扰申诉且内容不实，发生在赦免以后，按律杖责，正合其罪。蠹役沉俊名下赃银一千一百八十多两，查明督臣先前奏疏已经拟定本犯徒刑并追赃，应一并追缴没收入官，不必再议。既然该司已经具文详细报来，臣谨会同督臣陈锦、抚臣萧起元联名具题，恳请敕令该部查照原奏疏一并议覆，以上情形具题。顺治九年七月二十八日奉圣旨：由刑部议定罪名具奏。钦此。恭敬遵照抄送刑部，送到本司呈报本部。臣等再次复核，认为：绍兴知府沈文理任官贪婪鄙陋，与蠹役沉俊串通，隐瞒茹明焕叛产的田价、租价共银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声称是王爷赏赐，查无凭据，已经从文理之子沉懿琮手中追缴入库。沉俊又侵吞诈骗赃银一千一百八十二两四钱，并有借解屋价一百六十两，均应按规定追缴，分别收入官府补入库中。按法律应当严惩，但事情发生在赦免以前，都应免于议处。沈文理革职，沉俊革除吏役身份。查文理在赦免以后越级烦扰申诉且内容不实，应按满杖折赎，足以遮蔽其罪责。因为奸吏吞没叛产、玩弄法律欺诈良民，谨据实情纠察参劾，仰求圣明严加处分，以惩治贪婪蠹虫；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旨。顺治九年十月十七日，刑部尚书固山额真臣蓝拜、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刘余佑、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宜尔都赤、臣色冷、仍加一级左侍郎臣孟明辅、仍加一级右侍郎臣张鼎延、启心郎臣吴达礼、启心郎臣刘秉权、满洲理事官臣邵色纳、臣高岱、浙江司郎中臣孙籀（下缺）。圣旨：沈文理等依照议定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二四至一二五页。一三八、苏松巡按秦世祯题本

译巡按江南苏松常镇淮扬六府、徐州一州试监察御史臣秦世祯谨慎题奏：投首叛逆情状，审问供词已经确实，谨据实上报，恭候圣裁一事。顺治九年二月二十九日奉都察院勘札，准刑部咨文，江南司呈报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内容是江宁巡抚土国宝题参毛远斋等人叛逆的缘由。顺治九年正月初十日奉圣旨：着令该督、抚、按确实审讯，录成口供后具奏；三法司知道。钦此。恭敬遵照抄送到部，咨送都察院，札行到臣。奉到此令后，臣立即会同督、抚二臣发牌给按察司苏松道，严令提审毛远斋等人，审究取供后解送，以便会审回奏。顺治九年九月十八日，据江南按察司按察使谢道呈报：审问毛远，即远斋，年二十九岁，嘉兴府秀水县人。供认：远斋一向怀有异志，与已被捕的计布臣、汪受尝、朱四，以及先前在押、后来患病身故的王慕桥，还有未获的吴庸之、张名振、张天义、施鹏举、姚孟起、鲍雪波、集爰即梁华南、鸿仪即朱侍溪、易知、吴用宾、陆辅明、陆翊明、徐孚远、冯济仲、沈钟成、陆二、鲍君姚、体凡、新贵、陈四哥、徐大稚、吕伯玉、俞小溪、王素公、姚汉冲、归彦老，以及后来捕获的张三和子；另案正在审理的顾公远、姚凌云等人，不应结成一党，往来舟山，传递伪札，聚集谋划不轨。顺治七年二月十二日，远斋与吴庸之、汪受尝、计布臣、张三和子、王慕桥等租住在官员韩公署即韩公叙家中的空房里，停留居住，拜神结盟共同行事。等到韩公叙也不应不行出首。到本月二十二日，远斋与吴庸之前往舟山，拜见伪鲁王，接受行人札付。吴庸之留在舟山，远斋秘密返回内地，身上带着伪札，并替各案犯传递书信，作为舟山方面的线索，行踪诡秘，往来完全没有阻碍。又有汪受尝改换姓名称呼，到处联络，确实是首先叛乱的人。近来因一念投诚，便前往防守吴江县五六都汛地的官员高成功处，倾诉实情投首，随后承蒙解送到前任巡抚土国宝的案下收审。汪受尝又将请求向宪台申诉、急速除掉祸根以巩固国家根本的事项具状投到院中，并把张名振寄给汪受尝的一封盖有印章的叛逆书信一并送上，信中说：恭敬地想念元翁老亲台，您是六朝元老、一代伟人；弟弟张振籍贯金陵，与您有同乡之谊，仰慕您的高尚风范，希望得到您的教诲，已经不是一天了。昨天陆翊明来，得知老亲台像潜藏水中的龙一样，在嘉地观察形势、等待时机；天下有志之人，没有一个不认为老亲台是这样的人。如今已到了辰时以下，清奴的祸害一天比一天深，清奴的罪恶一天比一天惨烈。既然已经发展到极盛，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人们又思念汉家，以一刻当作一年。老亲台为何不乘此时势，施展经国济世的才略，出而谋划如何救助我们的君主、拯救我们的百姓呢？我返回营中后，立即在泖淀起事，以攻击浙西。恳请老亲台相机谋划此事。陆上的事务如果可以共同办理，就把金玉赠给您，以便筹划进退。如果迫于耳目众多、力量不足，那么就出海相会。鲁国主是大有作为的君主。我也指日北伐，登岸恢复并扫荡失地；有老亲台从旁扶持，大业不难很快成功。这与潜藏在异乡相比，得失相差如天壤。希望您慎重裁量，惠赐回音，不胜盼望。十一月初八日，眷弟张名振叩头敬书。钤有“定西将军之印”的紫色粉末伪篆印一颗。又审问供称远斋往来舟山的联络线索：去年四月，远斋从舟山带来许多书札，其中有计布臣系吴庸之题授的伪副总兵职衔的书札，并拿出嘉兴府天宁寺僧人、法名体凡、俗名莹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分别一年，想念格外深切，梦寐之间只是心神飞驰到您身边罢了。昨天得到朱四叔的来信，就想赶去相见。近来被催逼粮务的人牵绊，不能再随远老前去谋求相会了。时局怎样？请您指示。不知哪一天才能如老先生所愿，与我们贫僧这些人痛快地聚会一次呢？盼切盼切。宝眷和令郎都十分安好，足以慰藉等情。又拿出张天义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分别以后，无限思念，深以不能相会为憾。刚接到您的书信，极想赶去相见，无奈昨天已经约定了一件俗务，眼下不能抽身。下月当登门叙谈，以说明种种情况。风波难以预料，时日不断变换，请诸位多多保重，不再一一陈说等情。并且供出张天义、鲍雪波、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韩公叙、陆辅明、陆翊明、徐孚远、冯济仲、陈四哥、徐大稚、吕伯玉、俞小溪、王素公、姚汉冲等多人，均已列入案卷。当即押令受尝改换服装，秘密缉捕。先捕获远斋，随后捕获王慕桥、朱四，又捕获计布臣。又前往浙江秀水县，捕获并押解韩公叙前来，当堂对质审问。远斋也是僧人。随即从远斋身上搜出鲍雪波的一封密信，是寄给舟山附雪的哥哥、号君兆的人，信中说：自祖印分别以来，已经一年了，不知哥哥您的身体是否安康？吉人自有天相，不劳弟弟多说了。近来两地的一切情况如何查问得知？弟弟到了嘉定归彦老那里，如今已经住在乡里了。弟弟的官场事务全由远先生口述。弟弟想进去，无奈囊中钱财已经用尽，料想秋间一出阳关，希望借一叶小船，另行相见以叙衷情。但贤兄有什么吩咐，只管托远兄转告。家中老少是否都平安顺遂、享有亨嘉之福？其余不再多说。又有吴用宾写给远斋的一封信，信中说：刚到禅堂，又没能见到您，实在遗憾。因为急着回家，不便久留。吾兄荣归的日子将近，希望先生到集爰、鸿仪处相聚一次，恳切祈望等情。审问依据远斋的供词：顺治六年十月初一日，与舟山贼首吴庸之相会。到顺治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一同到舟山拜见伪鲁王，当即授给行人司札付。四月回来，共带回四张书札；除自己的行人司札外，一张给张天义，一张给韩公叙，一张给鲍和尚，号雪波，名承恩。还有吴庸之写给韩公叙的一封信。这时被贼人连同行李一起抢去了。后来七月间，远斋没有再来，吴庸之又命舟山僧人易知前来相召，并有书信往来相互召唤。

译又有沈钟成住在海盐紫云村，曾有一次写信给雪波。今年正月，吴庸之的家人新贵与沈钟成一同前来，又有一封信给雪波。当日，受尝派朱四到韩公叙家中拜神结盟；吴用宾就是吴庸之的哥哥。集爰号梁华南，现住海宁沿仓头；鸿仪、朱侍溪现住海宁西门外，都是与海外往来的人。又据王慕桥供称：去年二月间，有嘉兴的陆二进行哄骗，初八日到汪受尝寓所韩公叙家，十一日拜盟。当时有毛远斋、汪受尝、计布臣、吴庸之、朱四等十多人，一同住了几天。远斋是舟山的伪官，带来许多舟山札付，勾引良民做贼。又审问朱四，他是受尝的家人。据供称：吴庸之现在舟山。与远斋、鲍雪波、计布臣、姚凌云、张天义、陆辅明、王慕桥等一同在韩公叙家拜盟，众人派远斋到舟山办事等情。又据韩叙公供称：汪受尝从崇德搬来，因为有几间空房，便租给他居住等情。口供抄录在案卷中。随即奉本部院宪牌：命苏州府理刑官，文书到达后立即按照名单，逐一审实毛远斋等各犯关于渡海领取札付、与舟山联络，以及阴谋诡秘、聚众结盟、先后谋叛的真实情节，分别确实招供，依律拟定，详细解送裁决，不得拖延扣押、搁置不办，以致重要罪犯死于狱中，妨碍对质审问等情；宪牌发往理刑厅收押审理。经查同案犯顾公远、张三和子的供词涉及嘉兴府，奉理刑厅公文提解去后，随即收到嘉兴府总捕厅回文称：张三和子先前已经由松江府发关提解，顾公远因盗案被判斩刑，移文交过本厅。奉苏州府鲁推官提解远斋等各犯审讯，朱四却不把自己曾随汪受尝出首的实情供出，致使审明毛远斋等纠集同盟、蓄谋叛乱、联络舟山、领取札付渡海，行动迅速如风，竟没有受到任何盘查阻拦；他们的行踪为何诡秘到这种地步呢？幸亏上天败露了他们的奸谋，汪受尝投诚出首，同党先后被擒。职下遵命提解审讯期间，远斋供称与叛首吴庸之一同进入舟山，吴庸之留在舟山做官，而远斋独自回来；于是他又借口说所授札付和附带书信已经被抢、没有存留，任意狡辩，并隐瞒亲眼见过鲁王的话。至于张名振是舟山副将，他也不置一词，这不是几乎想要掩盖反而更加暴露吗？还怎么能借口说是去探听军情呢？把他们一同判罪，确实不算冤枉。计布臣、王慕桥与毛远斋、吴庸之等拜神结盟，连续逗留多日，这是上年二月十一日的事。此后他们如星罗棋布，毒害流布于吴越之间。等到同党顾公远、张三和子因别案被捕，计布臣、王慕桥属于盗党就更加明显，只是他们共同谋划的事实有凭据，而叛乱形迹尚未显露，比远斋罪情稍轻。朱四接受受尝的指使，到处进行勾结，跟随他已有多年，他的罪证在各犯中尤其明确，都应发配荒远之地，以抵御魑魅。韩公叙收留这些匪人，即使只是知情隐瞒、不行举发，判处鬼薪之刑也足以抵偿罪过。汪受尝改姓换名，早晨在闽地、晚上到越地，所有联络都出自他的谋划，情节和罪责与远斋没有不同；但如果过分苛求，恐怕会阻碍招抚归顺的道路，或许考虑到他已经受到惩创，姑且准许他自新，因此应当免予议罪。其余同党严加缉捕，另行结案。奉命拟定：远斋按谋叛律判斩刑，计布臣、王慕桥、朱四都按谋叛而尚未实行的从犯判流罪，韩公叙知情而不首按徒罪，制成供状，呈送本部院详审。随后奉命驳回发交苏松道。又奉署理道务的苏州府王知府备牌转行到厅，朱四把自己冒死喊冤等事具文呈送本部院。接到批示：命苏松道确实查核并报告。奉道署行文到理刑厅并审问期间，又继续捕获张三和子到厅。奉鲁推官严审，张三和子与远斋等拜盟共同谋划，只是没有一同行动；又与顾公远在秀水县境内行劫等情，均在案卷中。审得毛远斋等纠集亡命之徒，联络舟山，毒害流布吴越之间，也已经非常严重了。自从汪受尝倡议树旗，号召凶徒，一时间乌合的亡命无赖闻风投靠，如计布臣、王慕桥、吴庸之、张三和子、顾公远等，彼此拜神结盟，聚集谋划蓄意叛乱，这样实在是聚集了太多同党。此后他们如星罗棋布，彼此线索相通，又有张名振、张天义为他们声援，雪波、易知替他们传递消息，于是盘根错节的势力已经形成。若不是宪台的威灵显赫，使元凶投诚、凶党伏法，那么他们酿成的祸乱哪里会有尽头呢！毛远斋依附吴庸之，渡海领取札付，暗中与内地相通，叛乱形迹已经显露，怎能以原有札付和附信被抢为借口？张三和子与顾公远一同在秀水行劫，随即又因别案被捕，天网为何竟会如此不漏呢！他与尚未行动、但共同谋划的计布臣、王慕桥相比，罪情稍轻。韩公叙收留匪人，纵然隐瞒不首，严加审讯后得知只是出租房屋给各人分别居住，并未参与结盟谋逆，似乎很难说是误判入罪。朱四依附并接受受尝指使，已经投诚，念其愿意自新，并且顾公远盗案拟判死刑，应当从重另案结办。奉命将远斋等人分别依原拟办理，朱四因其投诚，审讯后释放，具结供状呈报至道。署理道务的王知府认为：毛远斋暗中勾结舟山叛党，蓄谋作乱；计布臣、王慕桥则是被远斋招纳、参与谋划的人。汪受尝起初共同谋划大逆，秘密包藏奸谋，又有朱四作为他的使者，勾引叛党，供词说得很清楚；

译但他们起初确实共同谋划，后来又担心获罪而出首，和奉主人暗示指使的朱四，都应根据原情酌情宽释，使他们得以自新。至于毛远斋，先前依附吴庸之渡海受官，并且有山中僧人往来传递消息，接受他的私信和伪札，熟知往来路径，历次供词都记录得清楚，应当用“无将”之戒加以惩处。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虽然没有去过舟山，但都参加盟誓，法律上难以宽免。至于韩公叙，审明他并不知道谋划的情事，但收留叛党、隐匿不报，即使有百般辩解也不能推辞罪责。吴庸之等尚未捕获，严令缉捕，另行结案。此事关系叛案，谨伏候宪台裁决等情，制成供状转呈到院。又奉前任巡抚部院审阅认为：毛远斋纠集众人勾连叛逆，联络舟山，前往拜见伪鲁王，秘密领取伪札付；又有计布臣、王慕桥等作为心腹爪牙寄居其间，拜盟共同谋划，事实历历有据；如果不是及早擒获，祸患流传还不可预测。汪受尝秘密联络，本来就是败类，考虑到他投顺，或可姑且准许他自新，以扩大归诚之路。陆续捕获毛远斋等人后，不厌其烦地详慎审理，多次复审，情节确实后，才敢上呈圣德。除当前羁押以及严令有关道缉捕尚未捕获的叛党外，此事关系逆案，理应上疏报告等情，特此具题。顺治九年正月初十日奉圣旨：命该督、抚、按官确实审理，形成定案供状后具奏。三法司知悉。钦此。恭敬遵行后，奉三院备文命按察司及苏松道提审、审定并解送供状期间，又奉司、道命苏、松、常三府推官提审。苏州府推官鲁期昌审详后，苏松道松江府推官韩理、常州府推官刘运于本年六月二十六日将供状解送按察司。按察司谢按察使提取各犯，当堂逐一复审，与前情没有不同。因而审阅认为：毛远斋暗通舟山，潜行内地，历次审问叛逆情节已经清楚，复审时供词仍如最初，远斋应立即斩首，以警戒有“无将”之人。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结党朋奸，既已萌生伏兵作乱之心，难免发配荒远之地。韩公叙容留这些逆党，判流刑并不冤枉。只有汪受尝、朱四出首投诚，应当允许自新。但是伪札、逆书都出自受尝之手，勾引谋叛又有朱四的供词；况且叛魁张名振、吴庸之等尚未捕获，恐怕不能立即解除法网，等缉捕到这些罪犯、审明之后再酌情释放为宜。查顾公远参与谋划应判流罪，已经在别案中拟判死刑，应当从重结案。吴庸之等严令缉捕，如此或许可以把刚萌发的叛乱斩除等情。将毛远斋按谋叛律拟判斩刑，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韩公叙都按谋叛而尚未实行的从犯律各判流罪，均于七月二十四日通详上报。二十八日，奉总督马部院批示：毛远斋暗中勾结海寇，彼此联络，书信往来，叛逆罪行已经明显，判斩无可置疑。计布臣等商议谋划起事，已经持续数月；韩公叙又为各逆党提供居所，拟判发配荒远之地，有没有量刑失当、遗漏罪责的问题？汪受尝首告逆首、揭发奸谋，可以因此解除法网，似乎不应过分苛求，以阻断其自新的道路。查此案此前该道已经具文详报，也已有批示，命令查核审定、确实取供后详细速报，缴。奉此，又于七月三十日奉苏松巡按秦御史批示：毛远斋通逆属实，难以辞免斩刑，但联络并煽动祸乱，实际上是汪受尝主导结盟。看张名振遗给汪受尝的书信，受尝也真是可怕啊！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都依附往来于其中，或为同盟，或为盗党，虽然叛逆形迹尚未显露，发配荒远之地并不冤枉。只有屋主韩公叙，不过是另有居处的空房出租给人，怎么能够察知他们的所作所为？他本人没有参加盟誓，判配惩罚就足够了，仍按原拟处理为宜。此案关系重大重罪，该司应再次复核审查，确实拟定，迅速详细上报。受尝、朱四都依详文收押等候，务必慎重，不要轻易释放。缴。奉此，又于八月初七日奉巡抚周部院详细批示：毛远斋通逆情节属实，一死不能宽免。计布臣等考虑到尚未起事，与韩公叙一并减等发配荒远之地，似乎也掩盖了罪责。昨天据苏松道详报，已经批示；等总督部院、按院批示会疏回奏之外，命将督、按二院的批语备录送来查核。缴。奉此，正在重新审讯取供时，王慕桥于本年八月二十日病故，已经呈报完毕。本司谢按察使又提解毛远斋等各犯，逐一研审。据韩公叙供称：本人原有空房三间，租给汪受尝暂住，并没有与他同住，确实没有结盟等情。再次审问各犯，供词与先前情况没有不同。因而复审认为：毛远斋等一案，已经反复详细审查，远斋谋叛属实，计布臣等附从也有依据，分别判斩刑、流刑，确实没有其他可议之处。只是韩公叙收留匪人，汪受尝先叛乱后自首，恐怕在量刑出入上有所不当，因而受到宪台驳议。如今反复推究审理，韩公叙极力辩称各自居住，确实没有结盟，改判站配，足以抵偿其罪。汪受尝确实是先倡议谋划、后来又败露而投首，似乎难以最终完全释放。除王慕桥死于狱中外，其余各犯仍按原拟处理。汪受尝等仍应等缉获吴庸之等人后再审理释放。总请宪台裁夺。如今奉命审问这些罪犯，议定毛远斋等人所犯如下：毛远斋应依谋叛律判斩；计布臣、张三和子应依谋叛而未实行的从犯律，各杖一百、流三千里；韩公叙应依知情而不首的律例，杖一百、徒三年。审明韩公叙是平民而无力承担，依律定发到冲要驿递，按徒刑年限摆站，期满释放；计布臣、张三和子分别按照路程远近，定发陕西荒芜濒海的州县安置，并将案情招达户部知会；毛远斋罪属重刑，牢固监禁，等候会审详决；首告者汪受尝、朱四，等缉获吴庸之等人后审结并酌情释放。毛远斋等都是钦犯，应当等候详细核准并请旨定夺。按照斩犯、流罪免予发给纸文的规定，另追汪受尝告纸银二钱五分、韩公叙纳民纸银一钱二分五厘，追缴储存在苏州府库，听候支发，取库收缴上报。顾公远、姚凌云先前已经因盗案审究拟罪，仍听原案从重归结。吴庸之、张名振、张天义、施鹏举、姚孟起、徐大稚、吕伯玉、吴用宾、徐孚远、冯济仲、姚汉冲、陈四哥、陆明辅、雪波、集爰、鸿仪、王素公、易知、归彦老、沈钟成、陆二、体凡、鲍君兆、陆翊明、俞小溪、新贵尚未捕获，严加缉捕，另行结案。汪受尝呈递的各犯亲笔书信，附在案卷中保存备查；其余没有可凭照的情节等，已经送到臣这里。

译据此，本臣认为：圣人统治天下，万国归心，毛远斋等是什么东西，竟还在山海之间往来，结成如狗鼠般的党徒，究竟想干什么！按张名振写给汪受尝的一封信看，叛逆情状十分明显，受尝实际上是首要的凶徒。他改姓换名，早晨在闽地、晚上到越地，暗中出没于吴浙交界，以联络为业；读他的信便可以想见其为人，受尝实在可怕！只是考虑到他投诚出首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心意究竟如何，但“来归”的名目还不错，似乎应当姑且允许他自新，以不死相待。毛远斋暗中在海上行动，亲自接受伪职衔，虽然谋逆没有显著的事迹，但他寄发书信、散发札付又都因被抢而无法查证；可是他的口供条理清楚、历历如画，都有来由，不能从轻原宥，应从重判斩。其次，计布臣、王慕桥、张三和子都属于没有户籍的无赖，不知戒惧，彼此把作奸当成儿戏，轻率地触犯叛逆迹象，只是伪职衔和札付都出自他人口头所说，尚未见到实际形迹；虽然有歃血盟神之言，却没有实行其事；他们是由远斋、受尝招致而来，这些人如醉如梦，甚至不知道鲁王是什么人、舟山是什么地方。减等发配荒远之地，确实不是纵容。至于韩公叙，是嘉禾的土民，有别业空房，任由受尝暂时借住，没有查明其来历，他的罪责难以推辞；如果结盟聚党一事原本确实没有参与，让他站配以示惩罚，确实足以抵偿其罪。王慕桥已经死于狱中，朱四是汪受尝的仆人，应一并免罪。其余罪犯等候圣旨处置，纸文分别追缴。吴庸之等尚未捕获，严加缉捕，另行结案。至于汪受尝应当羁押等候，还是干脆释放，统请圣上裁决。本臣谨会同督臣马国柱、抚臣周国佐联名具题，伏请敕令有关部门核拟后复奏，命臣等遵照办理。因为此事关系投首的逆情，审问供词已经确实，谨据实上报，恭候圣裁；不敢擅自处理，因此专门派遣快手刘奎赍捧本章，谨具题请旨。顺治九年十月十八日，巡按江南苏松常镇淮扬六府徐州一州试监察御史臣秦世祯。朱批：由三法司核定拟议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六八至七一页。一三九、刑部尚书图海等残缺题本 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尚书臣图海等谨题：为简举真正的王妃、王子，如属虚假则反坐治罪事。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刑科送到的密封红本内开，该本部题报前事，其中说：先前有江南□□□□级戴罪马鸣佩题报前事，其中说：据首告□□□□□□前事称：本人是广东□□□□□□□□□人，曾在舟山；顺治七年大兵□剿时逃脱并投诚，迁住苏州。有鲁王西宫妃后荣氏以及她所生的世子留哥，都被大兵擒获在军营中。鲁王探知后，暗中派刘忠□□以重金分头赎取。正要入海时，被使女金生出首，□院发下会审。但会审官员多是蛮子，难免有护惜前王子孙的意思。只怕他们漏网后仍然递入海中，横行散布，招摇惑众，令人无法测度。本人既然知道实情，只得冒死向宪台申诉，恳请天会同满汉衙门提取一干人犯到案当面质证、严加究问；如果所告虚假，愿甘愿反坐治罪等情，送到臣这里。臣与满兵提督哈哈□、汉兵提督管效忠共同商议，随即移文咨请江宁抚臣张中元，将荣氏、留哥等一干人犯一并押解到江宁，公开审理。当时据原告金生说：我是福建漳州府的戏子，因为攻克漳州府，被金固山俘获，带到杭州，交给田提督。田提督不要我，便把我发到外面唱戏。听说丁守才要去北京，你把我带到北京，送到郑芝龙家；他要赎我，多给你几两银子。没想到你把我带到苏州住下。□氏口称自己是娘娘，留哥自称小千岁，宋氏自称皇亲。刘忠来赎人时，口称是娘娘，跪在地上，眼睛不敢抬头看；抱着留哥，口称是小主人。我见事情重大，恐怕受到牵连，于是向官府出首。审得丁守才供称：我是北京人，投充在金固山女婿王姑爷家中做家人。主人已经去世，主母现在北京；她把我带到杭州。顺治八年收复舟山时，俘获一名妇人荣氏，我原本不知道她是明末鲁王妃，便把她配给自己做妻子。到顺治九年三月间，宋氏对我说：傅应奎是鲁王的官员。傅应□已经死了，他有一个儿子，现在在镶红旗杜拨什库那里，名叫杜傻子，出征福建时死了。我的孙媳妇因为舟山失守，来到这里嫁给他；傅应奎有一个儿子在杜傻子那里，我们为什么不把他赎出来抚养呢？守才说：我没有银子，于是就去做买卖。宋氏原来会行医，天天东奔西走，预先说定要买下孙应科的儿子。等守才获利回来，主母叫我拿五两银子，把孙应科的儿子留哥写下文书买来，随后与妻子荣氏一同抚养。当时我看他的相貌与荣氏很相像，心里十分疑惑。于是便对荣氏说：这个□□是孙应科的，是你的孩子。荣氏笑着说：是孙应科的。顺治九年四、五月间，郑礼、王登皋奉鲁王派遣从福建来打听荣氏和留哥的消息，因为带来的银子少，只赎出了荣氏的重山姐姐和外甥女□姐，让她们与宋氏一同居住。那时我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行藏，□□□□确实是事实。王登皋、郑礼离开几个月后，刘忠带□□□来谈赎取荣氏母子。我已经深知她无疑是鲁王的妻子。因此金固山升任陕西军门，固山额真前往陕西（下缺）。朱批：由三法司核定拟议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七四页。一四 ○、江宁巡抚周国佐残缺题本

译（上缺）盛真于是前往长兴，与总兵金公玉一同三次攻破湖州，都被浙江张总兵收复。后来回到夹浦，会合三兄弟，分成两路出兵，又去攻打湖州。途中遇到刘副总拦路截杀，败退回来，俘获一名清朝官员，是武康县知县，带到营中杀死。在夹浦湖夜间遇到飓风，把船吹散，盛真、盛隆竟然分别逃往安吉州孝丰一带。遇到了瑞昌王。他兄弟二人又到水荡庄收纳两名总兵，一名姚之卓，一名屠总兵；就在水荡庄筑起一座土城，外面又筑一座木城，想把民间耕牛制成火牛，去攻破杭州。被百姓报告官府后，官军进攻并攻开木城。他们兄弟二人放火逃生，各自分散。盛真于是与屠总兵前往桐庐、分水，在新城镇扎营，命屠总兵的兄弟来攻破新城县，官民被杀了很多。盛隆带着姚之卓、金公玉、吴和尚、王将军，在孝丰子午岭扎营。孝丰刘副总发兵到子午岭交战，盛隆大败后自刎。众总兵都逃走，跟随盛真一起前往晋江一带，在衢州驻扎，并派副总兵包酉到唐王那里上本。当时是顺治三年二月间。李兴逃出来，到了他的二弟盛廉那里。盛廉的船被夹浦的飓风吹散后，就到了海盐。他的家眷托朱和尚送到苏州。朱和尚回来后，赏给他三十两银子，随即又派人把他杀了。他在海盐聚集兵力，派杨游击到盛真那里传信，发兵渡海前来。又给舟山鲁王传信，一同借兵渡海，共派出沙船八十只。由于沿海一带防守严密，不能靠岸。又因海盐城中走漏了消息，浙江总督前来捉拿，他便逃到镇江住了些时候。又到仪真、泰州、揭州、芜湖各处居住。仍回到镇江北门九里街住下，结交城乡中的官绅。他的侄儿朱凤毛现在焦山寺中做和尚。他的舅子郭潭夫会刻印信。他儿子朱由太的岳父谭贡生，丹徒蒋进士是谭贡生的两位亲家。他的家人张镇元、李兴见他做事不妥，必然会受牵连，于今十月初七日离开他，只收了他赏给的五两银子。另有如今在吴淞赵副总部下当兵吃粮的袁壹虎，当初与李兴在同一处，他也全都知道，原想一同前来出首，但因不敢逃来，所以李兴先来出首说明。李兴的家眷现在与袁一虎同住。鉴于此事关系到谋反，便禀明县官裁决，并将李兴押解前来。本臣派人押解李兴，并据镇江府推官的文书，将朱盛廉、朱凤毛、张真元等提解到公堂分别审问。又据李兴供称：有人问他“二千岁”的事，他只说是打秋风、打听上面的动静，这里就要动手，扼守镇江口。唐王、鲁王说二千岁有本领，先到南京，你就可以做君主；还有龙袍、龙幛在葛潭夫家中等话，其余与前次供词没有不同。又据本臣标下左营把总吕公义禀称：奉命前往洞庭西山秘密查访逆宗宫殿，暗中询问庄农，才知道从前的逆宗号称通城王。他的宫殿坐落在吴县三十七都一图地方，是蔡家的房屋改作皇殿；通城王离开后，吴县汪知县派原差顾明，命地方粮里折价入官。卑职随即在黑夜到那里，亲眼看见一段空地基，估计有四、五亩宽广。因为奉命秘密查访，理应据实禀报等情。随即批文发往苏州府，命其会同长、吴两县，分别严格审讯。之后据该府知府王光晋会同前述官员取得的口供，参互审查得出：朱盛廉是明朝的藩王后裔，朱盛真未获但已经去世，朱盛隆现在，朱凤毛就是他的兄弟或侄子，而李兴、张真元则是他的家人。在明朝末年，他就因为多次被弹劾为不守法而遭到罢黜。后来取得仕籍，出任县令，掌管宿迁县政务，于是又俨然成了治理百姓的地方官。到了改朝换代之际，他不考虑归顺本朝、苟延残喘，却又逞强举兵，进行揭竿而起的活动。一时间亡命之徒纷纷响应，流窜的残余势力在浙江交界往来，在洞庭之内聚集喧闹。有时分兵争逐，有时合兵咆哮。他们的羽翼有十三名伪总兵，藏匿据守的还有韩状元、潘进士等；据供词，他们攻城掠地、交战抗拒归顺，凶势也已经十分厉害了。当时在顺治二、三年间，他们屡次失败受挫，因此像浮萍一样聚集的人又像鸟兽一样四散，带着家眷暗中前往润城。虽然鹰眼般的侦察隐没于鸠鸟栖息之处，狼嚎般的声势消失在鼠窜之中，多年以来谋逆之事稍稍收敛；然而在偷生的日子里，既不自首以求安置，恩诏屡次颁布后又不向官府报到、归入编户，只想着改姓换名，逃窜潜伏在民间。圣明之世难道会容许这种心怀二志的百姓吗？还是顽固的殷人遗民仍未忘记反复叛乱的意图呢？李兴的出首，正是由此而来。经过慈历厅询问、宪台询问以及职等会同询问，供词没有不同，审理也没有疑义。前面有不轨的迹象，后面又有可疑的纵容。相应地，应当等候宪台题请，恭候圣上裁决。即使圣明本来有法外施仁的宽厚，但这一伙人已经触犯了无边的法网，法令掌握在朝廷，实在不是卑职等敢擅自议定的。至于供词中所说暗中藏匿的各犯，有的远在浙江境内，有的尚未拘捕审问，统统等候宪台指示。谨将缘由详细呈报。

译本臣批示说：据详细报告，仍然只是李兴一个人的供词。难道朱盛廉等人，该府完全没有审问吗？供出的各人都没有字号、名号和住址，凭什么传来对质？命府立即会同提解朱盛廉等人，逐一问明先后经过，以及各涉案人员往来时的住址、名号，各自取得确实口供，限两日内迅速报告。盛廉与朱真、朱盛隆等是同胞，又是朱凤毛的叔父，自应作为招首，仍改行办理。缴。并发下沈复玺、袁一虎到府。该知府王光晋会同掌理长州县事务的通判吴重举、吴县知县王麟标，分别隔离，详细加以审讯。又据李兴供称：我是湖广武昌府江峡人。年幼时，通城王朱盛廉把我的父母占为奴仆，我便跟随朱盛隆当差。崇祯十二年间，盛廉一向不学好，在湖广抢劫人家，楚王会同抚、按官上本，将朱盛真、朱盛廉审问后发往凤阳高墙。还没有到凤阳，朱盛廉用银钱打通楚王，楚王重新上本，将朱盛真、朱盛廉赦回。后来他们又谋求做官，被选任为宿迁县知县。自崇祯十三年开始任职，到十七年南下。朱盛真原先在北京，崇祯十七年因国变来到宿迁，与盛廉一起南下到南京。弘光元年五月间，朱盛真、盛廉、盛隆到平望上船，前往湖州，有韩状元的儿子祖授、号茂谊的人接走他们，送到已故潘进士的儿子潘伍乡间居住。清兵到来时，他又前往康山张秀才、名允升的家中居住。有湖广辰州府人、原任嘉湖道的俞姓兄弟，其中俞时芳到洞庭山打听，得知有十三名总兵与兵部职方司宜兴人王期升起义。俞时芳说起朱家兄弟在康山，王期升便派人到康山接朱家三兄弟。顺治二年六月间，他们一同到洞庭起义，拥立朱盛真为首领。因为没有粮饷，便叫百姓助饷。其中湖广刘进士、名诚志的人不服从，便抄没了他全家。朱盛真于七月二十九日到长兴县驻扎，朱盛廉留在洞庭，朱盛隆随盛真去了长兴。八月间，朱盛真派总兵金公玉领兵攻打湖州，接连攻破三次，但抵挡不住清军，金公玉逃回。朱盛真想杀金公玉，众人劝阻，仍命他攻打湖州，后来又因抵挡不住而退回。朱盛真与众人搬到夹浦，请朱盛廉商议夹攻湖州。途中遇到清兵，截击并杀伤老营部队，盛华宇带兵退回，俘获一名清朝县官，带到夹浦杀死。军队驻扎在夹浦湖口，又被清兵冲击，无法继续扎营，只好离开。只有山西汾阳人、名图南的张总兵没有动。刘副总的部下包围了张图南的船。张图南见四面被围，便跳到刘副总的船上，抱住刘副总，两人一起滚落河中。刘副总的部下把他捞起，杀死了张图南。朱盛真、盛廉又回去交战。朱盛廉中了一箭，射在腹部，败退回来。当夜遇到风，把船吹散。天亮后重新会合，在随阳岗盛华宇家集合。朱盛真、朱盛隆于十一月间前往安吉、孝丰。朱盛廉便前往海盐，派一名不知姓名的湖州和尚、杨游击到朱盛真那里，请他发兵到海盐。李兴当时跟和尚一起去，因为没有剃头，所以没有过去。朱盛真派一支令箭、一匹马把他接了过去，朱盛真收下了他。于潜的姚之卓在水荡庄修筑两座土木城，抓取民间牛只制成火牛，攻打杭州。百姓报告了这件事，杭州官军带兵竟从木城攻入。有人报告说了一声“鞑子进来了”，姚之卓先抓了几个清朝人，没有杀他们。听说清兵到来，又见姚之卓逃走，便放火惊散姚之卓的军队，败退回孝丰。朱盛隆聚集兵力，又想攻破孝丰，但没有成功。朱盛隆到子午岭上走动时，没想到有两匹马冲来，他抵挡不住，便自行刎首。李兴将盛隆的尸首埋在松村。十二月间，姚之卓带兵再次回到朱盛真那里。朱盛真到于潜、分水、桐庐一带渡江，派绍兴人、姓名不详的屠参总攻破新城县，俘获五名清朝官员带走，留下姚之卓镇守分水。顺治三年三月间，朱盛真竟然前往衢州府，又派徽州人包酉到唐王那里上本；还派杨游击到舟山鲁王那里索取八十号船，前往海盐接朱盛廉。因为防守严密，不能上岸，于是转身离去。朱盛廉把家眷交给朱和尚，送到苏州，自己前往镇江居住。朱和尚回来后，赏给他三十两银子；又恐怕消息泄露，随后派人把朱和尚杀了。朱盛廉在海盐聚集兵力，杭州方面得知后，带兵前来捉拿。廉就逃到镇江。后来又到仪真一带，都无法住下，只得再次回到镇江。直到现在，他的侄子朱凤毛已经做了和尚。张真元负责打听消息，一有机会便起兵响应。李兴从顺治三年离开他们，回到湖广，见家中没有人，又回到吴淞找到哥哥李胤芳住下。顺治三年时，他本来就想自首，但因为住址不固定，不敢贸然自首。今年十月初七日，他因前往镇江寻找侄女，遇见朱盛廉在那里。于是就在本月二十七日，到周中军处自首。镇江谭贡士，名典若，是二千岁的亲家；丹徒蒋进士，名拱辰，是谭典若的亲家。朱盛廉的儿子叫朱由太。葛潭夫是盛廉的舅子。张真元是盛廉哥哥家中的家人。又据李兴供称：弘光元年五月二十日，我到平望上船，前往湖州。不到两天，就到了康山。韩状元名敬。潘进士的儿子，不知道名字。张秀才名允升。俞嘉湖道的弟子号时芳，顺治二年六月起义，八月间攻破湖州。盛家兄弟就是太湖边的人，号盛华宇。

译本年十月到孝丰的杨游击是和尚，是海盐派来的，就是湖州那边的人。姚之卓是浙江于潜县人。十二月攻破新城的屠参总，是绍兴人。顺治三年三月间攻取城池的包酉，是徽州人。派杨游击到舟山，也是三月间的事。朱和尚已经在路上被杀。船只前往海盐，也是三月间的事。陈总兵是孝丰人。据朱盛廉供称：韩状元就是韩敬，他的儿子名叫祖授，号茂谊，是湖州人。已故潘进士是潘国祥的儿子，是湖州人；他的儿子乳名潘伍。他原来与哥哥关系亲厚，是弘光元年的恩贡，现在在湖州。俞嘉湖道是湖广辰州府人，他的弟子号时芳，已经去世。兵部职方司王姓官员，名期升，是宜兴人，现在在宜兴；顺治二年六月二十日到洞庭山。湖广刘进士，是里阳府人，名诚志，本年七月二十九日到长兴。接我来的张总兵，号图南，是山西汾阳县人。姓刘的是清朝人。谭贡生就是谭秀才，名典若，是镇江府人，现在住在镇江城中。蒋进士是丹徒人，名拱辰，现在住在丹徒。刘进士在南京上吊死了，如今他的儿子也被杀了。洞庭山有个涂清宇，不是绍兴人，现在在西山，曾经给过小人一次礼物。吴和尚是淮安人，在吴日生营中被杀，绰号铁牛。镇江府刑厅发出票文要拘捕朱盛廉，说他是袁一虎向按察司衙门告发的，现在发到刑厅办理。四月初三日，李兴先到丹徒县捕衙告发小人。朱盛真是小人的哥哥，顺治三年间去了福建，现在不知道去向。李兴又供称：朱盛真在顺治三年间去了福建。张云仍是湖州康山人，就是张允升，家中全部被抄没，已经去世。金公玉是长兴人，不知去向。郭潭夫是湖广江峡人，现在住在镇江，外出做客去了。张振远就是张真元，现在在这里。姚之卓是浙江于潜人，过去在分水县，现在不知去向。包酉是徽州人，去了福建。屠总共是绍兴人。屠参总是屠总兵的兄弟，也不知道名字。吴和尚是淮安人，是明朝总兵。王将军在孝丰作战时死了，是河南人。杨游击不知道他的名字。陈总兵是孝丰人，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韩茂谊已经死了，是湖州人。王期升是宜兴人，就是洞庭山姓王的人。盛华宇现在住在随阳岗上，就是徐揭庄的盛家。刘进士是湖广里阳府人。朱由太是他的儿子，逃到湖广家中去了。杨游击是把他送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姓名呢？姓屠的是绍兴人。何总兵不知道名字。李兴又供称：小人自首到周中军处，随即被押到镇江刑厅。据刑厅说，这个人已经去了南京。因为刑厅的岳父与朱盛廉有交往，小人认定说的就是这个人。负责押解来的周中军差官供称：二十七日，李兴到本官处自首，随即押解到巡抚都院衙门。二十八日，差役到镇江查找提拿，只有一个姓黄名图的人，并没有朱盛廉。后来带李兴去辨认那个人。据刑厅说，这个人又去了南京。朱盛廉又供称：小人在崇祯十三年出家。哥哥在十五年上京参加选官。十六年，小人被禁军门拘禁，路振飞把小人释放出来；小人到淮安府任职，带有同知印。十七年，又和哥哥一起逃出来。五月初二到镇江居住。李兴和母亲逃难，也来到这里。当时百姓抢劫乡绅，那须秀才向小人索要银子。小人便写帖子拜见丹徒县官，县官把小人送下船，送到苏州阊门姓金的人家。后来哥哥兄弟都上京去，一起被选为知州。小人也去了南京。那时建州人把哥哥接走了。弘光元年五月十二日到苏州，问起家眷，得知他们已经去了湖州，因此搬到潘家屋里居住。有人说，你哥哥和韩茂谊准备起义。小人听说后，就到了太湖西山，被兵丁捉住。因为哥哥在那里，便把小人送到蔡相公房中居住。起义者是西山总兵徐奉江、参将程可久。戴务公是吴县人，是恩贡。韩茂谊和哥哥拿走小人皮箱里的东西，作为招募士兵的费用。长兴县典史来接哥哥离开。众人于是起身，这是七月二十日的事。西山人不肯放走小人，把小人留在那里。当时韩茂谊等人也都跟随去了。徐奉江受到军门招抚。有一位进士吴真毓，是宜兴人，来见小人，说有一个表兄想与你结盟商议。当时张图南来了，家眷也跟着来，说你的兄长和王飞去打仗，战败了，所以把家眷接来。此时李兴还没有到小人家里，戴务公等人仍然去了哥哥那里。在大厅里，都是浙江人。那时小人要到家眷的船上去，只见大军来了，哥哥兄弟都到山顶躲避。有蔡伍的侄子和萧副将家的一名妇人同路到船上。因为人数多，分乘两只船。当时用两副金镯酬谢朱和尚，到了镇江西门外，小人把第一个妾打发出去。小人派家人朱秀去南京取银子，每人分得银五两。李兴来说，你的弟子在孝丰被杀了，哥哥逃到滁州去了。他身边带着一张批文。那时小人去了仪真，后来搬到泰州。一个姓俞的朋友遇到小人，说那里不能住。又搬到揭州关上居住。曾奉圣旨说，小人是前朝中书，发为庶民即可，于是改名黄图。李兴曾来借银二十两。

译他的哥哥投降了沉总兵，今年七月间才来看小人，病了一个多月，后来逃走。李兴也来给我送茶叶。后来他的哥哥又和袁一虎一起来，叫我交出人来。家里的媳妇拿出衣服，还有一个丫头，都给了他。袁一虎是黄州人，如今做沉爷的夜不收。十月初三日，李兴又到小人家里索要银子。朱凤毛与小人同姓，也是秀才，被李兴告到丹徒县捕衙，说小人欠他银五百两。小人曾给过他银五两五钱，此事与他的舅父左少南家有关，左少南现在湖广。初七日，小人又去了南京。初九日，有一个叫李章的人写信说，你已经被袁一虎、李兴告到按察司，发到刑厅办理，赶快回来。小人就写诉词申诉，被差人拘到沈刑厅；差人说，抚院那边要拘你，是袁一虎、李兴告发的，所以把你解送来了。沉复玺是优人，平日因为会唱戏，所以照顾他，让他教戏；他跟随小人到镇江，小人把一个妾给了他。他曾经充任吴淞兵丁。朱凤毛供称：崇祯十六年，张宪忠攻破城池，一家人多被杀，只剩下小人一人。于是小人去寻找父亲，沿下路行走了八、九年，从来没有到过洞庭山。李兴又供称：朱凤毛跟随周副总而来，原来参加过几次战斗。张真元在顺治三年离开朱盛廉。袁一虎没有跟随朱盛廉。沈复玺是和朱和尚一起出来的。张真元供称：顺治二年，因为逃难，跟随朱盛廉的家眷到了苏州，后来到吴淞吃粮，从未到过洞庭山。顺治三年三月间到吴淞当兵。袁一虎供称：小人是湖广人，随清朝兵丁南下，在太湖作战失败后，投降清朝，从未跟随朱盛廉。小人在太湖中曾见过朱凤毛。沉复玺供称：小人是戏子。二爷在宿迁任县官，叫小人教戏，所以跟随他。大爷、二爷、三爷创立义军的事情，小人有所听闻，但朱凤毛没有见过他们。顺治二年八月间离开朱盛廉，顺治三年便到吴淞沉副将那里吃粮等情形。据此，如今应当参审认定：朱盛廉等人在明清易代之初抗拒顺治朝，在浙江交界一带作乱，附和的人很多，潜藏多年；如果不是宪台设法擒获，那么他们包藏祸心、迷惑视听，其危害正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崇祯十七年，盛廉与盛真、盛隆为躲避寇乱南下，秘密停留在湖州，有状元韩敬的儿子韩茂谊、潘进士的儿子潘伍、生员张允升等人为他们提供住处。当时天下尚未统一，不过是怜悯王孙而供给食物，还没有结党联合、纵横谋划的意思。自从嘉湖道的弟子俞时芳往来探听消息，构成异谋后，才有在洞庭山聚众屯驻的举动。据说事发前已有职方司王期升以及十三名伪总兵，逼迫百姓交粮、聚集饷银，并抄杀刘进士一家。当时太湖是偏僻之地，确实像沸水一样混乱；那些自以为强大、僭越窃取名号的人，以盛真为首，盛廉、盛隆也都拥有“千岁”的称号。伪王銮驾驻跸的旧址现在还在。一时之间僭越称号，狂妄至极，即使有一百张嘴，又怎么能够辩解呢？只是查得他们向洞庭山投降，就在顺治二年八、九月间。大军刚刚南下，叛首纷纷前来归顺，那么可以推想，那些心怀不轨、像蚂蚁一样聚集的人，听到风声便会像野兽一样四散；而百姓投诚的那一天，盛廉等人难道就从此离开了吗？后来他们攻打湖州，联络舟山，杀害命官，建造木城，与他们同谋的有金公玉、张图南、姚之卓等人。李兴对此供证非常确实，盛廉亲自供认，也没有不同。虽然这些事情发生在远处的其他地方，尚未经过核实，但对事情的指陈描绘，已经像聚米成山一样清楚，哪一件不是本案犯人过去的罪案呢？他们所造成的祸患已经很重了，罪责也难以逃脱！如今蒙受宽大诏令，却还不考虑报名归顺、接受安插，只想改名潜藏；耳边听到一点风声就迅速逃避，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如今被家奴告发，又被宪台依法揭露，还有什么话可说？至于镇江刑厅拘提一事，据李兴供称，该厅官员的岳父与盛廉过去属于疏远的亲族，所以先说只有黄图，后来又说已经去了江宁。但现在已经提解到案，看起来并不像是徇私放纵。只是朱盛真不知去向，朱盛隆先前已经自刎；朱凤毛苦苦声称没有参与谋逆，但既然过去往来相随，终究都是一气相通，恐怕很难相信他的狡辩。各犯的住址、姓名已经查问清楚，除载在口供中外，像沉复玺、张真元这样作为盛廉家中卑贱仆役的人，都应列入胁从之列。此事涉及叛逆宗室，应当等候题请处分，下官等不敢擅自拟定，恭候宪台裁决等情，已送到臣这里。

译臣查得：叛逆宗室朱盛廉兄弟三人，在顺治二年间乘机煽动叛乱，僭越窃取位号，一时间江浙交界于是动荡不安。盛廉又是韩茂谊、王期升等人在洞庭西山拥立的人。伪王銮驾驻扎之处，旧址仍然存在。幸而当天天意厌弃战乱，他们屡次起事又屡次失败；但他们杀害官员、攻破城池，叛逆罪行也已经十分严重。如今李兴秘密自首，以及盛廉等人的亲口供词，一件件都清清楚楚，哪一件不是他们从前自己造下的罪孽？幸逢皇上浩荡宽大的恩典，他们却不肯叩头归顺，反而再次改名潜逃，朱廉等人的意图也就可以看出来了。况且朱盛隆虽然可能已经自刎，朱盛真踪迹不定，朱凤毛托身佛门，郭潭夫、张真元仍然依附并往来，像谭典若这样与他们联姻结交的也不止一人。他们处在太平之时，心里却从未有一天忘记观望时机、乘机发动的念头。如今各地仍有人告发叛逆，江、广、川、粤一带的狂乱气焰尚未熄灭，福建的寇贼又猖狂张扬；他们对江南来说，更是隔着一叶苇舟就能到达。太湖逼近苏州城，又通达江浙各郡，像萑苻草泽中的盗贼一样，实在有很多人。臣不断指示将士，多方侦查围剿，局势才稍稍平静。却没想到在京口附近、近在肘腋之间，竟还有朱盛廉这样低头蜷伏、暗中潜藏的人。幸赖我皇上的赫赫威灵，凶恶叛逆者魂魄震散，李兴一经自首，朱盛廉等人便接连被擒。如果不能及早察觉，日后酿成祸患，将有说不尽的后果。回想他们供词中所说的“二千岁有本事先到南京，你就做君主”等话，难道不令人寒心吗？除朱盛廉、朱凤毛、张真元等被拘押候审外，其余罪犯正在分别缉拿。只是镇江府现任推官沉宜，据李兴供称，他的岳父是盛廉的族亲，那么沉宜与盛廉大概是姻亲；他们又都在镇江，为什么没有察觉并告发？应当把沉宜与他的岳父一同查究，以辨明是否同谋或知情不报。此事关系到叛逆宗室和叛乱，罪行重大，谨据实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院上报请示，并按照臣所奉命令施行。因这是参报擒获长期叛乱宗室的事，恭请圣上明察，臣不敢擅自处理，谨题请圣旨。顺治九年十二月初三日，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周国佐。——摘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二六至一三 ○页。《台湾文献丛刊》第169种《南明史料》下册，系由《明清史料》甲编、乙编、丁编、戊编及己编选辑而成●《南明史料》卷四 一四一、刑部残题本 一四二、浙江巡抚萧起元残揭帖（顺治十年八月二十九日到） 一四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年十月初五日到） 一四四、江南总督马国柱残奏本 一四五、礼科给事中季开生揭帖（顺治十一年二月日到） 一四六、《海贼意在截漕》残揭帖 一四七、浙江巡抚萧起元残揭帖（顺治十一年三月十五日到） 一四八、浙江巡抚萧起元残题本 一四九、江南总督马国柱揭帖（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七日到） 一五○、兵部残题本（封面缺） 一五一、江南总督马国柱残题本 一五二、《名振之寇实从苏松入口》残揭帖 一五三、浙闽总督刘清泰残题本 一五四、江南总督马国柱残奏本 一五五、兵部残题本 一五六、刑部题本 一五七、福建巡抚佟国器残题本 一五八、兵部尚书噶达洪等残题本 一五九、工科给事中翁自涵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二十日到） 一六○、浙江巡抚秦世祯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到） 一六一、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八日到） 一六二、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八日到） 一六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日到） 一六四、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日到） 一六五、江南总督马国柱残题本 一六六、刑部残题本 一六七、吏部题本 一六八、江西巡抚蔡士英题本 一六九、兵部尚书噶达洪等题本 一七○、山西道御史胡来相揭帖（顺治十一年七月十四日到） 一七一、漕运总督沈文奎残题本 一七二、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十月初九日到） 一七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十月初九日到） 一七四、兵部尚书噶达洪等题本 一七五、舟山将官投贼残揭帖 一七六、《今春海寇直至金山》残揭帖 一七七、江南总督残揭帖 一七八、浙江巡抚秦世祯残揭帖（顺治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到） 一七九、浙江巡抚秦世祯残揭帖（顺治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到） 一八○、浙闽总督佟代残题本 一八一、漕运总督蔡士英残题本 一八二、刑部题本 一八三、刑部残题本 一八四、江南常镇兵备道胡亶奏本 一八五、江宁巡抚张中元残揭帖 一八六、江宁巡抚张中元揭帖（顺治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到） 一八七、江南总督马鸣佩奏本 一八八、《鄞县老衿谢三阶等一案》残揭帖 一八九、浙闽总督残揭帖 一九○、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揭帖（顺治十五年四月十四日到） 一九一、浙江总督赵廷臣题本 一四一、刑部残题本

译（上文缺失）山东巡按监察御史冯右京上报赵慎宽、李成等叛乱罪行的缘由如下：顺治九年四月初三日奉圣旨：赵慎宽、李成等，交督、抚、按严加审讯，审成口供，迅速奏报，慎重办理，不得枉屈或纵放。有关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后送到部里，移文送到巡按衙门，备札转来，案行到司。于是转发青州刑厅文书，行文益都、昌乐两县。查案审问得一名赵慎宽，四十三岁，青州府昌乐县北隅社匠籍。他供称：慎宽一向不从事本业，明末专门聚集盗寇，到处抢劫残害。顺治元年间，清朝定都后，有部院王鳌永来到青州驻扎，到处招抚。慎宽自知所作所为违法，报名投诚，被安插在昌乐县充当百姓。到顺治二年间又反叛，潜逃到松江府一带，跟随未被捕获的大寇吴应兆作乱，曾经担任伪都司。事情失败后，又前往苏州府江口开店。当时尚未擒获的兖州府鲁王在浙江舟山起兵作乱。苏州府江口到舟山一带，估计水路有八百多里。慎宽经常暗中往来联络，谋划叛逆。顺治三年八月间，慎宽思念家乡，回来探望；当时他那位尚未被捕的叔伯弟赵栋正在沧浪烟，跟随先招抚后围剿的贼首田松山，藏在贼巢中作乱。慎宽于是投奔到沧浪烟，找到弟弟并住在那里。顺治三年十二月间，有尚未被捕的鲁王伪通政司杨国辅，是山西人，带着三颗尚未缴获的伪铸铜关防，以及一颗已经缴获的伪铸铜关防，来到沧浪烟。那颗关防上面写着“真字京营总督标十四营总兵关防、监国鲁四年十一月造”，左边写“明字三十八号”，右边写“礼部监造”，下面以篆文写着“京营总督标十四营总兵关防”十二字。杨国辅把三颗给了田松山，用来招募伪党、煽动作乱；把一颗给了慎宽，命他赶快前往。慎宽心怀不轨，答应领取了一颗，只等杨国辅从榆林回来，便一同去任职。不料后来听说鲁王已经被大军击散，杨国辅也没有回来。慎宽因此把伪关防藏在自己家里；其余三颗，不知道松山交给了什么人。后来慎宽与沧浪烟的众贼经常抢劫州县，不止一次。后来满洲大军进山搜捕围剿，慎宽乘机与弟弟赵栋逃走，到蒙阴地方的水泉崮山聚众据险。此时本道又奉总督直省张部院的调遣，带兵前往各处堵截，四面都是兵马。赵栋先已暗中逃走。慎宽见形势不能久安，到顺治八年九月间，带领在官的同伙李成、王一相下山，派人预先向本道请求招安。随即蒙受赏赐袍帽、发给免票，接受招抚。十月二十三日才进入青州府城。二十五日把器械、盔甲、马匹交给官府。当时慎宽既已洗心革面投诚，本应把以前的伪关防出首，但他心怀叵测，仍藏在家中，不肯自首，也不劝赵栋招安，直到现在仍然逃避不出。顺治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有先前接受招抚、如今逃走的阎思勤，听说本道将升调徽宁道，贼心又萌发，借口害怕别人诬告，私自逃回山中。本道派兵搜剿期间，顺治九年二月二十四日，慎宽贼心不息，与已经被捕的叛贼李成、王一相谋划，听从新近买得的马一匹、弓五张、箭一百枝、腰刀三口。慎宽与李成、王一相各自带着一把腰刀，准备等本道南行时，仍像以前一样叛乱。慎宽等人亲口招认作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本道因为阎思勤再次叛乱进山，便经常暗中派千总夏成龙、把总杨顺秘密察看慎宽的动静。夏成龙等发现慎宽买马、置办器械，于顺治九年二月二十六日秘密禀报本道。本道又派夏成龙、杨顺秘密诱骗慎宽，将他捆绑押送益都县监禁；同时飞票命昌乐县知县陈圣学到赵慎宽家中，缉拿李成、王一相，以及慎宽在官的族弟赵慎镒、赵小八、族侄赵春魁、族祖赵如、家人赵收，并搜获伪监国鲁铸造颁给京营总兵的关防一颗，以及马一匹、弓五张、箭一百枝、腰刀三口，解送到本道。除将赵慎镒等监禁、把马发给营伍骑操、把器械赏给有功人员外，随即将事情经过呈报说：私下考察，三齐一向被称为盗贼聚集之地，加上赵逆蹂躏以后，各处叛乱更加猖獗，以致道路阻塞，成了令人畏惧的险途，匪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本道自顺治六年到任以来，多次承蒙各院台指示，采取各种办法，前后剿抚数十起案件，才稍获安宁。只是当时剿抚的党羽，小的多得无法计算；至于杜冲、赵慎宽、阎思勤三个大头目，也先后都放下武器投诚，交出马匹、收缴器械。到现在已经三年，安插他们实在费尽苦心。他们日久之后更加努力生聚，渐渐又享受到安定生活的福气。但去年十月间，本道蒙恩酌情调任徽宁道，杜冲等人闷闷不乐、无所适从，本道随即再三安慰他们，命他们照常安居乐业，并且他们都答应跟随本道南下赴任。不料阎思勤忽然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借口害怕遭人诬告，私自逃回山中。本道开诚布公地招谕，并派兵搜剿的缘由，已经多次塘报存案。本道日夜筹划，不敢因为自己将要离任，就对地方事务有片刻懈怠和失误。阎思勤逃走以后，万一杜冲、慎宽仿效，后果难以预料，哪里说得尽呢？尤其担心没有任何过错可指摘，却贸然加以猜疑伤害，又害怕违反不得杀害投降者的禁令。反复筹思之后，便设法选择派遣机敏便利的官员和兵丁，在杜冲、赵慎宽身边秘密访察：一方面窥探他们是归顺还是背叛，另一方面防止他们在本道离任后蠢动。本月二十六日，据本道麾下千总夏成龙、把总杨顺密报说：杜冲在城中安居营业；只有赵慎宽在二十四日新买马一匹、置办弓箭器械，又经常派家人进山，来往不定，不知是什么缘故等情。本道据此查得，赵慎宽无故买马、置办器械，重新叛乱的情形已经暴露。于是命两名官员一面秘密诱骗慎宽，将他捆绑送县监禁；一面飞文通知昌乐知县到慎宽本家缉拿同伙李成、王一相、赵慎镒、赵小八、赵春魁、赵如、赵收，并搜获伪监国鲁四年铸造颁给京营总兵的关防一枚，以及马一匹、弓五张、箭一百枝、腰刀三口，解送到本道。除将赵慎镒等监禁、把马发给营伍骑操、把器械赏给有功人员外，考察贼首赵慎宽自顺治八年归顺以来，本道破格加以驾驭，即使他完全没有过犯，也可以说是改头换面、真心悔改的人了。谁知忽然因为思勤害怕遭人诬告，暗中逃回山中据险，赵慎宽从旁受到惊吓迷惑，唯恐唇亡齿寒的灾祸将要殃及自己，于是匆忙置办这些东西，仿佛随时就要逃走。他却不知道泾渭自有分别：像杜冲一心安静，官府何尝不把他当作良民，格外加以抚慰？赵慎宽这个人，偏偏想不到这一点，像鹰一样猜疑，辜负恩德而图谋叛乱，形迹已经显明，这是自取死路。查得这枚关防是慎宽在接受本道招抚以前，在江南领取的东西，既然已经搜获，应与捉拿到的同伙贼人一并呈解，恭请宪台裁决，迅速赐予正法；这样或许可以使其他怀有二心的受抚者知道警戒，也不让狡猾的贼人逃脱，酿成燎原之祸。百姓幸甚，本道也幸甚等情，具文说明；除呈送抚院、防院两部院详察外，另呈解巡按冯御史。

译奉批示：赵慎宽既然已经投诚，本应彻底洗心革面；他表面接受招抚，暗中却蓄谋不轨。看他把伪印藏在家中而不交给官府，可见此人的心思叵测，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如今买马、置办器械，叛乱的形迹已经显露了吗？既然搜获伪关防一颗，事关重大，该道立即审讯确实，具结口供，以便会同题报。至于李成等是否都是党羽，也一并确实审问，不得枉屈，也不得纵放。速办。仍候两抚部院详示施行。缴。批文送到本道后，发牌给青州刑厅，遵令将赵慎宽等案内一干人犯提到官府。该府理刑推官吴六一会同益都县知县柯永，逐一详细审讯。赵慎宽供称：小人做贼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这枚印是在顺治三年腊月间，浙江通政司杨国辅，是山西人，在沧浪烟给小人的关防印，确实如此。因为国辅没有回来，所以小人把印收藏在家里。小人在顺治三年八月回家，前往沧浪烟，住在田松山的贼巢里。顺治八年九月，承蒙本道招安。十月二十三日进城时，原本没有反叛之心，只是这枚印在小人家里，一直没有交出。因为近来刁滑的人太多，动不动就把七、八年前的事情重新■〈扌牵〉告，所以阎思勤害怕，逃走后没有被捕，各院都要求本道捉拿阎思勤。小人的兄弟赵栋原来藏在深山中，曾暗中派人来说，情势不好了，赶快回山吧。小人感念本道恩德深重，不肯连累本道。后来一时打错了主意，买马一匹、箭一百枝、弓五张、腰刀三口；李成带一把，王一相带一把，小人自己带一把，只等送过本道所在之处以后就上山，这些确实是事实。小人的这个族弟、族侄、族祖都没有进山，也都不是贼。现在在县里当差、缴纳赋粮的李成供称：小人是蒙阴县人。顺治元年开始做贼，去年十月跟他进城接受招安后，就住在鹿崮山。王一相供称：小人也是跟着来接受招安的，住在他族祖赵如的房子里。小人现在府内跟随赵慎宽。又问赵栋的下落，供称：他先前在水泉崮上做贼，如今听到风声，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赵慎镒供称：小人是赵慎宽的叔伯弟弟，和他住在同一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县里来捉拿他家的小人，于是把小人也一并抓来了。赵小八是小人的哥哥，赵如也是小人的一家人。小人在县里有丁有地。赵如供称：小人七十五岁，这些人都没有做贼。赵收是解召社人。赵春魁是赵慎望的儿子，从未做贼进山。赵小八供称：小人是赵慎宽的叔伯弟弟。赵收供称：小人住在他三婶家里，做了五年雇工；小人是解召社赵家的人，不是他这一家的人。赵春魁供称：小人的父亲是赵慎望，已经在家中去世多年了。以上情形，都在官府供报。据此看来：赵慎宽起初是啸聚山林的恶枭，后来成了关进笼中的老虎。在尚未接受招抚之前，曾经被伪政权授予关防一颗；既然已经接受招抚，就应当洗心革面、改过归顺。可是他为什么亲自充任行伍，却把所藏的伪印隐藏起来，数月以来不肯自首交纳，直到今天才从他居住的房屋中搜获？由此可见，他的内心已经无法询问清楚。何况他又乘阎思勤再次叛乱之机，私买马匹，置办弓刀，与李成、王一相等人勾连，企图再次逞凶吗？口供已经存案，反叛事实昭然，应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拟判斩刑。赵慎宽的妻妾、子女和家产，都应没收入官，等查明后另行报告。阎思勤、赵栋严加缉拿，另案结报。赵慎镒等人虽然是慎宽的族人，但逐一审问考察，确实没有共同叛乱的事实，都应释放宽宥，恭候宪台裁决。取得口供，拟定罪名。赵慎宽、李成、王一相都依照谋叛共谋者不分首从一律斩首的律例处置。查出赵慎宽的马一匹，已经发给营伍骑操；弓五张、箭一百枝、腰刀三口，已经赏给有功人员。赵慎宽等人的妻妾子女，依律应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等查明后另行报告。尚未捕获的阎思勤、赵栋，等详细批准之日，发票通知有关县严加缉拿，另案结报，将口供和拟定罪名具文呈报青州道。

译本道孙登第查得：赵慎宽是多年积累的大盗。此前曾接受前任部院招抚而又叛乱，罪恶累累，姑且不再论说。即使他在本道任内接受招抚，本道也曲意加以爱护养育，如同保护婴儿一样。对真正愿意行善的人来说，应当感念本道没有杀他，一心安居营生才是。可是过了不久，另一名受抚者阎思勤逃走，慎宽不能坚定自己的心志、走正道，又和一群人来往不定，置办马匹和器械，这是要做什么呢？况且伪政权授予的关防，是清朝法律最严禁的东西，他却收藏起来以备日后使用。由此可知，他过去担任伪职的念头，至今仍像隐藏在睡梦中一样存在。若不是及早发现，齐地山林中难道不会又增加一头咆哮的野兽吗？审讯既已属实，不斩还等什么？家产、妻子儿女都应没收入官。至于李成、王一相，帮助作恶、肆意为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跟随叛乱的罪证确凿，按法应当一同处死。至于赵慎镒等五人，既然与案情无关，应准予释放。尚未捕获的贼首阎思勤、赵栋，限期严加缉拿，另案结报。取得口供、拟定罪名后，赵慎宽、李成、王一相各项罪行，具文呈报各院，等候详察。其间，奉巡按冯御史详批：赵慎宽等表面受抚，暗中叛逆，叛乱形迹逐渐显露；现已查获伪印，可以作为证据，该道已经据此前详文具题了。但事情关系重大，不便草率办理。按察司再次复审讯问，确实拟定罪名，取得妥当口供后呈请裁决。缴。奉批到司，发票到刑厅，随即行文益都县查审问罪。又奉巡抚部院夏都御史详批：赵慎宽接受招抚后又叛乱，拟判斩刑并不冤枉。但搜获伪关防一颗，既已呈解给按院，着等按院会同题报；并候抚部院详细行文。缴。又奉防抚部院朱都御史详批：着等按院批示，会同题报施行。缴。各批文都送到本道，本道行文到刑厅，又备文行知昌乐县办理。益都县于顺治九年三月初九日，据禁卒李显名呈报：在押犯人赵慎宽偶然感染伤寒，吃不下东西，请准许拨派医生调治等情，呈报县衙。本道据此责令医生用心调治，并具文说明报本道。详批：赵慎宽既是真病，就请医生调治。着县再将同伙李成、王一相用心看管调养。缴。详批送到县里后施行。李成在顺治九年三月初十日、王一相在十一日，分别在监中感染伤寒，于是各自拨派医生调治，已经具文申报本道。顺治九年三月十二日戌时，据负责看守监狱的禁卒张应科呈报：贼犯赵慎宽伤寒病情严重，调治无效，死于监中。据此，随即委派本县巡捕典史邵秉义带领仵作杨时茂验明尸身，申报本道。据此，鉴于巨寇赵慎宽多年煽动暴乱，两次背叛，并且搜获伪授的关防，踪迹已经完全暴露，现已秘密擒拿拘押候审，已将详情上报，等待发落。现据该县申报说，本犯病死后送来；虽然上天厌弃这种极端罪恶，使其早早遭到阴间诛罚，但尚未将首级传示于藁街，刑法仍未完备，姑且暂时浮埋看守，至于是否等候题报后枭首悬示，恭请宪台裁夺批示等情，已分别呈报各院。顺治九年三月十二日，本道在李成病死的详文中批示：仰令县里迅速审取确实口供，存案编入招册，以便转报详文并具题，上缴。本月十五日，本道在王一相病死的详文中批示：仰令县里迅速审取口供，编入招册，并申报上缴等因，详文批回到县并传行期间。本月十七日巳时，据看守监狱的禁卒堂祥呈报：贼犯李成，医治无效，死于狱中。本日申时，又据堂祥呈报：贼犯王一相伤寒病重，调治无效，死于狱中。据此，随即一并委派捕衙人员验看尸身，详情呈报到本道。据此，鉴于贼犯李成、王一相跟随已经病故的叛贼赵慎宽多年煽动暴乱，毒害遍及各地，本道曾招抚安定他们，详细请示各位宪台网开一面，留下他们的性命；没想到他们不知悔过改心，趁着太平日子游荡，又与慎宽一起买马置办武器，像狐狸和老鼠、鸱鸟那样张狂，叛乱的形迹已经暴露。此案已经审讯属实，拟判斩刑，招册呈请宪台裁决。如今这两名罪犯尚未依王法正法，便相继跟随慎宽遭到阴间惩罚，也正是上天厌恶其极端罪恶，迅速使他们毙命等情，已分别呈报各院。在等候详文期间，承蒙巡抚部院夏都御史详文批示：准许暂时掩埋，仍等防抚部院和按院详文指示办理，上缴。承此，又承蒙巡按冯御史详文批示：前次详文已经会同具题。根据详文，赵慎宽已经病故，等候圣旨裁定，上缴。详文批示到本道，发票传行到县。奉此遵行期间，又承本道宪票：承蒙防抚部院朱都御史批示，据本道呈报贼犯赵慎宽病故缘由一事，批示：仰令暂时浮埋看守，等候具题后悬示，仍听抚、按两院详文办理，上缴等因到本道，发票传行到县。承此，又于顺治九年四月初三日，承本道宪票：承蒙巡抚部院夏都御史针对本道先前呈报李成、王一相病故缘由一事批示：准许掩埋，仍详报防抚部院和按院，依批示办理，上缴。承此，顺治九年四月初九日，又承防抚部院朱都御史详文批示：准许掩埋，上缴。承此，顺治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承巡按冯御史详文批示：贼犯李成、王一相既已病故，准许委派官员验明尸身，取得各方甘结后申报，上缴。

译这些详文批示都到本道后，发票传行到县。遵行期间，顺治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承按察司宪票：承蒙总督马部院批示，根据青州道呈报贼犯赵慎宽等人的招册缘由，详文批示：仰令山东按察司确实审查，迅速申报。承此，又承总督马部院批示，根据青州道呈报贼犯赵慎宽病故缘由，批示：此案属于钦定案件，未经详细审查，首犯便申报在狱中毙命，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仰令山东按察司查明，迅速了结原案，以便会同具题，上缴。承此。又承总督马部院据青州道呈报赵慎宽案中李成、王一相病故缘由，批示：仰令山东按察司一并查明申报等因，批文并行到司，发票给青刑厅，再转行到县。遵令将赵慎镒等人拘拿到官。益都县知县柯永远依照批示所列情节，逐一审讯查究，得到如下结果：赵慎镒供称：我是赵慎宽的叔伯弟弟，住在同一个村里。昌乐县里把他家的家属抓来，于是也把我抓来。赵小八是我的哥哥，赵如是我同族一家的人。我在本县有丁口、有田地，并没有与赵慎宽一同叛乱的情由。又审得赵如供称：我七十五岁。这些人都没有做过贼。赵收是解召社人。赵春魁是赵慎望的儿子，从未到山里做贼，确实不知情。又审赵小八，他供称：我是赵慎宽的叔伯弟弟，原来没有与赵慎宽一起做贼。又审得赵收供称：我住在他三婶家，做了五年觅汉；我是解召社赵家的人，不是他这一家的人，没有与他一起做贼。又审得赵春魁供称：我的父亲是赵慎望，已经在家中死去多年。我没有与赵慎宽一同叛乱等情，各人都供报到官。审查后都没有一同叛乱的情形，是否应当释放？至于赵慎宽等人的妻妾、子女和财产，都应没收入官，等查明后另行申报。阎思勤已经取得首级，听候另案了结；赵栋尚未抓获，查明是昌乐县人，传令限期严加缉捕，另案了结。查考赵慎宽，是因林巨寇，属于叛贼首恶。他既然投诚接受招抚，本应悔改归化；哪里料到慎宽像鹰眼一样难以教化，表面接受抚慰，暗中却图谋叛乱，心怀叵测，竟乘阎思勤再次叛乱之机，买马置办武器，与同党贼犯李成、王一相等人串联图谋逞凶，他的叛乱形迹难道还不已经昭然若揭吗？秘密将他擒获时，所制造的伪印还保存着；公堂审讯时口供确凿，慎宽与李成、王一相依律应斩，此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只是还没来得及依法处决，便相继死在狱中，这是上天厌恶他们的罪恶而加速诛杀他们。慎宽等人的妻妾、子女以及家产，都应没收入官，查明后另行申报。赵慎镒等人虽然是慎宽的族人，原本没有一同叛乱的情形，都应释放宽免，恭候宪台裁决。阎思勤已经取得首级，听候另案了结。赵栋尚未抓获，限期严加缉捕，另案了结。以上情由，于顺治九年六月初九日将赵慎镒等五人申解到厅。本府理刑推官吴六一逐一审讯。根据赵慎镒等人的供词，都与县里审讯的口供相同。查考：赵慎宽是盘踞荒野的巨寇，聚众啸聚已久；虽然曾经投诚，仍然蓄谋不轨，家中藏有伪印，却不主动缴纳归首，又乘阎思勤叛乱逃逸之机，买马置办武器，与同党贼犯李成、王一相心怀叵测，事情败露后被擒，审明拟判斩刑，还没来得及依法处决，便相继死在狱中，确实是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该县续报一并埋葬之事，没有必要再议。至于各名罪犯的妻妾、子女和家产，应当没收入官，等该县查明后另行申报。至于族人赵慎镒等人，受到牵连而被拘捕，审查后没有一同叛乱的情形，应当酌情释放，恭候宪台裁决。阎思勤已经死亡，首级已经取得，听候另案了结。赵栋畏罪逃脱，限期严加追捕，捕获之日另行申报等情由，具文呈报按察司，并由青州道转报之后，承蒙按察司详文批示：赵慎宽等三名罪犯虽然已经死在狱中，但赵慎镒等人是否完全不知情，详文中只依据本犯口供，果真可以全部凭信吗？仰令厅里再次细心审讯。并查明各犯妻子子女及财产，列入详文，删去叙述中的繁冗，说明妥当，迅速申报等因，详文批回到厅。承此办理期间，又据青州道副使周荃查考：赵慎宽重新萌生叛乱之志，蓄养马匹准备逃跑，不久便被擒获，搜出了伪印，可见他心怀反叛，并非始于今日。三名罪犯相继死在狱中，阎思勤已经取得首级，实在是地方之福。赵栋逃脱，应当另行严加缉捕。赵慎镒经过多次审讯，确实无罪，应当释放。其余事项按原案了结等因，呈文详报。巡抚部院夏都御史详文批示：赵慎宽等一案，属于按院、抚院会同具题的案件，仰令按察司再次查明，通详总督部院，并将按院批示一并报请裁决等因，详文批回到司，发票传行到县。

译随即差遣皂隶王琇，将赵慎镒、赵小八、赵收、赵如、赵春魁，以及乡约王慎读、地方王折桂、邻佑殷从善等人一并拘到官府。本县署印莱州府通判郭宗泰逐一审讯。据王慎读、王折桂、殷从善等供称：赵慎镒、赵小八是赵慎宽的叔伯兄弟，住在同一村庄，并没有跟随慎宽做贼，他只是种田做工，确实如此。又供称：赵收是解召社人，曾在赵慎宽的三婶家做了五年觅汉。赵如、赵春魁与赵慎宽同族同家，也没有跟随赵慎宽做贼等情，各人的供词都记录在案。又据王慎读等人具结称：李成、王一相是慎宽从山中带来的，原本没有妻子儿女和财产。又查得赵慎宽的妻子许氏四十一岁，妾赵氏三十三岁，长子小二春十六岁，次子小五春三岁，女儿小大姐十一岁；住宅一所，附有草房二十二间，碾、[原文器物字缺]各一盘，京锅一口，槐树一株，牛二头。许氏领出的财物被贼盗走，有失盗呈词存案；驴二头，现正在慎宽宅中饲养；田地一十四段，大亩九十亩，其中有麦禾三十余亩。该地由中军杨弘勋佃种，麦禾由杨中军收割。又据杨中军呈称：原有麦禾三十七亩，因淫雨连绵，已经淹没二十余亩，尚未收割；其余收获的粮食四石，现存放在慎宽宅中。对于逃脱的赵栋，责令经办差役孙尔升等秘密搜捕，捕获之日另案了结。根据上述情况查考：赵慎宽是巨寇，接受招抚后又叛乱，事情败露后被擒；前案已经审明拟判斩刑，还没来得及依法处决，便与同党李成、王一相相继死于狱中，没有必要再赘述。只是同族中有赵慎镒等人，先前已经审明与案情无关并予释放。如今驳回重新审理，据乡约王慎读、地方王折桂都说他们没有跟随慎宽进山为寇，则他们应当释放，已经可以知道了。至于慎宽等人的妻妾、子女和家产，自应没收入官。至于逃脱的赵栋，严加缉捕，另案了结等情由，于顺治九年七月二十四日申报详文到厅。又据推官吴六一复核详文，没有不同。查考：大盗赵慎宽及李成、王一相等已经具题拟判斩刑，他们因病死在狱中的情况，都记载在前次详文中。只是赵慎镒等五人原本没有一同盗乱，已经取得地方邻里王慎读、王折桂等人的甘结并存案，因此应当释放。至于慎宽的妻子子女和财产，行令县里清查，逐一列明，依例应没收入官。至于李成、王一相都不是本地居民，原本没有家室，无法查明并没收入官。阎思勤的首级已经取得，应听候该案了结。赵栋尚未抓获，责令经承盖惟富、差役孙尔升等严加缉捕，捕获之日另行了结等因，具文于顺治九年八月十五日申报详文到司。转报详文期间，又于八月十六日，抄录承蒙巡按冯御史批示，根据青州道呈报的详文，所述为同一事项。批示说：按察司再次复核详报，删繁就简，并限令查明赵慎宽妻妾、子女和田产的确数，妥善详报，迅速申报，以便会同具题，上缴等因到司。承此，查得赵慎宽妻妾、子女和田产已经查明并叙入详文，遵令删去繁冗文辞。此外，本司按察使佟延年复核详报，查考：巨寇赵慎宽接受招抚后又叛乱，事情败露后被擒；同伙李成、王一相审明拟判斩刑，尚未依法处决便相继死在狱中，没有必要再赘述。只是赵慎镒等五人多次审讯后，原本没有一同盗乱，已经取得乡约、地方王慎读、王折桂的甘结存案，似应释放。慎宽的妻子子女和财产，自应没收入官。至于李成、王一相原本不是本地居民，没有家室可以查核。阎思勤的首级，听候另案了结。逃贼赵栋，责令经承、捕役严加缉捕，另案了结。既然该厅的呈报详文已经送来，拟应转报等因，呈文详报到本司。本臣查考：赵慎宽作为巨寇投降接受招抚，却不思洗心革面、改正以前的过错，仍把伪印秘密藏在家中，其罪已不可诛赦。何况他乘阎思勤再次叛乱之机，便与党羽李成、王一相买马置办武器，伺机而动。若不是查破其踪迹，立即将其擒获，那么阎思勤在外据险固守，慎宽在内窥伺可乘之机，后果便难以预料。只是三名罪犯都已抓获并拟判斩刑，还没执行法定刑罚，便相继死在狱中，确实是上天厌恶元凶，赶快夺去了他们的魂魄。至于赵慎镒等五人，审查确定没有做盗贼，已有乡约王慎读等人的甘结可以作为依据，应当免除牵连，释放他们。慎宽的财产、妻妾子女，查明后没收入官；李成、王一相原本是流寓之人，没有财产可以变卖。阎思勤已经被紧迫追捕，本人无奈投河而死，首级已经取得；臣多次派人查核确实，并揭报兵部，以了结前案。此外，逃贼赵栋，已传令严加缉捕，另案了结。既然本司的呈报详文已经送来，臣谨会同督臣马光辉、抚臣夏玉联名具题，恭请下令该部审议复奏后施行等因。顺治九年十一月初八日奉圣旨：交三法司核议具奏。钦此。钦遵抄录送交刑部，案卷呈到刑部。

译本臣等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会同查考：接受招抚的贼犯赵慎宽心怀不轨，与腹心贼犯李成、王一相商谋购买弓、马、刀、箭，伺机再次叛乱；当时已经由该道派官擒获，并搜出伪造的总兵关防一颗。案件审明拟判斩刑，尚未依法处决，便在监候审期间因病死亡，不必再议。各贼名下的家产变价，以及妻子、子女解送刑部没收入官；房屋、田地造册申报刑部。尚未抓获的叛贼赵栋，严加缉捕，另案了结。赵慎镒、赵如、赵小八、赵收、赵春魁，审明与案无关，应当释放。因为这是接受招抚的百姓叛乱形迹已经暴露，首领及其同党秘密谋划都已查获，并且搜获接受招抚以前伪造的关防，现据实申报，恭请宪台鉴察，立即剪除，以上事理不敢擅自处理，谨具题请旨。顺治十年二月十七日，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臣李化凞，左侍郎臣吴喇插，右侍郎臣宜尔都赤，左侍郎仍加一级臣孟明辅，右侍郎臣黄凞胤，启心郎臣吴达礼，满洲理事官臣萨木彩，副理事官臣丁圣魁，额记库臣泥哈里，山东司郎中、实加从四品臣陈培基，少保兼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金之俊，参政臣宜把汉、臣纳都胡、臣佟国胤，左副都御史臣范达礼、臣傅景星，左佥都御史臣李荫祖，启心郎臣课罗科，大理寺卿臣王邦柱。贴黄：太子太保、刑部等衙门尚书臣李化凞等谨题，奏报接受招抚的百姓叛乱形迹已经暴露等事：本臣等会同审查得知，接受招抚的贼犯赵慎宽心怀不轨，与腹心贼犯李成、王一相商谋购买弓、马、刀、箭，伺机再次叛乱；当时已经由该道派官擒获，并搜出伪造的总兵关防一颗。案件审明拟判斩刑，尚未依法处决，便在监候审期间因病死亡，不必再议。各贼名下的家产变价，以及妻子、子女解送刑部没收入官；房屋、田地造册申报刑部。尚未抓获的叛贼赵栋，严加缉捕，另案了结。赵慎镒、赵如、赵小八、赵收、赵春魁，审明与案无关，应当释放。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具题请旨。——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百三十三至一百三十八页。一四二、浙江巡抚萧起元残缺揭帖（顺治十年八月二十九日到） 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现戴罪停俸督催的萧起元，为塘报之事：据分巡金衢道副使张元璘报告：闰六月二十五日，接到提标中军参将蒋崇武转来的本道及温处道手本：奉本都院宪令，严令各汛防官会同剿灭魏国贤等贼，缘由如下。本职于本月初八日发票传令各汛防官侦察魏贼屯扎的地点，此后据各汛报告：贼众屯扎在西坑、独坑等处。于是十一日移文会告贵道，转调衢州、处州官兵，约定各自在十六日发兵，向洪功以及西坑、独坑等处前进会剿。十四日，又据防守江山县的千总杨进元以及石门管队何绍等多次报告：魏贼在前王、大周一带出没抢掠。本职便于十六日会同抚标、提标、道标三标官兵，从峡口出发，到上台地方扎营等候千总刘恩；又招来张村两名熟悉道路的向导。据他们说：贼首陈红旗驻扎在塘源地方的朴住岭。十八日戌时，没有骑马，趁着月色徒步走了四十多里，直到黎明才到塘源。没想到叛贼又听到风声逃走了，也没有乡民可以询问确切消息。二十日黎明，来不及吃早饭，驱赶士兵沿山间小路和溪涧前进，从人迹罕至的地方攀藤附葛，翻越高山。到午时才抵达对岸山脚，那里已经是处州上西坑地方。在山坡草庵旁抓到一名老人，询问贼情。老人说：魏国贤、陈红旗、汪旗鼓、管参将等贼，都驻扎在湖台口，距离不到三、四里路。本职立即会同抚标千总刘恩、陈得运，提标把总陈显功，道标百总高标，催促集合各路兵马，一齐奔向山谷。将要接近贼营时，被瞭望的贼兵发现并跑去报告贼首。官兵紧跟其后迅速前进，看见有六七十名贼兵弃营逃跑，我军追赶；在道路尽头、山岙之处，贼兵逃向大队人马。只见四周都是陡峭高山，树木茂密，两边有溪涧，隔着溪流正对着道路，靠山脚下突然竖起坚固的旌旗，排列着大炮，鸟枪密集地架设着。众贼齐声呐喊，炮火震天，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官兵被贼诱入绝谷，进退两难，仍奋不顾身地作战，箭几乎都射完了，（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百四十九页。一四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年十月初五日到）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国佐，为洋寇乘势猖獗、海邑人心受到煽惑，本职谨率军队亲临，以遏止邪谋、巩固地方之事：私下考虑，海上叛逆向南进犯，沿海各汛自九月初一日以来，没有一刻不与贼交战，每天都不得安宁。本职担心贼多兵少，已经咨请总督臣马国柱、提督汉兵昂邦章京臣管效忠，请求派马步精兵一千员名前往苏州防守剿贼。可是贼众联合船队突然闯入黄浦港口，距离上海城郭已近在咫尺，连风声鹤鸣都使人惊恐。这个月初九日午时，恰好接到总镇臣王璟的手札，信中说：海邑百姓听信愚蠢迷惑的言论，上海的衙役挟持县令，竟想打开城门迎接盗贼。胥役等人公然包庇掩护，民心到了这种地步，内部变乱实在令人忧虑。信中还附有印官阎绍庆的手禀，说：上海人都乐于贼兵到来，完全没有一个人守城，整天拿刀架在知县脖子下面，逼迫他与贼相通，知县片刻之间就会被杀，皂快更为严重，等等。本职还没有读完，就不禁怒发冲冠。因而想到人心动摇混乱到了这个地步，一旦内地奸徒与洋寇相互勾结，酿成的祸患便不可预测。况且恐怕一个县的百姓未必全都跟随贼人，因此顺逆不能不分辨，而真相和伪情又难以在远处判断。本职已经命令本标中军游击周福、总督标下水师营游击许国器统兵在苏州城防御；本职于本月十二日随即亲自率领精锐部队，一方面观察形势、安排部署，全部在海口的紧要处所分营堵防；一方面迅速赶往上海，察究奸逆，安抚善良，以消除肘腋内部的变乱，平息意外的忧患。并非不知道姑苏是重要地区，本职应当在那里弹压，只是上海一县，外有贼兵乘势进犯，内有奸徒作乱，彼此都关系到地方安危，同样十分紧急，本职又不能不权宜兼顾。除查实该县违法的奸徒后，本职将另行严加惩处并再次申报外，现将本职亲自前往察核调度的缘由据实题报，恭请圣上鉴察施行。为此，除具题外，按理还应具揭，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年九月日。——录自《明清史料》甲编第六本第五百三十七页。一四四、江南总督马国柱残缺奏本 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谨奏，为洋寇尚未消灭，进剿极其艰难，特请制造船只、增派兵员，以资助征讨，以奏告荡平之事：本年正月初四日，淮扬、江宁巡抚臣周国佐揭帖中关于前事写道：私下考虑，苏州、松江所辖地区濒临海边，今年秋天海上叛逆张名振、阮四等从闽浙而来，船帆相连向北驶去，起初突然侵犯刘河，接着窥伺崇明，于是调集主客官兵，严密戒备海口。贼虽不敢蹂躏我内地，但崇明沙洲是海外孤岛，贼人一直虎视眈眈地图谋逞凶。本职披星戴月、冒雨往来海滨，亲自调度，连睡卧休息都顾不上。起初担心没有兵，幸好张督镇归来，便有了兵。起初担心没有船，后来搜集水艍十多只，增修沙船，编集樵船、渔艇将近二百号，于是也已经有了船。增置武器，雇募水手，激励将士，搜选军实，私下庆幸可以凭此一战。除多次获胜的功劳已经具题塘报外，十二月十三日一战，本职与张督镇亲自驻扎海边，统率将士，联合船队出海，官兵与贼交战，从午时打到酉时，转战一百四十多里，依靠将士合力奋战、不顾自身，叛贼固然遭到重创，但我军也有伤亡。因为亲眼看到贼船有六百多只，乘潮水飘忽来去，驾船像驾马一样；他们的水艍、犁船又高大异常，与我方战舰的数量相差悬殊，大小也极不相称。对我方来说是仰面进攻，对贼方来说却是居高临下攻击。凡是我方一只船奋勇向前，贼人便用数只船从四面围攻。衡量形势、估计力量，我方将士不是不能与贼交战，而是贼人的桅帆船只不是我方船只所能抵御。因此，考虑当前进剿的办法，非增加制造战舰不可；而且普通船只又不能胜任，必须再制造大水艍船五十只、大沙船五十只、中沙船五十只，连同现有各船，组成一支大船队。凭此鼓浪直进，或许就有决战的条件。但是有船不能没有兵。考察前朝沿海各营堡原来设置的水兵，有四千四百多员名，装备称得上严密；我朝这些年来认为苏松没有战事，接连裁汰吴淞、刘河、崇明三处汛地，只剩水兵九百名。此前进剿所用的二百只船，全都调派吴淞、刘河两营的水兵出海，人数寥寥不足，只得雇募人员补充。如今计算，除水艍一只船所载的将士、战兵外，还须水手三十名；大沙船一只须水手二十名；中沙船一只须水手十余名，因为水手就是水兵。总计新造水艍、沙船一百五十号，必须增设三千余名水兵。还要选拔老将统领，训练水战。此外还须配备这百五十号船所需的铳炮、火药、铅铁弹子，以及三千余名步兵的衣甲、器械等物，然后船才是有用的船，兵才是有用的兵。约定日期与浙江军队分两路夹击。以久困疲惫的游魂般贼军，对付我方声势正盛的精锐士卒，哪里还难以立即取得显著战功呢？只是制造一百五十只船的工料费用约十万两，三千余人的月饷每年约需八万两，而炮械、衣甲等费用还不包括在内。费用极其庞大，从哪里筹集？估计不能像前次那样用[缺字]船来安排使用，也不能像前次那样通过雇募来挪用[缺字][缺字][缺字]。转而思考，如果不是动支正式项目的国库银两，就无法办成此事。本职并非不知道财政困窘，请求拨发非常困难；但想到东南是国家财赋重地，海洋又不是陆地可比，小贼一天不平靖，地方一天不得安宁，人人因风声鹤鸣而惊疑，废弃并失去本业，国家赋税又从哪里办理，而无以为生的百姓困穷到极点后作奸犯科，将来留下的祸患更不可预测，恐怕不只是关系崇明一县而已。事情关系到疆域安危的大计，本职实在不得不（下缺） 圣旨：该部迅速议定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百六十五至一百六十六页。一四五、礼科给事中季开生揭帖（顺治十一年二月日到）

译礼科给事中孝开生谨具揭帖，奏报水上贼寇流窜突袭异常，战守事务应当紧急严令办理，谨陈六项要务，以辅助歼灭剿除之事：本职家乡在江南省扬州府泰兴县，该地濒临江海，对江海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斗胆详细陈述。本职近来看到邸报抄件，松江屡有海上警报，正深感卧榻受扰之忧。昨天收到家中报告，贼船数百余艘，于今年正月初三日转向逼近江北，上岸抢掠[缺字]，惨状难以言说。本县以及相近的通州、海门等处各城的官民，目前日夜严加防守。私下认为，如果不消灭这些贼寇，大江南北的淮、扬、常、镇、苏、松六郡，哪里能够保证坚固防守呢？如今督抚以消灭贼寇为己任，请求制造巨舰，贼来时便出海迎战，贼逃走后循踪追剿消灭，这确实是上策。然而奏报往返、工程兴办，难以计算日期。巨舰一天没有造好，贼患一天不能平定；沿海百姓不是耕作来缴纳赋税，就是烧煮海盐来缴纳盐课。贼寇一天不退，百姓一天不能安业，损害百姓而不损害国家，难道可能吗？所以就当前而言，有以防守作为作战的方法，也有分散兵力进行剿除的方法。以守为战的要点有三项：一是远距离侦察，二是扼守要害，三是备足器械。江海警报频繁，所以在重要地方设置总镇，在要地设置副参将，在险要紧要处排列守把官作为正兵；又设置游击，使游兵四处应援作为奇兵。在茫茫大海中，登上岛屿眺望，视野可以穷尽数百里。如果不按时出哨瞭望，贼人的有无和多少，凭什么能够清楚看见？何况贼船航行必定借助风势水势，根据风向推测它驶向哪里，根据潮汛推测它的进退，这就是侦察的作用。贼船庞大不能靠岸，必定寻找港道；估量能够进入的港道，派重兵把守，其余地方分头防守巡逻。贼还未登陆就抵御它；既已登陆，必定分散抢掠，陆兵截击其归路，游兵焚烧其船只，贼人自然连一片铠甲也不能带回去。这就是扼守要害的效果。短兵器可以接战；如果水陆相隔，就全靠弓箭。要破坏船只，必须使用炮石；要焚烧船篷和桅杆，必须使用火器。这些器械应当准备齐全。三项都具备，贼人仍然不能被击破，是没有这种道理的。以分散兵力进行剿除的要点也有三项：一是严格海禁，二是杜绝接济，三是严密侦察盘查。贼人在海上，获利之处在于抢掠；如果没有东西可抢，自然不能长久。只是贪图利益的商人、船户出海贸易，一旦被贼抢获，船成为贼船，人变成贼人，贼船就会更多，贼众也会更加壮大。海禁难道能不严格吗？海上不能耕种，贼人有货物却没有粮食，终究难以长期聚集。只是奸民贪图利益，装载米粮进行交易，贼人于是得到食物。这等于把粮食送给贼人，也让贼人得以知道内地虚实。接济难道能不杜绝吗？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关卡防守不严密，不但百姓可以私自出海，贼人的奸细也可以私自进入内地。比如海贼能够在吴江等地取得散发的旗榜就是这样。侦察盘查难道能不严密吗？如果能够这样办理，贼人还想在海上安睡无忧、在江乡挥弄兵器，是从来没有的事。只是如今时局太平，防备松懈，事情久了禁令也废弛；侦察人员不出里门，防守人员多为空额，兵器铠甲全都朽坏钝劣。百姓公然出海，贼人的间谍也进入内地，贼势怎么会不炽盛，怎么会不聚集呢？因此，把废弛的事务重新举起来，振兴衰颓的防务，这六项确实是今天的要务。不仅江南、江北应当立即实行，凡是福建、浙江沿海也都应当实行。谨请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如果认为可采纳，请命令抚臣、督臣细心巡察，查验士卒和器械，审察衡量当前的要害之处，调动、增补兵力，严禁出海和接济贼人，贼势必定衰退停止。等到巨舰造成之后，再由江南、江北秘密会合夹击，贼进没有东西可抢，退又没有地方可归，难道不能一举将其全部歼灭吗？本条议论军事，字数超过规定，恭请皇上鉴察宽宥并施行。为此，除具题外，按理还应具揭，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二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百六十六至一百六十七页。一四六、《海贼意在截漕》残缺揭帖 （上缺）刀、旗帜等物。又缴获木牌一面。午时，追获襄船一只，船内装有子盐五、六千包，枪、刀、号甲共三件。当阵射死海贼二十余人，又杀死贼人五名，割取长发首级两颗，活捉海贼沈大等十三人，押解到总督部院依法处决完毕。又有提标把总徐梦麒等、游营把总林英杰、章启元等，乘船追赶杀死数十名贼人，擒获并追缴贼人的小塌船两只、网船一只，船内装有铜锡壶台以及铁斧、棉甲共七件，小猪四头，甘蔗八十余根，长枪、旗、铳共四件。又调防仪真、庙湾的守备段琦，以及署理仪真营事务的千总韩镇卢报告：初六日巳时，有白布篷双桅船数十只，已经到达仪真营汛地。段琦等率兵护送漕船进入闸口，二十余只漕船没有损失。我军还没来得及返回汛地，旧江口一带已经全是贼船，大炮连续不断地轰鸣。守汛兵丁开炮，确实打伤了贼众，但不知道人数，因此不敢登岸。漕船全部进入港口。贼人见我军堵防进攻急迫，于是把停泊修理的盐船焚烧并掳走二百余只，随后扬帆向下游逃去，从焦山门驶出去了等情报到本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口〕 本道查考，南北两岸自承蒙宪台会商分头防守以后，各营汛的官兵防御已经严密。但是江海浩瀚，容易飘忽不定，贼船乘风驶入侵犯，意图在于截取漕粮。恭逢督台抚临镇江，固山大胡身拨罗亲自驻防瓜洲，督促集合满、汉南北各路官兵，合力堵截剿杀，擒获杀死许多贼人，漕船没有发生疏失。只是盐船抛锚在旧江口，不能立即行驶，被贼人焚烧掳走后，扬帆逃往焦山而去，现一并转报等因，各项报告都送到本职处。本职查考：海贼联合船队，乘风再次逞凶，意图在于截断漕运。江南一侧，由督臣马固山大满都户亲自督率中军王戎、游击王璋、署理镇江营副将事务的翟大壮，以及提督标守备贾大第，统领守千把官贾自强、张世杰、李长清、牛宗礼、黄国祯、侯成功、张钺、龚大用、龙万全、王有德、潘其、田鸣忠等；江北一侧，调防瓜洲的固山大胡身拨罗督同提督标守备夏有功、漕标游击刘衍庆、奇兵营游击吴德舆、守千把官徐梦麒、段琦、章启元、王守正、王九祥、杨雄、李[缺字]、孟贵、段虎、黄得胜、凌显宗、林英杰、万象[缺字]、[缺字]胜等各营官兵。两岸铳炮齐发，[缺字][缺字][缺字][缺字]护卫，漕船全部通过，[缺字][缺字]没有危险（下缺）

译——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百六十七页。一四七、浙江巡抚萧起元残缺揭帖（顺治十一年三月十五日到） 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缺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萧起元，为塘报之事：查照上年海上叛逆联合船队遮蔽海面，突然侵犯台州、宁波，幸亏浙江防备一向有素，最终不敢窥伺侵犯城邑、荼毒百姓。他们在浙东没有得逞，随即又在苏州、松江一带疯狂逞凶。只是想到江浙关系如同唇齿，岂敢落后于战事。本臣谨慎遵行夹剿的[缺字]，调发水师、援助邻近地区，共计水艍及大小战舰[缺字]十七只，官兵一千八百余员名；所剩定关船的船兵和贼兵都没有多少，而海贼飘忽突袭、没有常态，沿海各汛如虎视眈眈、鸱鸟张翼一样，无日不在。本职等酌量缓急，揣度事机，增添兵力、设置防务，如星罗棋布，以防意外。现在据协守宁波副将张洪德的塘报，其中写道：据把总刘一虎报告，拨兵沿海巡哨；正月十六日[缺字]到达西[缺字]地方，据报兵金友亮报告，有马栏船一只、箭槽船二只进港停泊。随即率兵找到柴船一只、小渡船二只，直到天黑，驾船前往擒拿。贼人见到官兵，一边交战一边逃走，直到鹿颈头洋面，官兵奋力斩杀，活捉贼总兵一名杨升，活捉贼人十一名，阵斩贼人二十余名，夺获马栏船一只、腰刀八把、鸟枪二支、伪印两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口〕 又有七十多名贼人奔过[缺字]槽船，企图逃脱。虎等人紧急追赶，贼船连同贼人一起沉没溺水。官兵俞化龙身中弹受伤，罗三领、邓有功等人的头部被石头砸伤。除将捕获的贼犯另文押解外，现先把这些情况报告。二十一日，刘一虎批文押解杨升等贼犯，据称：伪总兵杨升是奉化人，供称伪监军张煌言[缺字]锐船只，挑选后开赴崇明，另有五十多只留在海上；[缺字]贼船是伪装的远[缺字][缺字]，在[缺字]西周渡拦截抢劫。（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六八页。一四八、浙江巡抚萧起元残题本 （上缺）与固山额真金砺、梅勒章京曹恭诚共同审讯，没有不同。臣认为：贼首阮国祯接受伪伯爵的札书，留发抗拒教化。自顺治二年以来，他纠集一万多人，凭借险要作乱，江浙受到他的荼毒，已经不是一天了。微臣这些年剿抚并用，党羽已经铲除，只剩十多人，像老鼠逃窜、猫头鹰逞凶。然而首恶还没有伏法，难免有星火燎原的忧虑。臣多次严令所属道、将，指示方略，督促率领搜捕围剿。如今该县印官、防官设法谋划，秘密进入山中擒捕，阮国祯被捉，其余党羽全部除掉，江浙边界或许可以获得安宁了。又捕获陈满、江佛龙，审明确系贼兵。阿六据供称是被迫掳掠，但狡猾的贼寇已经势穷，哪里还难以逃脱？跟随数月，难以宽免一人，都应当与阮国[中缺二行]题本，恭请下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因为这是塘报事务，不敢擅自处理，特此派舍人李鳞携呈题本，恭谨题奏请旨。顺治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降一级臣萧起元。——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一页。一四九、江南总督马国柱揭帖（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七日到）

译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兵部御史马国柱，为海贼突然侵犯大河营、营官丢失印信、场官被杀一事，谨据报告上奏，恭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处，以警戒疏忽玩怠之人：本年三月十七日，据扬州道副使李培真紧急塘报称：本月十三日午时，行至如皋，据大河营守备吕克敬塘报称：十月初六日寅时，有南山贼船四五百只，乘着大雾，从南江沿海坍、塽山、生朱牙、七星四处港口同时登岸，都打着黄、红、蓝三色旗号，聚集并飞奔吕四场，从四路夹攻。卑职亲自率领马步兵丁从南面出场迎敌，冲锋作战，炮箭齐发，奋勇杀伤逆贼很多，缴获首级一颗、刀一把、弓一张、箭十八支。相持半日，本场男女才全部逃脱。不料贼众一万多人，见本营兵力少，只能独当一面，便分头蜂拥齐攻，将卑职和场官的衙署房屋烧毁。卑职的妻子、儿媳及家人都被抢掳，财物也被抢掠一空，烧毁民房十多家，场中百姓没有一人受伤。卑职见场内起火，带兵再次进入救护。贼人又一齐拥来包围交战。我军拼命杀出重围。到了北堤外，又遇到一千多名打蓝旗的贼人，他们追赶抢劫百姓灶户所携带的衣物。看见场官金[OCR疑误]被贼人杀死在地上。卑职带领马步亲兵，冒着刀刃抵抗，斩获首级一颗、蓝旗一面、刀一把，并在后面救护了许多男女。贼人见鏖战不能取胜，到未时才收营上船，开船向西离去。查得阵亡亲兵七名：王爱民、董虎、刘连芳、陈二、王锡爵、吕喜、陈有禄；阵亡兵丁四名：杨洪道、夏虎、杨志堂、夏文升；丢失随身铁盔甲二副、腰刀四把、弓三张；兵丁成自福重伤。又查得随阵携带印信的亲兵冷朝泰，人与印信都已失去下落。又抢走防港八号沙船一只、瓶炮三位。又查得场官家眷逃到北灶，现已查明尚在。本场被贼人抢去、用来装载杀死逆贼尸首的板船船户徐雄，已被放回；据传贼人恨得咬牙切齿，还要再次洗劫本场，并抢夺北海船只。可怜卑职随任的家人一百五十多人被贼人抢掳，只剩老幼二十多口，赤身露体、缺衣少食，惨苦难以言说。私下考虑，本营三面临海临江，港口有十多处，官兵不足二百人，还要分守各处汛地；况且本场又没有城墙可以固守，贼寇一万多人从四路围攻，官兵少而不能抵敌，所以贼势猖獗到了这种地步。恭请赶快筹划歼灭，或许边海地区、百姓灶户和船只能够安定。事情紧急，理应用塘报报告这些情况。据此，查贼势猖獗，飘忽难测。本道奉宪檄，多次命令各汛官兵，一旦有警必须相互援助，不止三令五申；只是担心汛地广大、道路遥远，无法分身，这是本道日夜焦虑、往来奔波而不得安宁的原因。据报贼众一万多人登岸焚烧抢掠，守备吕克敬[缺字]命鏖战，双方互有杀伤。除一面迅速传檄州县加紧严密防范，一面立即赶赴该地相机策应，并严查邻近汛地官兵是否前往救援，以及该营携带印信的亲兵冷朝泰有无下落另行报告外，理应塘报报告这些情况。同日，又接到狼山营副将冯武卿的塘报，内容相同。据此，职立即咨会总漕抚臣沈文奎，檄令狼山副将冯武卿确查失事原因，并命令沿海各营增兵严防。三月十八日，又据奇兵营游击吴德舆报告：本月十六日午时，接到扬州府江防萧同知移文：据通州报告：海门县申报：本月初九日，据侦察吕四大河营的快手胡秀报告：奉票差到该场查验，查得本月初六日早晨天色雾露，被海贼登岸。等到吕守备领兵从南门抵抗，贼人分三路进攻东、南、北三门，守备难以抵敌，便退到西门外。守备有家丁抵抗，被杀七人，尸首在街上。守备有妾和使女共四人，查无踪迹。又杀死营兵一名夏文通，烧毁营房及内厅两间，抢走官马一匹。又杀死本场金大使，尸体在北门外上镇殿东面，尸体尚未收殓。大使的女儿和使女都没有踪迹。又烧毁大使衙门。又贡生夏鼎臣被贼人掳去。杀死百姓一名李大。在城中的百姓和妇女逃回场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口〕 贼人又抢走座船一只、百姓板船七只，用来装载城内货物；还把新河海坝扒开放船出海。贼人撤走时放火烧毁四座城门附近的民房，共二十多家。守备回城，暂住在北门民房里。金大使的妻子借住在甲首钱正家。该场乡民见贼人势衰，在北门外截抢衣物包裹，杀死海贼一名等情，已报告到县里。查得初六日确实攻破大河营，相关情况已经备文移交本职，转报到本职。据此查得，前后两次报告的情节并不完全相符，恐怕还有隐瞒弊情。于是再次移咨总漕抚臣，并行文扬州道、狼山营，命其将大河营失事原因逐一查明另行报告。此外，该职认为：逆贼仗恃船多势众，漂泊海上，忽南忽北，伺机图谋逞凶。职屡次移檄，时时戒严，昼夜瞭望侦察；对于冲要口岸，又命令加意固守。倘若各营将领果真竭力奉行，划定边界谨慎防备，一有警报便传递烽火、飞马报信，邻近各汛各营相互援助，那么贼[OCR疑误]即使很多，也不敢突然登陆侵犯我国边境。哪里想到大河营守备吕克敬既然承担汛地防守责任，却不能事先防范；贼人到来时，又抵御不力，致使贼人登岸，任意焚烧抢掠，烧毁营署，杀死场官，而该营的印信交给家丁携带，竟然下落不明。这样看来，该弁疏于防守、造成失事的罪责，不能逃脱。职谨会同总漕抚臣沈文奎联名具题，恭请圣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处该弁，所丢失的印记另行铸造补发施行。除具题外，理应另具揭帖，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三月某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二至一七三页。一五 ○、兵部残题本（封面缺）

译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等谨题：海寇造成剥肤之灾，防御却没有切实办法，恭敬地[缺字]议，仰请圣明采纳，以巩固根本一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兵科抄出礼科都给事中孙珀龄题奏前事，其中称：私下考察，海寇猖獗已经不是一天。如今竟直入内地，越过温、台、宁、绍，攻掠崇明，冲犯京口，往来于金焦、孟渎之间，如入无人之境，这实在是腹心大患。眼下漕运船只开行，江南、浙江、江西、湖广四省的粮食，全都由瓜洲、扬州经过淮河。一旦狡猾的贼寇乘潮上下，造成阻滞，关系国家命脉，绝非小事。况且海道相接，从淮安庙湾向东连接登莱，向北连接津门，一帆便可到达。如果不赶快商议剿御的[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动手办理，那么咽喉肩背之地全都会骚乱不安，[缺字][缺字][缺字]，还怎么说得尽呢！臣竭尽愚忠，错误地陈述三项建议。第一，调兵扼守要冲。瓜洲、京口是江淮门户，吴淞、浏河是苏州、松江的屏障，过去从未有重兵镇压，怪不得贼[OCR疑误]飘忽而无所顾忌。现在应让操抚李日芃移驻京口，汉兵提督管效忠移驻瓜洲，提督张天禄移驻吴淞，总兵王燝移驻浏河；督臣马国柱、抚臣周国佐根据贼人的动向，策应声援。这样处处扼守防御，节节堵截抵御，内地或许可以保全无虞。第二，秘密严密地侦察探报。海贼进入内河，必定要经过孟河逆流而上，才抵达金焦。过去完全没有侦察探报，以至于贼来时来不及察觉，贼去时来不及追赶。现在应当严格建立侦察报告制度，水路设置飞艇，陆路安置塘马，昼夜侦察。一有警情，（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三页。一五一、江南总督马国柱残题本 一 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谨题：首批捕获叛逆，公开审讯已经查实，请旨正法一事：臣于本年正月二十二日，据镇江副将张诚塘报，海寇数百只船乘风向上侵犯，沿岸而来，到达金山侵犯西马头，请发援兵策应等情。臣随即会同满汉提督觉罗昂善、昂邦章京管效忠等，商议调发省城满汉大军，当夜立即星夜前往剿御，随后已经把海寇突然侵犯京口等事具疏奏报在案。如今侦知贼人已经出海，军队各回原防；昂邦章京管效忠、阿思哈哈番尼堪据镇江府副将张诚呈报：据徽州府休宁县生员程扬首先告发，叛贼同党吴鼎在镇江府，于是由该副将张诚捕获，并搜出白绫伪[缺字]一张，呈送昂邦章京管效忠、阿思哈哈番尼堪，带到省城。臣等会同固山大满都户胡什布罗、左布政使刘汉祚、按察使司谢道、分守江宁道参政张尔素公开审讯。据吴鼎供称：所捕获的白绫伪牌，是黄表给我的，送给程龙、叶芳二人。又供称同伙有伪威远将军阚名世、伪副将万尔顺、伪道吴名烈、伪监纪同知黄三，随后都被捕获。审讯阚名世，据其供称：接受永历授予的威远将军敕命，谋划叛乱，确有其事。因为去年严厉捕拿叛党，已经把锡印熔化，敕命也烧掉了。又据供称：吴鼎、黄尔顺都是阚名世属下的副将。再次审讯吴鼎、黄尔顺，两人都承认伪札已经烧掉。审讯吴名烈，据其供称：接受平一[缺字]伪道札付，与同伙谋划叛乱，确有其事。追问札付下落，供称：埋在[缺字]屋里。又供称平一统部下有伪总兵陈怀忠，现正在镇江。审讯黄三，据其供称：共同谋划叛逆，接受平一统札付，担任伪监纪同知，确有其事。追问伪札，黄三供称：吴名烈是我的姐夫，因为看见吴名烈被捕，我把埋藏的札付挖出来，连同我的札付一起烧了。又审问平一统现在何处，供称在杨大家。于是前往捉拿平一统，没有捕到，只捕获平心、王来聘、扬大三人。审讯杨大，据其供称：平一统现在江浦县地方。于是发檄江浦县捕获平一统前来。审讯平一统，据其供称：吴永功从永历那里带来敕命给我，授我伪讨虏前将军，与同伙聚众谋反，确有其事。如今事情已经败露，现将敕命和印信交出。又审问平心、王来聘、杨大是否[缺字]识。平一统供称：平心是我的叔子，与我一起担任伪推[缺字]；王来聘与我一起担任伪游击；杨大自幼跟随我，知道此事并共同谋划，但没有担任官职。随后审讯平心、王来聘、杨大，三人都承认共同谋划叛逆确有其事。追问札付，据王来聘供称：我的札付在被捕时撕落，丢进水里。据平心供称：札付在我妻子那里。提取平心的妻子审讯，她供称：我看见平一统被捕走了，于是把丈夫的札付烧掉。又捕获陈怀忠审讯，他起初不承认谋反的事情。提平一统来对质，平一统当面对他说：你是我属下的总兵官，我给过你敕命，你为什么不承认？起初你与我合伙共同谋反，如今事情已经泄露，我已经全部供认，你为什么不招认？陈怀忠这才供称接受我的敕命属实。又说，因为去年严厉捕拿叛贼，我已经把敕命烧掉了。据此，公开审讯已经明白。该臣认为：海寇横行，逼近内地，如果不是有奸徒暗中传递线索，怎么敢如此猖狂？臣已经命令各地申严保甲，加强稽查。如今据生员程扬首先捕获叛犯吴鼎，经审讯供出同党阚名世、平一统等人，均已捕获审查，承认共同谋划叛逆属实，低头认罪，无可辩解。各犯都应凌迟处死，妻子儿女及家产依律籍没入官。至于追查各犯的伪敕、伪札，据供称有的撕毁丢弃、有的焚烧，除此之外只捕获平一统伪黄敕四张、白绢令牌二张、伪讨虏将军木印一颗、伪讨虏先锋木印一颗，以及此前捕获的吴鼎白绫伪牌一张，现都已押送刑部。供词中提到而尚未捕获的黄表、程龙、叶芳、张冲甫、眭本、江之龙、管葵祝、吴鸿甫等人，已一面严令缉拿捕获；并继续捕获贺王盛、冷应祥、赵臣甫等人，等待审明后[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奏报。臣谨与满汉[下缺]朱批：交三法司核定拟议，迅速上奏。对于尚未捕获的叛党，要严加缉拿，务必捕获。——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二本一 ○九页。二

译（上缺）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贴黄：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谨题：首批捕获叛逆[缺字]事。臣据镇江副将张诚塘报，海寇进犯金山，请发援兵。臣会同满汉提督，调发满汉大军星夜前往剿御，随后已经具疏奏报在案。如今贼人已经出海，兵力各回原汛；昂邦章京管效忠等据张诚呈报，解送程扬首告的贼党吴鼎，搜出伪牌，带到省城。臣等公开审讯，供出同伙伪威远将军阚名世、伪讨虏将军平一统等，均已捕获，并供认谋反属实。该臣认为：海逆逼近内地，如果没有内奸，怎么敢如此猖狂？臣已申令严加稽查。如今捕获叛犯吴鼎，供出同党阚名世等，均已捕获审讯，低头认罪，无可辩解，都应凌迟处死；妻子儿女和家产依律籍没入官。至于追查伪敕、伪札，据供称有的撕毁、有的焚烧，除此之外只缴获伪敕令牌共六张、木印二颗，以及此前缴获的伪牌，均已押解刑部。对尚未捕获的黄表等人严加缉拿，并继续捕获贺王盛等人，审明后另行奏报。臣谨会同满汉提督臣觉罗昂善、昂邦章京管效忠等联名具题，恭请圣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臣不敢擅自处理，谨此题奏请旨。——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四页。一五二、《名振之寇实从苏松入口》残揭帖 （上缺）不久，一旦吃饱喝足想向扬州离去，只怕还包藏祸心。抚臣对此追想往事，那么张名振的贼寇难道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吗？可是看抚臣奏疏中说，大海汪洋无边，贼人忽而到这里、忽而到那里，没有固定方向，因此把责任归咎于臣；这等于说吴地遭受贼寇，可以归咎于浙江，还可以归咎于福建。职私下感叹，抚臣不但想推卸过去的责任，也想放松将来的担子了。这样还依靠谁呢？大海没有边际、在外洋无法施展战斗，确实如此。可是靠近内地的海面，潮汐变化不定，浅滩会使船搁浅，他们无法发挥进攻作用，我们也无法只靠防守应对。贼人进入内地的道路，必定经过海口；海口有数处，所以分设汛地防守，专门明确责任。如果贼人从福建的海口进入，责任就在福建的封疆大臣；如果从浙江的海口进入，责任就在浙江的封疆大臣。如今贼人实际上从苏州、松江一带的海口进入，门户失守，毒害流入内地；抚臣身负守护苏松长城的重任，却不承担责任，难道要把责任推给苏松以外的人吗？还是要推给上天吗？过去的事情叹息怨恨也来不及挽回，如果竟说贼人入侵始终没有可以归罪的地方，那么还有谁替皇上负责封疆呢？一次错误，怎么能承受再次犯错呢？如今张名振的全军已经如鸟兽般散去，但他仍虎视眈眈，令人不敢接近。道路熟悉了就会产生新的谋划，受胁从的人多了，耳目也就多了。万一他们接踵而来，抚臣必定又说大海茫茫，这话他已经事先说过了；那么封疆还凭什么守卫呢？恭请皇上严令该抚，查明哪些道路是贼人必经的要冲，兵力是否单薄不足，应当用什么办法使兵力充实强大、训练精良；哪些营与哪些营相邻，能否联络策应、如同左右手一样；贼人的长处在哪里，我军将如何[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作好周密防备，使北南（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四页。一五三、浙闽总督刘清泰残题本 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刘清泰谨题：汇报衢州、处州官兵分阶段剿灭、招抚的情况一事：私下考察，浙江上游衢州、处州等府，群山环绕，荆棘丛生，确实是盗贼聚集的渊薮。臣于去年十月间从福建回到衢州，各将领报告贼情的文书几乎没有一天中断。臣想到这些地方就在肘腋之间，哪里容许他们任意逞凶，于是发檄调金华总兵官马进宝，统领金、衢、严、处以及臣标各营官兵进山扫荡围剿一个多月，擒获斩杀了许多贼人，地方大体安宁，这些已经由臣汇报在案。只是余党还有逃亡潜伏在山林中，没有全部铲除。若张开四面罗网，又恐怕伤害朝廷爱惜生命的本意。因此臣宣扬我皇上的恩德威势，命令各将士一面搜捕围剿，一面招抚招徕。几个月间，放下武器归顺朝廷的人接连而来。即使有一两个坚持作恶、不肯悔改的人，大多也已经被我军捉拿。臣多次收到各将领的塘报，不敢琐碎地烦扰圣听，如今汇总叙述衢州、处州官兵分阶段剿抚的情况，谨向我皇上陈述。

译本年正月十五日，据衢州城守副将杨虎报告：遵奉宪令，到处张贴告示，多方招抚招徕。随后据左右二营都司佟养谟、潘鸿呈报：分守峡口把总唐熙、分守二十八都把总高世先等招降伪标官五名，即柴奇、毛龙、祝魁、蒋振、蒋国；贼兵毛臣等九十五名，全部移送金衢张兵道，查明后发往各县，编入保甲并安置。理应呈报这些情况。正月二十日，又据副将杨虎报告：正月初九日，卑职率领官兵进剿西龙、岐界、甘坑等地的贼寇，攻破关隘、夺取器械，生擒贼犯徐九十、何阿四、汪寿、汤道佛等人。又陆续招降贼头目汪智高一名，以及贼犯王白子等七十五名，仍移送金衢张兵道查明原籍并安置。理应呈报这些情况。正月二十七日，又据副将杨虎报告：防守石门的百总李应兆侦察得陈姓贼人的余党有一伙驻扎在小坑，于是带领该汛兵丁活捉伪把总周大狗、贼兵柴光瑞，并缴获令旗、腰刀等物，理应用塘报报告这些情况。正月二十八日，据分巡金衢道副使张元璘呈报：龙游县报告招降伪守备张寿高、伪中军杨龙，以及贼兵金毕生等共三十人，全部安置在本县。理应转报这些情况。正月三十日，据衢州城守右营都司潘鸿、臣标中营守备陈朝用报告：正月二十一日，据当地居民报告，贼人王权、杨毛尼潜伏住在百灵街。于是命千总谢成功前往秘密逮捕，均已捕获。二十五日，带领千总、把总于应仕、谢成功、高定国、张信，在朴徐岭交战，阵斩人数未计，生擒伪把总周舍那、郑进二人，以及贼寇周天孙等十四人，救出难民十六人，并夺获器械等物。二十六日，行军到干亭，又搜获全发贼一名金言。理应呈报这些情况。当日，又据分巡金衢道副使张元璘呈报：西安县百姓江利九等八人，分别称他们被贼人捉拿带入营中，如今侥幸逃回，请求赏赐并准许回乡务农。本道认为他们是良民，遭贼人捉拿祸害，准许他们投归。除行文衢州府安置外，理应呈报这些情况。二月初五日，又据该道呈报：据江山县知县张配乱申报，招降投诚的贼犯叶善等二十四人，随即命令衢州府安置。理应呈报这些情况。二月十三日，又据都司潘鸿报告：卑职会同署理江山县捕务、龙游县县丞徐大祯，严令各都、图、保甲人员，大张本部院晓谕，宣示仁慈，开诚招抚。于是有伪参军周甲子、徐伦等前来投诚。卑职与徐县丞用温和言辞慰劳安抚。几天来陆续前来的，又有伪都督周国正、伪参将王大丰、郑老、汪麟、伪都司郑悌、周听久、伪守备何秋、江国庆、伪把总王大贵、张光头、陈祥、贼兵王大留等二十四人，都诚心归化，放下武器投诚。但这些人都是江山县人，发给他们江山县张知县的免死印票，并取得各都、图、里甲、保长的保结，安置后回乡务农。理应用塘报报告这些情况。二月二十八日，据处州城守副将李荣报告：据防守龙泉县千总董汝汪呈报：卑职奉谕进山搜剿，同时沿途进行招抚。本月十二日，有伪都督李君瑞亲自下山，发誓前来投降。十三日，他亲自率领伪中军宋君华、伪副将郑天龙、陈应奇、张添奉以及部下等共二十二人前来投诚，并交出锡印一颗、大旗五面及器械等物。理应转报这些情况。三月初八日，又据副将杨虎呈报：卑职奉命招抚，招降伪参将叶三苟、余富二人，伪通判徐伯祥一人，伪守备郑朝、毛有存二人，伪把总徐惟成、吴卸二人，以及海贼兵方大壮等一百七十四人；愿意领取粮饷的，酌情留用一[下缺]旨：这次汇报剿抚功绩，着令查明后按仪制叙功，兵部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五至一七六页。一五四、江南总督马国柱残奏本 （上缺）恩诏，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如果能带着兵马船只来归，准许臣分别题奏，请求酌情叙功，以示鼓励。只要使贼人内部彼此猜疑，贼党也就可以逐渐离散；即使将来用兵剿捕，也容易奏效。臣到了那里仔细察看情形，从长远筹划，不敢拘泥于一成不变的见解，也不敢不竭尽自己一点愚见。事情关系军务，谨具奏本秘密上奏，恭请圣上明察施行。为此特派官员杨捷携呈奏本，谨具奏[缺字]（从“自”字起至“赍”字止，共四百四十六字，纸一张）。右谨奏闻。顺治十一年四月初一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

译贴黄：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谨奏：恭敬报告微臣巡视所到地方等事。私下考察，海贼猖獗，近来又扼截海道，困逼崇明。臣与抚臣、镇臣、道员飞檄设防援助，但地方冲要与缓急、兵将强弱，不亲自巡视就不能了解真实情况；一切剿御的机宜，不与抚臣、镇臣当面商议，也不能掌握要领。臣于二月间会同两位抚臣到镇江，察看地势。又因江西钱粮需要造册奏缴，所以暂时回到省城办理。册籍刚整理完，又遇到援助广大地区的军队凯旋；臣为了催促船只、发给粮饷，又停留了几天。如今臣谨于四月初四日从江宁启程，前往苏州、常州等府，务求肃清奸宄，使内患不发生，也可以暗中消除外寇窥伺的念头。至于对付贼寇的方略，臣将与抚、镇、道员当面商议，准备把现有兵将部署到冲要处所，[缺字]集中兵力扼守，或根据时机剿捕。但用兵没有固定形式，事情难以一概奏报，应当权宜与经常办法相互运用，或招抚，或离间，以离散其党[缺字]。其中有悔过投诚的人，准许臣遵奉恩诏，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如果能带着兵马船只来归，准许臣分别题奏，请求酌情叙功，以示鼓励。只要使贼人内部彼此猜疑，贼党[缺字]可以逐渐离散；即使将来用兵剿捕，也容易奏效。臣到了那里仔细察看情形，从长远筹划，不敢拘泥于一成不变的见解，也不敢不竭尽自己一点愚见。谨具奏本秘密上奏，恭请圣上明察施行。谨具奏闻。——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六页。一五五、兵部残题本 （上缺）各处塘报都送到臣这里。该臣认为：逆贼张名振等聚集在海上，来往漂泊不定。近来见刘崇到处戒严，便乘连日刮东南风的便利，从海上进入江中，直抵京口的金山，盘旋窥伺，焚烧抢劫商船和木筏。登陆的贼人虽然被副将张諴击退，但还没有撤退。幸亏总督臣的援兵迅速到达，微臣的精锐部队也飞驰而来，贼人一听到风声便气势受阻，踉跄潜逃了。此前臣在前往救援时，知道贼人既已入侵，其势力已经分散，于是移文督臣、镇臣二人，命令他们乘机出兵，攻击贼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等贼人向下游逃走后，其胆气已经丧失，臣又移文督臣、镇臣二人，命令他们派将拦截攻击，以乘其疲惫撤退。于是提督臣张天禄率军前进，果然在顾四房沟取得胜利。镇臣王燝先后调遣军队，又在福山、白茆、平阳沙取得胜利，都焚烧、缴获了贼船，擒杀贼众，并缴获伪印、伪牌、旗帜、火药、器械、米豆等物。虽然还没有立即奏报彻底歼灭的功绩，但也足以看出我军军威使叛贼丧胆。除将捕获的各名贼人分别审讯依法处置外，至于贼[OCR疑误]突然来到镇江一事，其所在汛地营官各有防守汛地的责任，有没有抵御不力、疏于防守，臣已经发檄命令道、厅严查功罪，另行上疏参奏。此外，谨会同督臣马国柱联名秘密奏报，恭请圣上明察施行。顺治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兵部知道。此前马国柱奏报海寇焚烧抢劫、张諴观望不救，已经有旨令将张諴提来审问。周国佐这份奏本说登陆的贼人被张諴击退，情况不同，着令一并确查后具奏。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兵部。臣等认为：海寇突然侵犯京口，肆意焚烧抢劫，防守汛地的各官为什么没有扑灭剿捕？应当敕令督臣马国柱确查疏于防守的汛地及其职官姓名，立即驰奏，以便臣部议处。查得副将张諴疏于防守、放纵贼寇，先前已经由督臣马国柱上疏参奏，奉有革职提问的旨意。如今抚臣周国佐上疏称，登陆的贼人被张諴击退。臣等详细查阅该抚奏疏，其中只有张諴塘报所说贼人蜂拥上岸对射等语，不知该抚凭什么认定贼人被击退。况且既然说击退，又说贼人没有撤退，言语彼此矛盾。应当敕令该督、该抚迅速详细查察，据实明白具奏。恭候圣旨下达，遵奉施行。谨题奏请旨。顺治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尚书臣孟明辅、左侍郎臣卫周胤、启心郎臣刘斗。——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七七页。一五六、刑部题本

译刑部等衙门左侍郎臣吴喇插等谨题：首批捕获叛逆，公开审讯已经查实，请旨正法一事：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出江南总督马国柱题奏前事，其中称：臣于本年正月二十二日，据镇江副将张諴塘报，海寇数百只船乘风向上侵犯，沿岸而来，到达金山侵犯西马头，请调拨兵力策应等情。臣随即会同满汉提督觉罗昂善、昂邦章京管效忠等，商议调发省城满汉大军，当夜立即星夜前往剿御。随后已经把海寇突然侵犯京口等事具疏奏报在案。如今侦知贼人已经出海，兵力各回原汛；昂邦章京管效忠、阿思哈哈番尼堪据镇江府副将张諴呈报：据徽州府休宁县生员程扬首先告发，叛贼同党吴鼎在镇江府。于是该副将张諴将其捕获，并搜出白绫伪牌一张，呈送昂邦章京管效忠、阿思哈哈番尼堪，带到省城。臣等会同固山大满都户胡什布罗、左布政使刘汉祚、按察司使谢道、分守江宁道参政张尔素公开审讯。据吴鼎供述：缴获的白绫伪牌，是黄表和我送给程龙、叶芳二人的。他又供称，同伙中有伪威远将军阚名世、伪副将万尔顺、伪道吴名烈、伪监纪同知黑三，这些人也都已被捕。审问阚名世，他供称：接受永历授予的威远将军敕命，图谋叛乱，确有此事。因为去年严厉搜捕叛党，我把锡印烧毁了，敕命也烧掉了。又据供称：吴鼎、万尔顺都是阚名世属下的副将。再次审问吴鼎、万尔顺，二人都承认伪札已经烧毁。审问吴名烈，他供称：接受平一统发给的伪道札付，与同伙图谋叛乱，确有此事。追问札付下落，他供称埋在屋里。他还供称，平一统属下的伪总兵陈怀忠现在镇江。审问黄三，他供称：共同谋划叛乱，接受平一统札付，担任伪监纪同知，确有此事。追问伪札，黄三供称：吴名烈是我的姐夫，因为看到吴名烈被捕，我把吴名烈的札付一起烧掉了。又审问平一统现在何处，他供称在杨大家。于是前往捉拿平一统，没有抓到，只抓到平心、王来聘、杨大三人。审问杨大，他供称：平一统现在江浦县境内。于是发文给江浦县，捕获平一统押来。审问他，他供称：吴永功从永历那里带来敕命，给我伪讨虏将军的职衔，我与同伙图谋叛乱，确有此事。如今事情已经败露，我现在把敕命和印交出。又讯问平心、王来聘、杨大是否相识。平一统供称：平心是我的叔父之子，担任伪推官；王来聘担任伪游击；杨大自幼跟随我，明知此事而共同谋划，但没有给他做官。于是审问平心、王来聘、杨大，三人都承认共同谋划叛乱，确有此事。追问札付，王来聘供称：我的札付在被捕时撕掉，扔进水里了。平心供称：札付在我妻子那里。提来平心的妻子审问，她供称：我看见平一统被捕带走，就把丈夫的札付烧了。又捕获陈怀忠审问，他起初不承认参与谋叛。于是提平一统与他对质，平一统指认说：你是我属下的总兵官，我给过你敕命，你为什么不承认？既然当初与我合伙谋划，如今事情已经泄露，我也已经全部供认了，你为什么不招认？陈怀忠这才供称，接受敕命一事属实；因为去年严厉搜捕贼寇，已经把敕命烧掉了，情况如此。据此，案件已经公开审理清楚。本臣等认为：海上逆贼猖獗，逼入内地，如果不是内部有奸徒暗中传递消息，他们怎么敢狂妄到这种地步？本臣巡行各地，申令严格实行保甲制度，加强侦查。现据生员程揭发并首捕叛犯吴鼎，经审问供出同党阚名世、平一统等，捕获审究后，都承认共同谋划叛乱，事实确凿，低头认罪，无可辩解。各犯都应处以骈斩，妻子儿女和家产依律籍没入官。至于追查各犯的伪敕、伪札，据他们供称有的撕毁、丢弃、焚烧，此外只缴获平一统伪黄敕四张、白绢令牌二张、伪讨虏将军木印一颗、伪讨虏先锋木印一颗，以及此前缴获的吴鼎白绫伪牌一张，现都解送刑部。供词中提到尚未捕获的黄表、程龙、叶芳、张冲甫、眭本、江之龙、管葵祝、吴鸿甫等，现正一面严令缉捕；另外捕获贺王、盛冷、应祥、赵臣甫等，待审明后另行上奏。本臣谨会同满汉提督臣觉罗昂善、昴邦章京管效忠、阿思哈哈番尼堪、刑部侍郎梅勒章京色冷联名上题，恭请圣上裁察，敕令刑部议复施行等情。顺治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上题，三月初八日奉圣旨：交三法司核定罪名，迅速上奏。对于尚未捕获的叛党，要严加缉捕，务必抓获。钦此。恭敬遵照，将抄件送到刑部备案，呈送到部。本臣等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认为：叛犯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名烈、黄三、平一统、王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谋叛一事属实。查谋叛律规定：凡共同谋划者，不论首犯还是从犯，一律处斩；妻妾子女交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全部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孙子、兄弟，不论籍贯是否相同，一律流放二千里安置。吴鼎等十人，应依律立即斩首；家产变卖折价，连同妻妾子女一并解送刑部入官；房屋田地造册报部；父母、祖父母、兄弟解送刑部，流徙关东。后来捕获的贺王盛、冷应祥、赵臣甫等，应迅速审明另行上奏。尚未捕获的黄表、程龙、叶芳、张冲甫、眭本、江之龙、管葵祝、吴鸿甫等，限令严加缉捕，务必抓获。至于最初告发并首捕叛逆的生员程揭，仍应由有关督抚按例从犯人财产中给予赏赐。因这是首捕叛逆、公审已经确实，申请奉旨正法的案件，不敢擅自办理，谨上题请旨。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刑部左侍郎臣吴喇插、左侍郎臣卫周祚、右侍郎臣李际期、启心郎臣对哈纳、启心郎臣刘秉权、理事官臣阿里、署司事河南司员外郎今升福建司郎中臣刘允谦、都察院参政臣佟国胤、左副都御史臣林德馨、左佥都御史臣蒋国柱、启心郎臣课罗科、大理寺左少卿臣梁清远、理事官臣宜把、汉寺丞臣秦世祯。

译圣旨：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名烈、黄三、平一统、平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着令立即在当地处斩，其余都依议办理。贺王盛等，着令迅速审明上奏。尚未捕获的叛党黄表等，限令严加缉捕，务必抓获，不得让他们□□漏网。——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七七至一七八页。一五七、福建巡抚佟国器残题本 钦差提督军务、巡抚福建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佟国器谨题：为朝审事。据福建按察司详细呈报：为呈送捕获贼首一事，会同都司、布政司两司官员审讯重犯张义，取得供词。查问张义一人，年四十二岁，福州府长乐县百姓。他供称：张义不守本分，先前充任章云飞部下的中军。顺治七年间，章云飞在浙江投诚，张义却投到尚未捕获的贼首阮进标部下，接受伪都督职衔，纠集叛党，在海上横行，至今已有四年。顺治十年正月十七日，张义又与尚未捕获的陈兴等带领贼众，驾驶贼船，在海上巡游搜掠；当时有在官的王盛以贩卖虾苗为生，在定海地方被捕获并押在船上。又有在官的陈细有以贩卖蛎、螃为生，正月十九日在船上被捕获。二十四日，张义又与叛党驾驶四十多只船，进入白石司港内，停泊在莺岐地方。二十六日，防守右营的张游击听到报告，带领兵丁直抵莺岐地方。张义又率领贼众，押逼王盛、陈细有登岸，借以壮大声势，随即与官兵交战。当即被游击张礼等官兵奋勇堵截抵御，官兵截杀贼众，生擒张义以及被擒的王盛、陈细有，并在战场上缴获腰刀七十五把、大刀九把、马叉三把、旗九面、铁盔一顶、棉盔二顶、棉甲七件、缠头布一百零五块、伪印腰牌三张、号布三块。随后蒙游击张礼写具文书，派差役于二月初二日押解他们到兵巡道周三斌处。周三斌批示：据张义供称接受伪职，王盛、陈细有是被掳后附从的人员，着令州县立即审实摘录供词，以凭（下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五口〕 朱批：交三法司核定罪名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九二页。一五八、兵部尚书噶达洪等残题本 （上缺）七日巳时，收到王总镇的手本，转述说：崇明被贼长期困住，军民全都缺乏粮食。案据巡抚衙门转文：拨发太仓、昆山两处米一千石；此外各营的月粮，分派吴江县七百石、吴县三百石，催促装运，经过崇明时接济，事情如此，文书送到镇营。根据这一文书，随即派原任游击曹士奇率领千总、把总等官员，驾驶沙船，前往太仓催促装运。查照逆贼船只五、六百艘，遍布施翘河口，不仅转运十分艰难，船只进了河口后，卸下米粮，也很难驶出。本镇于十六日亲自前往七丫海口，设法护送。至于福山海汛，已下令中军游击李廷栋、福山守备董茂观率领官兵昼夜防御，事情如此。又据右营参将李必报告：据塘报，孤城长期被困，百姓粮食将尽，恳切请求上天讨伐贼寇，以拯救残存百姓、保全危急城邑。报告说：贼船分别占据各处港口，不让一只船来往，已经一个月了。然而正逢粮食、物资三空四尽，富人没有一粒粮食储备，穷人连糟糠也没有，仰面靠墙无法支撑，比起当年罗雀掘鼻的困境还要严重。而且崇明是产米之乡，产米的地方都在平洋山前东西两边的阜沙，如今都被贼占据。例如靠近府城的地方，所产只有花布，还要依靠商人转运交换米粮来接济。如今各商人都停步不前，百姓难以渡海。何况贼势又日益猖獗，而乡兵已经溃散。本职只能严令督促各官兵分头堵截防御，昼夜披甲持戈，坚守营垒抵抗，心力已经耗尽，务求保全危急的城邑。只是担心百姓粮食匮乏，恐怕会发生内乱。如果不赶快恳请救援，崇明的军民几乎就会像睢阳被围困时那样，本职半年以来的辛劳，也无法传达到上级衙门了。恳望早日派出水师，大举讨伐，消灭这些游魂般的贼寇。并恳请发给军饷和米粮，以救济军需；还祈求允许商船运米经过崇明，以拯救百姓，军民都将非常幸运。又据崇明营千总徐之麟报告：崇明地方十成中已经失去八九成，形势危急得如同累卵，因此冒死直陈，恳请立即赐予救援，报告各情送到镇营。据此查照，逆贼船只遍布崇明各处港口，阻绝往来，企图采取坐困的办法。据报告军民粮食匮乏，弹丸小城孤立无援，危险如同累卵，救援和剿贼确实刻不容缓。但镇标兵力少、船只少，忧心如火灼。还需要粮米，幸蒙巡抚衙门发给。本镇现在亲自前往七丫，相□□运送，另行报告，事情如此，文书送到道署。据此，应当转报上述情形，文书送到本臣处。

译本臣阅看塘报，虽然说现在正在催运粮米接济崇明，却没有说明究竟从哪一天起运、调派哪些官兵护送，恐怕孤城粮食耗尽，怎么能够长久坚持？本臣考虑，苏松地区的船只虽然没有大规模制造，但过去水战中使用的沙船已经修理，停泊在各营分散派防。不如在各汛增派陆兵，严加防御，同时把现有船只集中一处，挑选精壮士兵驾驶，多准备火药、炮、箭，护送粮米，前往崇明，以打通海道。除立即移文会同巡抚大臣，并饬令提督、镇、道办理外，又于本月二十二日据苏松道报告：三月十八日巳时，据本道标常随官黄三省禀报：黄三省自去年八月奉差催饷回籍，至九月十九日惨遭南贼攻城之变，便倡导义兵抗击贼寇，蒙巡抚周部院根据塘报，认为黄三省屡次建立斩杀贼寇的小功，发札授予团练守备职衔，令其任事。此后每逢贼寇警报，便督率乡兵，协同官兵扑击剿灭。当时排沙、平安、平洋等沙地虽然都已归附贼寇，但内地人心仍畏惧江南大军，不敢起意作乱。无奈拖延了七个月，贼势越来越盛；过去只在沿海焚烧劫掠，如今已经逼近城池。从北面到双港，不过四五里；从南面到斜洪，不过三四里。贼寇每天焚烧劫掠，剖开孕妇，奸污掳掠妇女，砍断人的手，砍掉人的脚，惨毒异常。而且他们诱使我方兵力向东杀贼时便从西面攻击，向南杀贼时又从北面来袭。将领少、兵力弱，根本来不及分头应敌。施翘河是城池的咽喉，贼寇连结船只一百艘，昼夜停泊，拦截商船，交通阻断，油和米都断绝了。每到三更，贼船就擂鼓呐喊，登岸□烧杀；官兵和乡兵便合力堵御。唉，实在令人痛心！这样□年的日日夜夜冲杀，劳顿已经到了极点。更加痛苦的是，养兵人家的肉已经剜尽，守城民夫家中的灯烛也已经用完。再加上连绵不断地下雨，麦子全都死了。米价涨到四两，也无处买米了。砍柴的小船被贼寇烧毁了。县官想尽各种办法筹划，却周张四顾，束手无策。将士同心协力，但空腹作战令人担忧。眼下沿海愚民的谷种、农具全都被抢走，投奔贼寇的人数不清。虽然设置盘问查验奸细的法令很严，但贼寇中有很多本地人，混入城中无法辨认。唉，实在令人痛心！百万百姓，不只是倒悬之危。大家伸长脖子盼望大军到来，正如盼望云霓一样。如果再不救援，这座海外孤城就危在旦夕了。百姓遭殃固然还不值得吝惜，但官吏将士粮食耗尽，坐等死亡，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哭泣恳求转报各位上级宪臣，立即派出一支军队，扫灭逆贼，救活残存百姓。禀报送到道署，合当据塘报上报上述情形。同日，又据苏州总兵王燝报告：本月十八日申时，据刘河营副将高必昌报告：接连据崇明县告急文书称，贼寇有十七、十八日攻城的说法。现在本月十七日，据防守七丫的把总李登弼报告：今天午时，有一百多艘贼船从小洪驶出，全都停泊在七丫对面的施翘河、蟠龙港、新开河等处树影中，密集分布，昼夜炮声不断。当晚施翘河四处起火，形势十分危急逼迫，情形送到本职处。据此，本职私下查照，逆贼船只围困崇明，本职亲自到七丫观察，情况最为确实。如今据报告，当晚四处起火，昼夜炮声不断，崇明正处于危急之中。只是本职调到福山的船只都已经装载粮米，而随身又只有几十匹马，孤城危急，无法救援。事情关系紧急，除快报请巡抚衙门、提督、张总□设法救援外，理应据塘报上报上述情形，文书送到本臣处。

译据此，本臣考虑，贼寇攻打崇明，粮食将尽，兵力疲竭，形势十分危急。如果等到舰船造好再进兵，孤城哪里能够长久等待？应当迅速把缓处的力量调往急处，救援危急疆土。于是移文巡抚大臣，会同提督、镇守二臣，商议迅速调集修好的船只，集中停泊一处。把巡抚大臣原先拨给的太仓等州县粮米二千石装在船上，抽调各营官兵，选择将领统率，多备火器、弓箭，护送粮米，确保安全后出发。又于三月二十三日收到巡抚大臣塘报，其中说：本月十九日，据苏松道报告：本月十八日戌时，接到崇明县报告：全县绅士、衿生和粮长李之祯、吕于韶、施文起等联名呈词到县。该县认为：崇明屹立海中，各沙分散，人口繁多而土地贫瘠，号称盐碱地。连年受到咸潮浸灌，去年秋天又遭连绵大雨成灾，正担心租赋难以供给，忽然遭到南方贼寇围城。贼船上千、贼众上万，自本月初八日以来，直到现在都坐困于此。远处沙地的肥沃土地已经被贼众占据，近城的米谷又被贼众抢夺。房屋已经毁坏破裂，子女只能依草而居；衣饰和财物全被抢光，老幼赤身裸体哭泣。百姓奔逃，妨碍耕织生计；渡口被毁，断绝贸易活路。仓库箱笼都被搜刮，三冬所需的物资已经耗空；播种错过时节，一年到头的希望全都断绝。幸亏还依靠巡抚、提督、镇守增加兵力、借给粮饷，筹划救援。因此故土虽然四面受敌，孤城仍侥幸得以保全。无奈围困日久，贼寇的计划更加猖獗。他们捉拿富民，限定财物数额索取赎金；擒获沙地总管，编造数目征收租税。富户已经没有一个幸存，田地连一粒粮食也没有。士兵已经空腹，百姓成了饿死的尸体。不用攻打也会自行崩溃，灭亡的形势立刻可见。可怜这些百姓，谁不是君王的子民？可悲这海边角落，谁不是王朝的土地？即使釜中之鱼、投网之兔，也还值得怜悯，何况登记在户籍上的人口呢！本职支撑了半年，苦楚□状，写尽竹简也难以记述，绘图也难以完全表现。哭诉陈述万一，眼泪哭干，内心酸楚。恳请转达并祈求下令水师在海上作战，限定日期进兵，迅速发船剿贼。今天又据崇明县报告：崇明被围困七个月，官民苦楚，屡次通过塘报报告，不敢再多说。但如今事情紧急了。贼寇在各沙筑圩耕种，距城十里以内，到处都是贼众。百姓个个面带菜色，饥荒难以支撑。替我们作战的人奄奄待毙，替贼寇作战的人却欣欣向荣。因此贼寇一声号召，百姓便相继归附其船队，动辄以数百人计算。几十万人口，竟然已经十成中失去了八九成。城外只剩下一两座镇，还凭借兵威像死守一样坚持；但暗中投降贼寇的人已经常常有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过去还有进剿的消息，还可以维系人心；如今救援的希望断绝了。过去还有江南的米粮陆续接济，如今通商的道路断了；已经无处寻找生机。本职与各位将领只能仰面对着屋顶发愁，哪里能解决事情？即使发生民变，还要依靠军队镇压；可是军队的粮食已经耗尽，渐渐□庚癸，空着肚子扛着兵器，军队还值得依靠吗？崇明这一片土地，不被贼寇占有的已经很少了！本职既然把性命交出，此身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各位将士又把性命置于何处？哭泣请求各位宪臣顾念疆土，俯怜军队将领，早日派遣援兵，也许三吴咽喉之地还能够借此收回，归还朝廷。本职文书还没有写完，忽然报告说城外饥民相继投奔贼寇，多得无法计算。又据关外练千总黄三省报告：乡民被饥饿困住，无法拿起兵器，聚集在各家门前，相对哭泣。又探知贼寇知道城内挨饿，已经制造一千多领绵甲，分发给各部贼众，一定会在十六、十七日再次攻城。人心已经瓦解，事情非常令人担忧！恳请赶快整顿兵船，一听到炮声开始进攻，立即飞速渡海救援，以保全尚未死尽的百姓。除另行发文请示□外，紧急据塘报上报上述情形。又收到巡抚大臣咨文，称崇明报警，形势堪忧，救援没有办法，紧急请求拨发船只和兵力合力剿贼，以保全危急疆土。文中说：查逆贼盘踞海上，起初都想一举消灭，安定疆土；没想到江南各汛陆地较多，按制度设置的马兵、步兵官兵，以及沿海原有的船兵，全都朽弱不堪。一旦告急，徒手没有办法，致使贼类在海上猖獗，而崇明已经近在肘腋，被他们围困。本部院每日在吴淞、刘河之间办事，督促发兵进剿，依靠官兵奋勇作战，贼寇锋芒屡次受挫。过去崇明与苏州所属地区能够互通有无、贸易接济。如今贼寇连结船队已经很久，到处抢夺人船，势力日增月盛。凡是崇明出入的隘口，他们都分兵布置，断绝贸易，以致崇明的官兵、士民岌岌可危，几乎只能束手等死。本部院虽然已经设法筹措粮米，移送给提督、镇守装船运送，前往那里救济，但往返十分艰难，终究不是长久便利的办法。如今据所报告的情势，万分危急，意外变故早晚可能发生；除另具塘报呈览外，如果等船只准备好以后才出兵剿贼，恐怕崇明的土地和人民就不能保证安全了。原先浙江巡抚上题获准：海上形势告急，奉有江浙船兵相互夹击的圣旨。虽然已经获准谨慎遵照，发兵前往救援，但无奈贼众船多，合并江南主客船兵的力量，兵力多少最终仍然不敌。况且浙江省与吴地唇齿相连，必须斩断并消灭根本、扫除残余党羽，彼此才可以安定。本部院为封疆大局考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把缓处的力量调到急处，集中多余力量补足不足，以救当前危急。因此请贵部院迅速移文浙江巡抚，再拨精兵大舰，督促发来，共同谋划合力剿灭，也许可以协力奏功，保守危急之地。否则军队疲惫、粮食匮乏，贻误将非常严重。形势紧迫，紧急飞报请示，文书送到本臣处。据此，本臣认为：崇明孤悬海中，过去依靠各沙地的米谷供给日常食用。自从南方贼寇去年突然进犯，盘踞各沙地，几乎蹂躏殆尽。城中的将吏、军民死守七个月，仍因海道能够通行而略有接济。哪里料到贼寇凭借人多船多，分布在各隘口，阻绝往来，以致军民缺乏粮食，空腹扛戈，告急文书接连不断。虽然巡抚大臣拨给太仓等州县米二千石，镇守大臣报告亲自到七丫口护送，本臣也一天三次催促，命令调集现有船只、挑选兵将，迅速前去解救倒悬之急；但目前所报告的情况显示，确实万分紧迫。除又秘密咨文巡抚大臣，催促迅速发兵急救，并秘密咨文浙江督抚，令其迅速派船兵策应外，现据各份塘报陆续送来，理应密奏，恭请圣上裁察施行。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九月奉圣旨：着令查察议奏，交该部知道。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刑部。

译本臣等认为：督臣马国柱的奏疏称，崇明长期被贼寇围困，海道阻断，军民缺粮。管辖此地的镇、道及将领、各官和士兵，怎么能坐视不管，七个月不去救援？请敕令各有关督抚严令镇守将领及各官，迅速挑选兵船，飞驰前往进剿，赶快解除倒悬之急。仍请严敕浙江督抚大臣迅速拨发兵船前来策应，合力夹击，共同建立功绩，不要再拖延。恭候圣旨下达后，遵奉施行。谨上题请旨。顺治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左侍郎臣卫周胤、启心郎臣屈和尚、臣刘斗。——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九四至九六页。一五九、工科给事中翁自涵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二十日到） 工科给事中翁自涵谨题：为贼寇间谍难以测度，我方防备应当周密，恳请秘密敕令有关部门议处，以肃清海上形势。职下认为，海寇猖狂逞凶，直接进入长江。三吴是财赋地区、漕运咽喉之地，骚扰不停，必将导致凋敝。风声鹤唳，逐渐担心交通阻塞，祸患难道只在东南中部吗？职下查看江南督抚诸臣的奏报，动辄说贼船有数百艘；每艘船一百人，就应当有数万人。用数万人的力量仓促合围，什么坚城不能攻破？可是弹丸之地的崇明，数月不能攻下，这正是贼寇谋略狡猾之处。贼寇恐怕攻破一个崇明后，江上各郡县都会披甲登城，都将以崇明为戒。况且贼寇已经逼近京口，为什么放过镇江而不攻打？已经渡过瓜仪，为什么望见揭州却不进攻？皇上试想，贼寇果真是力量不足吗？还是我方□曾经重创他们，使他们不能得逞？贼寇登上金山山顶，横握长矛作诗，假装仁义，煽动我方人心。他们没有力量攻下崇明、进犯镇江、劫掠揭州，却又不肯占据城池、割据土地，同我方死战，这就是职下所说的不可测度。如今督抚诸臣剿贼没有成效，势必将采用离间和招抚。宋代岳飞击破杨幺时，也曾借助离间而采用招抚。然而杨幺只不过是洞庭湖的一股贼寇。如今贼寇从海上进入长江，拥立伪号，遥相声援，上至湖南，下至闽、广，职下不能保证他们没有暗中互相联通。假如我方用招抚来图谋贼寇，贼寇必定反过来用招抚愚弄我方。如今贼寇屯驻江边，突然难以登岸施毒；但既然我方称他们为贼，倘若贼寇一旦接受招抚，就不再是贼了，直接同我方成为一家。他们必将请求粮饷供养军队，请求土地安置众人。三吴、瓜仪、扬州之间，到处都可以布置亲信。借节制其聚散之机，时时可以借题发挥而悖逆叛乱。占据内地来藏匿奸徒，假托防御来阻塞要害，我方又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且贼寇的谋略既然狡猾，接受招抚的必然有，不接受招抚的也必然有。眼前表面上已经显出参差，日后暗中谋划推脱，这样等朝廷震怒出兵，岂不是损害国威并使皇上忧劳吗？所以职下说我方防备应当周密。恳请皇上秘密敕令有关部门，迅速传檄督抚诸臣，协力同心，专心办理驱逐剿灭之事，断绝他们的接济，巩固我方各汛防守，早日解除崇明之围，预先扼守孟河的险要，使贼寇进无所逞、退无所归，等粮食耗尽、计谋穷尽后，一举消灭，也许海上的祸患就可以告净了。此外，职下还有请求。水战必定要依靠船只。如今江南商议建造海鲲船，虽然耗尽民力，却白白浪费钱财，对实际使用没有帮助。自古以来大船难以抵敌，只有小船足以制服大船。请敕令在军中的诸臣，研究古人用小艇取胜的方法，能够用计谋诱骗贼寇并将其擒获，这样才能成功而不使力量困乏。这也是应当敕令诸臣赶快商议方略的事情。恳请圣明采纳裁决，迅速议定施行。为此，除另具题本外，按理还应具呈揭帖，现将揭帖送上。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七九页。一六 ○、浙江巡抚秦世祯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到） （上缺）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秦世祯□□□□旧制长期废弛，贼船任意流窜突袭，谨陈目前□□急切之事，恳请□□□□，以安定东南半壁的险要疆土。职下私下看到，海寇张名振等盘踞大洋，东西飘忽不定，来时无人围剿驱逐，去时任其满载而归，劫掠杀戮我方百姓，残毁我方城郭，至今已有十年。这实在是因为如今的海防经制同过去的设置防守相差悬殊。当事诸臣过去有的认为增加兵力、增发粮饷困难，海防准备忽然不再讲求，导致贼寇气焰日益炽盛，事情□□裂才开始商议调兵移镇，岂不是太晚了吗？职下才疏力薄，独自□□，从来担任此官就想着尽到职责，不敢苟且，□□一□□□□事情。如今蒙□□□□□□□，不惜耗尽精力，勉力图谋报答。只是职下两□□□□□海上形势和要害，大体颇为熟悉。明末开始，□□□□国珍、张士诚等余孽逃入海岛，最终难以□□；后来凭借勋臣汤信国经略闽、广、浙、直，凡滨海□□险要隘口之处，陆地修建卫所，水上建立营寨，旌旗彼此相望，战舰如云，烽火墩台星罗棋布。平时就划定区域防守，出现警报便合力进攻；一声号令，数百艘兵船立即集合；一番会哨，数千名兵夫应声而至。侦察既严密，贼寇流窜突袭便没有空隙；以防守作为作战手段，海患因此得以平定。这是旧日策略留下的明鉴。如今全都不□，□仅存空城，墩台全成荒土；虽然设置部选守□□总，只是徒具名义，不能统一军队。而经制副将、高拱□□、□□偏裨，安居在县城中；距离海口，远的有百里，□□□□□里。贼船登岸侵犯，任意焚烧劫掠，报告送到、兵马出动□□□□。海防如此疏忽，疆土怎么能不出差错？为了□□□□旧制，按照时宜加以损益，职下私下担心门庭附近的贼寇日益增多，□□东南半壁不能安睡。从哪里增加兵力，从哪一项筹措□粮，等职下到地方后衡量缓急、全面筹划，应当同督臣尽心商议，逐步奏□定夺。但如今逆贼拥众，正在进犯江南，尚未有空窥伺两浙，大概是因为海道风向尚不便利。春夏之间，常常多东南风，□□经过茶山向西航行，进犯淮扬，流窜突袭常州、镇江。夏秋交替之际，□有西北风，必定经由马迹等山进犯宁波、绍兴，流窜突袭苏□。□下转眼就是秋季，沿海设置防守不能迟缓。职下虽然听说□□□□□□需要时日，仍谨慎摘录转呈调兵、造船等几件事情，关系到目前□□□□，冒昧陈述，恳请□□□□预先严令防备施行。

译□□□兵力据守险要。职下过去巡按浙江，曾询问最重要的海口：温州有飞云、横阳、馆头，台州有松门、海门，宁波有定海、大浃湖、头渡，绍兴有三江、沙门，杭州有赭山、龛山，嘉兴有乍浦、澉浦，都是海寇乘潮窥伺进犯的地方，也是各郡的门户。守住门户，内里的堂奥自然安稳。然而六郡经制官兵把海边看作畏途，调动也不曾实行；而且驻扎郡县的占十分之六七，戍守边远驿站的只占十分之二三。兵力既少，贼寇就容易登岸进犯。近年来乍浦、松海等地焚烧杀戮极其惨烈，已经有□可作证明，整顿设备不能有片刻迟缓。职下请求各郡协守□□，全都迁驻滨海卫城，居中调度；标下□□，都命令分头防守最边远的城堡，彼此互相声援。酌量留下□兵三四百名，归道标统辖，守卫郡城。这样彼此不必兼顾，就能专心防御海上贼寇。虽然不能像前代卫所那样达到军额，也可以因时制宜，作为变通旧制的一种办法。秋汛即将到来，这是眼下第一件急事，恭候裁决。一、议定增加制造战舰。职下考察浙江海防，完全依靠水师。从内郡到外洋，防御制度有三重：在陈钱会哨，在马□、羊山、普陀分哨，这是第一重；沉家门、马墓的水师是第二重；定海总兵督□□□是第三重。防备原本极为严密。职下于顺治四年□□，当时地方刚刚平定，大小战船竟然全都没有了，三重险要都被贼寇占据。当时张名振直接进犯宁波，职下率领道员、将领冲锋截杀，贼船扬帆败逃。即使有主将想乘长风破浪追赶，又奈何没有船可以驾驶？职下于是首次上疏，议造水艍四十只。到现在经过七年，屡次报告损失，剩下的已经没有几只。近来看到督臣刘清泰请求建造水艍三十只、犂□二十只；考察沿海旧制，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只能勉强用于把守港口。如果分泊在各信地，出洋争夺险要，仍然等于没有船。职下看到苏松巡抚大臣周国佐因贼寇逼近门户，请求建造水艍、沙船一百五十只，想派部司监造，只恐怕工程来不及。职下虽然还没有到地方，却已经熟悉海上情形，所以不敢重蹈以后的过错。况且浙江沿海有六郡，苏松濒海有四郡，远近相差悬殊，需要的船只应当加倍。职下请求按比例再造一百只，大小船只的名称和具体规格，等到任职之日再同督臣查考订定旧制，估算价值，需要动用工部哪一项钱粮，另行议定后报告工部。这尤其是当前的紧急事项，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修建烽火墩台。职下查考沿海边地，旧制都有烟墩、炮台，密集如星。每处设置墩军五名，白天瞭望，夜间传递警报。前代用犯罪军人以及有司判定发往戍守的罪犯充任。自本朝定鼎以来，军伍全部裁除，墩军也随之废弃，烽火无人传递，侦察岗哨也不设置。贼寇得以在海边逍遥，任意行动。驻防官兵来去□觉，边防军务实在疏忽。除修筑墩台外，等职下亲自巡视海口，酌量工程费用，另行议定报告工部；至于瞭望墩台的守军，每处拟由营兵三名轮班守望。有关部门审问拟定的军犯，仍照旧例发遣去守墩，以代替营兵。这也是明确设置侦察岗哨、谨慎传递烽火的重要事务。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招募水军。职下考察沿海卫所，每所设置海舰十只，每船配军一百名，这些编制记载在《会典》中。然而水战必须使用精锐勇猛的客兵，驾船渡海，划桨扬帆；不是本地熟悉海道的渔民，不能充任水军。近年以来，浙江省和苏松制造的船只不多，每次都使用营兵□船，其中有些人不熟悉水道，因此多次失利，关系十分重大。今后大小战船造成后，责成道员、将领挑选本地渔民；凡是熟悉水性、不怕风涛、出入海洋如同走平地的人，才准许应募。如果仍然因循误用，便要有人承担罪责，也应当严加申饬。恭候圣上裁决。以上四项，都是海防的要务。夏□秋初，风向转为南行，各郡海口应当预先戒严。职下身负封疆重任，不敢不提前周密筹划。至于筹集兵力、筹措粮饷，固然应当深思熟虑；如果对边防有利，似乎不能因为顾惜小处而忘了大局。何况正值贼寇气焰大盛之时呢？事情关系到陈述军机，字数超过通常规格，统请圣上鉴察宽宥。□此除具题□，□□具揭，现将揭帖送上。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八 ○至一八一页。一六一、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八日到）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国佐，为塘报海寇突然进犯京口、迅速派发官兵堵截剿灭，恳请圣上鉴察事：顺治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收到兵部咨文，称总督臣马国柱上奏前事等情。本年二月十三日奉圣旨：据奏，贼船数百只直接进犯金山，私自夺去大炮，汛防各官此前没有报告，镇守将领和士兵完全没有进行剿御。这种疏忽玩怠，实在可恶！都着令严加查察议奏，该部知道。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兵部。臣等看过此事：海贼直接侵犯金山，登陆抢掠，气势十分猖狂。据报告，贼船已经退到焦山下面，距离城池不过十多里。这里是南北交通的咽喉和腹心重地，关系非同小可，请敕令江南各有关督抚督率水陆官兵，会合围剿夹击，不要让他们吃饱喝足后乘夜逃走，给地方留下祸害。至于沿海、沿江各有关汛防的将领等官，听到警报为什么不赶快报告？遇到贼人为什么没有堵截围剿？应一并敕令有关督抚逐一查核，指名弹劾参奏，以便分别议定处分。等候命令下达后遵奉施行。本年三月初八日奉圣旨：依议施行。钦此。密封文书送到本部，谨备咨文送达任职官员。

译随后行文给常镇道参议胡亶，命他确实查办。后来催促该道申报称：查得正月十七、十八等日，贼船三四百号从海上进入江中，越过狼、福、江、靖、周、孟等营汛。由于两岸开炮冲击，守御严密，贼船不敢停帆，借着风势在江中航行，直抵三江、圌山二营之间。圌山江面稍窄，守备张世才等竭力开炮攻击，击毁的贼船很多，贼逆的前锋因此被阻退回去。过了半天，东风突然迅猛，贼人连同后队蜂拥而上。二十一日，终于到了瓜镇，放火焚烧船木，火势蔓延烧毁簰湾百姓房屋，并烧毁瓜州的客船。因而承蒙总督部院题参镇江副将张諴等人。二十二日，贼人听说省中派遣的大军将要到达，便乘风向东逃走，仍然经过圌山、三江二营之间。他们窥见汛兵单少，分出贼船登陆。守备张世才等与其交战失利，焚毁并损失船只、铳炮等物，此事已有塘报备案；因而承蒙总督、操抚部院题参圌山营守备张世才、三江营守备董国政等人。贼人随后向东奔逃，两岸守御恢复原状。二十三、二十四等日，贼人全军出海去了。除江北地方大多归扬州道管辖，无法详细查核外，本道所属北岸只有靖江营，南岸则有杨舍、江阴、孟河三营，都严密布置兵力防御，炮击使贼船受伤的数量无法计算，汛地并没有防守疏漏。只有永生营由守备侯承恩率领一百三十多名兵员驻汛防守，地点在孟河上游，是江心的一座孤洲，四面都不通陆路。贼人逃回时，停船想要侵犯该营，守备侯承恩拼死抵抗，但敌众我寡，形势悬殊，交战中损失自备大炮二位、小沙船一只，此事先前已经塘报备案。以上就是当日贼船经过并侵犯各处的情形，实在没有防守特别疏忽等情由，报告到任职官员处。职看得：狡猾的贼人张名振等聚集在海上，乘风奔突，越过沿江各处汛地，直抵京口的金山，肆意逞凶。各营汛地的守兵将领，如镇江副将张諴、圌山和三江守备张世才、董国政，已经由总督、操抚两位大臣题参，目前正在提审查究；此外，职谨慎奉行严厉的诏旨，在戒惧警惕之下，对于各汛地守官，岂敢不加倍严格核查？其中杨舍、江阴、孟河三处都已装备严整、戒备森严，炮击使贼人受伤，幸而没有防守疏漏。只是永生营守备侯承恩原先设置兵力二百名，除去调往海上防守的，营中还剩一百三十多名兵员。贼人停船侵犯时，按理应当奋力作战击退贼人，使地方得以安定，为什么堵截围剿却少有成效，完全没有斩获，反而损失自备大炮二位、小沙船一只，贻误汛地防守，不能侥幸逃脱军法三尺之威。谨会同督臣马国柱据实题参，恳请敕令刑部对守备侯承恩加重议处，以使军伍肃整，也使怯懦的将领知道警戒。遗缺的员额，另行选拔委任施行。为此，除正式具题外，按理合具揭帖，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一至一八二页。一六二、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八日到达）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国佐，为恭敬报告后续到达的投诚人员和船只，恭请圣上鉴察事：谨查海上叛逆张名振等败逃的情形，先前已经题报过；五月十八日，接到提督张天禄报告：据崇明守备马近乐报告称，初七日据千总沉寿世报告，耆民支元带着单桅小沙船一只、三名人员，船内有盐二十五包、绵花一包，该船已经由李参将交还本人，交给沉千总等收管，人员交陈知县安插。同日，又据镇标右营游击李必报告称，十四日据生员陈时俊报告，在四滧口招抚到倪六驾驶的小花船一只，舵工、水手邢三等十一人，入港投诚。随即询问船上投来的郑楚、陈魁，二人是福建人；又询问蔡大德，他是温州府人。他供称：自己被掳上船，在阮家部下管理沙船，在船上已有十六个月，今天乘机一同前来投诚。同日，又据难民萧大、萧国礼、陈世忠报告，三人都是丹徒人，陈三是吴淞人，据供称他们于四月初八日被贼人抢上船，现于十四日在稗沙逃出来投见。十五日，据投来的难民宋继元禀报称：四月二十日被贼人抢上船，于□初七日乘机在稗沙跳水逃回，情形如此。随即将投来的人员和船只都交由崇明县查明安插，以上情由一并报告督署，按理应当塘报。同日，又接到苏州总镇王憬报告：福山营守备董茂观呈报，据难民周宰、冷茅、周多禀称，周宰等五人是芦浦港居民，同船砍柴，今年三月二十三日被贼人掳去；其中毛七、冷佛高被拆散，只有周宰三人于五月十三日逃脱。以上情形已经报告镇署；除一面将他们安插回原籍外，特此移文报告。十九日，又接到提督张天禄报告：据苏镇右营游击李必报告，招抚官刘攽于十六日带来投诚官员俞揆。俞揆称自己是浙江绍兴府新昌县人，原任定西营后镇太子少傅，挂绍义将军印、都督府左都督；去年九月初二日随贼船到崇明，二月十八日被派往定海办理公务，本月十四日回到平洋沙。如今承蒙招抚，便率先投顺，并带着船只、器械以及谢恩等二十多人前来投诚。以上情由，拟应塘报。同日，又据生员陈时俊禀报称：十四日有逃回的难民吴文星等人，是丹徒人；胡仲谋等人，是徽州府歙县人；夏乙、吴孙、朱柴等人，是定海人，已经分别发给路引，送他们回籍。十七日，又招到小沙船一只，船上的周启是□□□□张氏□□□岁，另有张吉、邹文，也都是江西人；梅好、包大是□□人，共有男女七人。他们供称：自己是盐商，现有引票可以作证。四月初六日在仪真被掳到沙上，盐货和船只都没有剩下。如今拨给一只破漏小船投生，按理应当禀报。

译二十日，又据招抚官刘攽禀报称：十七日，有原属伪定西侯麾下的总兵官鲍国祥，先派亲弟鲍承恩，以伪副将身份带领沙船二只、兵丁水手三十二名及器械前来投诚。又有招抚官黄屋柱的儿子黄开隆，带领伪游击沉玉及船一只、水手八名，向刘攽投诚。以上情由，按理应当具禀。二十一日，又接到提督张天禄报告：据吴淞副将赵光祖报告称，卑职统率督领兵船出海围剿，重挫贼军锋芒，夺获旗帜、器械，先前已经塘报过。到本月二十日，职船回泊在高头沙海面，望见东南大洋上有两只船篷的影子。职亲自统领各船前去盘问，随即降下船篷，查验得双桅沙船二只，共有船上人员十六名，棉甲一件、弓一张、箭三十支、挂刀一口、旗二面、枪十四杆，船上米豆约有三十多石。据顾云口供：过去管理沙船八只，在贼营伪兵部张煌言手下任官；五月十四日随贼营伪杨副将统船前往浙江后海接人，十五日到达，十六日夜间逃出贼营前来投顺。计开招降人员十六名：顾云是太仓人；徐元、金元、杨大、沈三、施四、张二、陆二、毛大、盛二都是崇明人；薛凤是嘉定人；陈明、陈生都是宁波人；□二、唐四、钱大都是江北人。以上情形呈送督署，拟应塘报。二十二日，又接到该提督报告：据刘河游击高必昌报告，据差官郁瑞以及先前投诚的官员张怀禀报称，郁瑞招得管船蔡应、高徐洲二人，船二只，水手朱惟、顾三、朱二、耿祥、杨忠、蔡相、张江、潘周；张怀招得管船陈周、朱仁二人，船二只，水手王胜、李大、陈二、王大、朱二、李四、张诚、李龙、马大、顾二、陈大，都是崇明人。十八日到营投诚。只有蔡应、高徐洲、陈周、朱仁四人愿意留在营中，其余都愿意回原籍。以上情形报告到督署，按理应当塘报。二十六日，又接到该提督报告：据江宁游击高永义报告称，有严胜等四十四人驾驶沙船一只，带有红衣铁炮一位、三眼枪九杆、蓝布绵甲十七领、铁盔一顶、弓一张、撒袋一副、箭十支、长枪一杆、腰刀一口、大小旗六面，到营投诚。除查明安插外，合应行文塘报，以上情由报告到职。职看得：依附贼逆的人，一听到招抚，就接连前来归顺。如今贼首虽然逃窜，但邢三等既然已经改邪归正，就应当一同安插。职对投诚的各人加倍抚恤，有的赏给花红，让他们招抚同类；有的酌量发给路费，资助他们回乡。其中愿意领取粮饷的人，就随即发往各营入伍，不使一人无所归宿，以免辜负他们向往归化的心意。如今据所报告后续到达的邢三等男女一百八十多名，除等待解送到达后统一分别安插外，另有船十四只，经查明可以使用的，除应修理者外，留在营中备用。谨会同督臣马国柱联名题报，恳请圣上鉴察施行。为此，除正式具题外，按理合具揭帖，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二至一八三页。一六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日到达）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国佐，为恭敬报告调发官兵船只、遵照圣旨夹击围剿以消除残余贼势，恭请圣上鉴察事：五月二十日，接到苏松提督张天禄塘报称，海上叛逆张名振等自十八日合兵进行大规模攻击以后，败逃到南洋。官军和各将士的船只紧紧追赶，贼船不敢回头，扬帆驶向浙江。查得浙江省已有警报，朝廷又下旨命苏松官兵迅速赶往夹击围剿，已经遵行很久。本督镇随即委派标下中军兼中营游击毛杰，率领千总袁友良、张登扬，把总董得伏、马进宝、杨三才、潘荣，战兵四百五十名、水兵三百九十三名，乘坐水艍六只、沙船十五只；又派抚标中军守备杨洪，率战兵一百名、水兵一百零三名，乘坐水艍一只、沙船五只；又派苏州镇标中军兼管左营游击李廷栋，率领千总王龙、把总吕大洪、潘大才，战兵一百五十名、水兵二百零八名，乘坐水艍只、沙船十只。以上共游击、守备、中军、千总、把总十二员，共战兵、水兵一千四百零四名，共水艍八只、沙船三十只；由毛杰、李廷栋任总领，会同浙江官兵船只，观察贼人驶向，追赶贼人直达定关，听从浙江提督田雄、定海总镇张的就近调遣，以便兑现此前的圣旨。等追剿情形报告到达后另行报告。此事关系到发兵前往浙江，合应先把职名、船只和兵力数目塘报。二十一日又接到该提督报告列明：按照追赶贼人前往浙江夹击围剿一事，本督镇已经派出抚标、提标、镇标三标共一千四百零四名官兵前往，直达定关，已经会报。如今据中军毛杰禀报，又从各营选调炮手一百二十名一同前往浙江，与先前派出的合计兵员一千五百三十四名，合再行报告。职看得：海上叛逆张名振等接连失败，失去巢穴，扬帆向南逃窜。职考虑到江浙接壤，应当互相夹击，奉有明确诏旨，于是密商总督以及提、镇两位大臣，先后调发苏松抚标、提标、镇标三标所属游击、守备、中军、千总、把总等官十二员，战兵、水兵一千五百二十四名，水艍八只，沙船三十只，由游击毛杰等统领，协同浙江军队合队前进，直达定关，听候浙江抚臣萧起元、提督田雄就近调遣，务必平定残余贼势。随后立即移文会商说明。现接到该提督移文报告，谨会同督臣马国柱联名题报，恳请圣上鉴察施行。为此，除正式具题外，按理合具揭帖，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九八页。一六四、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六月日到达）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国佐，为微臣围剿贼人十分艰难，所上历次奏疏足以凭据，谨据实剖析陈述，恭请圣上鉴察事：职于五月十四日亲自前往吴淞督师剿贼，贼逆纷纷败逃，海疆得到抚绥。二十五日又回到苏州府，接阅邸报，见科臣朱徽上疏说海寇行动飘忽无常等事，其中参劾职不知道做了什么；又说职身负重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且贼船原本并未远逃，只是暂时停泊在平洋沙，职却没有上奏报告；这不是耳聋眼瞎、毫无知觉，就是在掩饰过失、玩忽贼寇。科臣是从朝廷和封疆大事出发，当然不得不说；只是可惜科臣既不了解贼情，又没有仔细阅读职先后所上的奏疏和塘报，所以不知不觉凭空臆测而发议论。海上叛逆张名振凭借十多年积累的贼势，船只将近一千艘，部众约二万多人，而且每天都从事航船活动，长期熟悉风涛。职所辖的军队合计一万四千六百名，又分别驻防在沿江、沿海各处汛地和城堡之间，其中按编制设置的水师不过一千九百五十名罢了，其余都是陆兵。水艍、沙船先后修理搜集，以及将士自行准备、雇募的，总共不过一百九十四只。水军和陆军的形势不同，双方人数差别极大；职在一份奏疏中已经详细说明战船不足、水师实际缺额等事。难道海上的贼人像陆地上的贼人一样，可以同他们在鞍马上较量长处，在冲击中比拼技艺，轻易一鼓荡平吗？职所说科臣不了解贼情，指的就是这一点。至于职为办理贼患而辛劳，自上九年至今，大到调遣军队、修造船只，小到置办器械、铸造火炮，没有一件不是亲自筹办管理。听到海上发生变乱，就亲临当地镇抚；十二月十三日出兵围剿时，就亲自驻营督战；知道镇江、浙江有警报，就率领军队日夜兼程前往援助。这次又亲自督率官兵，在稗沙、高家嘴两处出海攻击贼人，使贼船远远逃遁，海疆全部安宁；同时设法招抚来归者，抚恤、安置他们。这些事情都历经奏疏报告，奉旨的案卷也在，可以查考。孤悬海外的崇明由危急重新安定，江海间单薄空虚的□堡也仍然屹立如旧。贼人自九月侵犯以来，除向兵部塘报外，前后上奏二十一疏，大小战斗四十多次。科臣说职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么究竟怎样才算知道做什么？说职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么究竟怎样才算想出办法？如果要责怪职没有把军队集中到江上，那也有理由可以说明。此前今年春天贼人侵犯镇江，职听到警报后迅速奔驰前往，贼人随即逃走。等到他们再次侵犯，职推测张名振也是行伍中的老奸猾者，他不肯把全部人马深入进犯，显然是为了防备职截断他的后路。因此，他入侵时让数百号船只联结起来包围崇明，同时窥伺各处汛地空隙的贼船还留下数百号。当时督臣马国柱已经亲自前往镇江，职得以专心尾随攻击，这正是所谓的犄角夹击。所以后来才有稗沙海面等处的胜利。职也已经题报备案，并不是到了今天才开始说。科臣尚且说操臣经营筹划得当，驻在长沙，楚北已经巩固，不应驻在安庆，可以说是能够审察时势、衡量形势了。然而，他既然知道上海、崇明都是海寇突袭侵犯的地方，为什么又责怪职舍弃这些地方，而把军队集中到督臣所前往的镇江呢？科臣又说，贼船行动飘忽不定，逆流经过瓜州、仪真向上游而行，距离江宁近在咫尺，意思大概是责怪职如果在海上把他们歼灭，就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大海浩瀚无边，贼人忽东忽西，没有固定方向；用这一点责怪职，就好像吴地遭受贼寇可以归罪于浙江，责问为什么不在浙江歼灭他们而让祸患流到苏州、松江；也可以归罪于福建，责问为什么不在福建歼灭他们而让灾祸流到浙江境内。哪有这样追溯源头、层层穷究责问的办法？至于说贼人停泊在平洋沙而没有听到奏报，职自四月初八日贼人逃入海中以后，已经上疏六次，哪一次不是奏报？即使督臣也一同具上了塘报和奏疏。说职耳聋眼瞎、毫无知觉，说职掩饰过错、玩忽贼寇，这些话职实在不能默默忍受。职说科臣没有仔细阅读职先后所上的奏疏和塘报，指的就是这一点。作为臣下，按道义说，如果确实对自身有所愧疚，听到批评就应当立即认错，哪里还敢再絮絮辩解？只是职是辽东左地的粗鄙之人，才能平庸、口才拙劣，历仕太祖、太宗，今天侍奉皇上，一向只知道诚心实意做事，不懂得迎合、通达世情。如今幸好贼船战败逃走，封疆没有忧患，各项布置大体已经有了头绪；职办理贼患的始末，功劳和罪过都难以掩盖，圣上自有明察衡量，职本来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恳请皇上敕令有关衙门□并议覆施行。为此，除正式具奏外，按理合具揭帖，专此呈上揭帖。顺治十一年五月日。——录自《明清史料》甲编第四本第三四一页。一六五、江南总督马国柱残题本

译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现已休致候代的臣马国柱谨题：为首要捕获叛逆，公审已经确实，请旨依法处死事。顺治十一年五月初五日接到刑部咨文，前项事情中开列：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刑科抄出的本部覆议前事，其中说：先前江南总督马国柱题报叛犯吴鼎等招供罪行的缘由，奉圣旨：由三法司核定拟议，迅速奏报；对于尚未捕获的叛党严加缉捕，务必捕获。钦此。抄发刑部送司。该理事官高礼同本司署理司事、河南司员外郎、今升任福建司郎中的刘允谦核定拟议，呈报堂官，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没有异议。会同查核认为：叛犯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名烈、黄三、平一统、平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谋反属实。查谋反律规定，只要共同谋反，无论首犯、从犯，一律处斩；妻妾子女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孙、兄弟不论籍贯相同或不同，都流放二千里安置。吴鼎等十人应依律立即斩决，家产变价，连同妻妾子女一并解送刑部入官，房屋土地造册报部，父母、祖父母、孙、兄弟解送刑部，流徙关东。后来捕获的贺王盛、冷应祥、赵臣甫等，应当迅速审明，另行奏报。对于尚未捕获的黄表、程龙、叶芳、张冲甫、眭本、江之龙、管葵祝、吴鸿甫等，勒令严加缉捕，务必捕获。至于最初告发的生员程扬，仍应由该督在犯人财产中照例给予赏赐。以上情由具题。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奉圣旨：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名烈、黄三、平一统、平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着令立即在当地斩决，其余都依议办理。贺王盛等著令迅速审明具奏。尚未捕获的叛党黄表等，勒令严加缉捕，务必捕获，不得让他们漏网。钦此。谨敬遵行，将抄件送到刑部，再转送有关司。奉此，应当咨会有关衙门办理处置，案情呈送到部，备具咨文送达臣处。臣因海寇侵犯崇明，前往办理贼患。一接到刑部咨文，立即咨会江宁抚臣，并牌行江南按察司，立即通知满汉提督，将吴鼎等十人押赴市曹处斩。其家产逐一确查变价，连同妻妾子女一并解送刑部入官，房屋土地各造册二本，呈送刑部。父母、祖父母、孙、兄弟解送刑部，流徙关东。后来捕获的贺王盛等，立即送往提督衙门，通知审明，迅速详细报告并具奏。尚未捕获的黄表等，严加缉捕，务必捕获。至于最初告发的生员程扬，在犯人财产中听凭满汉提督酌情议定，照例给赏。办理完毕后，随即据该司将吴鼎等已经处决的日期呈报上来，臣已于本年六月二十八日具奏完毕。

译查得臣此前会同满汉提督臣哈哈木、管效忠等审问伪讨虏前将军平一统及其共同谋反的若干人。据平一统供称，共同谋反的有贺王盛、眭本、赵成甫、冷应祥、江之龙、吕之选、黄文烨、李五、吴逵、秦澥、饶经、陆一光、董焕奎、吴君甫等。于是捕获贺王盛前来审问：你和别人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王盛于是供称：我是明末进士，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我父亲在明末做过巡抚。清朝建立以来，我不愿意出仕。顺治十年三月间，有我的社友眭本前往云贵，请求给他父亲追恤的恩典；我于是给我的房师雷跃龙写了一封信。后来他十一月回家，带回复信以及孙可望写给我的兵部侍郎敕谕一道，都放在眭本家替我收藏。谋反的事情属实。又问眭本：你和贺王盛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眭本供称：贺王盛派我于顺治十年三月前往贵州，和孙可望派来的人姚志卓一同前往。我走到湖广湘潭县，因为生病不能继续前进，姚志卓自己去了。后来他回来，带来永历三年伪敕，以及孙可望的札檄、雷跃龙的回书五件。十一月交给王盛。现在王盛暗中与海寇相通，我曾经苦苦劝阻他，但他不听。王盛事情败露后，寄放在衣服里的敕书、札檄共五件，是我烧毁的，属实。这个犯人在狱中已经病死。又问赵成甫：你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你知道黄表吗？赵成甫供称：我是明末水营副将，因涉事被革职。我有个朋友阚名世，顺治七年带杨声远到元通庵喝茶，我并不知道杨声远就是黄表。后来到了顺治八年，阚名世和杨声远来到我的店里，才说杨声远原名黄表，在这里住了一夜。他先拿纸札给我，我没有接受，后来又换成黄绢札。我看情形不会成功，立即烧掉了。共同谋反属实。又问冷应祥：你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冷应祥供称：我原来和（中缺）以及派人去取，未能捕获。又问饶经：你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饶经供称：清朝军队到来，毁坏了我的家，又杀了我家四口人，我迁到无锡县行医谋生。有江之龙来告诉我，平一统在吕之选家，是个英雄人物，拥有永历大将军印，要招募人手。我们去见了他一次，向他要了几张札付。当时就去拜见他。平一统说，等我到上面取得札付后再给你们。等了一年，他才送来札付。我想，接受札付后仅凭一人能有什么用？平一统说，我手下有人马。后来因为吴明烈被捕，恐怕会牵连到我们，三月间在青山庵里取得的一道敕书和札付一起烧掉了。又问陆一光，据供称：顺治十年三月，在无锡青山庵接受监军道敕书一道，总兵官是饶经，监纪推官是董焕奎，另有空札八张。这些敕书、札付都收藏在饶经、董焕奎家中。陆一光已经在狱中病死。又问董焕奎，据供称：我和平一统在饶经家相会，他给了我一张监纪委牌；另外还有八张空头札付。陆一光说这些札付不能留存，后来在顺治十年把委牌和空头札付一同烧毁了。又问吴君甫，据供称：顺治七年我和平一统相会，后来得到一张参将札付，在家中烧毁。参与贼党的事情属实。又问吴□□□□□□上督师阁部是（中缺）汉祚、右布政使郑廷櫆、按察司按察□□□□、分守江宁道张尔素、分巡江宁道张思明会同查核认为：贺王盛、眭本、赵成甫、冷应祥、江之龙、吕文选、王文烨、李五、吴逵、秦澥、饶经、陆一光、董焕奎、吴君甫、顾养冲等十五人，有的伪札已经搜获，有的已经烧毁不存，有的自己承认共同谋反，事实确凿。各人的口供都确凿无疑，谋反已经实施，依法应当处斩，家产和妻子儿女也都应没收入官。查得陆一光、眭本已经在狱中病死，家产也应没收入官，妻子儿女交给功臣之家为奴。黄文烨、饶经在清文咨文送部以后，也已经在狱中病死。又审问平一统还有哪些共同谋反的人，平一统供称有茅山道士张充甫，是海贼张名振的总线人。于是问平一统：张充甫现在在哪里？平一统供称：他在镇江府丹阳县生员姜子俊家往来。又问平一统：张充甫往来姜子俊家，你亲眼见过吗？平一统供称：我没有亲眼见过，是冷应祥告诉我的。又审问冷应祥：你对平一统说张充甫往来姜子俊家，你亲眼见过他的来往情况吗？冷应祥供称：去年十二月，张充甫在贺王盛家吃饭，我问他还要到哪里去，张充甫对我说要到姜子俊家去。这件事我告诉平一统，属实；至于他往来姜子俊家，我没有亲眼看见。又问贺王盛：张充甫在你家吃饭后要去姜子俊家，你知道吗？王盛供称：我不知道。又问姜子俊：你和张充甫是什么关系？姜子俊供称：我不知道张充甫是什么人。经过多次严厉审问，并同冷应祥、贺王盛当面对质，严加刑讯，他始终都供称不认识。这样，臣等会同审查认为：姜子俊本来不是谋反的人，只是平一统听到冷应祥的话，便供出了姜子俊。三方当面对质时，冷应祥、贺王盛都说没有亲眼看见张充甫往来姜子俊家，姜子俊又供称从未见过张充甫，似乎与此事无关，应当免予议处。又问阚名世：你的威远将军官职是谁给你的？阚名世供称：是伪阁部黄表给我的。又问：黄表现在何处？供称：黄表在丁芳芝家往来。于是提来丁芳芝审问：黄表在哪里？丁芳芝供称：我是卖药的医生，从来不认识黄表。又审问阚名世：你说黄表常在丁芳芝家来往，如今问丁芳芝，他说不认识黄表。阚名世又供称：吴鼎也知道黄表在丁芳芝家来往。又问吴鼎，吴鼎供称：我没有亲眼见过，是阚名世告诉我的。又问阚名世：你说黄表在丁芳芝家来往，是你亲眼见到的吗？

译阚名世又供称：也是听别人说的。于是问：告诉你这件事的人是谁？又供称：那个人我不认识。这样，臣等会同审查认为：丁芳芝本来是医生，来求取药物的人很多，哪里能够认识所有人？阚名世根据没有根据的传闻，便供称丁芳芝和黄表来往，经审查没有确实证据，应当免予议处。另有贼犯黄文烨自己的委牌一张、空札十二张、印式纸一张、先（下缺）。圣旨：由三法司核定拟议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六至一八八页。一六六、刑部残题本 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等衙门尚书臣图海等谨题：为首要捕获叛逆，公审已经确实，请旨依法处死事。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其中抄录江南总督马国柱关于前事的题本称：顺治十一年五月初五日，接到刑部咨文，前项事情中开列：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件，其中抄录本部覆议前事称：先前江南总督马国柱题报叛犯吴鼎等招供罪行的缘由，奉圣旨：由三法司核定拟议，迅速奏报；尚未捕获的叛党严加缉捕，务必捕获。钦此。抄发刑部送司。该理事官高理同本司署理司事、河南司员外郎、今升任福建司郎中的刘允谦核定拟议，呈报堂官，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复核，没有异议。会同查核认为：叛犯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明烈、黄三、平一统、平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谋反属实。查谋反律规定，只要共同谋反，无论首犯、从犯，一律处斩；妻妾子女交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孙、兄弟不论籍贯相同或不同，都流放二千里安置。吴鼎等十人应依律立即斩决，家产变价，连同妻妾子女一并解送刑部入官，房屋土地造册报部，父母、祖父母、孙、兄弟解送刑部，流徙关东。后来捕获的贺王盛、冷应祥、赵臣辅等，应当迅速审明，另行奏报；尚未捕获的黄表、程龙、叶芳、张冲甫、眭本、江之龙、管葵祝、吴鸿甫等，勒令严加缉捕，务必捕获。至于最初告发的生员程扬，仍应由该督在犯人财产中照例给予赏赐。以上情由具题。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奉圣旨：吴鼎、阚名世、万尔顺、吴明烈、黄三、平一统、平心、王来聘、杨大、陈怀忠，着令立即在当地斩决，其余都依议办理。贺王盛等著令迅速审明具奏。尚未捕获的叛党黄表等，勒令严加缉捕，务必捕获，不得让他们漏网。钦此。谨敬遵行，将抄件送到刑部，再转送有关司。奉此，应当咨会有关衙门办理处置，案情呈送到部，备具咨文送达职处。

译职因海寇侵犯崇明，前往办理贼患。一接到刑部咨文，立即咨会□□宁抚臣，并牌行江南按察司，立即通知满（中缺）潭县，因为生病不能继续前进。姚志卓自己□□，后来回来，带来永历三年伪敕以及孙可望札檄、雷跃龙回书五件。十一月交给王盛。现在王盛暗中与海寇相通，我曾经苦苦劝阻他，但他不听。王盛事情败露后，寄放在衣服里的敕书、札檄共五件，是我烧毁的，属实。这个犯人在狱中已经病死。又问赵成甫：你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你知道黄表吗？赵成甫供称：我是明末水营副将，因涉事被革职。我有个朋友阚名世，顺治七年带杨声远到元通庵喝茶，我并不知道杨声远就是黄表。后来到了顺治八年，阚名世和杨声远来到我的店里，才说声远原名黄表，在这里住了一夜。他先拿纸札给我，我没有接受，后来又换成黄绢札。我看情形不会成功，立即烧掉了。共同谋反属实。又问冷应祥：你共同谋反的事情怎么说？冷应祥供称：我原来和平一统同伙。我看平一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于是便和贺王盛同伙，商议谋反，属实。又问江之龙：“你所说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江之龙供称：“顺治四年，我领过平一统的平一统都司札付一张。到顺治八年，他又给我一张推官委牌。札付、委牌都烧毁了。同谋之事属实。”又问吕之选：“你所说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吕之选供称：“顺治六年十月，江之龙以平一统的身份到我家住了五个月，与我结拜为兄弟，一同祭祀崇祯帝，一同哭泣。江之龙叫我做官，我便向一统索要总兵札付。一统答应了，却没有给我。又问黄文烨：“你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黄文烨供称：“顺治六年间，有陆一光和史道人来说，平一统住在丹阳，是个好汉，原来在榆园同李心一起做过总兵，应当去见他一面。我去见过他，确有此事。后来有一个姓史的人跟着一统到我家来。一统又把史道人派到别处去了。一统在我家等候史道人，直到晚上只是闲谈。二更时分，他拿出几张札付，叫我把它们分给凡是想做官的人，用所得银两资助军饷。顺治九年，平一统同吴君甫送来一张黄绢敕书，现存于小佛堂的阁板上。等到派人去取时，敕书没有找到，只得到黄文烨本人的委牌一张、空札付十二张、印式一张。黄文烨于本年六月二十八日在狱中病故。又问李五：“你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李五供称：“我本是跟随平一统的人，知道同谋之事属实，但没有领取札付。”又问吴逵：“你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吴逵供称：“顺治九年十月，我同平一统、吴名烈、江之龙四人结拜为兄弟并饮酒。第二天，得到一张总兵敕书，后来烧毁了。所供属实。”又问秦澥：“你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秦澥供称：“我被平一统哄骗诱使，把监军道札付交给犯人，埋在松树底下。等派人去取，没有找到。”又问饶经：“你的同谋之事是怎样的？”饶经供称：“因为清朝军队攻破我的家，又杀了我家四口人，我迁到无锡县行医度日。有江之龙来说，平一统在吕之选家，是个英雄人物，拥有永历大将军印，要招募人手。我们一起去见他，向他要几张札付。于是我便去拜见他。平一统说，等我到上面领到札付后再给你们。过了一年，平一统才把札付送来。我想接受札付，但只有我一个人，能有什么用？平一统说：“我手下有人马。”后来吴名烈被捕，我怕受到牵连，便把三月在青山庵领取的一道敕书和札付一起烧掉了。又问陆一光，陆一光供称：“顺治十年三月，我在无锡青山庵接受监军道敕书一道，总兵官是饶经，监纪推官是董焕奎。另有空札八张。这些敕书、札付都收藏在饶经、董焕奎家中。”陆一光已经在狱中病故。又问董焕奎，董焕奎供称：“我同平一统在饶经家相会，他给我监纪委牌一张，另外还有空头札付八张。陆一光说，这些札付不能留下。后来在顺治十年，我把委牌和空头札付一同烧毁了。”又问吴君甫，吴君甫供称：“顺治七年我同平一统相会，后来得到参将札付一张，在家中烧毁了。参加贼党属实。”又问吴鼎：“白杭紬委牌上所写的督师阁部是谁？牌上所用的督师阁部印在哪里？”吴鼎供称：“原本没有真正的督师阁部委牌。我不会书写，是托顾养冲写的。督师阁部的印是我刻在砖上的，用过后打碎丢掉了。” 我想把这张委牌送给程龙、叶方，骗取几两银子分用。后来我到镇江寻找程龙、叶方，把督师阁部的委牌给程扬看，程扬在镇江副将张諴那里告发了我，于是我被捕。又问顾养冲：“督师阁部委牌是你写的，你怎么说？”顾养冲供称：“我同吴鼎相识。督师阁部委牌是我写的。想用它向程龙、叶方二人骗取几两银子，确有此事。”各人的供词都已记录在案。

译该职等同昂邦章京哈哈木、管效忠，固山大温都利、满都户廒童胡实卜禄，布政司左布政使刘汉祚、右布政使郑廷櫆，按察司按察使史记功，分守江宁道张尔素，分巡江宁道张思明会同审看认为：贺王盛、眭本、赵成甫、冷应祥、江之龙、吕之选、黄文烨、李五、吴逵、秦澥、饶经、陆一光、董焕奎、吴君甫、顾养冲等十五人，有的伪札已被搜获，有的已经烧毁无存，有的自己承认同谋造反属实。各人的口供都确凿无疑，谋叛已经实行，依法应处斩，家产以及妻子儿女都应没收入官。查得陆一光、眭本在狱中病故，家产也应没收入官，妻子儿女交给功臣为奴。黄文烨、饶经在清字咨部之后，又在狱中病故。再审问平一统是否还有其他同谋，例如平人；一统供称有茅山道士张充甫，是海贼张名振的总线索。于是追问一统张充甫现在何处，一统供称在镇江府丹阳县生员姜子俊家往来。于是又问一统：“张充甫在姜子俊家往来，你亲眼见过吗？” 一统供称：“我没有亲眼见过，是冷应祥对我说的。”等到审问冷应祥：“你对平一统说张充甫在姜子俊家往来，你亲眼见过他来吗？”冷应祥供称：“去年十二月，张充甫在贺王盛家吃饭。我问他：‘你还要到什么地方去？’张充甫对我说：‘我……’” 贴黄：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等衙门尚书臣图海等谨题，为首获叛逆、公审已经确实等事：臣等会同核查认为，叛党贺王盛等人与已经正法的首犯吴鼎、平一统等暗中谋划叛乱。王盛、眭本虽然敕书、札付已经毁掉，但曾经到伪永历政权处书信往来。冷应祥原先与一统同伙，后来又同王盛商议。黄文烨那里搜获委牌、空札、印式，证据确凿。四名犯人的叛乱谋划属实，按照谋叛并且已经实行者的法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立决；家产变卖折价，连同妻妾、子女解送刑部入官，房屋、田地造册报部，父母、祖父母、孙、兄弟无论籍贯相同或不同，都解送刑部流徙。赵成甫供称有个朋友叫阚名世，顺治七年带杨声远在元通庵喝茶，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黄表。到顺治八年，杨声远来到我的店里，才说声远原名黄表，在我这里住了一夜。我起初不接受纸札，后来换成黄绢札。我看情形无法成事，立即把它烧掉了。江之龙供称：顺治四年领取札付一张，顺治八年得到委牌一张；札付、委牌都烧毁了。吕之选供称：曾同一统结拜，哭祭崇祯帝；一统答应给我札付，但没有给。吴逵供称：顺治九年十月同一统等四人结拜饮酒，得到敕书一道，后来烧毁了。秦澥供称：被一统哄骗诱使，把札付交给犯人，埋在松树底下；派人去取，没有找到。饶经供称：清朝军队攻破我的家，杀了四口人，我迁到无锡县行医度日；在吕之选家拜见一统。过了一年，一统才送来札付。我想接受札付，但只有我一人，有什么用？一统说，我手下有人马。后来吴名烈被捕，我怕受到牵连，便把三月在青山庵领取的一道敕书和札付一起烧掉了；此犯在狱中病故。陆一光供称：顺治十年三月，在青山庵领取敕书一道，另有空札八张，都收藏在饶经、董焕奎家中；此犯在狱中病故。董焕奎供称：一统给我委牌一张、空头札付八张。陆一光说这些札付不能留下，于是顺治十年一同烧毁了。吴君甫供称：顺治七年同一统相会，后来得到札付一张，在家中烧毁。顾养冲供称：替吴鼎书写伪牌，想向程龙、叶方骗取银子，随后被程扬告发。以上各犯都是一时受人诱惑，附和作奸，难以逃脱参与叛乱之罪。不过，伪造的敕书、委牌、札付都各自烧毁，事情没有实际证据，似乎同已经实行叛乱还有区别。法律贵在公平允当，恐怕难以一概拟定斩刑；都应按照谋划而未实行叛乱的法律，绞刑立决。至于李五供称他是跟随一统的人，知道实情却不自首，应按照知情而不告发的法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姜子俊、丁芳芝审明属于妄加牵连，确实没有关系，应免予议处。黄表等人尚未捕获，严加缉拿，另案结办。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具题请旨。旨：贺王盛、冷应祥，都着令立即在当地处斩。赵成甫、江之龙、吕之选、吴逵、秦澥、董焕奎、吴君甫、顾养冲，都着令在当地处绞。其余依照议定办理。本题中眭本、黄文烨依法应拟定斩立决，但督抚疏文称他们已在狱中病故，为什么不把情况写明白？着令申饬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四至一八六页。一六七、吏部题本 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管吏部尚书臣刘正宗等谨题，为沿海失事接连不断，文官、武官各有专责，请敕令严格查核，以加重职守、巩固边疆等事：文选清吏司呈报本司查办事项，奉本部转送吏科抄出的浙江道监察御史朱绂关于前事的题本，其中说：臣认为，人才难得而且各有所长；如果不用其所长而勉强任用，就会使人才受到局限。地方事务各有专责，如果任其负责却宽纵不问，就会造成[缺字]放纵。因此，凡是兵寇冲突之地、关系边疆安危之处，文官应当根据地方情况衡量并选用有才干的人，武官应当限定负责的地域，考核其功过，这样才可使赏罚严明，不致推诿误事。如今海寇猖獗，连接成群的船只数百艘，来往窥伺侵犯，沿海一带的官员，上至道、府，下至州、县，都负有治理地方、安抚百姓的责任。对于平时玩忽职守、放纵无备、没有防御的，应立即革职斥退；即使有不贪钱、不扰民、立意做清官的人，如果此人只能处理平常事务，不能应对变故，才能不足以仓促应付军队，力量不足以坚守城池，那么官员即使清廉，又怎能胜任多事之地呢？臣认为，应命各督抚把靠近海边的各级官员逐一细心查核；廉洁、能干兼备的留下；其中如果文职事务虽优长，却不是其所能任的军事事务，就应据实题明，听任吏部另行选用，不得因循留任而贻误地方。臣所说的应当根据地方情况衡量并选拔人才，就是这个意思。

译又如从前[缺字]剿周山时，福建省防守疏忽，致使贼寇得以逃入。去年浙东防守疏忽，致使贼寇再次逞凶。今年苏州、松江防守疏忽，于是使贼寇能够从海上进入江中，一再侵犯。不知沿海一带的总兵官，如驻防苏州的王燝、镇守吴淞的张天禄等，所掌管的究竟是什么事务？海上既没有兵船侦察，岸上又没有官兵截击，这难道是开国之初所应有的情形吗？臣认为，应命各督抚：今后贼寇到来，不得只以报告警情来敷衍塞责，必须查明贼寇从哪里进入、该处由哪位官员防守；如果放纵贼寇进入境内，就逮捕参奏，请旨定罪。贼寇退去后，也不得只以把贼寇驱赶离去作为功劳，必须查明贼寇从哪里逃走、该处由哪位官员负责截击；如果放纵贼寇出境，也要逮捕参奏，请旨定罪。这就是臣所说的应当限定地域、考核功过。以上两件事，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恭请皇上下敕给吏部、兵部复核施行。顺治十一年五月十五日奉圣旨：着令查核议处，具奏；该部知道。钦此。谨遵旨抄送本部，再转送有关司。除限定地域、考核功过的事项听候兵部议覆外，本案呈送到部。臣等议论认为：海寇猖獗，沿海一带的道、府、州、县各有守土之责，功令明白，谁敢玩忽？其中果真有才能、力量不足的人，该督抚自然应当指名参奏。如今忽然进行查核更换，吏部选派的人不能立即到任，即使到任也未必就是有才干的人，贻误反而更多。况且督抚、操江以及沿海镇守将领本来就不缺人，并不是只依靠州县几个官员。地方正值多事之秋，所谓根据地方情况选拔人才，恐怕会助长规避责任之风，不便施行。理应具文答复，恭候皇命下达后由本部遵奉执行。此事关系沿海失事接连不断、文武官员各有专责、请敕令严格查核以加重职守巩固边疆等情，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旨。顺治十一年六月初二日，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管吏部尚书臣刘正宗，左侍郎臣宁古里，右侍郎臣苏纳海，左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臣高珩，启心郎臣铿泰，理事官臣穆护理，副理臣色黑、臣金光祖，启心郎臣苗澄，文选清吏司郎中臣董国祥，员外郎臣孙宗彝，主事臣朱廷璟、臣贺运清。旨：[缺字]，依照议定办理。——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八至一八九页。一六八、江西巡抚蔡士英题本 钦差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谨题，为恭敬报告湖东积年叛逆已经剿灭，请求圣上鉴察等事：顺治十一年五月十四日，据署理建昌营参将事务的黄九畴报告关于塘报的事项，其中说：查照先前接到广昌县移文会报，叛首符烈、吴世高勾结麻布等贼侵犯广昌，卑职于是调兵到头陂，伺机剿灭或招抚。随即接到知县沈寅亲自前来商议，并详细说明各寨情形。其中胡竹寨铜盆下的叛贼已经剿灭，塘报已有备案。只是叛首符烈狡猾异常，听说官兵进剿，立即逃窜隐藏到福建境内，无法寻到踪迹。卑职于是到处招抚招徕。随后他的同堂弟符文应前来投见。卑职察看他的言辞，得知符烈的去向，先用好话安抚他，又用利害关系打动他。符文应果然表示诚心归顺，指出符烈所在。但他仍然深怀疑惧，迟疑不前。又派契男张龙到营中探听。卑职赏给他银牌，命令原先投诚的董曙白带同亲属陈国宝等亲自到那里去见符烈。于是于四月二十七日用多种计谋诱骗符烈来到营中，已经由卑职拘留，等待解送；其余党徒命令造册登记，编入保甲，听任他们回乡务农。其余罗家等寨全都属于当地土著，善良的人很多，也分别依次移交县里安抚。只有羊石一寨，有伪伍总陈百花纠集许多凶恶之徒，暗中包藏祸心，出没抢掠，残害地方，至今仍然如此。卑职仍命沈知县前去招抚。陈百花始终疑虑观望，往返了好几次，才约定于初七日前往县里投诚。正好接到广昌县的移文回复，于是命中军薛保同县官前去招抚，理应据实塘报。五月十七日，又据署理建昌营参将事务的黄九畴报告剿灭、招抚山寇完毕的事项，其中说：[中缺]今后或剿或抚，全部等到奏报取得完整成效后，再另行上疏迅速报告。现在，除势穷投诚的叛首李茂已经投到南赣左协副将颇重耀处，臣已严令文告告诫他，听任其自行防范；伪总陈百花已经由广昌县知县沈寅认领安置。解送符烈验看之日，他已经病故；孙洪因为妻子被捕，不得已冲出投诚，现留在营中，等待解审定夺；蘧颖的首级悬挂在通衢示众；所捕获的伪官戴士龙等已经审明，分别依法正法。各营招抚的人数，等催促有关县分造送安置完毕的清册，到时另行送部查核。所有伪造的铜关防二颗、伪札一张，现已行文缴送兵部查验。臣谨会同江南督臣马国柱、江西提督镇臣刘光弼共同具题，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施行。此事关系到恭敬报告湖东积年叛逆已经剿灭、仰请圣上鉴察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张宗奇携捧上呈，谨具题请旨。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贴黄）钦差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谨题，为恭敬报告湖东积年叛逆已经剿除等情：臣私下查得，狡猾贼徒孙洪等四处侵扰抚州、建昌，蘧颖在信州为害。臣巡行东部地区时，切实命令营将竭力追捕搜查。孙洪等先后出面投降。臣又派遣将领、调动兵马，亲自授予方略，围困剿灭蘧颖，又悬赏搜求，叛首蘧颖终于被斩获，臣立即拿出银两赏赐。参与此事的文官、武官，他们的功劳都不能埋没。如今只有江、闽交界的岑阳关、桐木源仍被叛渠周立、熊应池、陈德容等占据逞凶，现正伺机剿灭或招抚，等事情逐步办理后再上奏报告。现今已经安置的投降人员以及等待审理处置的伪职人员的始末，都详细记载在奏疏中，贴黄里不能全部叙述。臣谨合并奏疏，恭请圣恩鉴察、宽宥并施行。谨具题请旨。旨：据奏报剿灭、招抚湖东积年叛逆的情况，知道了。该部知道。——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八九至一九 ○页。一六九、兵部尚书噶达洪等题本

译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等谨题，为狡猾贼寇飘忽突袭，沿海戒严，谨将防御情况据实上报等事：职方清吏司呈报本司查办事项，奉本部转送兵科抄出的江宁巡抚周国佐关于前事的题本，其中说：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接到兵部咨文，称本部复核臣此前题奏的事项；顺治十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旨：着令查核议处，具奏；兵部知道。钦此。又为再次报告海寇突然侵犯内汛以及官兵堵截防御的情况，请圣上鉴察。江南总督臣马国柱奏报前事，顺治十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据奏海寇深入内浦，防剿事宜着速速议定具奏；该部知道。钦此。又为塘报的事项，江南总督臣马国柱奏报前事，顺治十年九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以上奏文均密封送到本部。臣等看认为：海寇接连成群窥伺侵犯崇明、刘河、天妃宫等处，甚至直接进入内浦，逐渐逼近上海，形势已经猖獗。请敕令巡抚周国佐、镇臣王燝各自统领所属兵马，亲自调度，分区防守、合力剿灭，务必确保无虞。再敕令督臣马国柱酌情调动兵将，星夜奔驰前往援救。至于疏文中所说镇臣王燝只带领内丁五十骑沿塘堵截，那么全镇兵马都在哪里？又说上海县无人守城，差役与贼寇相通，知县走到半路被人抢走；此事有董将官亲眼看见，并且各官兵都看见。董将官叫什么姓名？属于哪一营的将官？既然有与贼寇相通、逼迫官员的人，同城官兵为什么束手旁观？应一并敕令该督抚确实查明后具奏。顺治十年十月初二日奉圣旨：依照议定迅速办理。钦此，谨遵旨等情移文送到臣这里，臣已详细行文苏松道确查，此后又多次发檄文严加催促。后来于顺治十一年三月初五日，据该道按察司副使张献捷详报：接到镇守苏州王总镇的查覆后，随即接到本镇成旗鼓手本，其中说：奉本镇命令，发文给提标原防上海把总董得伏确查后，据该官员回复：九月初六日午时，贼船二百余号直达上海，卑职同阎知县、王练总等协同守城。两张叛贼告示，是县役在西门悬挂的。因为卑职守护小东门，兵力单薄，于是具文请求援兵救援。初七日，阎知县同卑职巡视小东门，有本县衙役立即索要工食，衙役全都拿砖乱打县官。卑职和各兵都准备放箭，各差役因此暂时退去，哪里敢坐视不理。又据本镇查得，镇标额定设置水、陆标兵一千二百名，其中除水兵四百名负责驾驶沙快等船、护送往来钱粮，又分派到葑、娄、齐三门守城，以及各汛共二百四十名兵员；又派右营参将李必领兵三百名赴崇明防守；除此之外只剩陆兵二百六十名，听本镇调遣。此外，崇明孤悬海中，叛贼全群船只围攻侵犯，本营虽然额定设置水、陆兵八百名，但除先前调发出海会同剿贼、巡哨的兵员共一百名外，夜间守卫各汛以及驾驶沙船等处处都需要兵力，实际上不足以供守御。现今拨兵协防福山营，与崇明、沙洲、通狼一带对峙的额定兵员五百名，除去防守常熟的兵一百名、抽调出海的兵一百名外，其余分兵防守徐六泾、鹿苑等汛，以及驾驶营中沙船和守城；只有平望一营，虽然属于盗贼充斥的地区，额定兵四百名分汛巡守。现在为了应对外患、堵塞海疆，临时抽出一百名贴防福山，以备迅速出兵剿贼。本镇只能用骑兵往来截击。这就是当日只带五十骑马办理贼寇事务的情形和缘由。又据松江府海防同知崔宗泰查得，提标兵马调往福建以后，所剩不多，并且已经分别派守各汛；镇标兵负责的冲要口岸和汛地很多，势难抽调，所以本镇只用五十人供其随意调遣。至于董得伏，是奉镇臣调令防守上海，在城中协同巡防，因此亲眼看见有人要挟、阻拦知县行动的情形。至于包网剪辫的唐佺、许升，已经蒙准依法正法；而逼迫索要工食的姚平等人，也已经解送按察司亲自审讯并拘押。这些情况已经报到该道。据此，该本道看认为：苏州镇额定设置兵马一千二百名，近来因为海寇侵犯境内，许多兵力分赴各汛协同防守，所剩的只是镇标下亲丁随骑往来，以供堵截防御。当时该镇统领兵马在海上，一听说贼寇冲入内浦，各汛防兵势必难以立即赶到，因此只带亲兵五十骑在其间往来堵击。再查董将官就是督标城守营把总董得伏，被调去防守该县，所以割辫包网的唐佺、许升都是他亲眼所见，随后被抓送到该镇，立即枭首示众、依法处死。当时想要把贼寇全部剿灭却做不到，谁敢放纵他们使其进入境内？现在据厅的查覆送来，理应转呈。本部院批示说：王镇所统领的五十骑，以及董将官的姓名、所属营伍，似乎都已经查明了。但是关于知县走到半路被抢，董将官亲眼看见这一段，前后文意反复推究，始终没有说清楚。这关系到回奏，不能含糊，命本道另行确实查覆，详细通报总督部院施行，缴。又奉总督部院批示，命依照前一事项办理。据上海县申报：查得本县知县在途中被抢、董将官亲眼看见的一段情形如下：去年九月初六日贼寇到来；初七日辰时，贼船越过本县向西而去；本县仍亲自在城内外往来巡防。却有奸役姚平手持伪造告示，强逼着要张挂；又有王仲、杨华、徐金等手持刀具，勒住马匹，不让本县登城。这就是所谓中途被抢的情形。所谓“中途”，是指在途中；所谓“被抢”，是被拦住并不许登城。当时正值危急关头，不敢片刻离开城池，只是在往来巡守的途中，并不是另有其他行动的中途。这些是董将官亲眼所见，因此再次据实申报。具文申报到此。据此，该卑职复核认为：海寇突然进入黄浦，船只从城外经过，所以知县阎绍庆绕城防御，往来奔走；而奸役阻拦勒逼、董弁亲眼看见，都是当时的实际情形。如今奉命复查，据此申报复核情况，已经到达本道。据此，该本道复核没有不同，合即具文复覆，送到臣处。

译臣看认为，上海遭受贼寇侵犯一案，臣此前的奏疏已经详细说明情形了。只是由于长期太平，人心玩忽松弛，所以海寇逼近城池时，差役先已气势汹汹地想要作乱，如逼迫张挂伪告示的姚平、持刀拦路的王仲、杨华、徐金等，导致县官不敢登上城墙设置防守，士绅也因此跟随风气迁走躲避，一时间人心惶惶，普遍震动。知县阎绍庆在颠沛仓促之中向臣禀报，不敢增删一个字，臣于是据此汇入塘报。当时亲眼看见的将官，是督标把总董得伏；因为各差役随即解散，所以同城官兵张弓搭箭，引而未发，哪里是束手坐视呢？这就是当日的情形，同今日阎知县、镇臣覆报的情况原本没有不同。至于镇臣王燝统领的全镇兵马，先因分守各汛之处很多，所以他统领兵马驰击时，只有亲丁五十骑。除抛弃城池不守的士绅官绅，以及在途中拦住县官的杨华等人，臣也已经补充奏疏上报，请旨处理了。现在根据前述情况，臣谨会同总督臣马国柱共同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复议施行。顺治十一年三月二十日题奏，四月十一日奉圣旨：该部议奏。钦此。谨遵旨抄出送到本部，转送有关司，案卷呈到本部。查得，巡抚周国佐题报狡猾贼寇飘忽突袭等事，本部密奏复核说：据该巡抚奏疏称，镇臣王燝只带领内丁五十骑沿塘堵截；又说上海县无人守城，差役与贼相通，知县阎绍庆在途中被抢，有董将官亲眼看见。董将官叫什么姓名？既然有与贼相通、逼迫官员的人，同城官员为什么束手旁观？因此请求敕令该督抚一并确查具奏。此后，该巡抚会同督臣具题称：苏州镇水、陆标兵一千二百名，因派防各汛之处很多，所以只带五十骑往来驰击；董将官是把总董得伏，因为协同防守上海，所以亲眼看见知县往来巡守时被衙役杨华持刀拦住马匹，不让登城；董得伏及其兵员都准备放箭，各差役因此解散，并不是坐视不理。据此，臣等看认为：董得伏亲眼看见衙役持刀拦阻县官，已经张弓搭箭，不敢束手坐视，应该免于议处。至于该巡抚所说抛弃城池不守的士绅以及在途中拦住县官的杨华，也已经补充奏疏上报；查其已过日久却尚未题明，应敕令该巡抚迅速具题，以便本部议覆。恭候圣旨下达，遵奉施行。谨具题请旨。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尚书臣孟明辅，右侍郎臣科儿坤，左侍郎臣卫周胤，右侍郎臣张基远，启心郎臣介山、臣屈和尚、臣刘斗，职方清吏司理事官臣马呈祯，副理事官臣察不害，郎中臣杨陛。朱批：依照议定办理。——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一本第九九至一 ○ ○页。一七 ○、山西道御史胡来相揭帖（顺治十一年七月十四日到） 山西道监察御史胡来相谨揭，为剿灭、防御海寇，应当严格进行秋季防务，汛地守备必须迅速办理，特陈述管见，仰请圣上鉴察等事：臣私下认为，海边各地以及各国，向来都有海寇出没、潜伏草莽而突然发动袭击的忧患。每逢春、秋两季，贼寇乘风逐浪，随着汛期到来。因此沿海各地过去都在这两个时节把兵力驻扎在海岸，称为防汛，使盗贼不能窥伺陆地、登岸侵犯。我朝定鼎以来，沿海设营置将，[缺字]防守备御，虽然已经周密，但春、秋防汛的安排，仍应加强督察。不过，设兵之处有的依傍山林，有的处在险要之地，有的位于城郭之中，距离海岸遥远；大家都以为相距咫尺，谁敢登岸？哪里知道巨大的海怪会随潮汛扬起鬣毛呢？等到我军抵御敌寇，势必已经惊慌忙乱。至于江南的通州、海门，是淮河的要津；又如镇江的金山、焦山，是长江的咽喉险要；其余如崇明、上海，以及浙江的余姚、上虞，都是沿海肥沃地区，是盗贼必然窥伺的地方，更应严格谨慎，不要造成疏忽。今年春天镇江盐船被焚烧，岸上市集被抢掠，财赋重地怎么能容许发生这种事？这是因为防守不严密、申令告诫不切实罢了。今后沿海各地在春、秋两季，应让靠近海边的营兵扎营海岸，再在山顶修筑墩台，设置兵力瞭望，督促营将负责汛地守卫。至于海面辽阔，势难预先完全防备，臣听说[缺字]百姓的渔船，白天以捕鱼为名，夜间则靠岸停泊，怎能知道这些人不会替贼寇侦察呢？应命令靠海地方官，把各港口、渡口、湾汊的渔船详细查明数目，编定号数、登记册籍，在船头印烙姓名，如[缺字]家户的办法；只许他们巡查并报告警情，地方官也不得借机勒索、刁难民船，以致妨碍生计。如果属于[缺字]历不明、隐匿私自行动的，就作为贼船依法处理。倘若遇到海边出现贼帆，必须[缺字]看见，立即传递烽火，水陆并进，联络堵截剿灭。这要由各该督抚斟酌时宜，详细筹划，务必使防备严密，让海寇不能在大海中漂忽不定、窥伺空隙登岸，必须消灭这些海寇之后才罢休。事情关系边疆，臣不敢沉默懈怠；如果意见可以采纳，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施行。为此[缺字]具题之外，理应具写揭帖，现将揭帖送上。顺治十一年七月日。——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第一九三页。一七一、漕运总督沈文奎残题本 钦命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地方、海防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一级、今降三级调外用候代臣沈文奎谨题，为海贼突然侵犯大河，营中官员丢失印信，场官被杀，谨据实上报，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议处，以警戒疏忽玩忽等事：顺治十一年七月初四日，接到兵部咨文说：本部复核江南督臣马国柱题报前事，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九日奉旨：大河营失守的情形，着令确实查明具奏；吕克敬着议处；兵部知道。钦此。本部看认为，大河营守备吕克敬玩忽贼寇、防守疏漏，导致贼寇登岸，烧毁房屋，抢夺船只，并且杀害官员、百姓；该官员的印信也遗失无存。应当革职，敕令该督抚提解审问、查究定拟；并将本官遗失印信的情况一并查明，奏请夺职等情。本年六月初八日题奏，初九日奉旨：依照议定办理。钦此。移文送到臣处。又接到刑部同样事项的咨文。臣随即命有关司提解审究，又经过驳回复审后，现将情况上报。

译现据按察司按察使史记功呈报详文：审问吕克敬一人，年四十六岁，辽东人，因具将领才能，于顺治十年闰六月由内部选授为江南大河营守备，顺治十年九月二十四日到任。如今奉旨革职提审。他的供状说：吕克敬接受了守卫疆土的重大任命，镇守本营；顺治十一年三月初六日，海贼乘大雾遮天，驾船五百余只，停泊在朱牙等港口。吕克敬本应竭尽忠诚抵御外侮，舍身坚守才是，却不应玩忽贼寇、疏于防守，导致贼寇登岸，烧毁房屋、抢夺船只，又遗失所佩印信，因此受到总督马部院题参，兵部复核后革职提审。兵部移文给总督、总漕两部院。本年七月十三日，接到漕抚沈部院关于前事的宪牌；本月十八日，又接到总督马部院关于同一事项的宪牌。都命令本司查照兵部复核、奉旨办理的事理，立即将大河营守备吕克敬革职，严加提解，确实拟定罪名，准备完整供状，详细报告，以凭会同核议具题；他所遗失的印信也一并查明，回报后奏请夺职等情。并抄录原奏疏送到本司。本司接到后，随即移文扬州道，再转行扬州府提审。本府萧知府发文提解犯官弁吕克敬到衙审问其玩忽职守、疏于防备、纵容贼寇的缘由。据吕克敬供称：□年三月初六日寅时，有贼船四五百号，乘着□□昏雾，一齐登岸，飞奔吕四场，从四面夹攻。犯官奋不顾身，亲自带领马、步兵出场迎敌，箭炮齐发，□□□□□□一颗贼人首级，以致贼人更加怀恨，□□□□□□□前来。本营兵仅有二百人，寡不敌众，□□□□□□□□怜悯犯官的妻媳、家口和财物，□□□□□□□□□随任亲丁七名，营兵，（中缺）如此，原本并不是怕死怯战，瞒不过□□□□□□各位上台洞察，伏乞明察实情，宽宥罪责等情，供词已记录在案。奉批审查：吕克敬职任守备，分守大河汛地，海贼连续■〈舟宗〉犯顺时，不能事先防备，致使贼众登岸；虽说他奋勇迎敌，双方均有死伤，但苦于贼多兵少，力量不能取胜。然而房屋被毁、船只被掠、印信遗失，守御的责任在哪里？按律应拟发戍边，确实不算冤枉。但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是否援引赦例邀恩，听候上级裁决等情，招文解送到道署。本道复审后又加严讯，审查认为：吕克敬是大河营守备，专责防守和剿捕，职责在于巩固边圉。怎料三月初六日，海寇乘雾，联■〈舟宗〉突然侵犯大河汛地，拥众登岸。据吕克敬供称，他虽曾亲自率领兵丁拼命血战，家口被掳入贼营，随身亲丁也死于刀箭之下，然而谋划疏漏，未能事先防备，终究没有制胜的办法，以至房屋被焚、船只被夺、印信遗失。按疏忽玩忽职守之罪，身负兵器，还能有什么可辩解的？但查明事情发生在赦免以前，是否可以邀恩，恭请裁决等情，具结招文，于十月初十日连同犯人移解到司。本司史按察使随即提解吕克敬，当堂审讯。据吕克敬供称的情形与先前没有不同，供词已记录在案。奉批审查：吕克敬主管汛地防守，既没有事先防备，也没有舍身报国的功劳。三月初六日，海寇乘雾扬帆突然来犯，贼众登岸，焚烧房屋、伤害官员，妻媳被掳，因而被宪臣题参，此案已经道、府多次审讯，事实十分清楚。本司复审此案已达两次，吕克敬虽率兵迎敌，双方均有死伤，但地方发生变故、百姓被掳、印信遗失、房屋被烧，这是谁的过错呢？按律拟发戍边，还有什么可说的？再查印信是在交战时遗失，至今毫无下落，似乎难以追究。是否应遵奉十一年六月恩诏，免罪革职，永不叙用，法网宽严出自宪台裁决，本司不敢擅自议论。具结招文，呈报督、抚二部院。十月十九日，承蒙总督马部院批示扬州道详报前事，批称：命按察司重新审理，确实审定罪状后迅速上报，缴。又承蒙漕抚沈部院批示扬州道详报，批称：吕克敬守备疏忽，致使贼人登岸焚烧杀掠，法律上不能轻易宽赦。按所拟发边戍之律，是否适当，因事涉钦案，不容草率。命按察司再次确实拟定罪名，迅速上报，缴，均载入案卷。又于十月二十八日，承蒙总督马部院批示本司关于吕克敬罪状的详文，批称：海贼窃犯，已经不是一天了，朝廷严令整顿防备，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吕克敬身为营弁，如果能够激励士卒，坐时必定织篑，站立时必定持杖，侦查周密，防备严谨，贼人以■〈舟宗〉为巢穴，哪里敢登岸侵犯？即使说有雾，也正应以逸待劳、出奇制胜。可是他没有采取这些办法，反而松懈怠慢，致使贼人乘虚而入，杀死场官，掠走营印，百姓遭受刀兵，烈火满天，损失锐气、折损威势，这是谁造成的，哪里还值得说妻媳被掳之事？印信遗失，官员死亡，河城染满鲜血，该司还说他率众迎敌、双方互有死伤吗？拟定戍边并援引赦令，究竟是否适当，命按律重新核查并确实上报。仍候漕抚部院详报，缴。十一月初六日，又承蒙漕抚沈部院批称：此前扬州道招详已经驳回批示该司了。命依照前次批示重新拟定，合于法律后确实上报，缴。以上驳批均已送到司。承此批示，本司复核后没有不同意见。奉批复审查：这一起案件，已经道、府反复审明，本司又加以研究，详文还蒙各位宪臣驳回本司的复审。查吕克敬先前分守河道汛地，守备不严，被贼人乘雾突然侵犯，焚烧房屋、伤害官员、掳走妻子、遗失印信；即使他与敌人拼命作战，也难以掩盖疏于防备的罪过。本司再三推敲，但受法律限制，无法再加重处罚，仍照原拟办理。但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是否可以邀恩免罪，出自宪台裁决，本司不敢擅自议论。具结招文，呈报督、抚二部院。随即承蒙总督马部院批称：洋寇肆虐，将领和营弁的功罪必须分明。河防失守，贼人登岸焚烧杀掠场官、夺走印信，这次损失实在不小，竟还喋喋不休地巧加掩饰，说自己率众迎敌，是想欺骗谁呢？复审仍照原拟，果真能够掩盖罪责吗？如果因此受到刑部诘问，谁来承担责任？命再次复核查勘，确实上报，仍候漕抚部院详行，缴。又承蒙漕抚沈部院批称：等候督院批示后会同题报，缴。各项批示均已送到司。

译本司随即将前次招文详细复核，情形与此前没有不同。本司史按察使复审认为：吕克敬疏忽汛地防守，被贼人乘雾突然侵犯，杀害官员、焚烧房屋、遗失印信、掳走妻子；此前道、府已经确实审讯，本司也反复审理得很清楚，前次招文已经记载，无须再重复。如今又蒙宪臣驳回，是因为事情关系钦案，恐怕所拟罪名不够妥当。本司详细研读原参，复核罪状，务求公正审慎，以便确定判词。但克敬分守汛地防河，原本没有守城的责任，按律定罪，他的罪责只到发戍边地为止。本司并不是有意轻纵，也没有丝毫曲意包庇。查本犯事情发生在十一年六月恩赦以前，是否免罪革职、永不叙用，恭候宪台裁决。现在奉命审问罪犯，议定：吕克敬所犯，除遗失印信这一项轻罪不予论罪外，仍应依照守备没有设置防守、致使贼人侵入境内掳掠百姓的法律，杖一百，发往边远地区充军；依例免除杖刑，等候题报获准后定卫，签发其妻一同遣发，招文送达兵部知会。因为是钦案犯人，还应等候请旨。照例发出吕克敬属于军罪，免除纸赎之外，提取五名收管，附入案卷。他所遗失的印信，应请铸造后补发。其余事项，依照有关批示送到臣这里。臣审查认为：吕克敬专司汛地防守，却疏于防御。海贼突然来犯，登岸焚烧抢掠，因而杀死场官、遗失印信；虽曾拼命血战，家口也被掳走，但这不能成为宽免吕克敬罪责的理由。按律发往边地，确实不算冤枉。印记查无下落，应听候刑部议定铸造补发。既然本司已经将招详送来，臣谨会同江南、江西等处总督、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联名具题，伏乞敕令刑部议覆施行。因事涉海贼突然侵犯大河、营弁遗失印信、场官被杀，谨据报上报。（下缺） 圣旨：由刑部核定罪名后具奏。——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二本一九四至一九五页。一七二、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十月初九日到）。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候代回旗周国佐，为塘报贼■〈舟宗〉离巢之事：准兵部咨文，其中说，江南总督马国柱奏报前事，奉圣旨：据奏逆贼首领忽然开■〈舟宗〉南下，显然有狡猾谋划；并且权无敌失事的具体情形，着令确实查明后议奏，兵部知道。钦此。又为恭敬报告贼船已经离开旧巢、官兵连续交战再次取胜，并陈述后来到达的投降人员和船只，请求圣上鉴察之事。该职上奏前事，奉圣旨：据督臣马国柱报告，逆贼首领忽然开■〈舟宗〉向南航行；这份奏报又说，官兵时时出动精锐拦击，贼势更加窘迫，于是图谋向南逃窜。前后情形为什么不相符合，着令确实查明具奏。投诚人数和收留的难民，应分别妥善安置，不要使奸徒混杂其中。兵部知道。钦此。以上密封文书一并送到兵部。本臣等审查认为：海寇长期盘踞崇明，突然开■〈舟宗〉向南航行，行动飘忽、谋划狡猾，确实难以测度。督臣马国柱奏称，水师未能立即集结，仓促之间难以荡平；抚臣周国佐奏称，官兵时时出动精锐拦击，贼人于是图谋向南逃窜。臣等详细查察两份奏疏中的情节，周国佐显然有铺陈夸大、居功自饰的意思。但国佐身为掌握节钺的重臣，本应确实查明地方情形，据实题报，怎么可以修饰言辞、自我夸耀，以致烦劳朝廷驳回查问？两份奏疏中的情节，哪些是真实确切，哪些是虚构夸张，应请敕令有关督、抚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权无敌失事的具体情形，应敕令有关督、抚迅速查报。查奏疏中说逆贼仍盘踞稗沙等处，应命有关督、抚、镇严加防守，迅速剿灭，以安定地方，不得稍有懈怠，以免落入贼人的诡计。恭候圣命下达后遵奉施行。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是。依议迅速办理。本件满文施行下落款处误写成“乞”字，着令补正施行。钦此。敬谨遵奉，并备文咨送到职。除本职关于督臣题报贼人逃遁情节真伪一事已经另具奏疏据实回奏外，关于权无敌失事的具体情形，正在确实查察之中。又据提标中军毛杰等报告：有逃回的难兵李文如投递禀文，说自己是权千总船上的水手，被掳到南田的经过。本职随即移文提镇臣张天禄确查。现在接到该提镇的复文：查李文如原是南汇兵丁，已经随即交南汇营确查。现据该营守备丁可贞回复：当即传唤李文如逐一详细讯问。据称：五月初六日出海，遇到七只贼船追来，我船与贼船相距不远。权千总披着铠甲，坐在本船较高处，叫众人不要慌，只管驾驶船只，有我在这里与贼人交战。于是开弓放箭，箭全部射完，又叫人开炮。但贼多我少，形势不能取胜。贼船将我船围住，众贼一齐登上我船，接连打伤两名水手。权千总见事情不妙，力气已经耗尽，于是跳海身亡，这些都是各兵亲眼看见的。根据这些情形，拟定应当呈复的事项，送到本督镇。据此，拟定移文复报等情，送到本职。本职审查认为，逆寇张名振等到五月上旬仍然乌合聚集、联■〈舟宗〉盘踞海上，在崇明县的二滧等处出没。当时我方主客官兵受到激励，争先在海上追剿。只是提标千总权无敌的一条船被贼炮击断桅杆，漂泊不能前进。当时命千总猛虎驾船前往救援，竭力牵引，又被风浪冲击，纤缆断裂，船只漂流突进，忽然遇到贼■〈舟宗〉包围。权无敌奋战至力竭，跳海牺牲。一时之间，船只、兵丁以及随船的铠甲等物，便都落入贼手。这是逃回兵卒李文如当日在船上亲眼看到的情形，现有生还者供述，确实可信。现据该提督查复送来，臣谨会同督臣马国柱据实联名题复，伏乞圣上鉴察施行。为此，除具奏外，按理另具揭帖，特此呈上。顺治十一年九月日。——录自《明清史料》甲编第四册三四五页。一七三、江宁巡抚周国佐揭帖（顺治十一年十月初九日到）。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候代回旗周国佐，为遵照圣旨据实回奏之事：准兵部咨文，关于塘报贼■〈舟宗〉离巢一事，其中说，江南总督马国柱奏报前事，奉圣旨：据奏逆贼首领忽然开■〈舟宗〉南下，显然有狡猾谋划；以及权无敌失事的情形，着令确实查明议奏，兵部知道。钦此。又为恭敬报告贼船已离开旧巢、官兵连续交战再次取胜，并陈述后来到达的投降人员和船只，请求圣上鉴察之事。现在据江宁巡抚周国佐奏报前事，奉圣旨：据督臣马国柱报告，逆贼首领忽然开■〈舟宗〉向南航行；这份奏疏又称，官兵时时出动精锐拦击，贼势更加窘迫，于是图谋向南逃窜。前后情形为何不相符合，着令确实查明具奏。投诚人数和收留的难民，应分别妥善安置，不要使奸徒混杂其中。兵部知道。钦此。以上密封文书一并送到兵部。本臣等审查认为：海寇长期盘踞崇明，突然向南航行，行动飘忽、谋划狡猾，实在难以测度。督臣马国柱奏称，水师未能立即集结，仓促之间难以荡灭。抚臣周国佐奏称，官兵时时出动精锐拦击，贼人于是图谋向南逃窜。臣等详细查察两份奏疏中的情节，周国佐显然有铺陈夸大、居功自饰的意思。但国佐身为掌握节钺的重臣，本应确实查明地方情形，据实题报，怎么可以修饰言辞、自我夸耀，以致烦劳朝廷驳回查问？两份奏疏中的情节，哪些是真实确切，哪些是虚构夸张，应请敕令有关督、抚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权无敌失事的情形，应敕令有关督、抚迅速查报。查奏疏中说逆贼仍盘踞稗沙等处，应命有关督、抚、镇严加防守，迅速剿灭，以安定地方，不得稍有懈怠，以免落入贼人的诡计。恭候圣命下达后遵奉施行。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是。依议迅速办理。本件满文施行下落款处误写成“乞”字，着令补正施行。钦此。敬谨遵奉，并备文咨送到职。窃以为，海逆张名振等盘踞崇明平洋沙，已经九个月。本职与在事诸臣早晚共同谋划剿灭，虽多次给以打击，却还没有奏报完全肃清。直到剿抚并用，贼人才开始远逃。本职随即据实上报，以稍解皇上南顾的忧虑。只是督臣前一份奏疏说逆贼首领忽然开■〈舟宗〉，本职说官兵时时出动精锐拦击，贼人于是图谋向南逃窜，前后情形不相符合，以致烦劳圣上诘问。然而本职查明张、阮两名逆贼全■〈舟宗〉逃遁，是五月十八日的事。在此以前逆贼尚未消灭，本职分派将士拦击；除从前多次交战、已有塘报可查的战事外，不敢再次罗列。至于曹士奇在五月初四日杀贼夺船，董茂观在五月初五日击沉贼船，赵光祖等在五月初六日大洋上缴获贼船，都有提督张天禄、总兵王燝的塘报可以凭据。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贼■〈舟宗〉逃遁之前，确实是本职出兵拦击的事实。各路逆贼诡计多端，本职并不是不时时刻刻戒惧，只怕落入他们的阴谋。如果贼势窘迫而想逃跑，那么督臣后来所上的《洋贼计穷南遁》一疏中说我方官兵不断扰击，又说逆贼势力果然穷蹙、无计可施，只得踉跄逃遁；所陈述的情形就更加清楚了。至于说水师未能立即集结、仓促之间难以荡灭，意思也是说我方船只和兵力不足以与贼人抗衡，奉旨造船增兵，正在办理之中，又不能一下子完成，遗憾的是不能形成压倒贼人的形势；并不是说还有可以调动的船只和兵力，只是一时没有集结而贼人已经先行逃遁。臣自从办理剿贼事务以来，日夜操劳，凡事必亲自办理，仰仗我皇上的天威和诸将士的效命，致使各路逆贼全众向南逃窜，崇明各处仍像原来一样安定，至今已超过四个月；由此可见，他们当时离开崇明远逃，显然不是狡猾的假退。本职当日亲自到海边，亲眼见到的情形就是这样。先前据实陈述，原本不敢修饰夸耀。只是本职身负守护疆土的重任，贼人来犯时不能及早扑灭，以致劳烦皇上日夜忧虑，本职实在惶恐无地自容。只希望圣明在上，能够鉴察臣这点微薄的诚意罢了。除将千总权无敌失事的缘由另具奏疏题复外，本职谨据实回奏，伏乞圣上鉴察施行。为此，除具奏外，按理另具揭帖，特此呈上。顺治十一年九月日。——录自《明清史料》甲编第四本三四六页。一七四、兵部尚书噶达洪等题本。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等谨慎题奏：沿海武备不可松弛，重要地区应及早设防，谨再陈述末议，请圣上鉴察。工科给事中张王治题奏前事称：臣私下看到，我国家为了安定内部、抵御外患，筹划安排格外周密。只是海寇出没，成为东南的大患。臣以前曾上《设险先防要害》等一疏，大略陈述两浙情形，还没有涉及大江以南。江南这一带，如常州的江阴、靖江、孟河，苏州的福山，镇江的丹徒，江流与海水相接，贼人窥伺有利时机，扬帆便可以直入。苏州的刘河、吴淞、崇明，松江的漴缺，金山、青村、柘林，有的逼近边海，有的潮汐可以通海，贼人像野兽聚集、鸟兽散去，时时都令人警惕。因此贼患由四郡承受；控制贼人的命脉、防堵贼人的冲要，也只有四郡的提督、镇将能够扼守抵拒。从前贼人窥见我方没有防备，闯入吴淞，直犯上海，抢掠焚烧，使一方百姓遭受涂炭，正可作为前事的鉴戒。臣认为，要巩固边圉，必须专责；要专责，必须任用重要而得力的人。贼人突然窃发，大约在春、秋两次汛期。今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洪水泛滥，幸亏依靠皇上的威灵和督、操两臣的调度安排，逆贼的锋芒才没有再次逞强。如果不依仗我方已经有防备，却寄希望于贼人不来，恐怕财赋重地、百万百姓，不能因循旧习，再拿皇上的疆土来试验。况且秋汛虽然过去，转眼就将到春汛。像这样兵少船少的地方，已经呈现顾此失彼、左支右绌的情形，那么设置防线、修整装备，关系实在不小。应请敕令有关部门，令督、抚迅速办理，责成重臣统帅，选择人员、审察地势，因势筹划：哪里可以设置侦探，哪里应驻扎重兵，哪里应增加船只和水手，哪里可以调拨船只和水手。不要重蹈已经倾覆的旧辙，不要习惯于眼前的安宁，这样或许能够事先谋划，临到时日不致周章错乱，我皇上也可以稍稍解除南顾之忧了。

译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伏乞敕令兵部迅速议定施行等情。顺治十一年九月十八日奉圣旨：交兵部议奏。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兵部。臣等审查认为：科臣张王治条陈江南海防事宜，其中说秋汛虽然过去，转眼就是春汛，请令督、抚诸臣设防修备，审察地势、选择人员，这些都应依照所议严格申饬办理。谨密奏请圣旨。顺治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兵部尚书固山额真臣噶达洪、尚书臣张秉贞、左侍郎臣李呈祥、右侍郎臣黄徽胤、启心郎臣介山、臣刘斗。朱批：依照所议，着令严加申饬施行。——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二本一 ○二页。一七五、舟山将官投贼残揭帖。（上缺）定标右营张将官二人，整天哭泣不肯离去，对有关事情都不愿做官。如今张将官已经削去发辫，只是不剃胡须，穿着缝补的衣服和僧鞋，和刘将官一起在初六日下普陀山做和尚去了。听说阮家和宁波的张洪德都在沥港，舟山各官都挑选亲随、家丁，其中有不愿去福建的人，各自逃走，把家属全部拘押在各官衙门里。又听说贼人在十六日送人起身前往福建，在海上的大小贼船约有一、二千号等情。现在承准前项文书，拟定应当备文复报等情送到本职。十九日，又接到江宁巡抚张中元咨文：提督张天禄移解被掳兵丁一名汤文进，经审讯供称：我是杭州人，在舟山中营充兵已有三年多。本官是杜将官，中军姓陈，把总金士友是下面的粮饷杆子手。城中有三千兵。十月二十二日，贼人到岑江上岸，在紫薇岙扎营，距离三十里。二十三日，有马兵一百、步兵一千出城与贼交战。亲眼看见陈中军受伤，左营钱把总也受伤，贼人冲上来后大家都逃跑了，约有一半兵马进入城中。二十三日午时，贼人包围城池；二十四日围困了一天；二十五日杜将官出城到贼营。二十六日停了一天，贼官下文书送入城内。二十七日早晨，贼首陈百凡派官员进城请杜将官吃酒，杜将官便出城赴宴。后来贼兵是否进城，就不知道了。二十七日，贼人把我带到张名振船上，要我持牌前往吴淞张提督处，又吩咐叫他们派一个当事人出来谈话。十一月初五日到吴淞，见过张提督，审问后说初六日就起文书解送到台下等情，应当咨文解送收营等情。同日，又接到该巡抚咨文：本月初五日，据署镇梁副将报告，据南门港汛守传宣官王有才报告，有六只贼船在海上航行，将一只小沙船靠近岸边，送上来一人。询问后，此人供称：姓李名生，定海人，是舟山吃粮的贼兵。十月二十三日在舟山交战时被掳，二十七日从舟山出发，本月初四日到达。船上送来二人，一人送到吴淞岸上，一人送到崇明。又供称：南来的贼首陈总督领兵而来，船有四、五千号，兵有六、七万人，张名振现在舟山。于是呈解到镇。随即秘密加刑审问李生。李生供称：十月二十日，南来的贼首陈总督领兵到沥港；二十二日到南山上岸。我跟随右营张将官，带领一百多人，在西交岭与贼人交战。没想到贼多人多，山岭又狭窄，挤在一起无法展开，战败了，舟山营陈中军被杀。我在阵上砍了贼人一刀，贼人捉住我们七八个人。我们在贼营中，看见贼人包围城池，从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听说张名振、张洪德的船已经到了。二十六日，我看见舟山城中的杜大厅出城，在贼营中说话，贼人留他吃酒饭后又进城。二十七日他又出城谈话。到二十七日午时，贼人说留下我们的性命，派一只船，让我们二人持牌，一人送到吴淞上岸，我被送到崇明上岸。又叫一个人说出二十七日攻破舟山的情形。镇中又询问舟山有多少兵马。据供称：舟山有兵马二百四十名，中营兵一千名，左营兵一千名，右营兵一千名，共三千名；陆兵一半，水兵一半。水营船兵都在定海修船，不在舟山。又有提标刘将官领贴防兵三百名，绍兴府千总一员领贴防兵三百名，金华康千总领贴防兵三百名，定海张右营领贴防兵三百名。起初城上彼此开炮，后来见杜大厅出来在贼营中说话，便停止开炮，塘报已经送来。据此可知，海逆猖獗，出没于江浙之间，已经三年；虽然屡次受到打击、屡次逃遁，但逃遁之后又屡次窥伺。他们相互勾连，根源无非以福建叛贼郑成功为援手，致使不能立即剿灭，以安定海疆。现在据署镇梁副将报告，据李生供称，陈贼首领船有四、五千号，兵有六、七万人，向北而来侵犯；又供称舟山城中杜大厅曾出城到贼营。（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二本一二三页。一七六、《今春海寇直至金山》残揭帖。

译（上缺）等处，归江南巡抚管辖。泰兴、狼山等处，归凤阳巡抚管辖。这就是分守明确、责任落实有效的原因。我朝定鼎以来，东征西讨，所向无敌。至于江海防务，却大略而没有完备。自从凤阳巡抚裁撤、操江移驻安庆以后，沿江上下千余里，往往彼此不能灵活呼应。然而苏松巡抚仍照旧设置。今年春天海寇突然侵犯上海、崇明，直至金山，已经熟知江防虚实；最近又联合■〈舟宗〉五六百艘，飘忽不定地逆瓜仪而上，距离江宁近在咫尺，形势十分猖獗。幸亏督臣马国柱听到警报后迅速赶来，和镇臣管效忠率领满、汉兵丁奋勇截击，乘胜追赶到三江口以外。如果没有这一次行动，那么大江南北的形势就危险了。假使当时操臣李日芃、抚臣周国佐一同赶到江上，与督、镇形成左右夹击，贼人一定会遭受重创后逃跑，不敢轻易再次侵犯。无奈问抚臣，抚臣□□□作为；问操臣，操臣却还在安庆。料想□□□□必定认为湖南尚未平定，上游值得忧虑，却不知道经略如今驻在□沙，总督又在荆襄，楚地防备已经巩固了，怎么能借口震动邻境而坐视门庭附近剥肤之患呢？本职实在无法替操臣解释。国佐身负重任，却一筹莫展。春天以来，贼船原没有远逃，只停泊在崇明县平阳沙，虎视眈眈地准备逞凶；国佐没有听见奏报，不是耳聋目昏、消息不灵，就是掩饰事实、玩忽贼患。如今贼人虽然在江上受到创伤，必定还会在海上再次逞凶；不向南侵犯苏松，就一定向北窥伺通、泰。我私下担心东南沿海郡县将处处受到骚扰。如果不赶快更换巡抚，从头整顿办理，那么拖延怯懦，祸患将日益加深。所关系到的只是国佐一人的得失还小，耽误朝廷疆土大事却严重了。江北一带原有凤阳巡抚，有时驻在扬州，有时驻在泰州，因为泰州靠近海、扬州靠近江的缘故。是否应当仍旧□复设凤阳巡抚，使其与苏松巡抚声势相联，控制□□□□，并仿照前朝划定各自的防守区域，□□□□□□□□□□江，以及不能创之江而□□□□□□□□□□，如有失律，按法一概不予宽贷。（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三本二二一页。一七七、江南总督残揭帖。一。（上缺）裘游击、王游击、扬州江防徐同知、瓜洲□□□陈国用、巡检王之名、把总高桂、巡江营哨官曹桂，增添准备铁锚、木桩、浮簰、篾缆，分设两层，拦截江面，使逆贼船只的船舵难以行动。卑职与分巡道住在江边，陆续昼夜将防备安排妥当。本月二十三日巳时，贼船三百余号，乘西北风顺流而下。卑职单骑在上下各处调度，随即命屯船坞千总黄得胜、龙王港把总耿尚礼、周光瑜、金山千总李得功、镇江营王把总开炮轰击。逆贼船只来到篾缆前，被挂住船舵，行动受阻。卑职和分巡道徐同知、瓜洲营守备陈国用、把总高桂，飞马命令谭家洲千总李长清以及汉营裘游击开炮，两岸夹击。打坏的贼船数不胜数，贼人也有沉水淹死的。□炮火发射完毕，卑职随同奇兵营游击吴德舆、汉营□击裘衷服、王之印，亲自督率各营官兵船只，一齐开船追剿。与贼人交战，从巳时到未时，杀死的贼人不计其数，缴获首级数十颗，生擒活贼数十名，淹死的也不计其数。又有巡江营守备徐文焻会同管提督所属官兵，缴获大鸟艍船一只。那些被打坏的船只，因为遇到西北大风，都落到南岸。逆贼势穷，难以逃脱。有管提督所属官兵奋勇作战，与本标各营官兵一同将其捉获。然而被打坏的贼船虽然很多，贼人却都乘风驾船逃走。逆贼丧胆，随即开船向下游逃去。官兵虽然奋勇，实在依赖管提督多方调遣，已经有塘报存案。又会同分巡道逐一调集各营官兵船只，查核功绩。游兵营马游击虽然患病，但该营官□和船只无不奋勇作战，总体上都是马游击指授方略的结果。现查得□太平右营千总李长清、把总王汝光、周光瑜、耿尚福，奇兵营游击吴德舆、千总李秀，游兵营把总孙勇，巡江营守备徐文焻、把总贾胤昌，瓜洲营把总李国瑞、哨官周运开，圌山营千总朱可纬、把总张魁元、哨官韩福，三江营千总段虎、把总刘进礼，仪真营把总祝之益、哨官万胜，以及奉管提督委任的原圌山营守备张世才，共同缴获或击损贼船五只。巡江营守备徐文焻与汉营共同缴获大鸟船一只，生擒活贼三十八名，首级十九颗，铜铁炮九位，鸟枪三杆，腰刀二十口，长枪木柄三十九杆，皮铁皮盔五顶，棉甲六件，弓三张，□二十三枝，马钗镋二把，火礶、喷筒、火箭筒七□，藤牌二面，火药二半桶，长柄刀两把，旗三面，贼示、伪票五张，花名册一本，百子炮一门。各营重伤官兵中，太平右营重伤兵丁五名，奇兵营阵亡兵丁一名、重伤兵丁十二名，巡江营重伤兵丁三名，三江营被箭射伤面部的千总段虎，瓜洲营重伤兵丁三名，仪真营重伤兵丁二名。至于各官兵奋勇攻击，以及伤亡士卒、炮手效命等情形，都是贵道亲眼所见。除一面移文查核转报，命令圌山、三江二营以及调防官兵严加防御、远处侦察外，按理应当具塘报上报等情。

译又接到提督标左营游击裘衷服移文，作为塘报称：本营奉管提督命令，调拨督率□步官兵四百名驻防瓜洲，昼夜防御。于十二□十八日辰时，海寇联■〈舟宗〉四百余号，由三江营乘风直上。本营会同贵道以及操标中军参将汪义，率领守备陈国用开炮合击，击沉贼船二十余只。逆贼直犯仪真。本营加意防范，幸亏操抚部院预先筹备锁江的篾缆，实在是贵道布置周全。又奉管提督预先发给功票，凡缴获一只贼船，夺取头船的赏银二十两，夺取第二船的赏银十两，夺取第三船的赏银五两；如有胆敢退缩不前的，立即按军法处置。本营原本没有船只，随即与瓜洲江防同知徐腾鲸、巡检王之名设法调集江上小船二十余只，分拨官兵，命把总赵明、金永杰带领，埋伏在江岸，命把总李文（下缺）。二。（上缺）报告贼船直抵圌关，已经转报；并督率官兵船只□力堵截围剿。可是逆贼于十八日巳时，联■〈舟宗〉三百余只，乘风直过焦山。谭家洲南江已经承蒙本部院设置浮簰，拦江堵截；又承蒙管提督派将官兵□□两岸。贼人知道已有防备，不敢继续前进，都转向北江侵犯。卑□□分巡道和汉营裘游击亲自打开新港，并用新□□□大炮轰击，两岸夹炮攻击，打坏贼船不计其□，贼人都沉水淹死，并烧毁、击沉贼船一只，缴获船□□。当天北风大作，逆贼乘势上行，又已经具报□□。本月二十二日，据仪真营守备周铎、太平右□把总马胜、历山营把总张抚民报告：二十一日，带领沙梭民船二十三只与贼人交战，缴获□沙塌船一只、生擒活贼一名，随即解送管提督□□完毕。又据圌山营守备沙耀科以及调防圌山的太平左营千总王斌、郎世英报告：二十一日，海□在顺江洲上岸抢掠。卑职带领鸟枪、弓箭兵丁四十名，驾船渡江，缴获生贼三名：刘春、张□、倪加，并解送管提督依法处决完毕。又据太平左营千□郎世英、王斌报告：本月二十一日交战，因为□晚带兵返回汛地，第二天在洲上全面搜剿，又擒获□□一名蔡四，解送管提督依法处决完毕，这些事情都已经具塘报在□。但照逆贼向上游侵犯的情形，他们必定还会向下游行动；幸蒙本部院预先□筹划，院中储有大篾缆和铁锚，又承蒙管提督相机调度，卑职与分巡江宁道再三商议，随□汉（下缺）。——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三本二二二至二二三页。一七八、浙江巡抚秦世祯残揭帖（顺治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到）。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秦世祯，为塘报之事：准刑部咨文称，刑科抄出议政王等奉旨复核的意见：姚三就是阮国祯，蓄发并接受伪札、伪衔，情节属实；贼卒陈满、江佛龙也都应立即斩决，不必等候秋审。阿六查明是难民，没有同谋，应予释放，其他照原拟办理。顺治十一年十一月初六日奉旨：姚三、陈满、江佛龙，着在当地立即处斩，其余依议。钦此。刑部抄出奉到后，移文通知本职。遵此，随即备文行文按察司和守湖道。后来据该道呈报：姚三等原来关押在杭州府牢中候审，准备将各犯押到苕处正法，实在担心途中发生差错，于是把事情始末□录钉□□发给杭州府，命其会同理刑官提取姚三□就近□□□；难民阿六当天释放。同时备文行湖州府，查明各犯妻子儿女和家产，抄没后依部文起解。这个月初八日，据杭州府申报：查得犯人阿六于顺治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江佛龙于顺治十一年五月初二日、陈满于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都在监中因病□。贼犯姚三于十（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己编第三本二二五页。一七九、浙江巡抚秦世祯残揭帖（顺治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到）

译钦差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秦世祯，为逆宗叛寇同时购捕之事：顺治十二年正月初六日，据杭严道佥事吕翁如呈报：钱塘、余杭、临安等地，历来揭竿铤而走险的人很多，都是因为伪总兵盛玉麒，也就是盛贵，奉永历之命暗中图谋不轨，纠集亡命之徒，聚集山林，有的杀人，有的抢劫财物，有的焚烧房舍，有的拷掠粮饷，视百姓如草芥，荼毒地方，已经多年。本道遵照本都院的宪令，严格催逼捕役，张榜悬赏，又大力推行保甲制度，时时加以查察。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沉良果同倪阿一前来投诚。本道认为沈良是盛贵的心腹，必然熟知盛贵的行踪，所以坦诚详细审问。他才供称：盛贵改名蒋四，和弟弟蒋五藏在崇德石门镇朱秋佳家中。随即秘密派道快俞彩、汪元，会同崇德捕役朱祖星前往该地。恰好朱秋佳又把盛贵寄藏到濮院镇姊夫李迓仙家中。本道快手汪元等立即前往，将盛贵以及朱秋佳、李迓仙一并拘捕到案。审问盛贵，据其供称：他三十四岁，是余杭人，顺治四年五月间开始做盗匪，原来被授予昭远将军的职务，伪印埋在白鹅里双井头地方。过去在黄湖双溪山后扎营，盛贵住在布帐里。共设六个营头，盛贵任总兵。前营是沉良，手下有一百多人；冲锋营是李大奇，手下有八十人；后营是俞科，手下有一百多人；中营是戴文祥，手下有二百多人；左营是章龙寿，手下有六十人；右营是陈应麒，手下有二百多人。凡焚烧、杀人、拷掠粮饷、抢劫等事，都由各营自行进行，所得财物大多送一些给盛贵使用。盛贵担心抢掠不方便，便规定每一亩田派米三升，每里设一户总收后送来，每年解送一次作为用度。每里每年约得米二三十石。后来各营副将沈良、李大奇、俞科、章龙寿、陈应麒都到余杭县投诚，戴文祥到武康县投诚。其中沈良投诚后又叛变，如今再次投诚。章龙寿被本族人打死。顺治七年间，因为余杭县各乡起灶丁，追捕得很紧，无处藏身，于是逃到吴江地方，躲了三年，靠务农过日子。后来武康县把盛贵的妻妾捉住，作为官卖人口，他在顺治九年四月仍逃回杭州。遇到绍兴余姚人王潜夫，王潜夫见盛贵无处藏身，于是改名蒋四，把他转送到石门朱秋佳家中住了两年。王潜夫是朱秋佳家的教书先生。顺治十一年八月间，有高介甫写信送给盛贵，他便于二十五日起身，二十七日再次进入山中起义。同高介甫、沈良手下约有一百十多人，仍在黄湖双溪山中扎营抢掠；又同高介甫在潘坂桥、跳板桥、于潜路上杀死灶兵十多人，抢走米、面、鲞等物数担，姓名记不得了。十月间听说本道亲自进剿，十月十二日夜里同李大吾、沈良、倪阿一、官孙逃出山去，盛贵仍冒名蒋四，逃到朱秋佳家中。十二月中旬，朱秋佳说：我家没有饭米养你了，于是把他转送到濮院镇李迓仙家中。如今十二月二十九日被道快汪元、俞彩以及崇德捕役朱祖等捉获，情形如此。又据朱秋佳供称：以行医为生。三年前有余姚人王潜夫，原在秋佳家教书，特意推荐蒋四到他家。上年八月间，蒋四说要去探望母亲，后来又回来，王潜夫已经用不上他，便把他转荐到李迓仙家。又据李迓仙供称：在濮院镇上以教书为生，和朱秋佳是姊夫郎舅至亲。朱秋佳曾推荐蒋四到家中，情形都已详细供明，连同犯人一并解送到本职。当时将盛贵等人与固山额真臣杨麒祥共同会审清楚。有功的捕役朱祖等，拨出缺兵饷银一百两，当堂充作赏银发给。只是担心还藏有余贼，于是再次审问沈良。沈良供称：鲁王的侄儿姓朱的，改姓李，名叫老师太，现在海宁，已经行文该道秘密搜查。这个月初十日，据该道呈报：派道快郑科携文书到海宁县，增派人手协同捉拿，并将情况备文解送本道，同时提取盛贵质审。据盛贵供称：他在东关山中，顺治七年八月间，有挂宣武将军印的头目黄岳，即黄律祖，和舟山和尚送给他昭远将军铜印一颗。舟山和尚，人人都叫他老师太，他自称舟山监军。当时黄律祖说：我托老师太到舟山去了，他过了几天才回来。盛贵请他喝酒，并送给他出山的盘缠银二十两，情形如此。又据沈良供称：有一个从海上来的老师太同俞子久进入东关山，送来敕印，共有方印一颗、条记五颗，用黄布包裹，交给盛贵、沈良、王扁匠、章贤、郑应奇、戴文祥等人，当时盛贵等各自戴纱帽、穿圆领衣迎接，拜了二十四拜，还演戏请他。他教我们觐见圣上时行礼的规矩。共收取银四百多两。顺治八年间，在石鱼坑山中度过年节。他自己有方印一颗，用朱砂作印色。他有一个同住的亲小舅，十七八岁。十一月间，他说有旧印两颗，你进去可以拿一颗出来。他有印敕龙边板，埋在俞家书房旁的地里。师太身边又有自己印的札付一张，说要给沈国戚。十月二十日左右，曾给沈良看过，情形如此。又据那个姓李的供称：真实姓名是朱尊■〈亻氵东〉，是辽藩宗室，住在湖广荆州府江陵县。壬午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李贼攻破荆州，他随惠王出城，到衡州分别。惠王投诚进京。宗室于癸未年到绍兴避难，和鲁王起义，住在河南道御史陈元倩家中。

译陈元倩全家殉难后，宗室逃到径山出家为僧，遇到黄岳，号律祖，挂宣武将军印，有绢制敕书六道、方印一颗、条记五颗，与盛贵等人一起收领，因此同沈二相识。沈二因为杀了黄岳，认为黄岳与宗室订有深厚契约，又想谋杀宗室，所以又秘密住到俞子久家中。俞子久也是陈元倩的好友，因此收留了他。总的说来，宗室既然已经起义，也是该死的；但他忠不能成忠，孝不能成孝，将来无颜在地下见二祖列宗，情形如此。又据俞子久供称：是海宁县学生员，五十五岁，住在海宁城东。顺治二年间避乱到绍兴，当时有丙子科举人陈潜夫在小门起义而死节。生员过江时，原先曾躲在他家。鲁王和我这个贡生，在城内小门遇到一个姓朱的人，号巨源，是鲁王的监纪推官，常在大善寺交往。不到一个月，生员便回家。顺治七年秋冬间，姓朱的人到生员家借房，住了四年多，有妻子、岳母以及一个姓雷的妻舅。顺治七年冬末搬来，一直到现在仍住在家里。上年十月间，生员看见沈良，也就是沈二，带着两个人到姓朱的人家里。我问这三个人是什么人。姓朱的说：这是我在径山出家时结交的人，他如今是投诚官，来看我。生员把他痛骂了一顿，三个人只住了一天就出门去了。再次审问敕印、龙边板等事，俞子久说：我在外面教书，不知道这些事。于是解送到本道，再转解到本职。复审前述情况，没有差异。又行文据□□呈报：在俞家屋前大荡中起获铜方印一□，上有□□□□□□四字。盛贵此前于本月初九□□□□□□□□□。本职看认为：朱尊■〈亻氵东〉是明□□□□□□□□□□□□的首领。缔结交好申□□□□□□□□□□□□□□门何复阴（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丁编第二本一一 ○～一一一页。一八 ○、浙闽总督佟代残题本 （上缺）敕板先被焚毁，而远安王的伪印□□□□□□关防，现在已经搜获，叛逆情状昭著，难逃显□□□□□已经甘心跟从叛逆，作为逃亡叛党的首领已有五年。□□子俞人淑进山送印，如今朱尊■〈亻氵东〉的印已被起□□□，还能够说自己确实不知情、想要狡猾逃脱吗？朱尊■〈亻氵东〉应按□□叛律处斩，俞子久应按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的律例处绞。□□查无财产，其妻雷氏应收入□□□□□□□官；岳舅雷瑞生依法不坐，并且俞子久的幼子俞鸿□□年幼无知，都应酌情释放。俞人淑事情败露后逃脱，仍携□□离去，应立即缉拿归案正法。并严□□追究郑应奇、戴文祥。俞子久家产是否一并入官，统候上级裁夺。□□罪犯议定：朱尊■〈亻氵东〉等所犯，朱尊■〈亻氵东〉□□□□□律处斩；俞子久按知情故纵隐藏者□□□□□，属重刑，暂以枷镣牢固监禁候审，转报等候回复。□□朱尊■〈亻氵东〉的妻子收入官府，查明雷瑞生等各自发往宁家□，候呈报获准后示谕施行。照录重刑朱尊■〈亻氵东〉等人的口供：□□瑞生等免作纸面供词结案，朱尊■〈亻氵东〉妻子令海□□解送上级收入官府，领取并收管缴回；俞子久家□□□□□，未捕获的逃犯俞人淑、盗伙郑应奇□□□□□□另行结案，情形如此，到达臣处。据此，该臣认为：浙江省各地□□□滨海，原本就不是太平无事之地。连年剿抚并用，铲除□□，内地各县才逐渐出现小康景象。没想到还有朱尊■〈亻氵东〉□竟敢假借伪宗室的名义，私自制造伪印，煽动民众，企图肆意妄为。上天厌弃他的罪行，使他落入我军之手。查阅案卷，上年□□月间据投诚的沈良口供：海宁县有学生□□□久窝藏伪宗室朱尊■〈亻氵东〉，把他秘密藏在家中，图谋不轨；□行该道搜获伪远定王铜印一颗、伪总兵关防一颗，另有龙边敕板，据供已经焚毁，无法追查。□□藏在俞子久家中，如今已经搜获，证据确凿，足以凭信。□□□该道招详既然确实，分别判处斩刑、绞刑，没有异议。□□□上奏请旨，明正典刑。至于朱尊■〈亻氵东〉的妻子雷氏□□□□之家产，依法应抄没入官；并且贼徒黄岳、盛贵□□诛戮，王扁匠、章贤都已遭天诛，无法再议。此外，朱尊■〈亻氵东〉的岳母谢氏、妻舅雷瑞生，依律属于有不坐条文的情形；俞子久的幼子俞鸿渐年幼□□□□□，都应准予释放，取具结文后归农，这也是蒙受皇上格外宽宥之恩。至于俞人淑听到风声，携带伪□逃跑，以及尚未捕获的贼犯郑应奇、戴文祥，臣一面发文命该道严行搜捕，务必捕获，以肃清根株。所获□□印一颗、伪总兵关防一颗，已经由该道□□□□，容臣与巡抚秦世祯另行缴送刑部查验销案。□□□□□□奸宄重情，谨会同巡抚秦世祯□□□上题，请求皇上下敕有关部议覆，命臣等遵照施行。此事关系到擒获伪藩、伪印，请旨正法、肃清逆乱根源，臣不敢擅自处理。为此，专门写本，派□陈胤俊携捧，谨题请旨。顺治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臣佟□。贴黄：钦差总督浙江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题报擒获伪藩、伪印等事：上年十二月间，□□□供称：搜获伪宗室朱尊■〈亻氵东〉印一颗、伪总□□关防一颗，都藏在俞子久家中，已经确实搜获，应请旨正法。至于朱尊■〈亻氵东〉等人的家产，应抄没入官；谢□□□生依法有不坐条文，俞鸿渐年幼，在□□□□，都应准予释放归农。贼犯俞人□□□□□另行严加缉捕。此外，因奸宄罪情重大，合词（以下缺数字） ——录自《清明史料》丁编第二本一一三页。一八一、漕运总督蔡士英残题本 一

译钦命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地方海防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蔡士英谨题，为塘报叛首已经捕获、地方隐患暗中消除，谨密奏报皇上之事：顺治十二年二月十九日，收到前任江南总督臣马国柱的咨文，又准兵部咨文称：漕运巡抚总督沈文奎上奏前事，奉旨：兵部知道。钦此。密封文书送到本部，因此秘密咨文通知，请查照圣旨中的事理，一体钦遵，迅速具奏，以便议覆施行。遵此，已经备文备案。随即行文按察司和扬州道会审。臣接管后催促办理，如今据江南按察司按察使余应魁、扬州道副使李培真呈报：审问一名邹四，二十岁，是江南扬州府高邮州兴化县人。供称：邹四与在押的陈德，即钟六友，陈芒子，即钟二，孙梅、李牛子、吴同、吴之芳，以及未捕获的王四、邹三等人，各自不合伙同已经监故的盗首邹魁吾、以及在监中病故的陈雪保、先前病故的唐际斯，即唐虞，结成一党，触犯叛逆法律。邹四又不合与陈雪保等盘踞下沙、楼房基等地，抢劫他人财物，过去一直没有败露。邹四又与钟六友等人共同参与，听从已经监故的叛首、江西南昌人朱三公子，即朱周錤，暗中勾结海贼，秘密图谋叛乱。顺治二年清廷定鼎之日，朱周錤与已故王介子、陈典史固守江阴城池，抵抗了三个多月，盼望刘泽清的军队到来后共同恢复。后来见刘泽清投降归顺，江阴城被大军攻破，朱周錤于是逃到海上。又前往松江府，投奔提督吴圣兆处起兵。后来吴圣兆的事情败露被捕，朱周錤又前往山（下缺） 圣旨：交三法司审议拟定后，一并上奏。二 （上缺）伤害良民等情形，呈报到扬州道。承蒙道台发牌，命府中官吏立即会同理刑厅，将朱周錤等一案逐一审问，详细查究同党叛逆，取得妥当供词，连同犯人解送按察司，以便会审转报。又承蒙按察司发宪牌，也办理同样事项。据扬州府申报，捕获叛犯孙梅等人，并将搜获敕札、弓箭、刀械的缘由报到按察司。据此，除撰文通报各部院外，考虑孙梅等人违抗天命、阻挠教化，如乌合之众般猖獗，所获敕札、弓箭、刀械，确实是谋叛的凭证。但海上逆贼行动诡秘无常，如果不是这些人勾结，怎么会如此猖狂放肆？幸今天意厌弃其罪，事情败露而被擒；否则恐怕会形成燎原之势。只是所获绫札中，一封写着吴允吉的姓名，一封写着任启祥的姓名，而这两个逆贼的书札，孙梅等为什么要藏起来？这两名犯人都是大头目，务必严加捉拿。朱周錤伪称军门，纠集党羽分发书札，已经前往泰州，也应秘密捕捉，以肃清根株。至于邹魁吾、王四等盗匪，聚集行劫，扬州府应秘密报告扬州道，视情况捕剿。因此命府中官吏遵照牌文要求，立即将逆犯孙梅等八人秘密严审，供出同谋犯人后设法秘密擒拿，但不得牵连无辜。至于吴允吉、任启祥和朱周錤等人，应多派善于捕拿的人前去捉捕。如果他们据险顽抗，难以攻取，也不妨详细报告扬州道，请求捕捉。邹魁吾等人，也应报告扬州道，视机抚剿。仍要将孙梅等人的确实供词整理妥当，限期解送按察司，立即转报各部院具题施行，不得拖延。又承蒙本司发宪牌：据扬州府呈报捕获逆犯孙梅等人的缘由到司，据此，已经通报各部院。承蒙前任总督马部院批示：孙梅等私通海寇，藏匿敕札，叛逆事实明显，既已擒获，命迅速严审，确实报告，以便具题，缴。其余党羽要督促缉捕，务必捕获。现据此，合行严审。因此命府中官吏立即将孙梅等各犯逐一详细审问，取得确实口供，查究同党余孽的居处和姓名，严加缉捕秘密擒拿，务必捕获，限期具文报司，立即转报部院具题，不得牵连无辜，情形如此，行文到府。

译审讯期间，方鼎又供出：叛首唐虞及其家眷都藏在兴化县史汉清家中，以及叛党王火齐等人的姓名，都已记录在案。本道查明，唐虞勾结贼寇而叛乱，各处塘报中都有记载，担心消息泄露使其逃跑，随即派差役传令设法秘密擒拿。后来捕获叛子唐二、唐三，叛侄唐玉生，以及窝藏者史汉清，还有叛党王火齐、戴淑瑞、许兰芳、俞禹门和先在后故的和尚万缘，以及在官江氏，解送到本道。审问唐二，据其供称：我的父亲唐虞因为欠官府折价银，追缴期限到了仍无法偿还，去年十月逃过三尖沙，投奔张名振，做了监军道，张名振答应让他招募一千人。因为没有达到数目，又答应让他招人，在陆路起营接应。我的父亲于是到江北招募许兰芳、王火齐等人，但还没有招齐。福建有人来召集各海船返回，他便带着家眷回到江北，到王火齐家寻找父亲。王火齐把我全家老小送到顾兆庄租房居住。后来我父亲因为生病，到兴化城内北水关万缘和尚的庵中调养。父亲病重，到八月二十八日去世。我把衣服卖掉，买棺材收殓尸体，葬在兴化县西门外的义冢里。我因为无处安身，就到本县西门外租邹家的一间草房栖身。后来家里没有粮食，便打发堂兄唐玉生到史汉清家借粮，结果被差人捉住。他们跟着我到家里，把我也捉住押解来了。又据方鼎作证说：你的父亲唐虞曾经同李大生有联系。唐二供称：李大生现在江南常州府陆在生家。我父亲去年十月在海上写信，让冒万程送给李大生，叫他一同到海上办事。李大生回信说，必须准备一些犒赏士兵的粮饷银，才可以到海上来，情形如此。又据王火齐供称：我是安丰场人，今年四月间在三尖沙遇见唐际斯，即唐虞，他叫我替他接待宾客。过了五六天我就回安丰。后来唐际斯在七月间也回到安丰，和我交谈。我便送他到兴化去。他在兴化县会见张长人，叫张长人替他筹措一些钱粮，招集一些人，等海上人到来后便接应。他说就让我掌管钱粮，等有功劳时替我题叙，情形如此。又据戴淑瑞供称：今年四月间，有徽州人陈新宇来邀请我下海，叫我弄来几十只船，说见到什么王，就让我做官。我跟着他下海到三尖沙，听唐际斯说：只要弄来几十只船，随你想做什么官都可以，叫我跟他去。我当即答应，上岸回家。原先约定，等海船秋天再来时，召集一些人抢劫掘港的船只，再到海上会合。如今十一月二十二日晚上，有海船上的人来到我家送信，不知道姓名，身材矮小。他说海船已经来了，赶快上船商议。当晚他就回去了。我因为水位下降，船搁浅在新滩，其他船都已经收进港内，距离海边三十多里，无法前往，所以拖延着不敢去。如今被捕获。四月间唐际斯要给我札付，我说这时不敢带上岸，等我下次再来时给我也不迟，情形如此。又据许兰芳供称：我是余中场灶户，在通州分司担任皂隶，和唐际斯同住一甲，一向交情深厚。因为唐虞在海上，我便于今年二月也到海船上去见张名振，张名振授我副总兵官职，让我回来招兵接应。招募还没有完成，海上的船都散去了，唐虞又回来了，我便重新回分司当差。俞禹门也知道此事。他虽然没有下海，但等事情成功后，确实准备一同到海上做官。又据俞禹门供称：我是石港场灶户。今年三月间，唐虞在海船上写信给许兰芳，叫我一同到海上去，说有好处给我，让我做官；又说本场中没有饭吃的穷人，都替我招集，让他们上船。我给了许兰芳银子、铜钱使用，等海上来人时叫我接应。又有李国甫到我家，叫我约人上船。我确实没有到海船上去。又据李国甫供称：我是尚未捕获的叛贼蒋起云的同党。蒋起云平日专门带人登上海船，仗着徐见吾在海上，无论二十人、三十人，随时都上船去。我亲眼看见蒋起云带十几个人上船，但不知道他们的姓名。那条船自称是明朝的船。我曾经上过海船，海船离开后，我就下船回来了，情形如此。又据史汉清供称：我是兴化县人。今年八月十一日，有通州生员唐际斯的父亲、儿子、叔叔、侄子，带着家眷到我家借房居住养病，因为过去在泰州（下缺）。三

译（上缺）。本道亲自前往，多方搜捕，有姓名的各犯都已先后擒获。除其中涉及传闻、情状值得怜悯或可疑、审查没有实据的人分别加枷责罚后释放外，像唐虞首先入海，号召众多凶徒，是各个逆党的首领，虽然已经受到天诛；他的儿子唐三、侄子唐玉生也同时被捕，真是天网恢恢。王火齐、戴淑瑞依附唐虞，一个替他接待宾客、筹划事务，甘愿做逆贼的鹰犬；一个聚集众人抢劫船只，暗中充当内应。许兰芳投奔张逆，已经被授予副总兵的伪职，准备招兵接应。俞禹门同唐虞往来，暗中答应为他纠集党羽，共同图谋起事。李国甫登上海船，事情失败后逃回。史汉清窝藏叛贼，明知情形却不举告。以上各犯，按实际情节固然有轻重差别，但依法都没有可以宽免的条文。至于方鼎，他原先与海船约定会合接应，按大法本来难以逃脱；但后来捕获多名叛犯，都是方鼎尽数供出的，可见他有悔罪之意。不过事情关系重大案件，本道不敢轻率拟定。万缘收留唐虞住宿，审明确实不知情，是否应免予拟罪；江氏是无知妇女，如今已经剃发为尼，应如何发落，谨请上级裁夺。尚未捕获的有姓名叛党，限期缉捕，务必彻底查清根株。事情涉及后来捕获的叛犯，因此应一并解送，听候上级裁夺，呈报各部院。随后承蒙前任漕运巡抚沈部院批示：唐虞首先倡导伪逆，唐二、唐三、唐玉生分别是他的儿子和侄子，虽然供词中没有帮助叛逆的情节，但终究难逃叛逆罪的条文。王火齐、戴淑瑞、许兰芳、俞禹门、李国甫，抢劫船只、招募士兵，确实是叛党；加上知情而不举告的史汉清，都属于自投法网。方鼎原本是被缉捕归案的，虽然因为害怕获罪才供出案情，似乎不能和主动投首者按同一罪论处。江氏既然是叛犯家属，依法应收入官府。命本道仍会同按察司分别详细审问，确实查核律例，与朱周錤等一案一并拟定，迅速详细报告。万缘审明不知情，先行释放。缴。又承蒙操江巡抚李部院批示：据报叛逆罪情重大，命本道确实审明供词，通报会同具题。缴。又承蒙前任总督马部院批示：听候漕运巡抚部院详细办理。缴。并批到本道。

译承蒙道台发牌，命府中会同理刑厅审究，与朱周錤一案一并取供。又承蒙本道朱批：该府所捕获、与孙梅同时捉住的人，也要一并审理入案。随后本府萧知府会同理刑刘推官，提取邹四等各犯到官审问。据王烧脑子供称：我并没有收留王四的家眷，是孙升林把他们转送到江南的。又据陈坤宇供称：我暂时躲在陈家房舍，原来住在三十一顷，和王四是表亲，平日有来往。如今被乡民共同捉来，但确实没有做盗匪。又据谈瑞亭供称：我是王四的姐夫，确实不知情。吴之芳又不合隐瞒实情，虚假供述；他与吴同合伙误入其中，确实如此。又据毕明达供称：我是徽州人，因为到通州寻找父亲，路上遇到沈六吉，托我挑运被囊，我确实不知情。又据胡龙供称：我是扬州人，以贩运盐船为生。路上遇到高应科，询问孙梅的消息，便同他上船，问孙梅在哪里；因为留下吃饭而被捕。又据韦言供称：我是高邮人，被雇到徐信的船家做外水，确实不知情。又据孙梅供称：我原本与韦言没有关系，其他情形都已供述在案。毕明达、韦言已经释放；王烧脑子、谈瑞亭、吴之芳、胡龙都确实与此案无关，应予释放；陈坤宇以及主动供出高应科、管正伦的人，也都免予拟罪。又据邹魁吾的妻子汪氏供称：我和邹魁吾从小就是夫妻，他做强盗已有三四年，接受朱周錤的总兵札付。后来被官兵追赶，担心被捉住，就把札付在沙地上的草屋里烧掉。又供称：丈夫有亲兵五六十人，弓箭、鸟铳都有，常常购买硝磺制造火药。又据李氏供称：我原是骆常子的妻子，因为骆常子做贼被收禁在府盐处，我到楼房基讨钱，便被邹魁吾占去做妾，到现在才半个月。上述情形都已供出。审明汪氏和一个小女儿，官卖；李氏发还原夫；替盗匪买酒食的陈四于十二月十五日、李启位于十二月十六日、嵇和尚于十二月二十四日，王火齐、俞禹门于十二月间，朱周錤于顺治十二年正月初六日，许兰芳于正月初七日，戴淑瑞于正月十五日，史汉清于正月十八日，李国甫于正月十九日，各犯先后病故，都已经派官埋葬；江氏剃发为尼，这些人都应免予拟罪。此外，唐二、唐三、唐玉生、方鼎分别审问，和前面的供词没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又一并审明后认为：邹四与阵亡的邹魁吾、已捕获的钟六友、陈雪保，以及逃脱的王四，原本都是抢劫的大盗，在下河、楼房基等处结党猖獗。正值叛首朱周錤多年图谋叛乱，手持伪敕、伪札从海上秘密来到这里，擅自自称督师，号召亡命之徒，会合先前的盗匪，像蜂蚁一样聚集，约定勾结海贼，暗中图谋大举行动；制作号衣，贩卖军器，选任将领，招募士兵，虎视眈眈地想要逞凶，只等东风一起便竖旗作内应。幸而上天使其阴谋败露，本府事先察觉，秘密派捕快庞奇、戴英、柏明、单文、姚美等分四路严密搜捕，随后捕首捕获孙梅等八人，解送宪台。承蒙宪台威势，在帷幄中筹划，悬赏迅速进剿，委派率领各官兵和捕快相机调度，直捣贼巢，擒获首领，大破其奸谋。后来海寇突然侵犯，仓皇逃远，四境寂静，毫无内应，都是依赖宪台威势、挫败其谋略所致。假如不是及早扑灭，燎原之祸将无法估量。如今朱周錤虽然已经受到天诛，依法应戮尸枭首，以警戒心怀反叛的人。除当场被处死的邹魁吾、僧人醒如，以及在监中病故的嵇和尚、陈四、李启位，和捕获后在监中病故的王火齐、戴淑瑞、许兰芳、俞禹门、史汉清、李国甫，以及已经死亡而免予拟罪的僧人万缘外，邹四原是首领，钟六友、钟二、陈雪保都属于胁从，应依不分首从的律例一律处斩。孙梅参与叛乱，替他们购买军器，依法应处斩；据报捕获后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供出，并协助进剿叛党，姑且按照知情而不首告的律例减等拟判徒刑。至于李牛子、吴同、胡奇、周大贵、周歪觜、沈六吉，有的属于贼人的干儿子，有的是贼人的裁缝，有的替贼人递送家眷，有的替贼人购买物品，明知情形却不首告，都应发配充军。陈坤宇原是王四的亲属，来往已有一段时间，倚仗盗匪作恶，因众人愤恨而被共同擒获，但没有证据，姑且网开一面，令其改过自新。逃脱的王四，等缉获后押送；替盗匪家眷送行的孙升林，迅速捉拿正法。谈瑞亭审明是王四的远房姐夫，确实不知情；王烧脑子没有收留贼人家眷，吴之芳、陈坤宇、胡龙也未曾参与盗匪活动，都应免予拟罪。毕明达、韦言已经释放。至于方鼎所供出的叛逆唐虞，可惜没有依法处置，已经先受天诛。唐二、唐三审明是唐虞的儿子，依法发给功臣之家为奴；唐玉生审明是唐虞的侄子，依法流放二千里安置。主动投首的高应科、管正伦，原本应依减等条例拟罪；但查朱周錤等一伙叛寇阴谋遍布，高应科、管正伦二人一同投首，使地方由危险重新安定，奸徒受到惩处，应当免予拟罪，以此鼓励后来者。

译只是方鼎害怕获罪才供出实情，虽然后来捕获了许多叛犯，仍不能和高应科等人按同一律例处理，姑且依照孙梅知情的律例一并拟判徒刑。贼妻汪氏和一个小女儿，以及查获的赃物，都变卖折价收入官府。李氏发还原夫。江氏依法应收入官府，考虑到她已经剃发为尼，姑且免予深究。逃脱的邹三等人，照例提名严行缉捕，另行结案。法律如此，谨候宪台裁决。正在整理供词解送详报期间，随即据本府司狱司呈称：监犯周大贵于顺治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病故，已经派官埋葬。当时连同犯人一并详细解送本道复审。承蒙批示：听候移交有关司复审，再转报部院。缴。承蒙批示遵照等候期间，又据本府司狱司呈称：监犯方鼎于本年正月二十五日病故，已经派官埋葬。又整理供词申报本司。承蒙批示：朱周錤伪称军门，私藏敕札，到处勾结，罪行不胜枚举。如今虽然已经受到冥诛，仍遗憾没有公开处以显戮。邹四、钟六友、钟二、陈雪保，私自接受伪官职，公然依附叛逆，按共同谋叛且不分首从论罪，一并斩首并不冤枉。孙梅等替逆贼置办军械，一经捕获，又搜出吴允吉等人的绫札，显然是同谋，怎么能只拟判发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至于李牛子、胡奇、吴同、沈六吉，是否共同参与谋叛？是否确实知情而不首告？还必须斟酌查问清楚。事情关系叛逆案件，如果审理失实，法令森严，负责审问的人难辞其咎。命令再次会同刑官，逐一研究，取得妥当供词，迅速报告。王四等尚未捕获者，严加缉捕，另行结案。缴。奉到这份牌文后，本府萧知府会同刘推官，将四等一干人犯提解到府，共同重新严加审讯。查得：邹四、钟六友、钟二、陈雪保，附和党徒图谋叛逆，处以骈斩已经足以掩盖其罪行。孙梅投身叛党，代为购买军器，虽然被捕后全部招供，但这点微小功劳不足以赎罪，也应一并处斩。李牛子、吴同都是误入贼营的人；胡奇虽替叛贼置办衣服，沈六吉虽替其购买杂物，但审查确无参与叛乱的情由，仍按原拟处理即可。现将此案申报本司，并详细申报扬州道。又奉署理司事布政使司冯右布政使的宪牌，事由为塘报叛首已经捕获等；又奉前任漕抚沈部院的宪牌，发给本司，会同扬州道将邹四等提到本司公审。奉到后查得，邹四等一案，原本是该府会同刑官共同审理的人犯；如今既奉督漕题报，且疏稿抄送到司，合应抄录粘附并发下审理。为此，令府中官吏遵照牌文所载事项，立即将邹四等一案会同刑官火速审明，限三日内一份详细申报解送本司，一份详细申报扬州道，以便会审。此事关系钦件，千万不可片刻迟延。并抄录疏稿中所说：前任漕抚沈部院题报叛首已经擒获、地方隐患暗中消除、谨慎秘密奏报皇上之事。顺治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据扬州兵道李副使的塘报称：本月十六日，据扬州府申报：本月十三日，据本府捕快庞奇、戴升、截英、柏明、单文、姚美呈报：本月初九日，我们巡查到东关地方，遇到高应科、管正伦来报，说有叛犯孙梅等人在泰州购买兵器，带领我们前去将其捉获。十一日在泰州北门外捉获孙梅、吴同、吴之芳、李启位、沈六吉、毕明达、胡龙、韦言共八人，并搜出他们随身携带的伪札，以及刀三把、弓两张、箭五十六支、小划船一只。这是捕务相关的事情，恳请审查追究并转解等情，已送到府。又据高应科、管正伦自首，说明他们首告叛贼的事情；他们担心知情不报日后会被株连，说自己是乡间愚民，突然遭到伪官朱周錤，即朱三公子，假称三十场军门，发札招募他们听用。但他们不懂军务，不敢接受札文；又因管正伦是聋子，二人无奈，只能向他哀求辞退。后来才知道那是伪官、伪敕，原来竟纠集盗首邹魁吾、王四等数百人，姓名不全知道，在白天抢劫掠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我们于本月初五日黑夜逃回，探知朱周錤派人到泰州购买杂物、置办兵器。我们立即会同捕快，先将来人和伪敕、伪札擒获。其余散发的札文现由捕快保存。恳请迅速审问其来历，赶快将朱周錤捉拿归案，当堂依法正法，以免发生叛乱。以上情由已报到府。据此，拟应申报。申报内容为：叛犯八名，即孙梅、吴同、吴之芳、李启位、沈六吉、毕明达、胡龙、韦言；首告之人二名，即高应科、管正伦。现获伪黄纸敕二道、伪白纸空头札十四张、伪白绫札二张，高应科、管正伦首告所得伪白绢札二张，青布被二床，刀三把，弓二张，箭五十六支，小划船一只，毛毯一条，被套一个，扶手一个，并锁蓝毡一条，布靴二双，小削刀一把，蓝云段一匹，白绫一匹，丝绵二两，铁镮一副，荷包两个，围领一条，尾子五条，小口拜匣一个，红鞋一双等，均已申报在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译同日，又据本府清军厅谢祖悌报告，捕快在扬州城缉获细作方鼎，亲自解送到道。于是本道对他秘密严加审讯。据方鼎秘密供称：确有贼首朱三公子，即朱周錤，在樊■〈氵义〉等地聚众谋叛，暗中联络海寇，作为内应，供词明确可靠。本道当即秘密谕令总捕谢同知，授予进剿方略，率同标营守备王九祥、把总陆继文以及原任守备吕克敬，带领标兵星夜赶赴樊■〈氵义〉、楼房基等处，设法捉拿。又担心官兵未必真心效命，本道筹措银五百两交给谢同知作为悬赏，协力捕剿后续。后来于本月二十一日，据同知谢祖悌塘报称：职等奉本道宪委，领取赏功银两，督率马兵、步兵、捕快，于十六日黎明到樊■〈氵义〉访问乡民关于叛贼的情况，乡民都说有朱公子，先前自称伪军门，如今自称伪东平王；还有伪正总兵邹魁吾、伪副总兵王四，以及伪总兵官的兄弟邹四等，都驻在楼房基作为老营，潘纪庄、三十一顷、丘家舍等庄是他们出入、屯聚的地方，乡民哀求官兵剿除他们。当天一更时分，统率军队前进到潘纪庄，没想到叛贼已经察觉，得到消息先行逃走，只留下空庄。于是将潘纪庄叛贼的营栅烧毁。十七日晚到达鴈刘等庄，乡民都从远处迎来哭喊哀求，禀称请求为地方除害。随后探知众贼已经放弃楼房基，楼房已被兴化县追剿焚毁，他们逃散到三十一顷和河口等地。但各贼寨只留下空房和草堆，遗下一把官伞胎骨。职等于十八日共同商议，由职与泰州州判杨光鼎领兵截断后路，中军王九祥率同把总陆继文、原任守备吕克敬，统兵搜捕至河口地方，与叛贼交战。当场擒获伪王朱三公子，杀死伪总兵邹魁吾，又捉获伪总兵的兄弟邹四，并擒获他的义子李牛子、妻子汪氏、妾李氏、小女一人，以及裁缝胡奇和七星剑一把。当夜三更时，卑职所属捕快王顺、鞠升等又捕获伙盗陈德，即钟六友，以及陈芒子、陈四、陈坤宇、陈华甫、浦应才、徐氏、陈氏。十九日天亮时，除一面晓谕并安抚各村庄堡的居民外，其余盗犯的口供，等候解送上宪裁夺。以上情由已报到道。据此，叛首朱三公子即朱周錤这个人，一方面自称伪军门，另一方面自称东平王，纠集邹魁吾、邹四、王四等党徒，在樊■〈氵义〉镇、楼房基、潘纪庄、丘家舍等地招集亡命之徒，暗中联络海寇，煽惑愚民。如果海船突然到来，这些人肆意妄为，将会发生什么，实在无法预料。本道随即秘密谕令标营守备王九祥、把总陆继文、原任守备吕克敬带领标兵，设法捕剿；清军总捕同知谢祖悌统率他们。如今据塘报，生擒伪王朱三公子即朱周錤，阵斩伪总兵邹魁吾，捉获伪总兵邹四以及同党陈德即钟六友、陈芒子等。这虽然是各位官兵同心协力、奋勇擒贼，不负悬赏的本意，但又何尝不是本部院威令所造成的呢？除一面剿抚余党，一面将现已擒获的贼犯审讯取供，另行解送外，拟应塘报。以上情由已报到臣。该臣查得：滨海地区一向容易藏匿奸宄，近来又因海上局势尚未平定，臣担心他们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之徒，为里（下缺）。四 （上缺）山岳倾圮，若不是有卿这样的济世之才，谁能承担股肱大臣的重任？救民济世，是卿确实发誓要做的；授予符节、封爵赐圭，朕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应当恭敬奉行，不要懈怠！特此谕告。永历五年九月日，督师阁部臣周錤誊录黄纸，钤盖“敕命之宝”。又有一张誊录的伪敕纸，内容称：伪皇帝敕谕督师阁部周錤：朕流离迁徙在天涯，遥望北方宫阙，东西相隔辽远，声援无法接通。特意选拔心腹大臣，把国家社稷的责任托付给你。三军的统帅，万民的屏障，如果不重用他的权力，有长才的人就会受到牵制。你督师阁部周錤，特赐尚方剑，可以便宜行事。上至宗国，下及百姓，以及百官纲纪、六部机务，都可以专擅处理、总揽裁决，其他臣子不得干预。凡有不服从命令的人，文官三品以上奏报，四品以下不必顾惜国法；武臣副将以上奏报，参将、游击以下不必顾惜军政。卿应当努力振兴义旗，催促督率将领，迅速拯救处于水火中的百姓，广泛救济这些民众。朕暂且驻跸苍梧，扬起旌旗巡视云梦，等候卿执掌羽仗、持戈统军，施展三筹八阵。应当恭敬奉行，不要懈怠！特此谕告。永历五年九月日，督师阁部周錤誊录黄纸，钤盖“敕命之宝”。又查出伪白绫札二道：一道填的是先锋副总兵吴允吉的姓名，一道填的是挂“靖虏将军”印、任启祥的姓名，都是伪定西侯张所发给的。又将朱周錤等各犯提解到案，当堂逐一详细审讯。除陈华甫、浦应才、徐氏、程氏审明与案无关，已经省释外，又蒙本道查得：朱周錤即周錤，自清朝定鼎以来就蓄有叛乱意图，多方谋划，图谋多年，不过是希望侥幸一举成功罢了。承蒙上天不佑，在各处接连失败，但他狼子野心不死，又勾结正在扩张的海船，私下联合尚未壮大的土寇；他的意图和言论，实在罪大恶极，到了罪不容诛的地步。于是本年十月潜入内地，特制伪敕（下缺）。——录自《清明史料己编》二二六至二三一页。一八二、刑部题本

译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尚书臣图海等谨慎上题，事由为海贼突然侵犯大河、营弁丢失印信、场官被杀，谨据报告上奏皇上，恭请敕令刑部议处，以警戒疏忽玩怠：江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刑科抄出的遭运总督沈文奎关于前事的题本，其中说：顺治十一年七月初四日，收到兵部咨文称：本部复核江南督臣马国柱所题前事等，顺治十一年四月十九日奉旨：大河营失守的具体情形，应查实后具奏。吕克敬着议处。兵部知道。钦此。查得：大河营守备吕克敬轻忽敌寇、防守疏漏，以致贼寇登岸，焚毁房屋，抢夺船只，并且杀害官员、残杀百姓；本官的印信也遗失无存，应革职，敕令该督抚提解审问、查究拟罪，并将本官失去印信一事一并查明奏请裁夺等。此案于本年六月初八日题奏，初九日奉旨：依议施行。钦此。公文移送到臣处。又收到刑部同样事项的咨文。该臣随即□□□□□□□驳审之后。如今据按察司按□□□□□□□□□□□吕克敬，年四十六（中缺）奉旨的事项，立即将大河营守备吕克敬革职，严加提解，查实定拟，备具妥当口供，详细申报，以便会同核议题奏。关于他遗失印信一事，也一并查明回复，再奏请裁夺等。并将原疏抄本送到本司。奉到后，随即移文扬州道，再由扬州道转行扬州府提审。本府萧知府下令，将罪犯营弁吕克敬提到官府，审问他轻忽敌寇、防守疏漏的情由。据吕克敬供称：本年三月初六日宙时分，有四、五百艘贼船乘着昏暗雾气，一齐登岸，飞速奔向吕四场，从四面夹攻。罪官奋不顾身，亲自带领骑兵、步兵出场迎敌，箭炮齐发，杀伤贼兵，又夺得一个贼寇首级，因此贼寇更加怀恨，聚集一万多人，分头一齐进攻。本营兵力只有二百人，寡不敌众，被贼寇烧毁衙署。罪官的妻、媳、家属和财物，被贼寇抢掠一空；又有随任亲丁七人、营兵四人阵亡，因此印信遗失，确实如此。罪官拼命同贼寇血战，但敌众我寡，计穷力竭，才落到如此地步；原本并不是怕死怯战，也瞒不过地方耳目，难逃各级上官洞察，恳请体察实情宽宥。以上供词已经记录在案。对此查得：吕克敬身任守备，分防大河，在海贼接连乘船侵犯时，不能事先防备，以致贼寇聚众登岸；虽然说他奋勇迎敌，双方都有伤亡，但苦于贼众兵少，力量不能取胜。然而房屋被毁、船只被掠、印信遗失并且防守疏漏，守御的责任又在哪里？按法律拟判戍边，确实不算冤枉；但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是否应援引成例请求恩赦，恭候上宪裁决。口供与人犯已解送到道。该本道再次严加审讯，查得：吕克敬是大河营守备，专责防守剿寇，职责在于固守边防。谁知三月初六日，海寇乘雾，联■〈舟宗〉突然侵犯大河防区，聚众登岸。据吕克敬供称，他虽然曾亲自率领兵丁拼命血战，家属被掳入贼营，亲丁也死于刀箭之下；然而没有预先谋划防备，最终毫无制胜之策，以致房屋被焚、船只被夺、印信遗失。按法律以疏忽玩怠之罪论处，难道还要逃避刑罚吗？但查明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是否应请求恩赦，恳请裁决。于十月初十日具备口供，连同人犯移解到本司。本司史按察使随即将吕克敬提到堂上审讯。据吕克敬供称，情形与此前没有不同，供词已经记录在案。对此查得：吕克敬主管汛地防守，既没有预先防备，也没有以身殉职的功劳。三月初六日，海贼突然侵犯，乘雾扬帆，贼众登岸，焚烧房屋、伤害官员，妻媳被掳，因此受到宪台题参；此前道、府已经多次审讯，事实十分清楚，本司也再三复审。吕克敬虽然率兵迎敌，双方都有伤亡，但地方失守、百姓被掳、印信遗失、房屋被烧，这是谁的过错呢？按法律拟判戍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再查印信是在交战时遗失，至今下落不明，似乎难以追缴；是否应遵照顺治十一年六月恩诏，免除罪刑但革职，永不叙用，如何网开一面，出自宪台裁决，本司不敢擅自议定。具备口供，详细呈报督、抚二部院。十月十九日，奉总督马部院批示，依据扬州道关于前事的详报，批称：令按察司重新审理，查实口供，造册上报。又奉漕抚沈部院批示扬州道详报，批称：吕克敬身为守备而防守疏漏，导致贼寇登岸焚烧杀害，法律上难以轻赦。应当依照撤边戍之律处理，是否恰当？此事关系钦案，不容草率。令按察司再次确实拟定罪名，迅速上报，缴回备案。又于十月二十八日，奉总督马部院批示本司关于吕克敬口供情由的详文，批称：海贼窃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严令整顿防备，简直说得口干舌燥。吕克敬身为营弁，如果能够激励士卒，坐下时必定编织篱笆，站立时必定持杖巡守，侦察周密，防备严密，贼寇以船为巢，哪里敢登岸侵犯？即使说有雾，也正是以逸待劳、出奇制胜的时候。可是他没有采取这些办法，反而懈怠玩忽，使贼寇乘隙而入，杀害场官，掠走营印，百姓遭受刀兵，火焰漫天；丧失军威，究竟是谁造成的？现在还谈什么妻媳被掳？印信遗失，官员死亡，河城被鲜血染红，该司还说他率众迎敌、双方都有伤亡吗？拟判戍边并援引赦令，果真合适吗？如果遭到刑部诘问，谁来承担责任？令依法律重新核查，确实报告。仍等候漕抚部院详细办理，缴回。十一月初六日，又奉漕抚沈部院批示：此前根据扬州道的招详，已经驳回批示该司了。令照前次批示重新拟定，务求合乎法律并确实报告。以上各批示均已到达本司。

译奉到后，本司复核，情况没有不同。对此复核认为：这一案件已经由道、府多次审明，又经本司研究；详细申报也受到各位上官驳回，要求本司重新审理。查吕克敬分防河汛，守备不严，被贼寇乘雾突然侵犯，焚烧房屋、伤害官员、掳走妻子、遗失印信；即使吕克敬拼命迎敌，也难以掩盖防守疏漏的罪过。本司反复推究，但受法律限制，无法再加重处罚，仍照原拟办理。不过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是否应请求恩赦免罪，出自宪台裁决，本司不敢擅自议定。具备口供，详细呈报督、抚二部院。随即奉总督马部院批示：洋寇肆虐，将领和营弁的功罪必须分明；河防失守，贼寇登岸焚烧杀人、杀害场官、掠走印信，这次损失实在不小，竟还喋喋不休地巧加粉饰，说自己率众迎敌，是想欺骗谁呢？重新审理仍按原拟，果真足以掩盖罪过吗？如果遭到刑部责问，谁来承担责任？令再次复核查勘，确实报告，仍等候漕抚部院详细办理，缴回。又奉漕抚沈部院批示：等候督院批示后会同题奏，缴回。各项批示均已到本司。本司随即将此前的口供详细复核，情况与前面没有不同。本司史按察使复核认为：吕克敬防守汛地疏忽，被贼寇乘雾突然侵犯，杀害官员、焚烧房屋、遗失印信、掳走妻子；此前道、府已经确实审讯，本司也多次复审，事实十分清楚，前面的口供中已经载明，不必再重复。如今又蒙宪台驳回，是因为此事关系钦案，恐怕原拟罪名还不恰当。本司详细说明原先参劾的情形，重新查勘并拟定罪名，务求公正谨慎，以确定判词。但吕克敬分防河道，原本没有守城的责任，按渡口所定罪名，止于戍边。本司并不是有意轻纵，也绝无丝毫包庇。查本犯事情发生在顺治十一年六月恩赦之前，是否应免罪革职、永不叙用，恭候宪台裁决。如今奉命审问罪犯，议定吕克敬所犯，除遗失印信这一较轻罪名不予治罪外，仍应依照“守备不设，致贼寇侵入境内掳掠人民”的法律，杖一百，发往边远地方充军，照例免除杖刑；应等候题奏获准后定卫，登记其妻发遣，将口供送达兵部知会。因属钦案，人犯应等候请旨。另查吕克敬属于军罪，免除文书之外，取具保结，由伍长收管，附卷存案。他所遗失的印记，应请铸造补发。其余没有其他事项，以上情由已报到臣。该臣查得：吕克敬专门负责汛地防守，却疏于防御。海贼突然侵犯时，登岸焚烧抢掠，因而杀害场官、遗失印信；虽然他拼命血战，家属也被掳走，但怎么能因此为吕克敬宽免呢？依法发往边远地区，确实不算冤枉。印记查无下落，应听候刑部议定铸造补发。既然该司的口供详文已经送来，谨会同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兵部尚书、右都御史臣马国柱联名具题，恭请敕令刑部议复施行。顺治十二年正月二十五日题奏，二十八日奉旨：由刑部核拟具奏。钦此。谨遵旨抄录，送到刑部司案呈。本臣等复核认为：革职守备吕克敬专任河防，却疏于戒备，被海寇乘雾侵犯汛地，登岸焚烧抢掠并杀害官员。吕克敬虽曾与贼寇交战，家属被掳，又遗失印信，但终究难以逃脱轻忽敌寇、防守疏漏的罪责，应依照“守备不设，致贼寇侵入境内□掠人民”的法律，杖一百，发往边远地方充军。查事情发生在□□年六月赦免之前，应免罪革职，永不叙用。印记查无下落，应敕令礼部铸造补发。因为这是关于海贼突然侵犯大河、营弁遗失印信、场官被杀的案件，谨据报告上奏，请求敕令刑部议处，以警戒疏忽玩怠；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旨。顺治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尚书臣图海，少保兼太子太保尚书臣刘昌，右侍郎臣阿思哈，左侍郎臣袁懋功，右侍郎臣王尔禄，启心郎臣对哈纳，启心郎臣李天浴，江南司理事臣安朱护，郎中臣刘允灿，员外郎臣吕慎多。贴黄：太子太保、弘文院大学士、刑部尚书臣图海等谨慎上题，事由为海贼突然侵犯大河等：本臣等查得，革职守备吕克敬专任河防，却疏于戒备，被海寇乘雾侵犯汛地，登岸焚烧抢掠并杀害官员。吕克敬虽曾与贼寇交战，家属被掳，又遗失印信，但终究难以逃脱轻忽敌寇、防守疏漏的罪责。应依照“守备不设，致贼寇侵入境内掳掠人民”的法律，杖一百，发往边远地方充军。查事情发生在顺治十一年六月赦免之前，应免罪革职，永不叙用。印记查无下落，应敕令礼部铸造补发。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旨。旨意：吕克敬依照议定办理，印记着令铸造补发。——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三本二三六至二三八页。一八三、刑部残题本

译（上缺）官福泽逐一严加□问。□位尚明供称：我是淮安人。有一只装载货物的船。今年四月二十七日，贼寇抢得豆粮，叫小的的船替他们运输。后来贼寇不放小的，小的于是跟随他们回老巢作贼，确实如此。大贼首是一个侯，名字是□□。每天晚上，他的船上点两盏灯笼。还有一个总兵官，名字是顾启明，他的船上点一盏灯笼。小的□□□□的头目，名字是王从仁。小的们船上□□□□□，□治十二年八月初四日出发。这七十三号船共有二千多名贼寇，在登篙岛点卯。停留了一天，因为南风顺，三五天就到了这里。又问：众贼来到北方，准备往哪里去？想做什么？据供称：听说是要到天津卫抢粮，抢掠财物。还有一封书信，听说是要送给某个孙总兵。因为到这里没有粮食，小的这条船上留下十个人看船，小的和精壮贼寇二三百人下船登岸，准备去抢粮。小的带着一杆枪。这是第一次与官兵交战，因为官兵勇猛，一交手就败阵了。因为官兵追赶得很急，小的想上船逃命，当时把枪丢掉了。其实小的原本不会打仗。又问：众贼的老巢□□□□□平日里做什么事？据供称：老巢在江南□□□□□，有千余艘船，其中有王子，只知道姓郑，其他姓名小的不知道。他说要先抢镇江，后来再抢南京。老巢里的贼寇整天也只是到处抢粮，从没见他们做过别的□事。里面有大官，都是留着头发的，从来没有剃头，全都包网巾、戴帽子。小贼也有戴瓦栊帽、绒帽的，也有用青、蓝、红、白布缠头的；都是精壮年轻人，年老的一个□也没有。也有完全没有剃头的，也有剃过后重新长出头发并梳起来的。众贼大多是福建人。又问：你们这一行一同前来□□□共有多少船？据供称：确实是七十三号船，都是小的在船上替他们驾船，一一数清的。最先沿海岸来的船，每只大船中有四十□人；小船中有二十七八人，也有二十四五人的，□□中也不少于三十多人。船里都有火药、三眼枪，但数量也不多；大□长枪一船有几根，也有藤牌，只是没见有弓箭。又问：你跟随贼寇这么多天，难道不知道同船贼人的姓名吗？又据供称：他们平时都不叫名字，只称姓张的、姓李的。小的只听到点卯时□有李应魁、吴守进、张守仁、王启明，其他都不□得了等情。又审问孙三魁，他供称：我是安东人。原先受雇于客商刘姓之人，前往胶州装载豆子上岸。六月初十日，行到庙湾停泊，被贼寇掳走，替他们在船上烧□，后来贼寇就不让小的回来了。跟随他们作贼一年多，确实如此。他们的老巢在江南崇明。看见那里□□□人，每年每亩缴纳稻粮三斗，用来供养他们的兵；□□□的贼中有都司沈有成、守备刘应从、贼兵刘启明、张应凤，这些都是小的平日认识的。其余贼兵人数很多，□处无法记清。小的先跟贼下船取过一次水。来到这里后，又拿一杆枪下船，替他们去抢粮米，从来不敢杀人，只会搬东西。这七十三号船，原本是上天□卫送信给孙总兵的，名字叫孙起凤。贼营里也有天津两个人给贼寇送信。现在这两个人带领贼寇要上天津。到了这里，因为没有粮食，才下船来抢粮。官兵来得很急，他们抵挡不住，小的□□丢了，一时来不及逃避，被官兵追到水里捉住。此前在道里审问时，也说的是这些话，不敢有一句虚假。据李文胜、任士俊供称：我们二人都是本道标下□□，先跟随周中军、马把总到海口增援，本道已经会同派遣防守胶洪的游击官兵在那里堵截防御。于是本道亲□□上前，看见海口很多，便将沿海附近各乡村的乡兵组织训练起来，见有数千多人，分别驻守各个关口，预备铳炮火器。到八月十八日下午，据拨兵飞报贼寇的消息，贼船已经接近海岸；官兵进攻后，贼寇不敢上岸。本道承蒙授予计策，令莱州兵埋伏在山后，让洪兵诱敌。贼寇见官兵少，果然前来登岸侵犯。先上岸的有三四百人，其余贼寇都在海上接应。我们奋勇一齐出击，先砍伤四个贼寇，贼寇立即败逃。我军随后□□，重伤者很多，互相搀扶着上船。有两个贼寇逃入水中，我们四个人追到水里；两个贼寇持枪拒敌，当场被我们擒获，确实都是贼寇。那颗有头发的贼寇首级，是在岸上砍□的。我军从四面分散追赶，原本没有集中在一处。狡猾的贼寇登船逃入海中，只恨没有战船。如果有船追上去，就可以全部活捉。十九日等日子，贼寇多次前来报仇，都被击败，不敢再犯，如今已经向南逃窜。以上情况多次塘报在案。又据位尚明、孙三魁与各兵当面对质供称：我们二人跟随贼寇已经多日，准备下船抢粮，确实如此。此前所供都是实情，再没有别的话，只求将详细情形查明后释放。以上各项供词已经记录在案。据此，又亲自验看一颗有头发的首级。当时天气温暖，已经超过二十日，虽然头发仍在，面目和头发已经变化腐烂，难以辨认相貌。查得海疆之地，太阳从那里升起，是国家东面的坚固屏障。诚如越裳入贡、万国朝宗，都是在这里会通的要津。什么小小的■〈麻上骨下〉丑位尚明、孙三魁，乌合于南方，鼓浪北上，沿岸私自抢掠，真是胆大包天、可怜而又不怕死的人。

译本年八月十八日，幸而本道牢记消灭敌寇如同及早除草的道理，亲自披甲戴胄，部署军队整顿队伍，率中军周应先等前往防御。正值贼众蜂拥登岸之时，我军斗志高昂，人人奋勇，贼众像群星散落、老鼠逃窜；当阵中标兵李文胜、任仕俊击败余贼，追赶并擒获尚明、三魁而归。奉宪台发文审理后，遵照原檄，详细查究核实。两名犯人起初还闪烁其词、推诿游移，等到与临阵兵丁当面指认对质，事实终于清楚，无法逃避。位尚明供称：自己是建贼王从仁部下的士卒，共有七十三号船，于八月初四日从崇明出发，准备前往天津。二千多名贼寇到了胶州后缺粮，想要放纵抢掠而被捉。他所在船上有三十多名贼寇，尚明是其中之一。孙三魁供称自己是安东人，也在王从仁帐下，于去年六月初十日入伙跟随贼寇。他的口供与尚明没有两样。至于询问老巢停泊之处，则说在崇明；船只数目共二千艘。然而贼寇奸诈难测，关于寇首姓名的供述不很真实，阮成、顾启明等渠魁的姓名也并不十分确实。再审问他们北来的情形，所谓天津送信之事，说是听传闻得知，不能立即作为凭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孙起凤这个名字，不知是否确有其人。但事情关系叛逆，而且他们又拒捕，在阵上被官兵击败擒获，证据一一明确，口供也十分确凿。至于那颗有头发的首级，也是当阵斩获的；虽然因天气炎热而脱烂，但头发仍然保存。连同原先缴获的长枪一杆，谨一一据实查验，确立案卷，申报宪台裁决，并将孙三魁、位尚明依据他们自行招认的口供以及兵丁对质所证实的事实，依律提审定罪，连同文书解送到道。据此，复审没有不同。该本道右参议周召南查得：孙三魁等不过是海贼中的余孽，依附众贼猖狂，以海上为凭借，竟敢乘风向北，窥伺侵犯天津，大肆逞其贪狼之性。幸亏沿海堵截防御的官兵竭力奋勇，擒拿斩杀，顿时使七十多艘船像星散、浮萍溃败一样争先逃窜，这全是宪台预先严令、充分防备的力量。根据两个贼寇所供情况，所说众贼故意虚张声势的话，也未必可靠。所谓天津送信等事，真假关系到隔省事务，又不是本道能够直接查清的，只能等候宪台定夺。三魁等是在阵上擒获，低头认罪，自然难逃大逆之罪。但狡贼难以预测，本道不敢相信他们已经远逃而因此安心。除本道亲自前往各海口严加整顿外，提取口供，连同人犯呈送解往上级。耿抚院详细批示：令按察司复审，确实取供，迅速详细申报，以便具题，缴回等因。奉到后，又于本月二十六日奉本院宪票，针对前事称：据莱州道解送海贼孙三魁、位尚明到院，已经详细批示该司复审并确实取供。但此事紧急，不容片刻迟延，应再次紧急催办。为此发票令按察司官吏立即将海贼孙三魁等迅速审明，具备口供详细呈报，立即准备题奏，不得迟误。

译奉到后，本司署理司事、驿传道副使员尽忠随即将孙三魁等提到官府。审问时孙三魁供称：我孙三魁是淮安府安东县乌江口人，原先受雇于欧岐山，装载一只载有三百石豆粮的船。有客商刘朝凤催促小的到青口装豆，运往庙湾贩卖。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六日，行船到庙湾湖口时遇到贼寇，被他们掳去，替他们烧□并听从指使。因为在水上不能脱身逃走，无奈跟随他们，确实如此。他们的老巢在江南崇明。听说种田的人每亩向他们缴纳淮斗稻粮三斗，供那些贼寇食用。有贼首是郑子龙的儿子；贼总兵是顾三召，伪侯是阮成，守备是王起凤，贼兵有刘启明、张应凤，其余贼兵很多，无法记清。即使刘启明、张应凤，也只是听别人叫他们的名字，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小的于八月十七日在洪岛上岸，替贼寇取七八升谷米送到船上；又下船，跟随抢粮的贼寇上岸取水，带着一杆枪。十八日见官兵来得很急，贼兵抵挡不住，小的把枪丢掉，一时来不及逃走，被官兵追到水里捉住。又供称：七十三只船向天津卫□书给孙总兵，名字好像叫孙起凤。船上还有天津卫两个人给贼寇送信。贼寇准备上天津，到了这里因为没有粮食，才下船抢粮，确实如此。又审问位尚明，即惠尚明，他供称：我惠尚明是淮安府安东县南芦沟人。原先替卢寡妇撑船，装载客商吴成善的三十石豆粮，运往庙湾贩卖。顺治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行到莺莺门时遇见海贼。小的的伙计刘魁跳入水中，贼寇把小的的船打碎烧毁，把豆子搬到贼船上，叫小的替他们撑船。后来贼寇不再放小的，于是跟随他们到老巢崇明，确实如此。里面有个贼首姓郑，人人称他为千岁爷；其他人不知姓名。如今来的头目是伪侯，姓阮，是福建人，小的听别人称他阮爷爷。夜间行船时，船梢上点两盏灯笼；伪总兵的船上点一盏灯笼。守备是王从仁。小的船上还有百长李成名，船上共三十二个人。又供称：顺治十二年八月初四日，才开出这七十三号船，共有二千二三百名贼寇。又因为风向顺利，而且船上是布棚，能够兜风，三五天就到了登篙岛，点名登记了一天。又审问：你们这些贼想往哪里去？供称：想去天津抢粮。还有一封信，要送给什么孙总兵。又问：你下船来做什么？供称：船上没有粮食，下来抢粮。留下十二个人在船上看船，小的和船上的众贼一起上岸，有二三百人来抢粮。又问：你拿着什么器械？供称：小的拿着一杆枪。这是第一次同官兵交战。因为官兵勇猛，众贼抵挡不住，便把枪丢弃了。小的原本不会打仗。又问：贼人在崇明做什么？供称：小的的船□了，他说要抢镇江、抢南京，不知道他抢□来。□□□：那里边还有官员吗？供称：有官员，都是剃发的。从□□□头，都是包网巾、戴帽子。小贼们都戴瓦栊帽□□的，有用青、蓝、红、白布缠头的，都是精壮年轻人，年老的一个也不要。又供称：大船只载四十多人。又问：大船为什么只载这些人？供称：要用两个舱装粮食和柴草。中船只载二十六七人，小船只载二十四五人。又审问：（下文缺失） ——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三本第二百四十页。○～第二百四十二页。一八四、江南常镇兵备道胡亶奏本 江南常镇兵备道、布政使司左参议臣胡亶谨奏：为遵照谕旨陈述意见事。臣是愚拙低微的书生，承蒙皇恩，得到提拔教养，由庶常馆历任史职，白领俸禄五年，对皇恩厚德丝毫没有补益。又奉旨内外官员互相任用，授臣为常镇兵备道。臣上任之初，正逢海贼张名振等猖狂入犯。估计常镇境内濒临长江、靠近海边的地方有三百多里，到处都令人忧虑。臣虽往来奔波、竭力防守，时时只怕防备疏漏，哪里敢越职进言？如今恭敬奉行皇上谕旨，允许中外臣工各自上密封奏章，这是重新开启言路、广纳意见的风气，今日又得以看到。臣敢把见闻所及、思虑所及的事情，为皇上陈述如下。具体分列如下：一、设置赏格以擒获海船。海贼犯上作乱，至今已经两年了。如今我们调集兵马，扼守险要，严禁奸商贩运，不许下海，这些防备已经周密了。然而贼人依仗船多、帆快，每每窥伺我军稀少的地方，便乘隙出动抢掠。等援兵到达时，他们已经扬帆远逃。因此他们即使饥饿，也不至于困窘；即使战败，也不能立即消灭。我们正商议造船出海围剿，但势必不是几个月或几年能够完成的。臣估计贼人的战船，大的有水艍、梨■〈舟曾〉，其次有沙船、水底■〈舟贡〉。其中又大又坚固的船，即使花费一千多金，制造起来仍未必合乎规格。而贼人中违抗天命、执意作恶、不死不休的，不过几个人，其余只是乌合之众、苟且求生，只因没有看到我们有办法处置他们，所以观望而不来投降。臣愚见，认为防守、围剿既要严密，也应兼用招抚。招抚的方法，应以携带战船来投为主要条件。请酌情设置赏格：贼徒来投的，若估价其船值一千金，就拿出一半船价作为赏赐；船值五六百金的，也酌情拿出一半作为赏赐。留下船只，遣散人员，仍酌量授予其头目官职。若是小船，不能用于作战，只给予少量犒赏并安置，不在此例。恩典和信用分明，贼人自然会羡慕而真诚归顺。不必等到全部招降，只要十人中招来三四人，而我方又能借此获得破敌的资本，贼势就会日渐衰弱，再看准时机进攻捣毁其巢穴，一定可以克敌消灭。事情平定后船只仍在，实际上并不耗费国库的金钱。至于我方士兵能够列阵夺取贼人战船的，也应酌情制定赏格。若夺获的只是破碎的小民船，或者没有缴获船只、仅仅抓到俘虏，那不过是逃散的贼人，或是贼人因缺粮而放走的人，俘获这些人不足以说是有功。恭请皇上裁决。

译一、水师也应兼练陆兵。吴淞新招募的水营三千人，原本都是当地百姓，虽然能够操船、掌舵，实际上并不是强悍勇猛、经历过战阵的人，遇到紧急情况很难冲锋。若临敌时才调陆兵登船，那么双方彼此都不熟悉，这不是万全之策。臣认为，每艘战船使用新募水兵□□□□□□□□五六□□□□□□□□□□□挑选精锐而有技艺勇力、长期经历战阵的人，全部归水师将官统领，一同驻在船上，长期演练，那么既能破浪冲锋，又兼具陆战兵的长处，消灭贼人就不难了。恭请皇上裁决。一、会计由单应当统一格式。江南会计由单年年更改，大概是因为建国之初钱粮款项尚未确定，随着时势随时增减。如今定鼎已经十二年，各项款目大体确定，而会计录仍有增减，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差异。比如今年某项应增加编征银数十两，明年没有某项应减少编征银数十两；又比如粮道一年由参政任职，应增加俸薪银若干两，另一年由参议任职，应减少俸薪银若干两，增减总数不过在几百两之间。至于高平圩埄的田亩，逐次改变其科则，所争只在丝毫之间，即使精于计算的人也有算不清的地方。大县有十多万户，实在难以逐户了解。臣愚见，应该按照《赋役全书》，取其中一年宽裕的数额作为定额；即使其中有次年应当减编的，也不必议减，直接作为余存，报明院、司、道后解送并储存在府库，等到其他年份、其他项目应当增编时抵补使用。至于三年举行一次的事项，如科场计册等，也可以汇总计算大致经费，分成三份，每年编征一份；积存到本年使用有余，仍报明院、司、道后解送并储存在府库，等候其他项目通融抵补。这样，纲目统一，百姓容易明白，贪官污吏也就无从上下其手了。恭请皇上裁决。一、镇江府的厅官应当恢复设置。该府新设镇海将军，大量兵马每月约需豆一万一千多石、草二十六万多束。除府、县推官外，只有海防同知一员、粮捕通判一员，各自都有本职事务，而且还不免有缺员的时候。臣亲眼看见他们管理、采买、支放这些事务，日夜劳碌，忙得无暇料理。查该府原来裁撤的水利通判一员，衙门还在。臣认为应当仍旧增设此职，让他继续主管水利，分管草豆，这样重要事务才不至于松弛耽误。恭请皇上裁决。一、装载兵员的船只应当酌情办理。大军往来，需要使用船只。臣任职两年，办理过六次。每次常州、镇江二府所需船只，多达一百多只，少的也不少于二三百只。从封船、雇船直到开行，常常要经过一个多月；又要执行数千里路程的差事，往返通常耽误半年谋生，所以贫困人户都称病推辞。臣心里知道军务是重大事情，按理不能耽误，但私下认为，像常州、镇江内河的船只，运送到京师的，可以到淮安交接更换；运送到楚、广的，可以到九江等处交接更换。这样百姓知道路程不会太远，也就不至于害怕躲避了。恭请皇上裁决。以上五项，都是臣管窥所得的意见，知道对皇上的深谋远虑没有补益。恳请圣上明察，下交有关部门斟酌议定施行。为此撰写奏本，专门派承差杨增捧送，谨此具奏上闻。（从“为”字起到“赍”字止，共一千二百零八字，四张纸。）右谨奏上闻。顺治十二年十月十一日，江南常镇兵备道、布政使司左参议臣胡亶。——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三本第二百四十七至二百四十八页。一八五、江宁巡抚张中元残揭帖 （上文缺失）余匹。该镇估量崇明的兵力，威势声望更加振作，可以□相互兼顾。随后又获准由贵院亲自督率马、步官兵和船只，驻扎刘河，委任水营游击王士龙、钱胜、署刘河游击裘衷服领受并捧持王命，率领战舰，将出洋攻击围剿的缘由移文通知前来。于是该镇会同王副将秘密商议：一面通知陈知县，命崇明城百姓每家拿出门板一扇、稻草一束；一面秘密传令各营将领、官兵，全部限于当夜三更到达小洪，不得用号声互相联络。议定留下王副将固守崇明城，总统各营官兵，堵截防御沿海一带。本镇率领吴淞副将赵光祖、中军李廷栋、参将李必、杨膺、游击张连奎，并带领各标中军、都守、千把总官王龙、李时荣、高士英、杨龙、刘大受、梁文、杨光耀、谢有成、步起龙、梁鼎、谈忠、李杰、鲁虎臣、仝光英、王一寅、谈全、刘应第、季元、程可会、杨起龙、贾虎、李英、吕大洪、国有固、杨振邦、王振举、任九玉、徐光世、王世相、常春、刘虎、郭奎、梁忠、杨世昌、李光荣、苏计官、王铉、刘应观、魏邦山、董得伏、张茂观、庄自春、丁一虎、笪继超、陈逢吉、吴祥、王自新、赵鼎升、张世爵、赵■〈口上折下〉阶、汪廉、侯尔爵、赵君命、赵国臣、夏国祚、张高、冯应震、靳国旺等，并陈知县，于二十六日四更时分，迅速赶到小洪，让知县陈慎督同衙门官员，把门板、草束押运到达，命百姓铺垫在前，马兵、步兵跟在后面。不多时，军队直抵平洋沙搜查围剿，贼众溃散。随即架起火炮轰击，贼人慌乱中起篷逃遁，搁浅了两只沙船。当即用火烧毁。捕获张名振的旗牌许奇、潘忠，审明后依法处死。此外，本镇立即分派马、步官兵一千二百余员名，委任右营参将李必暂时防守平洋沙，并让陈知县安抚百姓，同时督促民夫连夜填筑小洪，使道路相通，便于接应。本镇随即返回崇明，请领并捧持王命，命中军李廷栋会同水营游击王士龙、裘衷服、钱胜等，各自带领船只随后追赶。本镇统率赵副将、杨参将、张游击等，沿海一路追到稗沙洪，用火炮夹击，击碎贼船五只，贼人淹死无数，大获全胜。贼人的船队都向南逃遁。本镇担心其中有诡计，又进一步严加防备，并专门派官员督促填筑小洪，以便在军队离开后进行策应。

译随后据各营游击裘衷服、钱胜、李廷栋、王士龙共同报告：承蒙抚院亲自到刘河，派官员林之章捧持王命旗牌，调遣各营水陆官兵和船只，会合船队进剿。职等随即集合刘河、崇明两处各营船只，承蒙本镇连夜调拨安排妥当。职等奉命带领刘河营中军守备雷虎彪、千总杨贵、把总高九功，江宁汉兵营内司守备高仲登、千总金登第、把总高登、金永杰，镇标福山营千总王宗、把总钟鼎、李成德、潘大才、楼应彪、朱龙，崇明营把总闵溪，吴淞千总刘友显、冯嗣徽、把总吴芳，水营中军守备潘管、千总郑贵、把总傅彪，水左营中军守备张登扬、千总成忠，水右营中军守备陆全、千总赵胜、胡伸继、把总王名世、赵有功等，各自备齐铳炮器械，整顿船只，径直向南追赶。贼人知道我军水陆夹击，都扬帆向南逃去。到二十八日黎明，追到碗沙，看见逆贼后■〈舟宗〉的乌艍、犁■〈舟曾〉船一百多艘。职等督率各营官兵，快速驾驶沙船，直抵贼人船队。贼船一齐扬帆迎战。各官兵奋勇追剿，一齐发炮放火攻击，边追边打。贼人见我军追得紧迫，竟然驶向东海大洋。当时正值西风、水势退落，天已经将近黄昏，黑夜不便深入，职等便收船返回汛地。事情关系到海贼败退逃遁，按理应将这些情况塘报。此次关系到进攻贼巢并追击，已经取得全胜，按理应具文塘报。又据署理刘河营事务的游击裘衷服报告：逆贼看见我军马匹、兵员和船只，接连渡过崇明；大■〈舟宗〉贼船从平洋沙小洪驶出，陆续一直向南行驶，崇明埃口不时放炮。今天二十五日下午，大■〈舟宗〉中分出贼船五十多只，竟驶向刘河，意图窥伺侵犯。该卑职督领汉兵营官兵放炮攻击，沿海堵截防御。贼人见兵马防备严密，便掉头向南逃去。卑职一面跟随刘河水营千总杨贵，径往小洪侦察。当天二更时分，据该员返回报告：奉命驾驶哨船飞速前往平洋沙，询问地方团长倪君彩等人，他们口称，众贼听说我军已经云集，又见正在填筑洪口，知道我军必将前来合力围剿，非常畏惧，便把沙上的少壮男子和有姿色的妇女带走，放火烧毁营房木料，贼船船队全部向南逃去。以上情形回报到职。据此，应将上述各情形塘报上报到职。该职看：逆贼张名振等聚众窥伺崇明，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去年十一月间，职尚未进入辖境时，他们已经暗中占据崇明四周各沙洲，建营作为巢穴。因此船只得以收泊，贼众密集聚集，像鱼鳞、蚂蚁一样依附，动辄以千计，窥伺空隙、乘机行动，时常侵犯海疆。幸亏我方戒备严密，没有让他们肆意逞凶。然而他们虽然屡次遭受创伤后逃走，仍然像有三个藏身窟穴一样盘踞。近来职正闭门办理大计疏册，又听说他们同福建贼寇郑成功等会合，统率二十七镇人马，准备先攻打舟山，再进攻崇明。若此时不赶快捣毁他们的巢穴，使他们的大队人马随后到达，那么他们进来有地方栖身，出去可以作战，崇明县哪里还会有幸免的道理？想到这里，恨不得立即亲身前往追剿，把这些贼人消灭后再吃早饭。职于十八日上疏，随即星夜赶往刘河驻扎，调集船只，准备器械、火炮等物，督促弁兵整顿渡船，渡过崇明，同署镇梁化凤等越过洪口，冲击平洋等沙洲。贼人见声势盛大，估量不能抵挡，踉跄向南逃走。又从逃遁的船队中分出多艘，企图侵犯刘河。谁知南岸官兵堵截防守非常严密，他们仍然望风合船逃去。贼人既已离开巢穴，分兵防守就更加紧迫。立即命令参将李必驻守本沙洲，并发檄文给县官陈慎，召集民夫，把小洪一带填筑成平坦道路，作为联络援军、配合围剿的办法。一面命令李廷栋等驾驶船只追赶逆贼船队；一面命令梁化凤等夹击稗沙的残余贼众，烧毁船只、杀死贼人。虽然没有取得很大的显著功绩，但长期盘踞的贼巢一旦被荡平，长期陷落的疆土顿时恢复为版图，这都是我皇上威严和恩德所及。此次战役，督臣马鸣佩关心海疆，往返商议，调遣兵马，职得以借助他的力量完成此事。知县陈慎在战事中竭尽全力，不推辞劳苦。署镇副将梁化凤鼓舞率领将士，多方调度。副将赵光祖、王戎，参将李必、杨膺，游击张连奎、李廷栋、裘衷服、王士龙、钱胜，以及千总、把总等官员，都能赤诚守卫，奋勇进剿，他们的功劳都不可磨灭。职还有请求。近日接到兵部派官员送来的咨文，其中奉有固山额真伯石廷柱、昂邦章京哈哈木等会同该督、抚调拨满汉官兵，随机进剿，务必使各个沙洲全部归入版图的旨意，这就是关于收复各沙洲的命令。只是各沙洲的安危，取决于平洋沙的得失。如今平洋沙已经收复，各沙洲也可以无忧了。不过狡猾的贼人乘船只便利，随着水势往来，而且逼近舟山，对邻近地区的震扰实在令人忧虑。虽然现在已经从各方面防备，终究不能保证他们不再来侵犯。倘若贼人来去飘忽不定，万一后续又到，仍请准许职与督臣酌量缓急，移文咨告两镇大臣，调发满汉官兵，随机围剿防御，实在是未雨绸缪的办法。再请求上天严加申饬，以使这次举动更加受到重视。谨会同督臣马鸣佩联名题报，恭请皇上明察施行。为此，除具题外，按理还应具备揭帖，专此呈上。顺治十二年十二月日。——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三本第二百六十一至二百六十二页。一八六、江宁巡抚张中元揭帖（顺治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到达）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中元，为清查出入钱粮数目、恭请皇上裁决事：顺治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接到兵部咨文，转述户部关于前项事务的咨文等情由。顺治十二年十月十七日奉旨：依议。命令各有关督抚、按察使在所属地方，对于应当减少、撤除、调移的兵马，都要认真筹划，酌情妥善确定，详细说明后议奏，不得草率敷衍塞责。仍然规定期限，若迟延逾期，由你部参奏治罪。钦此。密封文书送到部里后，交司办理并呈送到部，烦请遵照本部覆奏并奉旨的事项，限于本年十二月内奏报。以上情由备文咨送到职。该职看：自本朝开国以来，东征西讨，没有一天不使用兵力，没有一处不需要军饷。部臣筹算国家财政，常常感到困窘。职下体会掌管财政供给的艰难，如果可以节省裁减，能够替国家省下一分多余费用，也就是积蓄一分国家物力。不过职所管辖的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五府，确实是财赋重地。这里依傍长江、环带大海，尤其是险要之地。况且近年来海上逆贼猖獗，时时窥伺，有时从海上进入江中，有时由江中逃回海上，难免防汛范围广而兵力单薄，往往飘忽不定地登岸侵犯。职因此牵挂地方，屡次请求增加防守力量。比如沿江沿海的福山、孟河等汛地，近来又增加兵一千八百名。又如滨海的黄浦，请求设置官兵八百员名。这都是从疆土安全出发、巩固皇图的长远计策，均已得到允准并有案可查。恭敬领会皇上的话，凡是应当减少、撤除、调移的，都命令我们认真筹划，职怎敢不详细斟酌核查？然而有些其他省份太平无事的地区，也许可以减兵、撤防，再权衡缓急另行调置。职所辖之地都处在江海之间，如今盗寇横行，到处都必须防守，即使已经增设兵力，仍担心兵力不够、调遣不周，那么减撤之事更不必再议了。若比较缓急，像崇明孤悬海外，贼寇侵犯便告急，奉旨由苏州、镇江调兵驻守；吴淞是冲要险地，防御应当严密，奉旨由提督调兵驻守。这样看来，缓急也没有什么可再议的了。这些都是职认真周密筹划的结果，不敢用权宜敷衍塞责的话，草率议定，白白烦劳皇上听闻。谨会同督臣马鸣佩、苏松按臣孔胤樾、江宁按臣钟有鸣联名具题，恭请皇上明察施行。为此，除具题外，按理还应具备揭帖，专此呈上。顺治十二年十二月日。——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三本第二百六十二页。一八七、江南总督马鸣佩奏本 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饷粮、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现降二级戴罪臣马鸣佩谨奏：为塘报事。顺治十三年四月初一日，接到兵部咨文称：江宁巡抚张中元题报前项事务，密封文书已送到部。该臣等看：张文魁是海寇张名振的儿子，暗中谋划下海，事情败露后被捉拿，先前经前任巡抚周国佐上疏报告，命令他写信招引其父，兵部覆奏暂时拘禁候审，等张名振是否确实接受招抚后再议。已有允准旨意，正在遵行。如今据抚臣张中元上疏称：张文魁有书信，却无人可以送去。据投诚者供称：张名振已经死亡，招抚一事终究成为空谈，因此请将张文魁以及后来捕获的丁彦先请旨处置。查张文魁、丁彦先共同谋划叛逆，按法律不能赦免，应敕令有关督抚审讯核实，并将张文魁的家属依律确拟后具奏。至于吴良璧等，既经该抚审明属于无辜，已经释放，不必再议。尚未捕获的逆党沉六等，仍命该抚限期严加缉捕，务必捕获。以上情由具题。顺治十三年三月十六日奉旨：依议，严格迅速办理。钦此。密封文书送到部里，密封咨文送到臣这里。

译随即秘密移文江宁巡抚，并秘密通知江南按察司，将张文魁等审讯核实、拟定罪名；对逆党沉六等严加缉捕，务必捕获。如今五月二十三日，据江南按察司按察使许宸详细报告：审问一名张文魁，年二十三岁，是浙江杭州府仁和县人。其供状称：文魁是已故海寇张名振的儿子，不守本分、心怀不轨，于顺治二年间住在浙江湖州府归安县十七溪地方，于是在当地娶先前已存活、后来被监禁的故金氏为妻。又于顺治十年八月内娶官妇任氏为妾。因为顺治三年间，当地一个已经正法的贼首沉国清，平素同文魁的父亲交往，曾在浙江埭头山地方倡议聚集叛逆。等沉国清探知文魁暗中住在那里，到顺治九年三月内，具体日期记不清，便派上将把文魁接到山上，没有被察觉。后来当地乡民发现沉国清聚众作乱、违法，便把情况首报巡抚衙门，承蒙立即发兵擒剿。等到沉国清于顺治十年八月内预先命令尚未捕获的沉六，即王六，写一封信，派人把文魁、金氏、任氏以及国清家眷送到嘉定县，原来同国清交往的在官丁彦先家中居住。文魁过去也同丁彦先原本是结拜兄弟。等丁彦先也不守本分、知道内情后，文魁在那里住了三天，便带着四百两银子前往朱家角地方，隐瞒先前的情况，暗中投奔在官、后来获释的李三家居住，借口贩卖布匹做生意。又不守本分，想要观望形势、伺机下海；因松江府青浦县人、未在官府任职的徐若兰发现文魁行踪可疑，怀疑他是匪徒，便把文魁的情况具文呈报，于顺治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首告到本地守汛听用参将贺国柱处。该管官随即把文魁捕获到官，严加刑讯，文魁供出先前情节，已有案可查。该营一面派人逮捕丁彦先等人，后来只捕获文魁的妻子金氏、任氏，以及丁彦先的母亲陆氏、小厮阿辰。等丁彦先得知风声后潜逃，未能捕获。贺国柱先将文魁等人呈送给原任提督张天禄，审问取得供词；又将丁彦先的母亲陆氏和阿辰发往嘉定县拘禁候审，并命该县缉拿丁彦先。一面将文魁、金氏、任氏移送前任巡抚周部院具疏题报。随后把文魁等转发收禁，等候皇上旨意处置。其间，兵部覆奏中说：海寇张名振的儿子张文魁，勾结山寇沉国清，投托丁彦先，暗中住在嘉定，企图乘机下海，随即被拘捕。据该抚上疏称，命令他写信招引其父张名振以及沉国清等人，因此应暂时拘禁候审，等张名振等是否确实接受招抚后再议处置。至于汛地官员贺国柱捕获奸宄，应由该抚酌情奖赏。查张文魁不是首要逆贼，提督张天禄不必议叙。山中逆贼沉国清如果不接受招抚，应同逃脱的丁彦先等人请敕令江、浙有关督抚严加围剿捕拿。以上情由具题。奉旨：依议施行。钦此，钦遵在案。后来据嘉定县署理捕巡检娄学龙捕获丁彦先，呈送张提督审问取得供词，已有案可查。沉六等逃脱未获，便将丁彦先移送江宁张抚院，承蒙发往苏州刑厅审讯。苏州刑官杨昌龄审明后具文呈报抚院。抚院批示：丁彦先是盗党逆贼，一句话已经说明全部概况，应当同张文魁合案一并结案。不过文魁先前经兵部议定，命他写信招致张名振，待其是否接受招抚后再题请处置。吴良璧等人审明属于受牵连者，应迅速取具确实保结，使其安家。以上批示送到刑厅。刑厅遵奉命令，派差役将丁彦先押解到按察司收禁。随后江宁张抚院查找文魁原信，原来是前任抚院移送提督张天禄，招募人员入海送信，曾多次移文提督查催。后来收到回复称：原来托请刘河副将高必昌寻找人员前往，但因为无人可以去，所以没有得到回复。到顺治十二年十月，高必昌升任并离任时，才把原信呈缴给张提督。后来十二月十一日，张文魁的妻子金氏在监狱中患病死亡，按察司验尸后浅埋，具文呈报江宁张抚院。又据投诚人李国臣口供：张名振已于十二月二十九日死亡。于是江宁张抚院移文张提督取回原信，将前述情况具疏，其中说：张文魁是海上逆贼张名振的儿子，暗中投奔山寇，蓄谋非同寻常；还有丁彦先等人依附逆贼作乱，企图入海。幸亏上天降下惩罚，事情败露，文魁先被汛地官员在娼家查获，彦先最终也难逃法网。虽然经过多次审讯，他言辞狡猾、支吾搪塞，供词前后不一，但明知文魁是逆贼之子却不立即告发，反而带着他的家属来海滨居住，其诡秘情形已经十分明显，竟还想推说自己不知情，谁会相信？何况他曾经从事盗窃、劫掠并获得财物，自己供认明确，他是匪类，更是不必说了。只是文魁有招引其父的书信，姑且等候他父亲是否归诚。皇上是施恩还是依法处置，自有特别裁决。没想到罪犯已经上达天听，神人共同厌弃。如今据投诚人供称，张名振已经死亡；这句话虽然还不足以完全相信，但全船队已经逃走，纵然行踪飘忽不定，招抚一事终究是子虚乌有。这样，文魁等人就不能再借此苟且偷生，使悬而未决的钦案一直不能结案。除汛弁贺国柱已经酌情奖赏、无辜的吴良璧等已经释放、盗首沉国清据浙江巡抚咨会已经正法外，逆党沉六等仍应严加催缉，务必捕获；原信咨送兵部查核。以上情由具题。兵部议覆认为，应敕令有关督抚审讯核实，并将文魁家属依律确拟具奏。题奏后奉允准旨意，钦此移文遵行。咨文送到督抚二院。顺治十三年四月初一日，承蒙总督马部院发下宪牌，命令迅速将张文魁、丁彦先以及文魁家属详细审讯，依律确拟后通详，以便会同奏报。以上情由送到按察司。奉此，随即发牌给江宁府审拟。这个月初九日，又承蒙江宁张抚院发下同样事项的牌文，命按察司将张文魁、丁彦先谋逆的情由审讯清楚、取得确供，并将文魁家属依律究拟后通详，以便会同核议回奏；吴良璧等人应予释放，沉六等人严加缉捕，务必捕获。

译奉此，遵令抄录疏稿并通知该府确实审讯。该府知府何中举遵照办理，提取文魁、丁彦先、任氏各人到府，逐一详细审讯，文魁等供出了先前情节。又据丁彦先供称：本人三十三岁，是徽州府人，自幼在浙江嘉定县以买卖棉花为生。只是沉国清早年曾在湖州镇上卖棉花，本人虽然认识他并同他有来往，但在顺治十一年九月间，国清叫王六送给本人一封信，说他有家眷要托付给本人，后来沉六就把张文魁及其家眷送到本人家中住下。因为张文魁带有几两银子，小的想拿他的本钱做生意，所以没有告发他。又据任氏供称：二十九岁，是浙江湖州府人。前夫姓沉，因病去世。任氏于顺治十年八月十五日再次嫁给张文魁为妾。对于丈夫所做的不法之事，任氏并不知道。以上各人的供词均已备案。审理认定，张文魁是海寇张名振的儿子，暗中谋划下海；又有丁彦先等人做他的心腹，辗转窝藏他；从前因为要招抚他的父亲，所以长期暂缓诛杀。招抚一事已经成为空谈，丁彦先当面对质，也没有办法狡辩。张文魁依法应当公开处死，悬首藁街，以彰显国法。丁彦先见利忘害，难以推辞依附逆贼之罪，处以绞刑是适当的；魁妾任氏入官为奴；沉六等严加缉捕，另案结案。以上拟定意见呈送到按察司。本司许按察使会同杭州府知府张益庆，当堂逐一审讯。根据张文魁是张名振的余党、密谋下海，丁彦先是贼人的心腹，曾多方窝藏，不能容其狡辩。张名振近来传说已经死亡，招抚的书信迟迟没有送出，事情关系重大，不便长期拖延；文魁按律拟判斩刑，以伸张国家法纪。彦先依附逆贼，拟处绞刑。任氏入官为奴。沉六等限期另行缉捕。如今承蒙提取审问罪犯，议定：张文魁、丁彦先各自所犯之罪，张文魁应依照“凡谋叛但凡共同谋划者，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的法律，妻妾子女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全部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子孙、兄弟不论籍贯相同或不同，一律流放二千里安置；丁彦先应依照“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罪犯”的法律处绞刑。二人都应重刑关押，等审讯文书获准后，请旨发落。一并拟定，任氏应解送北部，交付功臣之家为奴；张文魁的家产由牌文行文嘉定县查明并籍没；未获的沉六等严加缉捕，另案结案。其余没有照录的事项，以上意见送到臣处。据此，该臣看：张文魁是逆贼张名振的孽子，包藏祸心，伺机下海，多次审讯，情节属实，早就应当公开处死。先前因为拘禁候审、等待招引他的父亲，所以暂缓死刑；如今张名振已经被冥冥中的惩罚诛除，这个孽子自然应当依法处死。其妾任氏依律入官为奴。至于丁彦先，过去同文魁结交，又替他窝藏，勾通逆贼、接纳叛党，法律不能容忍；按照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的法律，处以绞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未捕获的沉六等仍应严加缉捕。如今据按察司审拟并具结供词送来，臣谨会同江宁抚臣张中元联名密奏，恭候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为此具本，专门派官员潘皋捧送，谨此具奏上闻，恭候敕旨。（从“为”字起到“赍”字止，共二千六百四十四字，六张纸。）右谨奏上闻。顺治十三年闰五月初二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现降二级戴罪臣马鸣佩。朱批：交三法司审核拟定后具奏。——录自《清明史料丁编》第二本第一百四十九至一百五十一页。一八八、“鄞县老衿谢三阶等一案”残揭帖 （上文缺失）厅。如今承蒙金华府推官张星瑞将谢三阶等拘捕到官审问。查阅案卷，秦按院移文中说：据该司送来谢东璧的札付两张，一张是弘光元年，一张是监国鲁元年，都是大兵尚未渡江时的事情，怎么能立即认定为谋叛的凭证？冯吉人家中收藏龙旗，是前朝册封时的物品，历次审讯都表明并不是新制；至于金从龙，完全没有确实指证。谢三宾约黄斌卿的言语，王家勤至死也不承认。姓余的人约谢东璧起义，也没有实际影响。究竟有什么大逆之事，可以牵连定罪？应将谢东璧释放等情，牌文已行文按察司存案。又孙枝秀反复捏造说谢三宾有白银三万两，托陈谟保全，一会儿说连夜迁移衙门，一会儿说进京会合；这些话全都是不存在的虚假情形。以上供词呈送前来。

译本司王按察使会同杭州府知府张益庆审问，据陈谟供称：当初两道会审时，原本没有这面旗；解送到按院亲自审问时，也没有这面旗；解送到省中萧抚院处，也没有这面旗。又审问库吏刘志奕，他供称：当天道里发下来的，只有这两面旗，是冯吉人家的，并没有其他旗。后来实行夹审，供词仍和以前一样。又供称：小的同谢家有什么关系，何苦替他受刑？如果有关系，小的愿意替谢家承担罪责。又供称：这是顺治五年正月间的事。据枝秀供称：当天原本有谢照旗两面，这两面旗是他调换的，是顺治四年十二月间的事。又供称：送给王尔禄银子的是陈振勋。又查前一天会审时原来供称为徐允升。及至提审陈振勋，又查无此人。谢三阶供称：生员号东璧，□三阶。当初原有札付一张，本来要花几两银子；只是多一张札付就要多花几两银子，所以才有两张。如果是任官的札付，就只有一张。又问：你为什么不缴纳札付？据供称：如果是任官的札付，自然应当缴纳。这札付不过是征收钱粮的凭证，已经是废纸，所以没有缴纳。又供称：每一张要银五、六两不等。谢三宾供称：我与兄长谢三阶分居三十年，不论有无札付，都完全不知情；这些情况已屡经审明，均载在案卷中，供词也已记录在案。承蒙本司王按察使审理查明：谢三阶，号东璧，是鄞县的老生员。他的同胞弟弟、废绅谢三宾，先前因通叛一案，已经前任刘按察司审明查无实据，并将详细情况呈报各位上司，已有案可查。后来海道孙枝秀在参劾文书中提出谢三宾被诈骗的证据，于是趁三宾被查问赃物的机会，枝秀便以通叛、行贿之事，再次向部宪诬告三宾，致使前任佟部院具题上奏，奉旨交本司确实查勘虚实。如今奉宪令，会同公审，已有明确确凿的口供，真伪已经在宪台明察之下完全清楚。又奉命发交本司，转行金刑官遵照法令严审。孙枝秀诬告三宾通贼，已经屡次驳回、屡次查勘，事情属于因仇恨而诬陷。查前任俞国统从未供称三宾通贼。又审问王家勤，他也至死不肯招认。而且出首华夏，确实是三宾举发的；举发首贼的人，哪里会有通贼的道理？仅凭这一句话，就足以洞彻其心胆了。枝秀又说有谢照旗，但后来查验库中所存的旗子，又没有“谢”字。种种说法都没有实际证据。至于所控告的有三万两银子托陈谟哀求保全之事，也全是主观猜测。当着宪台的面追问他时，他竭力支吾掩饰，自己也供称只是听来的传闻罢了。到如今再次驳问，他又指称是童子杨芳携送。当时杨芳年仅十四岁，哪里能够携带这三万两银子？后来又改口说是深夜送到衙门，却又说有汇入京中的话。种种花言巧语，始终令人茫然不解。而且枝秀向部院控告时说有很多银子，等到向按院告发时，供词和情节又互相不同，显然是巧加构陷、混淆诬蔑，难怪谢三宾和陈谟都不承认。枝秀控告通贼、控告通叛，总是因为三宾查问赃物而与他结怨，便借通叛之名诬陷三宾，以满足自己的□□□□□□□；这面旗子系吉人的旗子，库吏【下缺】——录自《清明史料》乙编第四本第三二八页。一八九、浙闽总督残缺揭帖 【上缺】审问库吏刘志奕，他供称：当日道里发下来的，只有这两面旗子，是冯吉仁家的，没有其他旗子。等到进行夹棍审讯时，仍然供称如前。又供称：小人与谢家有什么牵连，何苦替他受刑？如果真有牵连，小人愿意替谢家甘受罪责。又供称：这是顺治五年正月间的事。据孙枝芳供称：当日原有谢招旗两面，这旗子是他调换的，是顺治四年十二月间的事。又供称：送给王尔禄银子的是陈振勋。可是查考前一天会审时，原供说是徐允升；提讯陈振勋时，又没有这个人。谢三阶供称：生员号东璧，姓名三阶，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起初原有札付一张，要花几两银子；只是因为多一张札付就要多花几两银子，所以才有两张。若是做官的札付，就只有一张。又问：你为什么不交出札付？据供称：如果是假官的札【中缺】查律例，确实没有可以援引的条文；判处杖刑又太轻，所以才按“谋叛未行”论罪。本司并不是想让他轻易受罚，而是宁可从重处理，以使罪责相称；并非敢于使情节与法律互相不合，以致遭到严厉驳斥。如今蒙受广施的赦恩，应不应该对他网开一面，不是本司敢擅自决定的，谨听候宪台裁夺。将谢三阶等人提取审问，拟议认为：谢三阶、谢于廷所犯，应依“谋叛未行为从者”律，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按例折抵徒刑四年；遇到恩例，各减一等，均杖打一百、徒刑三年。谢三阶、谢于廷都是生员，审查得知都有财力，依例纳谷赎罪。供词已经审明，郭去非等【缺三字】详细核准后发布施行。查得谢三阶、谢于廷各自应缴赎罪银十七两五钱，均追缴完毕，收入库中办理解送，并取库收据缴验。其余没有可查的事项，以上情由具文呈报到职。

译据此，本职看认为：孙枝芳因为谢三宾查问赃物而怀恨，又因为他的胞兄【缺三字】将通海、行贿等事情牵连罗织多人，把控告文书投到□□□□代。前任督臣见此事关系重大，于是以钦案迟迟不能结案另有原因等事，据其控词上奏，请求将原任守道□□□□□□□□□□□□□押解到京【中缺】审查讯问。如今本司详细查阅从前的案卷，以及宪台发下的塘报、手本、供册，守绍道宪的票文和伪示，反复研磨查验，考察事情原委，只有塘报中记载张协镇会同副参等官初审时，王家勤供称谢三宾原来与黄斌卿相通，约他进来等话；这是张协镇的塘报。等到王家勤解送到省，承蒙各位宪台及司、道会审，王家勤却至死不肯招认。三宾通叛，始终没有确实证据。查院中移送的手本记载会同满洲大人公审的情由，既然已经没有证据，又从哪里可以追问？所以前任宪台将三宾释放回省。后来王家勤被依法处死。那么，王家勤生前尚且不肯招认，如今他被正法已久，哪里还能从九泉之下把他叫来追问？再查俞国统关于谢三宾的供词，也只是协镇移送的供词中称国统供称谢三宾有通贼之情。按宪台亲自审问时，俞国统从未供及此事。后来国统随即在宁波被正法，原本没有解送到省；即使想要重新审讯，也已经没有可追问、可查知的人了。至于行贿托陈谟求宽一事，已经承蒙宪台在今年六月二十八日于按署督同各司、道、府、厅当面追问，枝秀也说只是听来的传闻。再次驳问时，他又指称由童子杨芳携带这笔巨款。查当时杨芳年仅十四岁，一个人哪里能够挟带这些银子？三万两银子难道会自己长腿跑掉吗？实在荒唐悖谬至极。再奉宪台驳问，他又改口说是深夜送到衙门，还说有汇入京城的话，供词闪烁不定，难逃洞察。而且枝秀既然是自行举发，为什么不直接说出确实证据？言语多有游移，这到底是什么用心？至于行贿王尔禄五千两、捏造供词一事，先前枝秀供称徐允升可以作证，如今又改称陈振勋可以作证。等到讯问陈振勋在哪里，他又供称根本没有这个人。既然没有这个人，就可以知道枝秀捏造指认的情形了。再次奉命缴回驳问时，枝秀呈上的两份供词彼此不同；这就是枝秀自己编造的。为什么向部宪呈报时说有三万两，向按宪具呈时却根本不提行贿之事？其中虚假遗忘的情节，也已经不攻自破了。至于所谓谢招大旗，查库簿从顺治三年起，库中没有收贮这种旗子，只有布旗两面，是册封用的旗子，并不是写有“谢招”字样的旗子。刑讯库吏徐懋宾、刘志奕时，他们供称原本没有发寄。如今奉命严审，追查枝叶直到根本，结果孙枝秀理屈词穷、逃避供词。至于谢三阶约同余姓起义一事，先前审理时已经释放，有案可据。只是搜获札付两纸，都是弘光元年、大兵尚未渡江以前的东西，不能与从叛之事同日而语。只是三阶、于廷有札付却没有毁掉，他们究竟是什么用意？所以前次审理拟按“谋叛未行”论罪，正是因为法律上没有更重的处罚可加。至于谢三宾与三阶分居三十多年，三阶家中收藏札付，三宾完全不知情。我私下认为，此案最重大的不过是通叛、行贿两件事。然而通叛必须取得确实的质证证据，之后才能确定事实。何况先前王家勤、俞国统经多名官员会审，至死都不肯招认，如今哪里能过分吹毛求疵？至于行贿，也必须找到实际交付银钱的人，之后才能确定赃证的真实性。不仅没有见证人，按照枝秀自己的供词，前后也不一致，始终没有可靠依据，哪里能凭主观臆测？本司秉公执法，只敬畏法令，对天地发誓，不敢稍有偏袒徇私。何况各名犯此前已解到宪台亲自审问，在当日如雷霆般的威严之下，各犯所供也不过如此。如今本司奉檄再次审理，会同刑官查究实情、严加勘问，最终仍与前次审理没有不同，这实在是法律手段已经用尽、无可施行了。仍照前次拟议，谨听候宪台裁夺。以上情由具成供呈报后，随即奉巡抚陈都御史详细批示：阅看该司的详文，仍然只是照原样形成供案，还没有看出经过严审。谢三阶等人现有伪札作为证据，拟议流放并折抵徒刑，是否与情节和罪名相符合？命本司再次确实查勘，并仍将详情会同新任督、按两院审理后回奏，缴回。本年九月初三日，奉总督李都御史详细批示：据该司详文，孙枝秀控告谢三宾通贼、行贿一事，已经屡次由该司会同审讯，似乎已经查得明白。再详细阅看抚院抄发的各项文卷、塘报，协镇移送的两份供词中，都有三宾通贼的话。这是初次供词，怎么可以一概抹掉？事情关系回奏，其中还有一处没有详尽说明，日后难免遭到部院驳回。该司再行确实审问，迅速报告，仍听候抚、按两院批示施行。缴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译奉到这份批示后，本司王按察使重新查阅认为：孙枝秀控告谢三宾通叛、行贿一案，发生在顺治四年，到现在已经相隔九年。如今枝秀因谋划参劾，适逢三宾出面作为查问赃款的证人，便攻击得更加坚决；所以枝秀内心受到激发，又翻出他在往年通叛的旧案，并以行贿求宽的说法替自己申诉。前任佟部宪认为钦案不能结案是有原因的，便据控词上奏，奉命交本司严查。遵照命令，各刑官会审两次，本司会同府、厅公开查勘四次，又奉抚宪传集司、道会审，历次详细讯问，各方面都有确实的口供。从前事情的曲折隐微之处，也没有不查清的。至于通贿三万两、嘱托王尔禄五千两的事情，姑且不论没有指证实际交付银钱的人，即使询问出赃者，也不肯承认；询问枝秀本人，他又支吾游移，言语多次反复。等到再三质问，情词已经阻塞。他的控告属于妄加诬陷，也已经在宪台洞察之中了。又奉宪台驳示：三宾通叛一事，当日协镇两次塘报中都有三宾通贼的话，这是初次供词，怎么可以一概抹掉；并且谢东璧现有伪札作为证据，拟议流放、减等发配，是否与情节和罪名相符合。本司敬畏地遵照宪台批示，详细解释当日张协镇的塘报：其中载明王家勤供称谢三宾原来与黄斌卿相通，约他进来；但家勤与三宾有师生情谊，本来不应当这样说。他又供称有余姓的人约谢三宾的兄长谢东璧起义等话，案卷中记载清楚，确实难以磨灭。但经过前任刘按察司审讯，将王家勤施用三夹棍，反复推究数十次，问他谢东璧起义之事，家勤明确说不知道。又加刑审问，仍供称如前，坚持说原本没有余姓的人约他起义，不知道这句话是因何而起。那么，家勤不承认三宾、东璧通叛，这就是他在法庭上确切的供词。所以前司的详文中也说，因为没有确实证据，不敢认定他所说的通叛之事，案卷中对此也记载得很清楚。等到将他解到城隍庙，承蒙抚、按二院与提督会同司、道审理，各犯的供词与前次没有不同。先前已经由司、道和三名中军进行刑讯审问，家勤没有供出三宾等人通叛的话。解到抚院会审后，他始终不承认。即使捆绑拷打、把刀架在脖子上，仍然没有一个字提到这件事。因此当日院中发布宪牌时就说，不知道张协镇前一天审问所得的供词，是根据什么写入塘报的。孙枝秀起初在严刑夹打下也不承认，后来被捆绑拷打仍至死不招，于是三宾、东璧等人得以仰赖各位宪台昭雪的恩典。虽然最初的塘报中确实有那些供词，但后来多次公开审理都不承认，也并非完全没有依据。那毕竟是九年以前的事，谁知道枝秀因贪赃被参劾，如今又发生查问赃物之事，于是预先埋下这个说法来为自己辩解呢？至于俞国统供出三宾姓名一事，第二天就由秦按院在公堂审问，而国统并不招认三宾通叛。当天晚上，枝秀已经将国统正法，这既然有先前宪台的命令，也不是如今可以文饰编造的。仅从这些屡次记载在案的卷宗，就可以清楚判定三宾是否通叛了。而且首先举发叛贼的人，未必就是从叛者；这一点从情理上判断，确实合乎至当而没有疑问。何况三宾先举发叛贼，贼寇后来才逼近城池。本司前次审理不敢稍有偏袒，也是依据情理、证据加以剖析，凭案卷确实查讯，更不敢凭空作出自己的臆断。至于搜获的伪札两纸，东璧、于廷将如何解释？但查札付上写的是弘光元年，明确是大兵尚未渡江以前授予的，历经会审，已经都作了辩解，难以按从叛罪一并拟处。不过，既然留下而没有毁掉，自然难以完全脱离罪责。所以直接按“谋叛未行”为从犯论罪，判处发配惩罚。前次详文所说的“实在是法律已经用尽、无可加刑”，也是只求处理公平恰当；应当照原拟罪名办理，一并听候宪台裁夺。以上供案已经通行解送详报。随后奉巡抚陈都御史详细批示：据该司详文所看，谢三阶等人既然难以按从叛一并拟罪，如今引用的律文又是“谋叛未行”为从犯的条文；既然说是谋叛，就已经是从叛了。参看案情与所引律条，两者相互矛盾，似乎不够妥当。事情关系钦案，尤其必须详慎。命令再次确实查勘，核定罪拟后会同详报。仍听候按院详行。缴回。

译承蒙巡按王御史移文给抚院，会同各司、道、刑官，在吴山城隍庙公开集会，于本月十七日逐一严加复审。据孙枝秀供称：顺治四年十二月初四日，按君准备出巡。当时张名振的贼船四、五百号包围了城池。犯官便报告按院，有个叫刘材的官员被打破头，说城内有奸细，称谢三宾是内应，于是把三宾关押起来。当日捉拿俞国统时，他是常副将。谢三宾供称：通贼就不会举发贼，举发贼就不可能通贼。犯绅在先前已经举发华夏。常副将与犯绅有仇。当日如果是俞国统诬陷犯绅，孙枝秀为什么又把国统杀了？有塘报可以查考。陈谟供称：贼兵到宁波，就捉拿了谢三宾。陈谟的塘报中没有谢三宾。俞国统当日已经审明，原本没有供出谢三宾。既然说他通贼，孙海道就把国统杀了。三万两银子的事，初审时说是杨芳交给我的，后来又增加说有严文。三万两银子，两三个人怎么搬运？有谁作证？三万两银子，即使是骡子来驮，也驮不动。杨芳供称：如果是小人经手交付，别说三万两，就是三两，又有谁作证？有什么凭据？谢三阶供称：札付原是弘光元年的札付，犯生原本已经交给家人烧掉，家人不懂事，就把它混在废纸里。犯生是八十岁的人，留下这札付有什么用？何况弘光已经亡了。谢于廷供称：札付是在族伯谢三阶家中搜出来的，不是从谢于廷家中搜出的。札付原本确实存在，是弘光元年间的。各种情由和供词都已记录在案。随后本司王按察使重新加以审查认为：孙枝秀控告谢三宾等人通叛、行贿，总是因为三宾查问赃物，想借此为自己开脱，以逃避贪赃之罪。而且枝秀前后两份供词，一份控告部宪时说有三万两银子，向按宪具呈时却不提行贿之事，前后自相矛盾，越审越清楚，确实足以证明他是在狡猾诬陷。各位宪台屡次召集司、道、刑官，三次到城隍庙公开审理，已经没有遗漏。如今奉宪台驳示，是因为谢三阶等难以按从叛一并拟罪，而引用律文时又使用“谋叛未行”的条款，似乎不够妥当，命令再次确实查勘。本司恭敬地研读宪台批示，再加严密查勘，除谢三宾通贿、陈谟以及三宾从叛的事实都没有确实证据，早已在宪台明察之中，不再多作赘述；只是谢三阶、谢于廷的札付两纸，都是弘光元年颁给的，如果确实属于大兵渡江以前，原本就不是因从叛而颁给的。但是新朝鼎定之后，本来就应当立即焚毁；如今到了顺治四年才搜出送官，按情理说原本不是叛逆札付，但既然收藏而不焚毁，怎么能说没有罪？再三详【下缺】——录自《清明史料》己编第四本第三二九至三三一页。一九 ○、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揭帖（顺治十五年四月十四日到）

译钦命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降一级照旧管事郎廷佐，为恭敬报告生擒首领、肃清湖荡、以安定重要地区一事：我私下认为，苏州、松江二郡，财赋冠绝天下；当地的安危，关系到国家赋税收入的丰歉。然而这里外临海洋，内有许多湖荡，茫茫水面，自古就被称为盗贼聚集之地。有渠逆钱应魁揭竿聚众，占据泖湖，掠夺财物、焚烧房舍，接纳叛党、招聚亡命，僭越称号为伪平南将军，作乱已有十多年。官兵多次前来剿捕，却未能给予重大打击。由于苏松与浙西交界，水道曲折，千条■〈氵义〉、万处港汊，难以彻底搜查。官兵一到，他就逃脱；官兵离去，他又嚣张起来，养患日久，党羽日益增多。甚至勾结滇地贼寇，引诱海上匪类，包藏祸心，盘踞在身边要害之处；两省水乡危急万分，没有一处安宁，江南的重大祸患，从来没有比这个逆贼更严重的。本职专管军务，首先把消灭盗贼、安定百姓作为职责。此前亲自巡视此地，熟悉察看地形，先推行皇上爱惜生灵的仁德意旨，派官员招抚。哪里料到这个逆贼如鹰般凶悍，难以驯服，凭借险固之地拒不服从。本职移文会同巡抚张中元，调发提标游击徐登第、署理水师游击事务的守备杨芳、抚标总巡官杨懋经率兵进剿。恰逢闽地贼寇突然攻陷台州，沿海震动。本职调度兵将，专心防守海上，贼寇便乘机猖獗，抵抗官兵，导致把总王仕贤战死，船只、军械和兵员都有损失。贼寇又突然攻入真义镇，抢走钱粮，在江浙之间造成祸害，毫无忌惮。当时本职调令各营官兵赴省，原本打算亲自率军到海上援剿，随后接到浙江巡抚陈应泰等会同咨文，得知闽地逆贼连夜逃遁。本职考虑海寇既已离去，外患稍稍缓解，而湖寇是心腹之患，应当赶紧剿除。于是派本职标下中军副总兵冯武卿统领本标及各路调来、现存的官兵，前往泖湖搜剿，此事已经具题报告在案。只是钱贼异常狡猾，出没难以预测，向来官兵剿此处他便逃往彼处，始终没有成功。本职又秘密授予机宜，严申纪律，命令分兵九路，约定日期同时进军。担心兵船混杂难以识别，本职又多制作五色号旗，秘密交给中军，命令到达那里进剿时，暗中分发给各营，悬挂在船上，以不同颜色作为识别标志。又移文会同浙江巡抚、苏松巡抚，分别调集当地官兵共同协剿，责令中军冯武卿统领，并协同苏松道宫家璧监督各将领，分头进入湖中，设法搜剿。担心贼寇溃逃，本职又调集附近各营官兵，在沿湖港汊■〈氵义〉之处秘密严密布防。并派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海防同知分别监督，不许有疏漏。苏松巡抚张中元曾委任总巡官杨懋经在小曲港等处剿贼，斩获很多，本职已经在题参真义失事的奏疏中一并报告过了。本职考虑钱贼尚未被擒获，他手下的小股贼徒又很多，于是再次催促中军冯武卿等星夜兼程进入湖中追剿。又分批调度、督促。后来据中军副总兵冯武卿的塘报称：逆贼钱大最近被江浙官兵击败，逃窜藏匿于各个湖泊，必须严密布置追捕。卑职会同苏松兵备道副使宫家璧、抚标中军游击王天吉，承奉本部院秘密授予的方略，酌情派遣各营官兵，在湖寇出没的要紧港口堵截。调发苏镇标守备周国勋带领船兵，分别在唯亭、沙河口、真义等处巡防。又派寿春营守备洪把什带领船兵，从唯亭进入湖中堵截围剿，分派常州海防同知刘綋监督。又派徐州营把总张承宰带领船兵，在宝带桥、尹山桥、夹浦桥一带巡守。又派安庆营千总张抚民带领船兵，从黄天荡进入湖中，在囤村、陈墓、白蚬港、沅荡、杨扇等处堵截围剿。又派平望营守备郑国梁、把总楼明爵，带领本标船兵及溧阳营船兵，在平望、吴江、七星桥等处巡守堵剿。又派池州营守备魏美带领船兵，从平望进入湖中，在金泽、白荡、章练塘、淀山湖堵剿，分派苏州海防同知冀亦式监督。又派本标中营把总丘文举带领船兵，在丁家栅等处堵剿；又派左营把总许汝懋带领船兵，在蒋湾等处堵剿。又派常州营千总李印、宜兴营千总杨显各自带领船兵，在吴淞江、沙河内、青阳等处堵剿。游击徐登第、原任参张瑞祥、协剿标官马仕俊、李三让、千总王永胜、把总傅彪、秦魁带领船兵，在松江泖桥、斜塘等处堵剿，分派松江海防同知施洪烈监督。又派浙江嘉兴右营千总李鼎、水师营千总张成名带领船兵，在平湖四大口堵剿。湖州把总王得功、高胜各自带领船兵，在九大口堵剿，由嘉兴总捕同知冀应熊监督。卑职又派庐州营千总史世科、池州营把总崔应选、宁国营把总黄应魁、操标营千总王斌，会同道标官魏邦山带领船兵，在沿湖各港汊■〈氵义〉侦察。又派本标左营署把总徐斌、抚标把总刘一贵各自带领船兵，在湖中各处接应。又委派抚标千总程可会、把总孔应芳、督标千总杨光耀、道标官康九功、沉化龙、冯世鳌等各自带领船兵，分头搜剿。擒获贼党吴三、陆大、陆髻■〈髟上厘下〉、蔡文贵、卢七、陈阿明、吴须子、陈鸭蛋、褚二、张阿寿、陆四、吴子传、许二等盗妇七口。又有投顺的伙盗周二之妻陈氏、吴子循、沉二自行投到军前，愿意带路搜捕贼首。于是派督标官安国梁、李汝泽，提标官马士俊、千总张茂盛、把总田启明等，抚标把总刘一贵，道标官王正、周室姜、张芳、王道等各自带领船兵，搜捕贼党陈上言、顾贵、马三、嘉兴老大、老钱三、陆二、来寿、卞四、吴大等，并擒获钱贼的生母沈氏。

译虽然贼党及其亲属陆续被擒，但首领仍未捕获，恐怕死灰复燃，有负本部院靖寇安民的本意。本职又会同苏松兵备道副使宫家璧、抚标中军游击王天吉，严令各处汛地的官兵，多方侦察，务必擒获首领，使贼寇没有逃脱的机会。于是派督标官王基同本标把总丘文举、原任青浦县丞戴明瑞带领船兵，并让当地向导王宙前去侦察。二月十四日，据把总丘文举报称：松江府娄县生员周希靖秘密报信说，贼首钱应魁战败以后，船只已经没有多少，目前在黄浦附近村落蔡家社一带。本职同本标官王彪、陈宠、陈大猷、赵岗、王斌，抚标千总程可会、标官王臣、王金、王兴，道标官康九功、魏邦山，带领督标百总孙有升和兵丁陈起龙等，连夜驾船，先到蔡家社、汤家滨、太平寺、叶谢等地，才看见几只贼船，神色慌张，形迹可疑。陈起龙等放箭追赶，钱应魁手持双刀，奋勇迎战。官兵炮箭齐发，将贼人唐二等杀伤并打落水中。卑职奋勇上前，生擒贼首钱大。他的妻子曹氏惊慌之下跳入水中，兵丁下水将她捞起。提标游击徐登第、提督标官张瑞祥、马仕俊、李三让、把总傅彪也率领沙船兵丁将其包围。随后在钱大的船中搜获伪敕一张、伪札一张、空白伪敕一张、空白伪札四张；又搜获小板厢一个，内有金锭一锭，重九两二钱；珍珠大小四串，重一两七钱；密蜡镶金花一个；大小金簪花九枝，重二两五钱四分；小金盒一个，重七钱五分；金钱一个，重一两五钱八分；金簪头两个，重五钱；小蜜蜡数珠一串，重二两四钱；银锭大小四十二锭，重八十五两；黄铜一块，重五两。以上塘报等情送到本职处。又接到苏松巡抚张中元、提督马逢知、苏松道副使宫家璧分别报来的文书。随后据中军副总兵冯武卿、抚标中军游击王天吉押解贼首钱应魁及贼党马三、陈上言等到本职辕门。随即发交江南按察司，会同江宁兵备道研审。

译如今据江南按察司按察使卢慎言、兵备道参政李翀霄会同详报称：奉本部院宪牌，该司、道一同到公所，提集钱应魁审问。据钱应魁供称：小人就是钱大，又名钱应喜、钱孝，于顺治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投奔湖贼吴日生、周天下，充任伪将官。后来周天、吴日生事情败露而死，小人暗中回到松江，住了三年。因为害怕捕快盘问，担心暴露底细，于顺治十年十二月间纠集被官兵杀死的唐四、唐二，以及被杨总巡擒获归正的沉三，还有未被擒获的殷须子即殷大等，再次下湖，招集同党，聚集二三十人，船十多只，经常同已经擒获的同伙陆二以及未被擒获的李小四、王二、顾四、吴小二在乡村抢劫掠夺，伙盗陆续增多。到顺治十二年二月间，有个叫李之椿的人，是永历朝伪阁部，派一个扬州人到未获的丘戒僧即丘和尚的庵中，送来一张伪总兵职衔的白绢札付，上面写着钱应喜的名字，交给小人。又有一张左总兵伪职衔札付，是给未获的陈国兴，即小季，又名小五的。又有一张伪总兵札付给丘和尚。还有伪空白札十张，教小人招募好汉，或者有出力的亲信，就填写职衔札付给他。还有一张白纸，上面盖着一颗印，说是本人接受职衔后，就把这颗印交给本人。小人赏给送札付的人十二两银子。小人一得到札付，招来的人就更多了，船只也有二、三百号。多次置买弓箭、器械，在湖中盘踞。小人便派同伙贼人充任头目，分派到各船各舱。但起初坐舱的人只是头目，后来才把空白札付填给他们。又在顺治十三年四月初三日，海上的郑国姓派未获的王秀甫和未获的陆和尚，到丘和尚家送来一张黄绢书写的平南将军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职衔敕书，上面写着永历年号；又有一颗大方印，是平南将军之印。郑国姓又答应，事情成功之日，就让小人做江南挂印总兵，让未获的老陆二做嘉兴总兵，让未获的周观做松江总兵。郑国姓又在顺治十四年正月四日写来两封信，让王秀甫送来，上面写道：要小人多招募兵丁，准备船只、器械；如果有海船到苏州、松江一带，就让他们从吴淞接应。又写道：如果小人想去，他也带船来接应。小人随即预备船只、铳炮、盔甲、器械；又有未获的王四在苏州买了一千多枝箭、四五十张弓，只等海上人马一到江浙，就动手杀起来，小人便接应他们下海。双方都有未获的王瑞林、朱老大往来通信。又供称：小人曾派唐四买硝三百斤、磺五十斤，于顺治十四年二月间派王瑞林送到王秀甫处，再转送到海上。又供称：顺治十四年正月十四日，曾同已经擒获的马三、未获的殷胡子等人在义乌桥抢劫西洋客船一次。又供称：顺治十四年五月十三日，曾在铜里地方抢劫一次；十四年七月初十日，又在嘉兴六里街抢劫一次；十四年八月间，又在平湖西关抢劫一次。此前在小村、乡镇抢掠多次，不能全部记清。又供称：十四年九月间，有徐副将带领船只在湖口把守，小人便同他交战，杀伤官兵十四名；小人船上的金四、小王三也被他杀死。又一次，在十四年十月十二日，于阳澄湖施家兜遇到苏松水师官兵交战，杀死唐四、小和尚，抢走船只；小人也杀伤了官兵。因为官兵翻船，小人抢得官兵二十门盘头炮、棉甲二副、弓箭十副。随后便转到真义镇截劫官银。又一次，于十四年十一月初三日，在小曲港南头再次遇到抚标杨总巡交战，夺得小人的贼船十三只以及炮械等物。小人依仗湖面广阔、港汊■〈氵义〉很多，官兵不熟悉水路，形势有利就交战，不利就逃走。先前总督部院两次派人前来招抚，当时虽然回信说愿意来投诚，实际上并非本心，只想拖延时间，等待海上消息；两次都没有接受招抚。没料到海上的船只尚未来到，总督部院却从八九路发兵会同围剿。官兵行进到丁家栅时，现有的同伙周二之妻陈氏以及吴子循、沉二、顾四共五人，先后到官兵军前投顺，报告了小人的巢穴，追查其踪迹。小人知道官兵会同围剿，于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蒋湾遇到官兵扬帆冲杀而来，小人派哨探和众贼迎敌。官兵勇猛，无法抵挡，各人溃败逃窜，落水淹死的很多；被擒而现押在官府的同伙有吴三、陆大、陆髻■〈髟上厘下〉、陈阿明、卢七、陈鸭蛋、吴胡子、褚二、张附寿、吴子传、陆四、许二、蔡文贵等，并且丧失了船只、弓箭、刀枪、炮械、盔甲等物。小人随后逃往巫家湾躲避。到顺治十五年正月初三日，没想到官兵又来搜剿。小人等拼死抵抗，放炮迎战。无奈大兵在各处扎营封住港口道路，进攻冲杀，直捣巢寨，烧毁船只十多艘，淹死的无数。被官府擒获的小人的伪副将陈上言，以及顾贵、老钱三和同伙马三、嘉兴老大、陆二、来寿、卞四、炮手吴大等，还有小人的母亲沈氏；同时丧失旗帜、鸟枪、火药、器械等物。当时天黑，官兵才收兵回营。小人便带领败逃的贼船，逃往黄浦江等地。二月十四日夜间，因为小人钱大的名声太大，到处都有人认识；又遇到官兵丘把总等驾船紧急搜寻追赶，小人的头目唐二被官兵杀死。小人惊慌之下，便暗中改换装束，拼死冲杀。官兵在四处设下埋伏，小人无法逃脱。小人的羽党几乎全被官兵杀死或淹死，最终小人和妻子曹氏都被擒获。原先接受的永历年号黄绢平南将军前军都督伪敕一张、伪札一张、伪空白敕一张、伪空白札四张，都被搜获；另外，伪平南将军印一颗，是小人因战败丢弃在水中，其余札付也已经遗失，以上就是事实。

译据此，本官认为：贼首钱应魁盘踞太湖，招纳亡命之徒，起初进行抢劫，后来公然举兵作乱。数年以来，他联合船队聚集众人，分派头目，准备制造器械，俨然成为水上的强敌。一方面接受伪总兵李之椿颁发的札文和印信，暗中策划使死灰复燃；另一方面接受伪督郑国姓颁发的敕书和印信，约定凭借声势相互援助；还输送硝磺供贼人使用，购买弓箭等待贼人到来。湖海相连，势头如燎原之火。至于抢掠乡镇、截劫官银、与伪水师交战，都是他们叛乱罪恶昭著的表现。若不是本部院筹划决策，发布檄文调集官兵，分路截击围剿，那么在万顷烟波之间，他们忽出忽没，怎么能够将其全部擒获斩杀，奏报扫荡成功呢？除周二等五人属于在军前投降归顺，应当予以释放外，其余擒获的各犯，待逐一详细审讯查明后，另行具文详细报告。至于贼首钱应魁，应立即处以骈首示众之刑，以正国法。所缴获的伪敕、伪札现已保存。至于平南将军伪印，据钱大供称，是官兵将其杀败后，他逃生时丢弃在水中，现一并先行详细报告。据此，本官认为：湖贼钱应魁是僭越窃据的首恶元凶，是罪大恶极的叛逆，依仗湖港岔道众多，施展狡猾的三窟之智，在内地作乱，并与滇、闽相互联络，残害百姓，长期在江、浙一带横行。多次招抚而不投降，多次围剿而不能擒获，势力滋长蔓延，难以图治，潜在的忧患正日益严重。本官考虑到，这个贼人逼急了就逃，放松了就玩弄官府；如果不多调官兵，分路埋伏，虽然勤力搜捕，也必定不能将其擒获。因此秘密授予各道、将领机宜，分派兵力驻守要地，露宿湖边，采取各种办法大力搜捕。这个横行十多年的大寇，终于被捉拿，百姓无不称快，地方才得以安睡。中军副总兵冯武卿、抚标中军游击王天吉等人的功劳值得嘉奖，苏松道副使宫家璧等人的劳绩也不可泯灭，都应当上奏请予褒奖，以彰明激励劝勉之意。只是钱逆依法应当请旨正法，但他凶狡诡诈、难以预测，且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恐怕余党尚未肃清，仍存越狱逃脱之念。本官从消弭祸乱的角度出发，已经将钱逆斩首示众，并把首级传送到湖滨，用来使奸徒丧胆。他原先捕获的各名犯人，现已发交按察司审讯拟罪，等取得供词后，另行报告兵部。对于钱逆供出的贼党，已经一面分发檄文缉拿，务必肃清其根株。除将搜获的伪敕、伪札移送兵部查验注销，将缴获的船只、器械发给营中使用，贼妇以及金银等物待审讯查明后分赏给有功的官兵差役之外，本官谨会同浙江巡抚陈应泰、苏松巡抚张中元、按察使王秉衡、提督马逢知，联名具题，恭候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为此，除具题外，按理还应具备揭帖，现将揭帖送达。顺治十五年四月日。——录自《清明史料》丁编第二本第一八五至一八八页。一九一、浙江总督赵廷臣题本

译奉钦命总督浙江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少保、兵部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赵廷臣谨题：为欲消除倡乱的根源，应当严惩蛊惑众人的行为，恭请皇上明察并密行[缺字]，以奠定长久安定的根本大计。康熙元年十二月十六日，据按察司详细报告称：奉本官案验，本年十月二十日收到兵部咨文，称浙江总督赵国祚题报前项事务等因。康熙元年八月十六日具题，九月十三日奉旨：有关部门知道。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兵部。该臣[缺字]案查，康熙元年三月间，兵部覆奏浙江总督赵国祚关于欲消除倡乱根源等事的一份奏疏，其中议称：逆贼张煌言的本籍，恐怕有遗漏的逆属，应令该督秘密派遣[缺字][缺字]缉拿。奉旨交有关方面办理后，现据该督奏疏称：张煌言之妻董氏、之子张奇官奉旨押解到将军刘之源处；逆姐张氏及其丈夫傅鹗、儿子傅捷、女儿小四，共四名，押解到兵部；此外尚有未捕获的傅显官一人，另行严加缉拿。经全面缉捕、逐一查访，确实没有逆属中的子侄兄弟留存。既然该督已经查明各属，并无逆贼张煌言的逆属，且已取得各官盖印的结文存案，就无需再行议处。谨此具题请[缺字]。康熙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具题，三十日奉旨：依议。钦此。密封文书送到兵部。为此发出密咨，烦请按照圣旨中的事项和道理，敬谨遵行办理。现据此，案行仰请该司按照案卷，依据圣旨及咨文中的事项和道理，立即通行所属衙门，将张煌言案件中尚未捕获的傅显官一人限期严加搜捕，务必捕获；[缺字]详细解送，以凭据上奏回复，不得隐匿，以免招致严厉追究，切勿迟误。奉到此文后，立即备文行文，由宁波府转行各县严加缉捕。催问宁波府知府徐化民，据其呈报：已立即行文鄞县、慈溪县等五县搜捕。催问鄞县，回文称：逆属傅显官，多次严加搜捕，确无此人，先前已经具文申复存案。今承蒙行文催办，又派捕役逐家暗中搜查，确实没有此人，也不敢隐匿，因此具备盖印结文申送。又据慈溪县申复：逐都逐团搜查，多方搜捕，访查得知本犯并未隐藏在县内，先前已经申复存卷。今[缺字]奉严令查办，随即派差役再次反复确实搜捕，确实没有逆属傅显官的踪迹，按理应具结文申送。又据奉化县申复：已立即派捕役，在各乡严加搜捕，确实没有逆属傅显官的名目，无法拘拿解送，遵照[缺字][缺字]具结申复。又据定海县申复：已立即派差役逐[缺字]逐图秘密搜捕，确实没有逆属傅显官的踪迹，无法捕获解送，备具盖印结文申送。又据象山县回复称：派捕役逐户全面搜捕，确实没有逆属傅显官的踪迹，无法捕获解送，按理具结呈送。以上各项文书均送到宁波府。宁波府连同本府盖印结文，一并转送到按察司。据此，本司按察使法若真查得：逆属张煌言的妻子董氏、儿子张奇官，已奉旨解送京口将军处；逆姐张氏及其丈夫傅鹗、儿子傅捷、女儿小女，已经解送兵部，发回京口将军处拘候；只有未捕获的傅显官一人，虽严加缉捕仍未捕获，已经取得盖印结文，先前也已呈缴存案。如今奉按察司行文，限期务必搜捕。随即再次行文宁波府所属各处逐一查访，仍无踪迹，无法捕获。现据该府及各县再次具送[缺字]盖印结文，因此相应详细请示具题结案等情，送到臣处。[缺字][缺字]，本官认为：海寇张煌言的逆属傅显官一人，外出未获，前任督臣赵国祚已经于康熙元年八月十六日上奏说明，另行严加缉捕存案。如今据按察司详细报告，已经行文宁波府所属各县逐一查访、全面搜捕，仍无傅显官踪迹，无法捕获解送，并取得宁波府及各属县盖印结文，一并呈缴到案。除将盖印结文存案外，按理应据实具题结案。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查核回复施行，臣不敢擅自处理。为此具本，专门派承差余继孟捧送，谨此具题请旨。康熙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题，奉旨：交兵部议奏。——录自《清明史料》戊编第一本第一五至一六页。关于《明清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