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世系第二
●卷二 记事第一下惠王九年秋,宋人、齐人、鲁人伐我。惠王二十年夏,取舒。襄王七年春,楚人伐我。三月,齐桓公盟诸侯于牡丘,遂次于匡,诸侯之大夫帅师救我。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九月,诸侯归自会。冬十月,及楚师战于娄林,我师败绩。惠之九年,我有诸侯之师。即成,以女妻齐桓公。及桓公将观兵召陵,使我取舒以通道于楚。楚人恶我之即诸夏也,寻师于我。桓公既为牡丘之盟,使大夫援之。师退而楚师至,是以有娄林之败。襄王八年夏,齐师伐厉。冬十二月,齐侯及诸侯会于淮。襄王九年春,君会齐侯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齐管夷吾以闻诸吾君者告桓公。一曰,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有道之君,敬其山川宗庙社稷,及至先故之大臣,收聚以忠而大富之。固其武臣,宣用其力。圣人在前,卢廉在侧,竞称于义。上下皆饰,形正明察。四时不贷,民亦不忧。五谷蕃殖,外内均和,诸侯臣伏,国家安宁,不用兵革。受其币帛,以怀其德。昭受其令,以为法式。此亦可谓昔者有道之君也。二曰,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无道之君,大其宫室,高其台榭,良臣不使,谗贼是舍。有家不治,借人为图。政令不善,墨墨若夜。辟若野兽,无所朝处。不修天道,不鉴四方。有家不治,辟若生狂,众所怨诅,希不灭亡。进其谀优,繁其钟鼓,流于博塞。戏其工瞽,诛其良臣,敖其妇女,獠猎毕弋,暴遇诸父。驰骋无度,戏乐笑语。式政既▯柔,刑罚则烈。内削其民,以为攻伐,辟犹漏釜,岂能无竭,此亦可谓昔者无道之君矣。三日,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有道之臣,委质为臣,不宾事左右。君知则仕,不知则已。若有事,必图国家,遍其发挥。循其祖德,辨其顺逆,推育贤人,谗慝不作。事君有义,使下有礼,贵贱相亲,若兄若弟。忠于国家,上下得体,居处则思义,语言则谋谟。动作则事,居国则富,处军则克,临难据事,虽死不悔。近君为拂,远君为辅,义以与交,廉以与处。临官则治,酒食则慈,不谤其君,不毁其辞,君若有过,进谏不疑,君若有忧,则臣服之,此亦可谓昔者有道之臣矣。四曰,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无道之臣,委质为臣,宾事左右。执说以进,不蕲亡己,遂进不退,假宠鬻贵。尊其货贿,卑其爵位,进曰辅之,退曰不可,以败其君,皆曰非我,不仁群处,以攻贤者。见贤若货,见贱若过,贪于货贿,竞于酒食,不与善人,惟其所事,倨敖不恭。不友善士,谗贼与斗,不弥人争,唯趣人诏,湛湎于酒,行义不从,不修先故,变易国常。擅创为令,迷或其君,生夺之政,保贵宠矜。迁损善士,捕援货人,入则乘等,出则党骈,货贿相入,酒食相亲,俱乱其君。君若有过,各奉其身。此亦谓昔者无道之臣。桓公善之。襄王三十二年冬,君伐莒。简王二年,吴人伐我。初,楚子重构怨于申公巫臣,巫臣奔晋,子重尽杀其族。巫臣自晋遗之书曰:“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故通吴于晋,教之叛楚,以伐楚与国。我于是乎有吴师,楚子重帅师救我。简王十二年冬十二月,邾定公卒。君使容居往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邾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景王元年,吴子以我婚于吴,故使公子季札来聘。带宝剑,君色欲之。其年君薨于楚,太子即位。季子既西聘还,过我,脱剑而致之嗣君。从者曰:“此吴国之宝,赠之何也”季子曰:“非赠之也。昔者之来,徐君视吾剑不言。吾视其色欲之,有上国之使,是以未之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而欺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而致之嗣君。君曰:“先君未有命焉,孤不敢受剑。”季子乃带剑于先君之墓树。御者曰:“徐君已死,谁为带乎?”季子曰:“吾心许之矣,不可以君死倍吾心。”卒带而去。徐人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景王七年夏六月,丙午,君会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于申。是时,楚子始会诸侯而无礼,谓宋世子后至,君,吴出也,谓贰于吴,狎君而囚世子焉。中射士谏曰:“合诸侯不可以无礼。”不听,遂止君。既而释之。景王八年冬,大夫会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景王九年,君使大夫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仪楚逃来。楚人惧我之即吴也,使蘧洩帅师伐我。吴人救我,楚令君子荡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乾谿,吴人败之于房钟,获宫厩尹弃疾。
译卷二 记事第一下 周惠王九年秋,宋人、齐人、鲁人攻打我徐国。周惠王二十年夏,徐国攻取舒地。周襄王七年春,楚人攻打我徐国。三月,齐桓公在牡丘与诸侯结盟,随后驻军匡地,诸侯的大夫率军救援我徐国。秋七月,齐军、曹军攻打厉国。九月,诸侯从会盟之地返回。冬十月,徐军在娄林与楚军交战,我军大败。周惠王九年,徐国得到诸侯军队的援助。盟约订成后,徐国把女儿嫁给齐桓公。等到齐桓公准备在召陵展示军力时,便让徐国攻取舒地,以便为进攻楚国打通道路。楚人憎恨徐国接近中原诸夏,不久便召集军队来攻打徐国。齐桓公在牡丘结盟后,让大夫率军援救徐国。齐军退去而楚军到来,因此有了娄林之败。周襄王八年夏,齐军攻打厉国。冬十二月,齐侯与诸侯在淮地会盟。周襄王九年春,徐君会同齐侯攻打英氏,以报娄林之战的仇。齐国的管夷吾把从徐国国君那里听到的话告诉齐桓公。第一条,他说:“我从徐伯那里听说:从前有道的君主,敬重山川、宗庙、社稷以及先代故旧的大臣,把他们收聚在身边,因忠诚而使他们富足。巩固武臣的地位,充分使用他们的力量。圣人在前,清廉之臣在旁,大家竞相以义相称。上下都修饰整饬,形貌端正,明察事理。四时运行不失其序,百姓也不忧愁。五谷繁盛,内外均衡和谐,诸侯臣服,国家安宁,不必动用兵革。接受诸侯的币帛,以此使他们感怀君主的德行;明白接受君主的命令,把它作为法式。这也可以说是从前有道的君主。第二条,我从徐伯那里听说:从前无道的君主,扩建宫室,增高台榭,不任用良臣,却收容谗佞奸贼。有了国家却不治理,借助他人替自己谋划。政令不好,昏暗得像黑夜;偏离正道,像野兽一样,没有固定的朝见和居处之所。不修明上天的道理,不观察四方。有国家却不治理,像发狂一样,众人都怨恨诅咒他,很少有不灭亡的。进用谄媚的优伶,增设繁多的钟鼓,沉溺于博戏和塞戏;戏弄工瞽,诛杀良臣,轻慢妇女,进行围猎、射猎,粗暴地对待诸父。驰骋没有限度,沉迷于嬉戏、享乐、谈笑。政事既已败坏,刑罚却更加严酷。对内削弱百姓的力量,把它用于攻伐,就像漏水的锅一样,怎么能不枯竭?这也可以说是从前无道的君主。” 第三条,我从徐伯那里听说:从前有道的臣子,献身为臣,不以侍奉君主身边的人为贵。君主了解他,就出仕;不了解他,就罢休。如果国家有事,一定谋划国家大计,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智。遵循祖先的德行,辨明顺逆,推举培养贤人,使谗邪不能兴起。侍奉君主合乎义,役使下属合乎礼,贵贱相互亲近,如同兄弟。对国家忠诚,上下各得其体;居处时思考义理,言语时谋划政事;行动时办理事务。居国则能使国家富足,统军则能取胜,面临危难时能够承担职责,即使死去也不后悔。接近君主时成为辅弼,远离君主时成为辅佐;以义与人交往,以廉洁自处。任官时能治理,参与酒食宴饮时仍慈惠;不诽谤君主,不毁坏君主的言辞;君主有过错,进谏而不疑惧;君主有忧患,臣下就替他承担。这也可以说是从前有道的臣子。第四条,我从徐伯那里听说:从前无道的臣子,献身为臣,却把侍奉君主身边的人当作要务。拿着游说之辞进用,不希望自己失势;一旦进用便不退让,借助宠幸而贩卖权贵。看重财货贿赂,轻视爵位;进言时说可以辅佐,退下时却说不可行,以此败坏君主,还都说不是自己的过错;不仁不义地聚在一起,攻击贤者。看见贤人就像看见财货,见到卑贱之人就像遇到过错;贪图财货贿赂,竞相追逐酒食;不与善人交往,只按自己的私意办事,傲慢无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不与善士交友,同谗贼争斗;不制止人与人之间的争端,只迎合君主的诏令;沉溺于酒,不能奉行义行,不修明先代旧制,擅自改变国家常法。擅自创制法令,使君主迷惑;逐渐夺取君主的政权,保全自己的尊贵、宠幸并自我夸耀。贬斥、损害善士,逮捕援引财货之人的官员;入朝便凭借等级压人,出外则结党相连;相互输送财货贿赂,彼此亲近于酒食,共同扰乱君主。君主如果有过错,他们各自只顾保全自身。这也就是从前的无道之臣。”齐桓公认为这些话很好。周襄王三十二年冬,徐君攻打莒国。周简王二年,吴人攻打我徐国。起初,楚子重与申公巫臣结怨,巫臣逃奔晋国,子重把巫臣的族人全部杀死。巫臣从晋国写信给子重说:“我一定让你在不断奔命中疲惫至死。”因此巫臣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来攻打楚国的盟国。徐国于是遭到吴军攻打,楚子重率军救援徐国。周简王十二年冬十二月,邾定公去世。徐君派容居前往吊唁并助其含殓,说:“寡君派容居坐在这里主持含殓,进献侯玉;特派容居来行含殓礼。”邾国有关官员说:“诸侯来屈尊我敝邑,礼制如果从简就从简,依照旧制就依照旧制。把从简和旧制杂用,是从来没有的。”容居回答说:“我听说,侍奉君主不敢忘记自己的君主,也不敢遗漏自己的祖先。从前我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时,没有不使用这种礼制的。我是鲁国人,不敢忘记自己的祖先。” 周景王元年,吴子因为徐国与吴国通婚,所以派公子季札来聘问。季札佩带宝剑,徐君面露想要得到它的神色。就在这一年,徐君在楚国去世,太子即位。季札向西聘问回来,经过徐国,便解下宝剑送给继位的徐君。随从说:“这是吴国的宝剑,为什么要赠送给他呢?”季札说:“这不是赠送。过去我来时,徐君看着我的剑却没有说话。我从他的神色看出他想要,但当时有上国使者在场,所以没有献给他。虽然如此,我内心已经答应给他了。如今他死了而不献出,就是欺骗自己的内心。爱惜宝剑而欺骗内心,廉洁的人不会这样做。”于是解下宝剑送给继位的徐君。徐君说:“先君没有留下命令,我不敢接受这把剑。”季札于是把剑挂在先君墓旁的树上。车夫说:“徐君已经死了,给谁佩带呢?”季札说:“我的内心已经答应过他,不能因为徐君去世就违背自己的内心。”最终他把剑挂好后离去。徐人歌颂他说:“延陵季子啊,不忘旧情;解下价值千金的宝剑啊,挂在丘墓旁。” 周景王七年夏六月丙午日,徐君会同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会盟。当时楚子第一次会合诸侯却没有礼数,认为宋世子来得晚;又认为徐君是吴国后代,怀疑他对吴国有二心,便轻慢徐君并囚禁宋世子。中射士进谏说:“会合诸侯不可以没有礼数。”楚子不听,于是扣留徐君。后来才把他释放。周景王八年冬,大夫会同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周景王九年,徐君派大夫仪楚到楚国聘问,楚子把他拘禁起来。仪楚逃回徐国。楚人害怕徐国转而亲近吴国,便派蘧洩率军攻打徐国。吴人来救徐国,楚国又命令君子荡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随后驻军乾谿;吴人在房钟打败楚军,俘获宫厩尹弃疾。
景王十五年,梦人以未得志于我也,冬十月,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伐我,遂围之。且惧吴也,楚子次于乾谿。以为之援。景王十六年,夏四月,楚比弑其君于乾谿,五帅解围而去,吴人败诸豫章,获之。景王十九年春,齐侯伐我。二月丙申,至于蒲隧,及齐平,君会齐侯、郯人、莒人,盟于蒲隧,赂齐侯以甲父之鼎。鲁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远方会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怕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肆。’其是之谓乎!”景王二十二年春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夏五月,君及邾人、皃阝人、徐人会宋公。乙亥,同盟于虫。敬王八年冬十二月,吴人伐我。敬之五年,吴子僚因楚丧,而使其母弟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师伐楚。楚师强,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起而争立,享僚而使▯设诸杀之。掩余来奔,烛庸奔钟吾。光既立,使我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封之于养,取于城父胡田以与之。光怒,执钟吾子,而帅师伐我。防山以水我。己卯,国亡。我君章羽断其发,携夫人以逆光。光唁君而送之,使迩臣从之,遂适楚。楚沈尹戌帅师救我,弗及。乃城夷,使君处之。周天子既复徐后,徐,小国也,邻强楚,遂服事之。洎齐桓公将有事于楚,首及与国。会鲁、宋伐徐,徐于是乎著于《春秋》。洎为昏姻,附齐者三十年。齐伯既衰,徐复入楚,终五十年。历顷、匡、定三世,徐无边遽之警。简王之初,寿梦艳巫臣之知,与楚争淮,徐于是乎被吴兵。既成徐而女之,恤其患难,为之伐楚。徐摄两大之间,未敢叛楚也。楚人不道,会狎其君,聘执其臣,徐于是乎舍楚而即吴。齐景有志,代兴慨然。念桓灵之及远,将挞楚先之威徐,是故劳师伐远,于是乎有蒲隧之役。吴人以为淮之西北,齐不足以有之,置焉弗亢。是时楚方迁阴城郏,不在诸侯。徐于是乎可以事吴而少安,而吴卒以篡弑之故,不克歼遗孽以快其欲,而迁怒于徐,而徐亡矣。其始亡也,逮乎后亡,四百五十有余年。始为楚有,惠襄之世,齐人得之而不终。简王以后,吴楚争之,而卒为吴灭,此其大较也。夏始封徐,迄乎周敬之世,凡四十有余君,享国千六百有余年。徐之公族子弟,暨其子孙,散居四方,以国为氏,有徐氏,是为嬴之著姓,偃王诸子。以采邑为氏,有封贝氏、取虑氏,其支国封钟离,盖与偃王同灭于楚。鲁昭之世,是为吴有。有钟氏、离氏、钟黎氏、终犁氏。以姓为氏,有嬴氏。其本于徐者,有虫氏,李氏。徐氏十望,其九皆本偃王。其他商人六族,周成王以之赐鲁,有徐氏。淮水之戎,常害周室,是为徐戎,有徐氏。赤狄之种,有徐国,隗姓,以国氏,有徐氏。尧之支裔,灭秦而王,为汉。汉之同姓,有徐氏。黄帝少子禺阳封于任,其裔封薛。薛灭于楚,为薛氏,子孙有徐氏,皆非偃王族类云。
译周景王十五年,梦人因为尚未在徐国实现自己的志向,冬十月,楚国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军攻打徐国,随后包围徐国。楚国又害怕吴国,于是楚子驻军乾谿,作为徐国的援军。周景王十六年夏四月,楚比在乾谿弑杀他的君主,楚军五位将领解围离去;吴人在豫章打败楚军,并俘获楚比。周景王十九年春,齐侯攻打我徐国。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与齐国讲和,徐君会同齐侯、郯人、莒人,在蒲隧结盟,并把甲父之鼎贿赂给齐侯。鲁国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如此无道,兴兵攻伐,远方诸侯来会合;取得成功后返回,却没有人能抵抗他,真令人畏惧啊。诗说:‘宗周既已灭亡,便没有可以止息安居的地方;正直的大夫各自离散居处,没有人知道我的放纵。’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周景王二十二年春二月,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地,三月攻取了它。夏五月,徐君会同邾人、皃阝人、徐人,与宋公会合。乙亥日,在虫地共同结盟。周敬王八年冬十二月,吴人攻打我徐国。敬王五年,吴子僚趁楚国有丧事,派他的同母弟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军攻打楚国。楚军强大,吴军不能撤退。吴公子光起兵争夺君位,设宴款待吴子僚,派鱄设诸将他杀死。掩余逃奔徐国,烛庸逃奔钟吾。公子光即位后,让徐国捉拿掩余,让钟吾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把他们封在养地,又取城父的胡田给他们。公子光恼怒,拘捕钟吾子,率军攻打徐国。他在防山筑堤拦水灌徐。己卯日,徐国灭亡。徐君章羽割断自己的头发,带着夫人迎向公子光。公子光慰问徐君并送他离开,派近臣跟随他,徐君于是前往楚国。楚国沈尹戌率军救徐,但没有赶上。于是楚国在夷地筑城,让徐君居住在那里。周天子恢复徐国之后,徐国是小国,又邻近强大的楚国,于是服从并侍奉楚国。等到齐桓公准备对楚国用兵时,徐国首先被列为盟国。鲁、宋两国会同攻打徐国,徐国从此见于《春秋》。后来徐国与齐国结成婚姻关系,依附齐国三十年。齐国的霸业衰落后,徐国又归入楚国,前后共五十年。经历顷王、匡王、定王三代,徐国没有边境紧急警报。周简王初年,寿梦羡慕巫臣的才智,吴国与楚国争夺淮河流域,徐国于是遭受吴军攻打。吴国平定徐国后,徐国把女儿嫁给吴国;吴国体恤徐国的患难,替它攻打楚国。徐国处在吴、楚两个大国之间,不敢背叛楚国。楚人却不行正道,聚会时轻慢徐君,聘问时拘捕徐国大夫,徐国于是舍弃楚国而转向吴国。齐景公有志于恢复霸业,感慨地准备重新兴起霸权。他想到齐桓公、齐灵公的威势曾经远及四方,准备先挫败楚国的威势、威慑徐国,所以劳师远征,发动了蒲隧之战。吴人认为淮河以西北的地区,齐国不可能拥有,于是把它放在那里而不抵抗。此时楚国正迁都阴城、郏地,不在诸侯之间。徐国于是可以侍奉吴国而稍得安定,但吴国最终因为篡位弑君之事,不能消灭并铲除叛乱的余孽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反而把怒气转向徐国,于是徐国灭亡了。从徐国开始灭亡到最后亡国,经历了四百五十多年。徐国起初被楚国占有,在周惠王、襄王时期,齐人曾夺取徐国,却没有最终保有它。周简王以后,吴、楚两国争夺徐国,最终徐国被吴国灭亡;这就是徐国历史的大概情况。徐国从夏代开始受封,一直到周敬王时期,共有四十多位君主,享有国祚一千六百多年。徐国的公族子弟以及他们的子孙,分散居住在四方,以国名为姓,形成徐氏;这是嬴姓中显赫的姓氏,也是偃王的诸子后裔。以采邑为姓的,有封贝氏、取虑氏;徐国的支国被封于钟离,大概和偃王一同被楚国灭亡。鲁昭公时期,钟离被吴国占有,于是有钟氏、离氏、钟黎氏、终犁氏。以嬴为姓的,有嬴氏。源自徐国的,还有虫氏、李氏。徐氏有十个郡望,其中九个都出自偃王。其他商代人的六族,周成王把他们赐给鲁国,其中有徐氏。淮水一带的戎人经常危害周王室,这就是徐戎,其中有徐氏。赤狄的一个支族建立徐国,属于隗姓,以国为氏,因此有徐氏。尧的支系后裔灭掉秦国而称王,建立汉朝;汉朝的同姓中有徐氏。黄帝的小儿子禺阳被封在任地,他的后裔被封于薛。薛国被楚国灭亡后,形成薛氏,其子孙中有徐氏;这些都不是偃王的族类。
●卷三 世系第二昔周之王也,立小史之官,是定世系,以辩昭穆。秦并天下,焚弃典籍,公侯子孙,失其本系。汉兴,得《世本》,叙黄帝以来祖世所出。逮汉而有官谱。晋继之作,是有挚虞《族姓昭穆记》。宋、齐之间,谱谍滋广,掌于官府。其后乃竞行奸货,以新易故。易贱而贵,易浊而清。沈约以奏梁武,梁武乃诏儒臣甄别而改定之,是有王僧儒《百家谱》。今皆亡灭,莫可考究。偃王子孙,散处四方。西汉之季,其裔元泊避王氏之难,是卜居会稽之太末。会稽太末,为今衢州龙游。元泊二十七世孙曰行周,在唐僖、昭之间,是迁今台州天台。宋室南渡,其十七世孙应汉,是始迁鄞。是载其家乘以至是,为北宋《徐氏谱》,以传至今。周秦源流,悉具于牒,荒远渺忽,敢以征信。《百家谱》著录于隋唐之史,亡于赵宋。而幸徐氏之《表》,具见他说。用相比较,大略不异。乃其似续更详乎我。自偃王上溯,以至始封,夏商之代,无有阙失。夫宗祖遗牒,尚疑周秦,况溯权舆,能无惑哉!今弗敢从,亦弗敢弃,是用图系厥世,迄乎先秦,以存五代之久。右自偃王至谘,凡二十九世,三十有二人,悉本北宋《徐氏谱》,而附王氏《百家谱》于下方,明其同异,亦颇辨其得失。《唐 表》所云,时复错见;其详则具北宋《徐氏谱》疏证,兹不复赘云。●卷四 地理第三徐国地方五百里,是在今为江苏之徐州,安徽之凤阳,与其泗州。泗州之北八十里,有古徐城焉。淮水在其南。其东南有涞水。济水迳其北。其西北有徐陂,历涧之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淮。其北三十二里,则徐君葬焉。是有延陵季子挂剑之台。淮水西流,濠水自南来注之,是其地为凤阳。其东四里是钟离之故城。钟离,徐所封也。淮水在其北。濠水是绕其西南,东而北流入于淮。钟离在徐城西南,其后为楚有,又其后吴取之。徐城西北则有取虑之城,是在今徐州睢宁之西。乌慈水自西来,迳城南又绕其东而北流注于睢水。睢水在其北,是东流以会泗入于淮。其东为蒲随,是有蒲如之陂。是地也,徐、齐、郯、莒之所盟也。又东为娄林,蒲隧在其西,徐城在其西南,是有娄亭,楚人伐徐,于此战之。徐城之北,是为徐山。是山也,偃王逃战之所栖也。徐人相与群居,是有石室,以祠先王。徐国南至于淮水,绝淮而西南至于濠水,东北至于泗水,北至于泗水之北,西北至于徐州,淮夷之所错也,徐戎之所接也。后世是以二而一之,而莫知其误。徐之始亡,偃王北走徐山,后乃至越之甬东。越在今为浙江,甬东,在今定海厅。定海之东四十里曰翁山,其上多仙人不死之药,大海环之。偃王之所避地也,是有故城之基。在宋乾道,耕氓获铜鼎于山下。其旁有耳,其底无足,而有墨,其量容斗。徐之后亡楚,是城夷以处徐君章禹,是有城父故城,是在今安徽颍州之亳州东南七十里。氵过水出其北。夏肥水迳其南,是与氵过水分道,东南流而入于淮。翁山,偃王之所避地也,居人附益之,以为古迹。战洋在其阴。凡定海之东,自金旗以至鼓吹,都五山四十里,皆附于偃王。会稽之翁洲。龙游之筑溪。江山之押衙。太平之古城。好事者为之也,盖其余小者甚众,不足记云。徐地图(略)●卷五 冢庙第四由定海航海而西南,是为宁波之鄞,其东南四十有五里,有隐学之山,是实维偃王之墓。一曰是其初尝居之。唐代宗之季,王孙浩是来明州,是拓前规,以修王墓。王之子孙以先王之墓在越,多家于越,是立庙以祀先王,浙是以多王庙。在杭于潜之西十五里有庙,其南三十里又有之。杭之东县曰海宁,其西十七里又有之。嘉兴之秀水有庙,在其县西北,其西新城镇有庙,其北思贤乡又有之。宁波隐学之山,王葬其所,是有隐学之院。定海翁山,是偃王所居也,遗城在焉,有庙。又其一在鼓吹之山。衢州之龙游,徐为大姓,徐庙是甲于浙中。其南四十里有徐山,一峰卓其东,其下有溪,溪外为庙,庙曰仁惠。昔唐开元,王孙来官斯土,修而碑之。元和之代,王孙放,是继迹重作,是有韩愈氏之碑。在宋绍定中,袁甫守衢州,作而新之,请封于朝,是有锡命,封王为灵惠兹仁圣济英烈王,及其夫人曰协济夫人,记而碑之。爰逮明室,相继改作。其祠礼,县令以正月二十日,用特。《龙游祠祀志》曰:元至正间,毁于火。入明,重建。嘉靖中,毁。隆庆六年,知县涂杰重建。其祀典,县官岁以正月二十日,用特牲。其东三十五里,则有龙泉之庙。东华、湖镇、沐尘、锦溪各有支庙,暨其乡隅,亦各有支庙。《龙游祠祀志》曰:东华、湖镇、沐尘、锦溪并有祠,与灵山相埒,它则诸乡禹阝并有之。土人供伏腊,咸于是。
译卷三 世系第二 从前周王称王时,设置小史这一官职,用来确定世系,辨明昭穆。秦国兼并天下后,焚毁并抛弃典籍,公侯的子孙失去了自己的根本世系。汉朝兴起后,得到《世本》,记述黄帝以来各代祖先的出身。到了汉代,又设有掌管官谱的官职。晋代继承这一做法,著有挚虞的《族姓昭穆记》。宋、齐之间,谱牒日益增多,由官府掌管。后来竟争相行使奸诈贿赂,用新的谱系替换旧的谱系,把卑贱的改成尊贵的,把浑浊的改成清白的。沈约把这些情况上奏梁武帝,梁武帝于是下诏让儒臣甄别并重新订正,于是有了王僧儒的《百家谱》。如今这些谱籍全都亡佚,无从考究。偃王的子孙分散居住在四方。西汉末年,他的后裔元泊为躲避王氏之乱,选择居住在会稽的太末。会稽太末,就是今天衢州的龙游。元泊的第二十七世孙叫行周,生活在唐僖宗、昭宗之间,迁居到今天台州的天台。宋室南渡后,他的第十七世孙应汉开始迁居鄞县。徐氏把家谱记载到这里,形成北宋《徐氏谱》,并流传至今。周、秦时期的源流,都完整记载在谱牒中;年代荒远、事迹渺茫,我哪里敢把它当作完全可信的征据呢?《百家谱》曾被隋、唐两代史书著录,到赵宋时期已经亡佚。幸而徐氏的《表》完整保存,可以看到其中的有关说法。拿来相互比较,大体没有不同;只是关于世系承续的记载,我们这部更为详细。我从偃王向上追溯,直到最初受封,夏、商两代之间没有缺失。宗族祖先遗留下来的谱牒,尚且会使人对周、秦时期产生疑问,更何况追溯到源头,怎么能没有疑惑呢?如今不敢完全遵从,也不敢完全抛弃,因此绘制世系图,记载到先秦时期,以保存五代延续的长久历史。右边所列从偃王到谘,共二十九世、三十二人,全部依据北宋《徐氏谱》,并把王氏《百家谱》附列在下方,说明两者的异同,也颇为辨析其中的是非得失。《唐表》中所说的内容,时常交错出现;详细考证都具载于北宋《徐氏谱疏证》,这里不再赘述。卷四 地理第三 徐国方圆五百里,今天包括江苏的徐州、安徽的凤阳以及泗州。泗州以北八十里,有古徐城。淮水在古徐城南面。古徐城东南有涞水。济水流经古徐城北面。古徐城西北有徐陂,历涧水从那里流出,向东南流,注入淮水。古徐城以北三十二里,就是徐君的墓地;那里有延陵季子挂剑的台。淮水向西流,濠水从南面流来汇入淮水;这一带就是凤阳。凤阳以东四里是钟离的旧城。钟离是徐国分封的地方。淮水在钟离北面。濠水环绕钟离的西南面,向东再向北流入淮水。钟离在徐城西南,后来被楚国占有,再后来又被吴国夺取。徐城西北有取虑城,位于今天徐州睢宁县的西面。乌慈水从西面流来,经过取虑城南面,又绕过城东向北流,注入睢水。睢水在取虑城北面,向东流,与泗水汇合后流入淮水。取虑城以东是蒲随,那里有蒲如陂。这一带是徐、齐、郯、莒四国结盟的地方。再向东是娄林,蒲隧在它西面,徐城在它西南,那里有娄亭;楚人攻打徐国,曾在这里交战。徐城北面就是徐山。这座山是偃王逃避战乱时栖身的地方。徐人共同聚居于此,建有石室,用来祭祀先王。徐国南面到淮水,渡过淮水向西南到濠水,东北到泗水,北面到泗水以北,西北到徐州;这是淮夷分布交错的地方,也是徐戎相连接的地方。后世因此把两者混为一谈,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徐国开始灭亡时,偃王向北逃到徐山,后来又到了越地的甬东。越地在今天的浙江,甬东在今天的定海厅。定海以东四十里叫翁山,山上有很多仙人不死之药,四面环绕着大海。这是偃王躲避的地方,那里还有旧城的遗址。宋代乾道年间,耕田的百姓在山下挖到一只铜鼎。鼎旁有耳,底部没有足,并且有墨书,容量可装一斗。徐国后来又被楚国灭亡,楚国在这里筑夷城,让徐君章禹居住;这里有城父旧城,位于今天安徽颍州亳州东南七十里。氵过水从城父旧城北面流出。夏肥水流经城父旧城南面,与氵过水分道,向东南流入淮水。翁山是偃王躲避的地方,居民又附会增益其事,把它当作古迹。战洋在翁山的北面。凡是定海以东,从金旗到鼓吹,共有五座山,绵延四十里,都附会为与偃王有关的遗迹。会稽的翁洲。龙游的筑溪。江山的押衙。太平的古城。这是好事者所造成的说法;其他较小的类似地方大概很多,不值得一一记载了。徐国地图(略) 卷五 冢庙第四 从定海乘船向西南航行,就是宁波的鄞县;鄞县东南四十五里有隐学山,这确实是偃王的墓。一说偃王当初曾经居住在那里。唐代宗末年,王孙浩来到明州,在原有规模的基础上扩建,修整偃王墓。偃王的子孙因为先王的墓在越地,许多人迁居越地,于是建庙祭祀先王,所以浙江一带有很多偃王庙。杭州于潜县西十五里有一座庙,向南三十里又有一座。杭州东面的县叫海宁,海宁以西十七里又有一座庙。嘉兴秀水县有偃王庙,在县城西北;秀水以西的新城镇有一座,秀水以北的思贤乡又有一座。宁波隐学山是偃王安葬的地方,那里有隐学院。定海翁山是偃王居住过的地方,遗城在那里,并有偃王庙。另外在鼓吹山也有一座。衢州龙游县徐姓是大姓,徐王庙在浙江中部各庙中最为重要。龙游以南四十里有徐山,一座山峰在东面高高耸立,山下有溪,溪水外有一座庙,庙名叫仁惠。唐代开元年间,偃王后裔来到这里做官,修整庙宇并立碑。元和年间,王孙放继承前人的事业重新修建,于是有了韩愈撰写的碑文。宋代绍定年间,袁甫任衢州知州,重建并翻新庙宇,向朝廷请求加封,于是得到诏命,封偃王为灵惠兹仁圣济英烈王,封他的夫人为协济夫人,并将此事记载下来刻碑。到了明代,庙宇相继改建。祭祀礼仪规定,县令在正月二十日使用特牲祭祀。《龙游祠祀志》说:元至正年间,庙宇毁于火灾;进入明代后重新修建;嘉靖年间又毁坏;隆庆六年,知县涂杰重建。祭祀典礼规定,县官每年正月二十日使用特牲祭祀。向东三十五里,有龙泉庙。东华、湖镇、沐尘、锦溪各有分庙,连同各乡角落,也各有分庙。《龙游祠祀志》说:东华、湖镇、沐尘、锦溪都有祠,规模可与灵山庙相等;其他各乡的禹阝也都有祠。当地人春夏秋冬都在这里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