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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东北边防辑要三

东北边防辑要卷下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8–31 段

距齐齐哈尔城五六百里,使鹿俄伦春;距齐齐哈尔城千余里,即俄罗斯伊聂谢柏兴,亦皆使鹿俄伦春所居。考太祖癸未年,征尼堪外兰,克图伦城,尼堪外兰遁于嘉班。越两月,太祖复率兵征嘉班,尼堪外兰携其子及兄弟数人,逃于鄂勒欢地,筑城居之。鄂勒欢在齐齐哈尔城西南三十余里,周二里许。丙戌年秋七月,太祖往征鄂勒欢,克其城,尼堪外兰遁入明边境,旋伏诛。天命元年七月丁亥,太祖遣大臣安费扬古、扈尔汉率兵二千,征东海萨哈连部,行至乌勒简河,刳舟二百,水陆并进,取沿河三十六寨。八月丁巳,驻营黑龙江南岸,藉冰桥之异,遂引兵渡江,取萨哈连部十一寨。及兵还旧所,过冰桥已解,其西偏复结冰桥一道。我兵既渡,冰尽解,遂又招服音达珲、塔库、喇喇路【方略曰:即使犬国】诺罗路、锡喇忻路【廷杰谨案:乌勒简即富尔涧河,在混同江北岸吞水,今呼吞昂河之下乌尔河,今呼乌通河之上,其地河路顺混同江东北行五六百里至黑河口,转向西北入黑河,陆路原无孔道,然踏荒向东北行五日可至黑河口,向正北行五六日可抵黑龙江爱珲城,其时陆路进兵即正北一道也,今惟猎户知之。又音达珲即今音达穆河,塔库即今达卜库屯,喇喇疑即今拉哈苏苏屯,此合三地为一路也。诺罗路即诺罗河,今称挠力河;锡喇忻路即今奇讷林河,发源喜鲁林山,有集纳林、噶珊二路对黑龙江口上下各数百里。是此时进兵,既取黑龙江萨哈连部,旋师又招服混同江南岸千余里也。开国规模,真神异哉】天聪八年十二月,太宗命巴奇兰、萨木什喀分左右翼,率官四十一员,兵二千五百名,往征黑龙江地方,谕以奏捷送俘必由锡伯绰尔门【方略曰:科尔沁所属地】地方经过,将来遣使往还。及运送军粮,亦必于此处相待。九年四月,巴奇兰萨木什喀令人奏报,收服呼尔喀【何氏谓呼尔喀即布特哈之音转,在今墨尔根城西南,与东海之呼尔喀部族同,而地域异也。廷杰案:呼尔喀当指瑚玛尔河南岸之呼尔喀河为名,非必布特哈之音转也。绰尔门在绰尔河,必于此处经过者,即由今卜魁经科尔沁地进法库门之路也】天聪十年【廷杰谨案:是年即崇德元年】太宗命阿赖达尔汉率外藩蒙古诸贝勒兵往追茂明安部下逃人,至使鹿部喀木尼堪地方,招集叶雷、舍尔特库、巴古奈、土古奈等及其从役家口来献。叶雷等旋盗科尔沁部占巴拉部下马及秉图王部下马而逃,因命章京锡特库等追至温多地方围之【廷杰谨考:是役特命锡特库会同武巴海率宁古塔兵追之,又遣噶尔纠率卦勒察兵沿乌拉地方追缉,又遣蒙古衙门拨什库博罗往科尔沁部,令土谢图亲王巴达哩、卓哩克图亲王武克善发兵追缉。

译尼堪外兰逃到嘉班。过了两个月,太祖再次率兵征讨嘉班,尼堪外兰带着他的儿子和几个兄弟,逃到鄂勒欢地方,在那里筑城居住。鄂勒欢在齐齐哈尔城西南三十多里,城周约二里。丙戌年秋七月,太祖出兵征讨鄂勒欢,攻克其城,尼堪外兰逃入明朝边境,不久被伏法。天命元年七月丁亥日,太祖派大臣安费扬古、扈尔汉率二千士兵征讨东海萨哈连部,行军到乌勒简河,剖木造船二百只,水陆并进,攻取沿河三十六寨。八月丁巳日,在黑龙江南岸扎营,借助冰桥形成这一特殊条件,于是率兵渡江,攻取萨哈连部十一寨。等到军队返回原驻地,经过冰桥时冰已经融化;冰桥西侧又重新结成一道冰桥。我们的军队渡过去后,冰又全部融化,于是又招降使其归服音达珲、塔库、喇喇路【《方略》说:即使犬国】、诺罗路、锡喇忻路【廷杰谨慎考证:乌勒简就是富尔涧河,在混同江北岸吞水处;今天称吞昂河以下的乌尔河、乌通河以上的河段。沿此河路顺混同江向东北行五六百里到黑河口,再转向西北进入黑河。陆路原本没有通道,但踏荒向东北行五日可到黑河口,向正北行五六日可到黑龙江爱珲城;当时陆路进兵就是正北这一条路,如今只有猎户知道】。又,音达珲就是今天的音达穆河,塔库就是今天的达卜库屯,喇喇疑似就是今天的拉哈苏苏屯,这三地合为一路。诺罗路就是诺罗河,今天称挠力河;锡喇忻路就是今天的奇讷林河,发源于喜鲁林山,有集纳林、噶珊两条道路,分别通往黑龙江口上下数百里处。由此可见,当时进兵既攻取了黑龙江的萨哈连部,回师时又招降了混同江南岸一千多里的部众。开国的规模,真是神奇啊!天聪八年十二月,太宗命巴奇兰、萨木什喀分任左右翼,率官员四十一人、士兵二千五百名,出兵征讨黑龙江地方,并谕令如果报捷、押送俘虏,必须经过锡伯绰尔门【《方略》说:是科尔沁所属的地方】,今后使者往来,也经过这里。运送军粮时,也必须在此处会合等候。九年四月,巴奇兰、萨木什喀派人奏报,收服呼尔喀【何氏说呼尔喀是布特哈的音转,在今天墨尔根城西南,与东海的呼尔喀部族同名但地域不同。廷杰按:呼尔喀应当因瑚玛尔河南岸的呼尔喀河而得名,不一定是布特哈的音转。绰尔门在绰尔河,之所以必须经过此处,就是因为要走今天从卜魁经科尔沁地方进入法库门的道路】。天聪十年【廷杰谨慎按:这一年就是崇德元年】,太宗命阿赖达尔汉率外藩蒙古各部贝勒的军队,追捕茂明安部下的逃人,抵达使鹿部的喀木尼堪地方,招集叶雷、舍尔特库、巴古奈、土古奈等人及其随役家口,带来献上。叶雷等人不久又盗取科尔沁部占巴拉部下的马以及秉图王部下的马逃走,于是命章京锡特库等追到温多地方将其包围【廷杰谨慎考证:这次特别命令锡特库会同武巴海率宁古塔兵追捕,又派噶尔纠率卦勒察兵沿乌拉地方追缉;还派蒙古衙门拨什库博罗前往科尔沁部,命土谢图亲王巴达哩、卓哩克图亲王武克善发兵追捕。锡特库等

锡特库等率二十人蹑逃人踪迹,自多尔博库地方行至乌拉驻防边城,武巴海率四十五人来会。时科尔沁部土谢图亲王下鄂尔多木、卓哩克图亲王下托和泰奉命率兵二百往尼喀善城驻防,闻信即简甲士四十人往追。

译率二十人循着逃人的踪迹,从多尔博库地方走到乌拉驻防边城,武巴海率四十五人前来会合。当时科尔沁部土谢图亲王属下的鄂尔多木、卓哩克图亲王属下的托和泰奉命率二百兵到尼喀善城驻防,听到消息后立即挑选四十名甲士前去追捕。

占巴拉之弟塞尔固楞贝勒亦率所部兵横截追之。鄂尔多木追至博木博果尔地方,行月余,会遇武巴海、锡特库同行。途次见逃人营中遗火,遂星夜驰往至温多地方围之。按乌拉满洲语江也,黑龙江满洲语曰萨哈连乌拉,此役沿乌拉地方追缉,当由黑龙江溯流而上为水师一路也】【多尔博库地方即多布库尔河乌拉驻防边城,当在额尔古纳河上下锡特库等南宁古塔至此,当由今牡丹江至三姓,由三姓至呼兰,再经墨尔根西南至多尔布库河,踰内兴安岭,顺和伦河至乌拉驻防边城,此为陆师一路也。鄂尔多木追至博木博果尔地方,即今尼布楚城以南,呼伦贝尔以北,原为博木博果尔地方,塞尔固楞横截追之,当由今喀尔喀车臣汗部东路东北横截也。恭查崇德四年太宗文皇帝谕曰:“叶雷复逃,锡特库追至北海斩之,阅七月始还。知此次追兵直抵北海,其路实由今黑龙江西北,经俄罗斯尼布楚城至北海温多地方也。”其先阿赖达尔汉率外藩蒙古兵至使鹿部喀穆尼堪地方,即今俄罗斯伊聂谢柏兴地,伊聂谢亦作也尼赛,亦作惹尼色。《异域录》云:“伊聂谢柏兴,俄罗斯呼索伦为喀穆尼,汉即喀木尼堪。”则当日进兵应由蒙古恰克图入今俄罗斯楚库柏兴,经柏海尔湖何尔口城至伊聂谢栢兴也。时俄人略地尚未至柏海尔湖,故大兵所及如入无人之境】崇德二年十二月,赐朝贡诸外藩宴,时黑龙江诸部至者曰黑龙江萨哈连【额附巴尔达齐之弟】曰瑚尔布尔屯费扬古,曰沃哷屯武第堪,曰乌鲁苏屯莽古珠,曰索伦部博木博果尔。透特三年十月,博木博果尔来朝,既而叛去。四年十一月,命索海萨木什喀等率兵往征博木博果尔等。五年三月,索海等遣人奏言:“臣等至呼玛尔河,分兵各旗,派定地方,因道远定期四十日至厢蓝旗所派乌兰海伦屯【黑龙江外纪曰:呼伦贝尔通称海兰儿,指凯喇尔一河,亦音转也,即海伦也】乃令承政伊逊率官兵往拉里阐地方。”伊逊等既行,有四木城曰铎陈,曰阿萨津,曰雅克萨,曰多金。四城之人抗拒不降,令右翼将领叶克舒等率官兵助之,遂以火攻克雅克萨城。有达尔布尼等四人,聚七屯之人于乌库尔城。萨木什喀等令众军乘旦攻之,日暮克之。至铎陈城,力攻一日,次日闻各路报,博木博果尔以兵来援,恐伤我军,遂还乌鲁苏屯之索伦鄂尔吞奇勒里【即毕喇尔】精奇里乌拉布丁屯以东,乌木内克巴哈纳以西,黑龙江额尔图屯以东,阿里阐以西,两乌拉兵共六千人来袭。正蓝旗后队索海、萨木什喀二人率众掩击,斩杀甚众,生擒四百人。博木博果尔既败,旋失营遁走。铎陈、阿萨津二城人又以兵阻截我军往助萨木什喀之人,复被我军击败之。萨木什喀令伊逊于铎陈设伏,又遣人往攻卦喇勒屯。屯内人诣索海言,屯内有索伦兵五百。索海等率兵往攻,遂克之。【廷杰谨案:通志,铎陈城、阿萨津城俱在黑龙江城西北九百里,雅克萨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余里,城东即提咸河湾。多金城、作多锦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余里,城西即拉里拉地方。乌库勒城一作伍库尔,一作厄库尔,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余里。乌鲁苏城即乌鲁苏木丹城也。博木博果尔居此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三百里,周一百三十步。城北即库尔哈故地。西口乌鲁苏河湾在黑龙江西北三百二十里,即黑龙江中流环绕之湾也。又瑚尔汉乌鲁苏河湾在黑龙江城东南达呼尔原驻札处,谓之库尔堪部额尔图屯。通志曰:额勒格河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里,即此】据额附巴尔达齐来会云:“惟我多科屯人未曾附逆,其小乌拉各处兵皆往助博木博果尔。”及大兵所向克捷,于是郭博勒屯【即通志果布噶尔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百余里】博和哩屯【通志博和哩河在黑龙江城南一百五十里,舆图作传科里博误传】噶勒达屯【或曰即噶里达苏屯】穆丹屯【满洲源流考作纳木丹屯】都逊屯【满洲源流考尼都作逊屯】乌尔堪屯【通志有乌埒格河在黑龙江城北六百七十里,即此。

译占巴拉的弟弟塞尔固楞贝勒也率本部兵马横向截击追捕。鄂尔多木追到博木博果尔地方,走了一个多月,遇到武巴海、锡特库,与他们同行。途中看见逃人营地留下的火堆,于是连夜奔驰,到达温多地方将其包围。按:乌拉在满洲语中意为江;黑龙江的满洲语称为萨哈连乌拉。这次沿乌拉地方追缉,应当是从黑龙江溯流而上,走水师的一路。【多尔博库地方就是多布库尔河;乌拉驻防边城应当在额尔古纳河上下游一带。锡特库等人从南面的宁古塔到这里,应当从今天的牡丹江到三姓,再由三姓到呼兰,接着经墨尔根西南到多尔布库河,翻越内兴安岭,顺和伦河到乌拉驻防边城,这是陆军的一路。鄂尔多木追到博木博果尔地方,就是今天尼布楚城以南、呼伦贝尔以北的地方,原来称为博木博果尔地方;塞尔固楞横向截击追兵,应当是从今天喀尔喀车臣汗部的东路向东北横截。恭敬考察,崇德四年太宗文皇帝谕旨说:“叶雷再次逃跑,锡特库追到北海将他斩杀,过了七个月才回来。”由此可知,这次追兵直抵北海,其道路确实是由今天黑龙江西北,经俄罗斯尼布楚城到北海温多地方。此前阿赖达尔汉率外藩蒙古兵到达使鹿部喀穆尼堪地方,就是今天俄罗斯的伊聂谢柏兴;伊聂谢又作也尼赛、惹尼色。《异域录》说:“伊聂谢柏兴,俄罗斯称索伦为喀穆尼,汉语就是喀木尼堪。” 那么当时进兵应当是从蒙古恰克图进入今天俄罗斯的楚库柏兴,经柏海尔湖、何尔口城,到达伊聂谢柏兴。当时俄罗斯人开拓土地还没有到达柏海尔湖,所以大军所到之处就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崇德二年十二月,赐宴给前来朝贡的各外藩。当时黑龙江各部来朝者有:黑龙江萨哈连【额附巴尔达齐的弟弟】、瑚尔布尔屯费扬古、沃哷屯武第堪、乌鲁苏屯莽古珠,以及索伦部的博木博果尔。崇德三年十月,博木博果尔来朝,不久叛逃。四年十一月,命索海、萨木什喀等率兵征讨博木博果尔等人。五年三月,索海等派人奏报:“臣等抵达呼玛尔河,按各旗分兵,划定驻守地域;因为道路遥远,约定四十天内到达镶蓝旗所派的乌兰海伦屯【《黑龙江外纪》说:呼伦贝尔通称海兰儿,指凯喇尔一河,也是音转,即海伦】。”于是命承政伊逊率官兵前往拉里阐地方。伊逊等出发后,遇到四座木城:铎陈、阿萨津、雅克萨、多金。四城之人抗拒不降,便命右翼将领叶克舒等率官兵前去援助,于是用火攻克服雅克萨城。达尔布尼等四人把七屯的人聚集到乌库尔城。萨木什喀等命全军趁清晨进攻,到傍晚攻克。到了铎陈城,奋力攻打一日;第二天听到各路报告,博木博果尔带兵来援,担心损伤我军,于是退回乌鲁苏屯的索伦鄂尔吞奇勒里【即毕喇尔】、精奇里乌拉布丁屯以东、乌木内克巴哈纳以西、黑龙江额尔图屯以东、阿里阐以西一带;两路乌拉兵共六千人前来袭击。正蓝旗后队的索海、萨木什喀二人率众突然反击,斩杀很多敌人,生擒四百人。博木博果尔败后,不久丢弃营地逃走。铎陈、阿萨津二城的人又出兵拦截我军前往支援萨木什喀的人,再次被我军击败。萨木什喀命伊逊在铎陈设下埋伏,又派人进攻卦喇勒屯。屯中人到索海处说,屯内有五百索伦兵。索海等率兵进攻,于是攻克了该屯。【廷杰谨慎按:据《通志》,铎陈城、阿萨津城都在黑龙江城西北九百里,雅克萨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多里,城东就是提咸河湾。多金城,又作多锦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多里,城西就是拉里拉地方。乌库勒城又作伍库尔、厄库尔,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多里。乌鲁苏城就是乌鲁苏木丹城。博木博果尔居住在此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三百里,城周一百三十步。城北就是库尔哈故地。西口的乌鲁苏河湾在黑龙江西北三百二十里,就是黑龙江中游环绕形成的河湾。又有瑚尔汉乌鲁苏河湾,在黑龙江城东南达呼尔原驻札处,称为库尔堪部额尔图屯。《通志》说额勒格河在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三百里,就是此河】。据额附巴尔达齐前来会合时说:“只有我们多科屯的人没有叛逆归附,其他各处的小乌拉兵都去援助博木博果尔。”等到大军所向之处接连取胜,于是郭博勒屯【就是《通志》所说的果布噶尔城,在黑龙江城西北一百多里】、博和哩屯【《通志》说博和哩河在黑龙江城南一百五十里,舆图写作“传科里博”,是误传】、噶勒达屯【有人说就是噶里达苏屯】、穆丹屯【《满洲源流考》作纳木丹屯】、都逊屯【《满洲源流考》作尼都逊屯】、乌尔堪屯【《通志》有乌埒格河,在黑龙江城北六百七十里,就是此河。

满洲源流考作乌喇喀屯】德笃勒屯【满洲源流考作德都尔屯】七屯之人俱已归附,并籍所获人口皮张细数以闻。太宗命每旗率兵往迎出征索伦大军,谕曰:“尔等此行如能过锡伯地方至克勒朱尔根处相会,可谓神速矣。”会后由哈尔必雅勒回军,沿途宜加意防护,入境时须从法库门入,不可由叶赫行,以伊等习知路径,恐再至逃亡也。萨木什喀等寻又遣人奏:“额苏哩屯以西,额尔图屯以东,又大俘获【廷杰谨案:是役据今屯城之可知者,考之则黑龙江全境几震,赖庙谟深远,诸将用命,阅四月而大功告成,信天威之难测也。其旋师入法库门之路,即前谕巴奇兰等之路】六年正月,锡特库等自索伦部擒获博木博果尔,凯旋。上谕郑亲王曰:「博木博果尔自叛后,抗拒我军,彼时朕已定计,欲令其北遁,以便擒获,故扬言我军将于黑龙江牧马,必擒博木博果尔。彼闻此言,果北遁,朕已知之,未及与尔等共议,即令锡特库、济什哈率外藩蒙古兵,从蒙古北边追蹑,越两月十三日至甘地,获其弟及家属,又越十四日至齐落台地方,遂获博木博果尔【廷杰谨案:今俄罗斯柏海尔湖西北二千余里有堪斯克,尼布楚西南数百里有乞塔,堪即甘齐洛台,即乞塔之转音。锡特库率兵从蒙古北边追蹑,越两月十三日至今堪斯克地里道颇合,自甘地越十四日至齐洛台,今自堪斯克急行十四日亦可至乞塔。然则当日追兵当由蒙古车臣汗北边向西北追至甘地,又回而东南追至乞塔也】三月,命阿尔津等征黑龙江之呼尔哈部,所向克捷,攻克三处,曰博和哩,曰诺尔喀勒,曰都里,又招降四处,曰小噶尔达苏,曰大噶尔达苏,曰绰库禅,曰能吉勒。六年十一月,命鄂罗塞臣、巳都哩征黑龙江呼尔喀部。顺治元年正月,命沙尔琥、达征之。五月,鄂罗塞臣、沙尔琥、达凯旋。于是黑龙江全境索伦诸部皆称臣妾,此征索伦之始末也。

○征罗剎

译满洲源流考作“乌喇喀屯”的德笃勒屯(满洲源流考作“德都尔屯”)等七屯的人都已归附,并把俘获人口、皮张的详细数目登记上报。太宗命令每旗率兵前往迎接出征的索伦大军,并谕示说:“你们这次如果能越过锡伯地方,在克勒朱尔根处会合,可以说是神速了。”会师后从哈尔必雅勒回军,沿途应特别加强防护;入境时必须从法库门进入,不可经过叶赫,因为他们熟悉道路,恐怕又逃亡。萨木什喀等不久又派人奏报:“额苏哩屯以西、额尔图屯以东,又有重大俘获。”(廷杰谨案:这次战事,根据今天还能考知的屯城推断,黑龙江全境几乎都受到震动;幸赖谋划深远、诸将效命,经过四个月便大功告成,确实可见天威难以测度。撤军进入法库门的道路,就是此前谕令巴奇兰等所走的道路。)六年正月,锡特库等从索伦部擒获博木博果尔,凯旋而归。皇上谕告郑亲王说:“博木博果尔自从叛乱以后抗拒我军。当时朕已经定下计策,想让他向北逃,以便擒获,所以故意扬言我军将到黑龙江牧马,必定擒获博木博果尔。” 他听到这话后果然向北逃走,朕早已料到这一点。来不及同你们共同商议,便命锡特库、济什哈率外藩蒙古兵从蒙古北部追踪,经过两个月零十三天到达甘地,擒获他的弟弟及家属;又经过十四天到达齐落台地方,终于擒获博木博果尔。(廷杰谨案:今天俄罗斯柏海尔湖西北二千余里有堪斯克,尼布楚西南数百里有乞塔;“堪”就是“甘”,“齐洛台”就是“乞塔”的转音。锡特库率兵从蒙古北部追踪,走两个月零十三天到今天堪斯克一带,路程很相合;从甘地走十四天到齐洛台,今天从堪斯克急行十四天也能到乞塔。因此,当日追兵应当是从蒙古车臣汗北部向西北追到甘地,又折向东南追到乞塔。)三月,命阿尔津等征讨黑龙江的呼尔哈部,所到之处都获胜,攻克三处,即博和哩、诺尔喀勒、都里;又招降四处,即小噶尔达苏、大噶尔达苏、绰库禅、能吉勒。六年十一月,命鄂罗塞臣、巳都哩征讨黑龙江的呼尔喀部。顺治元年正月,命沙尔琥、达等出兵征讨。五月,鄂罗塞臣、沙尔琥、达等凯旋。于是黑龙江全境的索伦各部都称臣归顺,这就是征讨索伦的全过程。○征讨罗剎

顺治元年平定索伦诸部,黑龙江全境皆称臣妾,而俄罗斯亦于崇德六年窃据尼布楚城,恃为巢穴,由是东侵雅克萨之地,筑城居之,南扰我索伦、达虎尔诸部【索伦、达虎尔二部居额尔古纳河及净溪里江之地,与罗剎接境。廷杰案:居额尔古纳河者为索伦部,居净溪里江者为达虎尔部】至顺治九年,我驻防宁古塔章京海色率所部击之,战于乌扎拉村。十二年,尚书都统明安达礼自京率师往讨,进抵呼玛尔诸处,攻其城,颇有斩获,旋以饷匮班师。十四年,镇守宁古塔昂邦章京沙尔呼达败之,尚坚乌黑。十五年,复败之松花库尔瀚两江之闲。十七年,巴海大败之古法坛村,然皆中道而返,未获翦除,以故罗剎仍出没不时【廷杰案:乌扎拉村在今伯利下六百五十余里,松花江北岸银山地方;呼玛尔即瑚玛尔河,在雅克萨城东南数百里;库尔瀚即瑚尔瀚乌鲁苏河湾,在黑龙江城东南达呼尔原驻札处,谓之库尔堪部,则松花库尔瀚两江之闲,当即今黑龙江入混同江处黑河口附近地也;尚坚乌黑、古法坛村二地今无可考】十八年,设船厂于吉林,命昂邦章京萨儿吴代监造船舰,将以水师征罗剎也。康熙初,罗剎犯境,自牛满河东抵恒滚,侵扰黑哲、奇勒尔等部,又有自北海来之罗剎与费雅喀人战,又胁取俄伦春部质子【廷杰案:牛满河即斗满河;侵扰赫哲、奇勒尔等部,又与费雅喀人战,则自今黑河口以下混同江以北大兴安岭以南诸地皆受侵害;自北海来之罗剎当由索伦河海湾踰大兴安岭抵恒滚河也】十三年,自吉林移水师分驻黑龙江地方。十五年,因俄罗斯贡使谕以严禁罗剎勿扰边境,而罗剎恃雅克萨为巢穴,犹迁延不去。二十年八月,遣副都统郎谈公彭春率兵往达虎尔索伦觇视情形,谕曰:罗剎犯我黑龙江一带,侵扰民人。昔发兵进讨,未获翦除。近闻蔓延益甚,过钮满、恒滚诸处,至赫真、斐雅喀、虞人住所,侵掠不已。尔等此行,可声言捕鹿。至达呼尔、索伦,一面遣人赴尼布楚,谕以捕鹿之故,一面详视陆路远近,沿黑龙江行围,径薄雅克萨城下,勘其情形。度罗剎断不敢出战。尔等还时,其详视自黑龙江至额苏哩水程,并访自额苏里【通志:额苏里城在黑龙江城西北八十余里;何氏方略注:在黑龙江城东北四百十里。廷杰案:卓伦河下精奇里江上有额苏里河。通志盖指其入江之处,面言何氏则指其发源之处而言,故方隅里到虽不同,实同此一地也】至宁古塔道路,偕萨布素往勘以闻。寻郎坦疏言:臣等从达呼尔、墨尔根诸边围猎而行,凡十六日至罗剎雅克萨城。从黑龙江顺流回,凡十五日至爱珲城,观水势。从爱珲至雅克萨,舟楫可通,无险阻之患。两岸俱可牵缆而行。从爱珲至黑龙江混同江会合处,马行可半月程。从两江会口至雅克萨城,马行可一月程,舟行逆流可三月程。时尚未置驿站,故道里如此。十二月戊子,命尚书伊桑阿赴宁古塔督修战舰。庚子,郎坦等回奏:攻取罗剎甚易,发兵三千足矣。上谕:兵非善事宜暂停攻取,调乌拉、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名,并置造战舰,发红衣炮、鸟枪及教之演习者于爱珲、呼玛尔二处,建立木城与之对垒,相机举行。所需军粮,取诸科尔沁十旗、锡伯、乌拉之官屯,约得一万二千石,可支三年。且我兵一至即行耕种,不致匮乏。爱珲城距索伦村落不远,五宿可到,其间设一驿。俟我兵将至,精奇哩、乌拉令索伦接济牛羊,甚有裨益。如此则罗剎不得纳我逋逃,而彼之逋逃者且络绎来归,自不能久存矣。寻命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巴海副都统。萨布素统兵前往。二十二年三月庚戌,命造船运粮松花江。上谕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曰:「馈运乌拉军糈,自辽河溯流运至等色屯,随同蒙古之力陆路运至伊屯门,船载顺流运至松花江,甚善。其定议以闻。」寻以勒德洪等议未周详,复令盛京刑部侍郎噶尔图等自巨流河至等色屯验视辽河深浅,宁古塔副都统瓦里虎等自伊屯口至伊屯门、伊尔门河口验视水势。寻噶尔图奏:「辽河可行三丈之船,请以此式于巨流河渡口造船六十艘。」瓦里虎奏:「伊屯河可行三丈五尺之船,吉林地方伐木造船百艘,由伊屯河运米松花江。」上允之。四月己卯,巴海等奏言:「爱珲、呼玛尔距雅克萨城辽远,若驻兵两处,则势分道阻,难于防御。且过雅克萨有尼布楚等城罗剎,傥水路运粮增兵救援,更难为计。宜乘其积储未备,速行征剿。」

译顺治元年平定索伦各部后,黑龙江全境都称臣归顺;俄罗斯却在崇德六年窃据尼布楚城,把它作为巢穴,于是向东侵入雅克萨地方,筑城居住,向南侵扰我索伦、达虎尔各部。(索伦、达虎尔两部居住在额尔古纳河和净溪里江一带,与罗剎接壤。廷杰案:居住在额尔古纳河的是索伦部,居住在净溪里江的是达虎尔部。)到了顺治九年,我驻防宁古塔的章京海色率部攻击他们,在乌扎拉村交战。十二年,尚书、都统明安达礼从京城率军前往征讨,进抵呼玛尔等地,攻打其城,斩获颇多,后来因军饷不足而撤军。十四年,镇守宁古塔的昂邦章京沙尔呼达击败他们,地点在尚坚乌黑。十五年,又在松花江、库尔瀚江两江之间击败他们。十七年,巴海在古法坛村大败他们,但都在途中返回,没有彻底消灭,因此罗剎仍不时出没。(廷杰案:乌扎拉村在今天伯利以下六百五十余里、松花江北岸的银山地方;呼玛尔就是瑚玛尔河,在雅克萨城东南数百里;) 库尔瀚就是瑚尔瀚乌鲁苏河湾,位于黑龙江城东南、达呼尔原来驻扎的地方,称为库尔堪部;那么松花江、库尔瀚江两江之间,应当就是今天黑龙江流入混同江处、黑河口附近的地方。尚坚乌黑、古法坛村两地今天已经无法考证。十八年,在吉林设置船厂,命昂邦章京萨儿吴监督建造船舰,准备以水师征讨罗剎。康熙初年,罗剎侵犯边境,从牛满河以东直到恒滚,侵扰黑哲、奇勒尔等部;又有从北海来的罗剎人与费雅喀人交战,并胁迫索取俄伦春部的质子。(廷杰案:牛满河就是斗满河;侵扰赫哲、奇勒尔等部,又同费雅喀人交战,说明从今天黑河口以下、混同江以北、大兴安岭以南的各地都受到侵害;从北海来的罗剎,应当是从索伦河海湾越过大兴安岭抵达恒滚河的。)十三年,将水师从吉林移驻,分驻黑龙江地方。十五年,因俄罗斯贡使来朝,谕令他们严禁罗剎扰乱边境;但罗剎把雅克萨作为巢穴,仍然拖延不走。二十年八月,派副都统郎谈、公彭春率兵前往达虎尔、索伦地方侦察情况,并谕示说:“罗剎侵犯我黑龙江一带,侵扰百姓。” 过去曾派兵进讨,却没有彻底消灭。近来听说其势力蔓延得更加严重,越过钮满、恒滚等地,直到赫真、斐雅喀以及虞人居住的地方,不断侵掠。你们这次出行,可以对外声称是去捕鹿。到达呼尔、索伦地方后,一面派人前往尼布楚,说明是为了捕鹿;一面详细察看陆路的远近,沿黑龙江进行围猎,直抵雅克萨城下,勘察那里的情况。料想罗剎决不敢出战。你们回来时,要详细察看从黑龙江到额苏哩的水路里程,并访察从额苏里到宁古塔的道路,同萨布素一起勘察后上报。(通志:额苏里城在黑龙江城西北八十余里;何氏方略注:在黑龙江城东北四百一十里。廷杰案:卓伦河下游、精奇里江上游有额苏里河。通志大概指它流入江水的地方,何氏所说则指它的发源处,所以方向、里程虽不同,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不久郎坦上疏说:我们从达呼尔、墨尔根各边地一带围猎行进,共走了十六天到达罗剎的雅克萨城。从黑龙江顺流返回,共走十五天到达爱珲城,并观察了水势。从爱珲到雅克萨,船只可以通行,没有险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十里〕 两岸都可以牵缆前行。从爱珲到黑龙江与混同江的会合处,骑马约需半个月。从两江会合处到雅克萨城,骑马约需一个月;乘船逆流而上约需三个月。当时还没有设置驿站,所以道路里程如此。十二月戊子,命尚书伊桑阿前往宁古塔督造战舰。庚子日,郎坦等回奏说:攻取罗剎非常容易,派三千兵就足够了。皇上谕示说:出兵不是好事,应暂缓进攻;调拨乌拉、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名,建造战舰,发给红衣炮、鸟枪,并派会使用这些武器、能教士兵操练的人,到爱珲、呼玛尔两处建立木城,与罗剎对垒,等待时机行动。所需军粮取自科尔沁十旗、锡伯、乌拉的官屯,约可得到一万二千石,足够供给三年。而且我军一到便可以耕种,不会缺粮。爱珲城离索伦村落不远,五宿即可到达,中间设置一个驿站。等我军将到时,命精奇哩、乌拉让索伦供应牛羊,这将很有帮助。这样一来,罗剎不能接纳我方逃人,而罗剎方面的逃人还会接连归附,他们自然不能长久存在。不久,任命镇守宁古塔等处的将军巴海兼任副都统。萨布素统率军队前往。二十二年三月庚戌,命令造船并经松花江运输粮食。皇上谕告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说:“运输乌拉军队的粮食,从辽河逆流运到等色屯,再借蒙古人的力量陆路运到伊屯门,装船顺流运到松花江,这个办法很好。把议定的方案上报。”不久认为勒德洪等的议案不够周详,又命盛京刑部侍郎噶尔图等从巨流河到等色屯察验辽河的深浅,宁古塔副都统瓦里虎等从伊屯口到伊屯门、伊尔门河口察验水势。不久噶尔图奏报:“辽河可以通行三丈的船,请按照这种规格在巨流河渡口建造六十艘船。”瓦里虎奏报:“伊屯河可以通行三丈五尺的船,请在吉林地方砍伐木材,建造一百艘船,经伊屯河运米到松花江。”皇上批准了。四月己卯,巴海等奏报:“爱珲、呼玛尔离雅克萨城很远,如果两处都驻兵,兵力分散,道路受阻,难以防守。而且雅克萨以北还有尼布楚等罗剎城池,如果他们从水路运粮、增兵救援,就更难对付。应趁他们储备尚未完成,迅速出兵征讨。”

况罗剎杀我雅斐喀居民,留嫚书而去。俟造船毕,度七月初旬,能抵雅克萨城下,否则驻札墨克顶诸地,遣人观其形势。上以所议不合,命将军巴海留镇乌拉,以副都统瓦礼祜偕萨布素往。俟抵彼相势,奏请进兵。旋经王大臣等议,爱珲、呼玛尔之闲,额苏里地方可以藏船,且有田陇旧迹,即令大兵建立木城于此驻札,并设四驿【在额苏里索伦村落之闲】从之。寻谕在爱珲建城永戍,豫备炮具船舰,令设斥堠于呼玛尔。如罗剎船由黑龙江下,我舟师尾击甚易。以萨布素为镇守爱珲等处将军。九月丁丑,上谕来年运锡伯诸地粮米于额苏里,止用猎户必致稽迟。萨布素等业以来年六月前兵食赍行,今又停止进征,应量拨萨布素等军前水手由陆路直往锡伯,俟来年冰解与猎户协运。十月甲子,遣官勘视设驿地方。户部奏,爱珲至乌拉须设十驿,但设驿之地不行相度,难以悬议,应俟来年三月雪消,遣户兵二部、理藩院官各一员,并令宁古塔将军选熟知地势者偕行,就近派郭尔罗斯二旗、杜尔伯特一旗向导各二人,详加丈量。上允之。寻遣户部郎中包奇、兵部郎中能特、理藩院郎中额尔塞前往。十一月癸未,将军萨布素等奏,牛满河之奇勒尔、奚鲁噶奴等杀十余罗剎,携其妻子来归。又俄伦春之朱尔铿格等于精奇哩乌拉杀五罗剎,并获其鸟枪。又闻斐雅喀人击杀罗剎甚众。十二月丙辰,命自包衣庄拨米一万石至科尔沁漠尔浑屯存储。二十三年正月,遣官兵剿抚牛满罗剎。萨布素等奏,牛满罗剎抵恒滚河,同来自北海之罗剎与费雅喀战,退居河洲。若不速计剿抚,则赫真、费雅喀、奇勒尔人民必被残害,且恐罗剎复增发前来。宜乘四月冰解时,即遣夸兰大二员率官兵三百人,并发红衣炮四具,令附近恒滚口费、雅喀、噶克当、阿等乡导,抵罗剎所据地,先行招抚,不即归降,则尽剿灭。如罗剎闻风先遁,所发之兵即乘机安辑,赫真等处人民未经来附者亦招抚之上报。可萨布素等旋奏,夸兰大鄂洛纯等今年正月十一日抵罗剎地方,遣宜番等造其居,开谕之,先取其鸟枪二十具,并俄乐春留质之子三人,遂招抚罗剎米海罗等二十一人,送京安插。五月,马喇等奏,臣至索伦,屡密询罗剎情形,皆云现在雅克萨、尼布潮二城各止五六百人,其得以盘踞多年者,惟赖额尔古纳河口至雅克萨十余处,雅克萨至布尔马夫河口十余处筑室散居,耕种自给,因以捕貂。尼布潮田亩不登,取资纳米雅儿诸姓贡赋,喀尔喀、巴尔虎人时贩牲畜等物至尼布潮,尼布潮人亦捕貂与之交易,得以生存。至得冷白地方,耕种田亩无几,且不通水路面食等物,虽零星负载,亦不足恃等情,请敕喀尔喀彻臣汗收其所部附近尼布潮者,兼禁止交易。再请敕黑龙江将军水陆并进,作攻取雅克萨状,因取其田禾,则罗剎不久自困。上以萨布素等亦以取罗剎田禾为然,如所请。七月辛巳,马喇等侦探罗剎情形,奏据生获罗剎之费要多罗云,大兵未来之先,雅克萨城已加修造,昨闻大兵进发,城外复增木栏,所在农人尽调入城内打猎,收貂亦皆罢止,田禾未熟即行刈获,因今春不见兵至,遂于旁卧一带仍旧遣人耕种,昂古墨阿山顶设五人更番瞭望。今夏自尼布潮复增发四百人,计见在雅克萨者约九百人,在尼布潮者不知其数。又云,雅克萨旧有船八艘,吉礼过里等运粮前行,被大兵擒获,故雅克萨无船。大兵未来于野诺西讷城内复造船二百艘,各城派兵运粮,不知兵数多寡,并运往何处。吉礼过里党内人逃回雅克萨云,大兵势盛,战舰络绎不绝,众惊失措。今自尼布潮增发人众,大兵进时不知时势若何等语。其生获罗剎一并解送京师,安插。十二月乙巳,命选择藤牌官兵征剿罗剎,遣司员至山东、河南、山西三省,于安插垦荒、福建投诚官兵内,选择善用藤牌、愿行効力五百人,令地方大臣给银赡其妻子,兼为整装遣行。

译何况罗剎杀害了我方雅斐喀居民,留下侮辱性的书信离去。等船造好后,估计七月上旬可以抵达雅克萨城下;否则就驻扎在墨克顶等地,派人观察形势。皇上认为这个议议不合适,命将军巴海留守乌拉,令副都统瓦礼祜同萨布素前往,等抵达后观察形势,再奏请进兵。不久经王公大臣等议定,爱珲、呼玛尔之间的额苏里地方可以藏船,而且有旧日田地的遗迹,于是命大军在这里修筑木城驻扎,并设置四座驿站(在额苏里与索伦村落之间)。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不久又谕令在爱珲筑城,永久驻兵,预先准备炮具、船舰,并命在呼玛尔设置侦察哨。如果罗剎的船从黑龙江顺流而下,我方水师在后追击很容易。任命萨布素为镇守爱珲等处将军。九月丁丑,皇上谕令第二年把锡伯各地的粮米运到额苏里,不要只使用猎户,以免耽误。萨布素等原已准备在第二年六月以前携带军粮出发,现在又停止进兵,应酌情拨派萨布素等军中的水手,改由陆路直达锡伯,等第二年冰融后再同猎户协同运输。十月甲子,派官员勘察设置驿站的地方。户部奏报:爱珲到乌拉应设置十座驿站,但驿站地点尚未实地勘察,难以预先确定,应等第二年三月冰雪消融后,派户部、兵部、理藩院各一名官员,并令宁古塔将军选派熟悉地势的人同行;就近从郭尔罗斯二旗、杜尔伯特一旗各选向导二人,详细丈量。” 皇上批准了。不久派户部郎中包奇、兵部郎中能特、理藩院郎中额尔塞前往。十一月癸未,将军萨布素等奏报:牛满河的奇勒尔、奚鲁噶奴等杀死十多个罗剎,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前来归附。又有俄伦春的朱尔铿格等人在精奇哩乌拉杀死五个罗剎,并缴获他们的鸟枪。又听说斐雅喀人杀死了很多罗剎。十二月丙辰,命令从包衣庄拨米一万石,运到科尔沁漠尔浑屯储存。二十三年正月,派官兵征剿并招抚牛满一带的罗剎。萨布素等奏报:牛满的罗剎抵达恒滚河,同从北海来的罗剎与费雅喀人交战,败退到河中沙洲。如果不迅速筹划征剿、招抚,赫真、费雅喀、奇勒尔的百姓必然遭到残害,而且恐怕罗剎还会增派人马前来。应趁四月冰雪融化时,立即派两名夸兰大率官兵三百人,并发给红衣炮四门,命附近恒滚河口的费雅喀、噶克当、阿等部落乡导领路,到达罗剎占据的地方后先进行招抚;如果不立即投降,就全部剿灭。如果罗剎听到消息后先行逃走,出动的军队就乘机安抚整顿当地;赫真等处尚未归附的百姓也一并招抚,并上报。后来萨布素等奏报:夸兰大鄂洛纯等于今年正月十一日抵达罗剎地方,派宜番等进入他们的居所进行劝说,先缴获鸟枪二十支,并带回俄乐春留下作人质的三个儿子,于是招抚罗剎米海罗等二十一人,送到京城安置。五月,马喇等奏报:臣到达索伦后,多次秘密询问罗剎的情况,众人都说现在雅克萨、尼布潮两城各只有五六百人。他们能够盘踞多年,只是依靠从额尔古纳河口到雅克萨十多处、从雅克萨到布尔马夫河口十多处筑屋分散居住,耕种自给,并以捕貂为生。尼布潮的田地收成不好,靠收取纳米雅儿等姓氏的贡赋为资;喀尔喀、巴尔虎人常把牲畜等物贩运到尼布潮,尼布潮人也捕貂同他们交易,因而得以维持。至于得冷白地方,耕地很少,又不通水路,面食等物资也缺乏;即使有人零星背负运输,也不足以依靠。请敕令喀尔喀彻臣汗收拢其部众中居住在尼布潮附近的人,并同时禁止交易。” 又请敕令黑龙江将军水陆两军并进,摆出攻取雅克萨的态势,趁机夺取他们的田禾,那么罗剎不久就会自行陷入困境。皇上认为萨布素等关于夺取罗剎田禾的意见正确,便批准了。七月辛巳,马喇等侦察罗剎的情况,奏报说,据俘获的罗剎费要多罗供述:大军尚未到来以前,雅克萨城已经加以修缮;昨天听说大军出发,城外又增筑木栅栏,把各处农民全部调入城内打猎,收取貂皮也都停止了;田禾尚未成熟便收割。由于今年春天没有见到大军到来,于是仍派人到旁卧一带照旧耕种,并在昂古墨阿山顶设置五人轮班瞭望。今年夏天又从尼布潮增派四百人,估计现在雅克萨约有九百人,尼布潮人数则不清楚。又说,雅克萨原有船八艘,吉礼过里等运粮前进时被大军俘获,所以雅克萨已经没有船。大军尚未到来时,罗剎又在野诺西讷城内建造船二百艘,各城派兵运粮,不知道兵力多少,也不知道运往何处。吉礼过里的同党逃回雅克萨后说,大军声势强盛,战舰接连不断,众人惊慌失措。如今尼布潮又增派人众,大军进攻时形势究竟怎样,还无法知道。” 将俘获的罗剎一并押送京师安置。十二月乙巳,命令选拔使用藤牌的官兵征讨罗剎;派司员到山东、河南、山西三省,在安置垦荒人员和福建投诚官兵中,选出善于使用藤牌、愿意效力的五百人,命地方大臣发给银两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并替他们整装遣发。

又传令八旗汉军察明福建等处投诚官兵内善用藤牌及滚被片刀者勿论主仆开列职名并器具送部。其在天津、郑克塽、冯锡范诸处亦遣人察取前项人买器具。寻又谕:“闻福建有双层坚好藤牌,移文提督施琅选取四百并刀速送至京,毋误军机。”二十四年正月癸未,命都统公彭春、都督何佑等率福建藤牌兵五百人代黑龙江兵守城种地。四月,命自墨勒根至雅克萨设立驿站。上谕议政王等:“爱珲兵于是月起行,五月中旬可至雅克萨城。凡奏报军机自雅克萨至额苏里经爱珲前来,恐迂道迟回,令理藩院侍郎明爱于杜尔伯特、扎赖特派兵五百人并索伦兵酌自墨勒根至雅克萨设驿奏报军机,庶免贻误。”五月,都统公彭春等率师抵雅克萨城下,遵旨宣谕促令归巢。罗剎迁延不去,乃分水陆兵为两翼,急进攻城。中大惊,头目额里克舍等穷迫乞降,遂迁归雅库。彭春收复雅克萨城并以逃人还。七月壬申,命自乌拉吉林至爱珲设立驿站。先是,郎中包奇等奏:“自乌喇吉林至爱珲计丈量共一千一百九十五里,应设十四驿。”上谕:“驿递关系紧要,凡丈量当以五尺为度。今程途太远,令包奇等再驰驿前往详加丈量。”至是,包奇等奏:“自乌喇吉林城至爱珲城以五尺细丈共一千三百四十里,应设十九驿。”上报可。九月,伊桑阿等遵奏:“自纳木尔河口至温察尔屯详勘山野空旷多可耕之地。其闲空郭尔进屯与黑龙江近,应筑城。又勘黑【黑:墨】勒根附近处有嫩江岸之墨勒根屯可以筑城。”寻议墨勒根较空郭尔进紧要,空郭尔进筑城,其令停止于墨勒根筑城。二十五年正月,罗剎复来城雅克萨地,命将军萨布素率所部兵二千往剿,并发藤牌兵及炮具至黑龙江军前。八月,萨布素遵旨回奏言:“于城三面掘濠筑垒濠外置木椿鹿角,分汛防御。城西对江,另设一军。复派剿御之兵于东西两岸,备江路来援之罗剎。为持久计,九月己酉,俄罗斯国察罕汗上疏,乞撤雅克萨之围。上许之。二十七年五月癸酉,俄罗斯察罕汗使臣费要多罗等至色冷格地方,遣人来,期我使至彼会议。圣祖因谕索额图等曰:「罗剎侵我边境,交战于黑龙、松花、呼玛尔诸江,据我属所居尼布楚、雅克萨地方,收纳逃人根特木尔等,与大兵筑城爱珲,两次进剿雅克萨,攻围其城,一切情事,玛拉可与诸臣详言之,俾洞晓其故,始知朕从事罗剎原委。至尔等奉使前往,有应酌议者,即详议以闻。」索额图等奏言:「察俄罗斯所据尼布楚,本系我茂明安部游牧之所;雅克萨系我达呼儿总管倍勒儿故墟,原非罗剎所有,亦非两界隙地也。况黑龙江最为隘要,未可轻忽视之。由黑龙江而下可至松花江,由松花江【廷杰案:此松花江当指吉林以下伯都讷以上之江而言】而下可至嫩江,南行可通库尔瀚江及乌拉宁古塔【廷杰案:当云由黑龙江南行可通库尔瀚及乌拉宁古塔】锡伯科尔沁【廷杰案:当云由黑龙江西南行可通锡伯科尔沁】索伦达呼尔【廷杰案:当云由黑龙江西北行可通索伦达呼尔】诸处。若向黑龙江口可达于海,又恒滚、牛满等江及净溪里江口俱合流于黑龙江。环江左右均系我属俄乐春、奇勒尔、毕喇儿等民人及赫真、费雅喀所居之地,不尽取之边民,终不获安。臣以为尼布楚、雅克萨、黑龙江上下及通此江之一河一溪,皆属我地,不可弃之于俄罗斯。又我之逃人根特木尔等三佐领及续逃一二人,悉应索还。如一一遵行,即归彼逃人及大兵俘获招抚者与之画疆分界、贸易往来,否则臣当即还不与彼议和矣。」上允。是日,索额图等启行,寻以喀尔喀厄鲁特争战阻道还。二十八之【之:衍文】年四月壬辰,以俄罗斯使臣所遣人至,言其大使者费要多罗等前来尼布。楚地方上乃遣索额图等赴尼布楚就议,又命调黑龙江兵千五百人,各带仗械,由水路赴尼布楚,与索额图等会。索额图等奏言:「尼布楚、雅克萨既系我属所居地,臣等请仍如前议,以尼布楚为界。此内诸地均归于我。」

译又传令八旗汉军查明福建等地投诚官兵中善用藤牌、滚被、片刀的人,不论主仆,都登记姓名和所用器具,送交兵部。天津,以及郑克塽、冯锡范等处,也派人查找上述人员并购买器具。不久又谕令:“听说福建有双层、坚固优良的藤牌,发文给提督施琅,选取四百面,并连同刀具迅速送到京城,不得耽误军机。”二十四年正月癸未,命都统公彭春、都督何佑等率福建藤牌兵五百人,替黑龙江兵守城、种地。四月,命令从墨勒根到雅克萨设置驿站。皇上谕告议政王等:“爱珲的军队本月出发,五月中旬可以到达雅克萨城。所有军机奏报从雅克萨到额苏里,再经过爱珲传来,恐怕绕道而迟误;命理藩院侍郎明爱在杜尔伯特、扎赖特派兵五百人,并会同索伦兵酌情从墨勒根到雅克萨设置驿站,传递军机奏报,以免耽误。”五月,都统公彭春等率军抵达雅克萨城下,遵照圣旨宣谕,催促罗剎退回巢穴。罗剎拖延不走,于是把水陆军分为两翼,迅速攻城。城中大为惊恐,头目额里克舍等迫于困境请求投降,于是把他们迁回雅库。彭春收复雅克萨城,并把逃人带回。七月壬申,命令从乌拉吉林到爱珲设置驿站。此前,郎中包奇等奏报:“从乌喇吉林到爱珲,实际丈量共一千一百九十五里,应设置十四座驿站。”皇上谕示:“驿递关系重大,凡是丈量都应以五尺为一度。现在所报路程太远,命包奇等再次骑驿前往,详细重新丈量。”到这时,包奇等奏报:“从乌喇吉林城到爱珲城,按五尺仔细丈量共一千三百四十里,应设置十九座驿站。”上报后得到批准。九月,伊桑阿等遵照奏议报告:“从纳木尔河口到温察尔屯,详细勘察得知山野空旷,很多地方可以耕种。其中空郭尔进屯临近黑龙江,应当筑城。又勘察得墨勒根附近有嫩江岸边的墨勒根屯,可以筑城。”不久议定墨勒根比空郭尔进更为重要;空郭尔进筑城,墨勒根筑城一事停止。二十五年正月,罗剎再次来到雅克萨城一带,命将军萨布素率所部二千人前往征剿,并把藤牌兵和炮具发往黑龙江前线。八月,萨布素遵旨回奏说:“在城池三面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壕沟外设置木桩和鹿角,分区布防。” 城西面临江,另设一军。又派出征剿和防御的军队驻守东西两岸,以防从江路前来援救的罗剎。为了作持久战,九月己酉,俄罗斯国察罕汗上疏请求撤去雅克萨之围,皇上答应了。二十七年五月癸酉,俄罗斯察罕汗的使臣费要多罗等到达色冷格地方,派人前来约定我国使臣到那里会谈。圣祖于是谕告索额图等说:“罗剎侵犯我国边境,曾在黑龙江、松花江、呼玛尔等江交战,占据我国属民居住的尼布楚、雅克萨地方,收留逃人根特木尔等,并同大军在爱珲筑城;又两次进剿雅克萨,围攻其城。这些事情,玛拉可以同诸位大臣详细说明,使他们完全明白缘由,才知道朕处理罗剎问题的始末。至于你们奉命出使前往,如果有需要斟酌议定的事情,就详细议论后上报。”索额图等奏报:“据查,俄罗斯所占据的尼布楚,原来是我国茂明安部游牧之地;雅克萨是我国达呼儿总管倍勒儿的旧居,原本不是罗剎所有,也不是两国之间的空隙地带。况且黑龙江最为险要,不能轻视。从黑龙江顺流而下可以到松花江,从松花江顺流而下(廷杰案:这里的松花江应指吉林以下、伯都讷以上的江段)可以到嫩江;向南可以通往库尔瀚江以及乌拉、宁古塔(廷杰案:应说从黑龙江向南可以通往库尔瀚及乌拉、宁古塔),向西南可以通往锡伯、科尔沁(廷杰案:应说从黑龙江向西南可以通往锡伯、科尔沁),向西北可以通往索伦、达呼尔(廷杰案:应说从黑龙江向西北可以通往索伦、达呼尔)各处。” 如果向黑龙江河口方向,可以到达大海;恒滚、牛满等江以及净溪里江的河口,也都汇入黑龙江。黑龙江两岸周围都是我国属民俄乐春、奇勒尔、毕喇儿等人以及赫真、费雅喀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把这些地方全部收取,边民终究不能安定。臣认为,尼布楚、雅克萨、黑龙江上下游以及同黑龙江相通的一河一溪,全都属于我国土地,不能把它们抛弃给俄罗斯。还有我国逃人根特木尔等三佐领以及后来逃走的一两个人,也都应当索回。如果俄罗斯一一照办,我们就把他们的逃人以及大军俘获、招抚的人交还给他们,再划定疆界、开放贸易往来;否则臣就立即返回,不再同他们议和。”皇上批准了。当日索额图等出发,不久因喀尔喀与厄鲁特交战、道路受阻而返回。二十八年(“之”为衍文)四月壬辰,俄罗斯使臣派来的人到达,说明他们的大使费要多罗等将到尼布楚地方。皇上于是派索额图等前往尼布楚谈判,又命调黑龙江兵一千五百人,各自携带武器,由水路前往尼布楚,同索额图等会合。索额图等奏报:“尼布楚、雅克萨既然是我国属民居住的地方,臣等请求仍按此前的议案,以尼布楚作为边界。” 尼布楚以内的这些地方都归我国所有。

上谕:「今以尼布楚为界,必不与俄罗斯。则彼遣使贸易,无栖托之所,势难相通。尔等初议时,仍当以尼布楚为界。彼使者若恳求尼布楚,可即以额尔古纳为界。」索额图等既抵尼布楚城,与俄罗斯国来使费要多罗、额礼克谢会议。彼初犹以尼布楚、雅克萨为所扩之地,固执争辨。索额图等以鄂嫩、尼布楚系我国所属茂明安诸部落旧址,雅克萨系我国人阿尔巴西等故居,后为所窃据,细述其原委,开示之,因直斥其侵犯之非,复宣谕皇上好生德意。于是费要多罗等及俄罗斯国人众皆欢呼诚服,遂出其地图,议明分界事宜,共相盟誓,永归和好。索额图等以闻。圣祖命王大臣等集议,奏言:「应于议定格尔必齐河诸地立碑,以垂永久,勒满、汉字及俄罗斯字、喇地讷字、蒙古字于上。」今虽与俄罗斯和好,边界已定,但各省有官兵驻防之例,仍照前议于墨尔根、黑龙江设官兵驻防。疏入,圣祖从之。十二月丙子,遣官立碑于格尔必齐河诸地。其碑曰:「大清国遣大臣与俄罗斯国议定边界之碑。」一、将由北流入绰尔讷(即乌伦穆河)相近格尔必齐河为界,循此河上流不毛之地有石,大兴安以至于海,凡山南一带流入黑龙江之溪河尽属中国,山北一带之溪河尽属俄罗斯。一、将流入黑龙江之额尔古纳河为界,河之南岸属于中国,河之北岸属于俄罗斯。其南岸之眉勒尔喀河口所有俄罗斯房舍迁移北岸。一、将雅克萨地方俄罗斯所修之城尽行除毁,雅克萨所居俄罗斯人民及诸物用尽行撤往察汉汗之地。一、凡猎户人等断不许越界,如有一二小人擅自越界捕猎、偷盗者,即行擒拿送各地方该管官,该管官照所犯轻重惩处,或十人或十五人相聚持械捕猎、杀人、抢掠者,必奏闻即行正法。不以小故阻坏大事,仍与中国和好,毋起争。端一从前一切旧事不议,外中国所有俄罗斯之人及俄罗斯所有中国之人,仍留不必遣还。一,今既永相和好,以后一切行旅有准,令往来文票者,许其贸易不禁。一,和好会盟之后,有逃亡者不许收留,即行送还。

○尼布楚事迹

译皇上谕示:“现在如果以尼布楚为界,就一定不能同俄罗斯达成协议。那么他们派使臣来贸易便没有栖身之处,双方势必难以往来。你们最初议定时,仍应以尼布楚为界;如果他们的使臣恳求保留尼布楚,就可以改以额尔古纳河为界。”索额图等到达尼布楚城后,同俄罗斯派来的使臣费要多罗、额礼克谢会谈。对方起初仍把尼布楚、雅克萨说成是他们扩占的土地,坚持争辩。索额图等说明鄂嫩、尼布楚是我国茂明安各部落的旧址,雅克萨是我国阿尔巴西等人的故居,后来被俄罗斯窃占;详细说明事情原委,指出他们侵犯我国土地的错误,又宣示皇上爱惜生命、希望和平的德意。于是费要多罗等以及俄罗斯众人都欢呼表示诚心服从,随即拿出地图,共同议定分界事宜,互相盟誓,永远和好。索额图等把结果上报。圣祖命王公大臣等集体议论,奏报说:“应在议定的格尔必齐河等地树立界碑,以便永久流传,并在碑上刻满文、汉字、俄罗斯字、喇地讷字和蒙古字。”现在虽然同俄罗斯和好、边界已经确定,但各省有官兵驻防的惯例,仍按此前的议定在墨尔根、黑龙江设置官兵驻防。” 奏疏呈入后,圣祖批准了。十二月丙子,派官员在格尔必齐河等地立碑。碑文说:“大清国派遣大臣同俄罗斯国议定边界之碑。”第一,作为边界的是向北流入绰尔讷(即乌伦穆河)附近的格尔必齐河;沿此河上游的不毛之地有一块石碑,从大兴安岭直到大海,凡山岭南面流入黑龙江的溪河,全都属于中国;山岭北面的溪河,全都属于俄罗斯。第二,以流入黑龙江的额尔古纳河为界,河的南岸属于中国,北岸属于俄罗斯。南岸眉勒尔喀河口现有的俄罗斯房舍,应迁到北岸。第三,雅克萨地方俄罗斯修建的城池全部拆毁;居住在雅克萨的俄罗斯人以及各种物资器用,全部迁往察汉汗的地方。第四,所有猎户等绝不许越过边界。如果有一两个小人擅自越界捕猎、偷盗,应立即擒拿,送交所在地主管官员,由主管官员按罪行轻重惩处;如果有十人或十五人聚集持械捕猎、杀人、抢掠,必须奏报后立即处死。不能因小事破坏大局,仍要同中国保持和好,不得挑起争端。” 第一,过去的一切旧事不再议论;在中国境内的俄罗斯人以及在俄罗斯境内的中国人,都继续留下,不必互相遣返。第一,两国既然今后永远和好,今后凡是出行,只要持有通行文票,便允许往来贸易,不加禁止。第一,两国和好会盟以后逃亡的人,不许收留,必须立即送还。○尼布楚事迹

尼布楚城北极高五十一度四分,偏西十七分,本蒙古布拉特乌梁海茂明安诸部落游牧采捕之地,初非罗剎所有,亦非瓯脱之区也。考俄罗斯于崇德四年始略有麦嘉湖及庵雅腊河附近之地,又数年始据尼布楚城。恭绎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圣谕云:「尼布楚等处原系布拉忒乌梁海诸部落之地,彼皆林居,以捕貂为业,人称为树中人。后俄罗斯强胜,遂并吞之,已五六十年。」溯查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上距崇德六年辛巳恰六十年,则俄罗斯吞并尼布楚之地当自崇德六年始。由是而东侵雅克萨,南侵额尔古纳、索伦诸部,垂四十年,皆恃尼布楚为巢穴。恭读康熙二十二年圣祖谕曰:「大兵前临雅克萨,以朕谕旨遣人宣布俄罗斯谕之曰:『不忍将尔等遽行殄灭,尔等欲各安生业,共享太平,则当即返雅库地方,以雅库为界,于彼处捕其貂皮,于彼土收其物产,勿入我边界恣意妄为。』又曰:『俄罗斯果能遵旨,即回以雅库为界,而我兵驻札爱珲,则于雅克萨地方安置哨兵,令疆界宁谧。』」二十四年正月谕曰:「姑再传旨罗剎,尔不欲相安无事,可速回雅库,于彼为界,捕貂收赋,勿复入内地。」二十五年谕大学士勒德洪、学士麻尔图曰:「日者大兵往征俄罗斯,破雅克萨城,释俄罗斯不诛赦之,使生还,其时不并取尼布楚地者,盖以尼布楚画为疆索,使俄罗斯不得越尼布楚界,界外听其捕牲也。」谨按二十二年、二十四年圣谕皆言雅库而不言尼布楚,二十五年圣谕则言尼布楚而不言雅库,均系与俄罗斯画界之地。考俄罗斯总记有雅古萨部,即雅库也,亦曰亚谷斯科,亦曰亚古德斯科,亦曰雅谷。内府图所载惹鞠斯归,当即其地【廷杰谨案:一作阿谷,即疴哥德斯科,又曰郭列穆斯归和屯,其地北极高七十三度,偏东三度五十分】二十五年九月,察罕汗上疏引咎,圣祖嘉其情词恭顺,又悯其属人无栖托之所,爰捐尼布楚以畀之。至乾隆二十二年八月,俄罗斯因尼布楚口粮议借黑龙江挽运,上谕军机大臣等:「俄罗斯驿递来人,在理藩院呈递萨纳特文书内称,伊国东北边界居人被灾,现造船挽运口粮,必由东路尼布楚地方阴葛达河、额尔衮河及黑龙江行走,求勿拦阻等语。」

初与俄罗斯议定十一条内并无踰界遣人运送什物一项,己交该衙门饬拨矣。但外夷不识事体,或以己在理藩院呈递文书,遂不俟回文,即向台站人等求其放过,亦事所必有。将军绰勒多即令台站官员晓谕伊等云:“尔萨纳特衙门虽已行文理藩院,我等并未接准理藩院文书,岂敢据尔一面之词,私放入境?假令我等口称曾行文尔萨纳特衙门,即欲进尔边界行走,尔等信乎?务须加意防守卡座,勿令私过。傥不听阻止,恃强前行,台站官员报到时,绰勒多即派官兵擒拏,照私越疆界办理。”乾隆五十八年二月上谕军机大臣,据明亮奏查明尼布楚城、雅克萨城原委一折,该处境地既经松鄂托与俄罗斯使臣议以雅克萨城内属,尼布楚城属俄罗斯,并令将向在雅克萨之俄罗斯尽撒回伊察罕汗地方,现在雅克萨曾否设卡拨人驻守着,明亮等查明奏闻【廷杰谨案:松鄂托即额索图,译文对音字】考尼布楚城即古乌洛侯地,北史真君四年,乌洛侯遣使朝贡,四夷传勿吉在高句丽北,失韦在勿吉北千里,地豆干在失韦西千余里,乌洛侯在地豆干之北,去代都四千五百余里,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己尼大水,所谓北海也【廷杰案:勿吉即窝集,亦即乌稽,今宁古塔东北混同江以南地;失韦今黑龙江口至雅克萨上下地;地豆干今呼伦贝尔以西喀噜伦河诸地;于己尼即惹尼色,亦即伊聂谢之转音字,今俄地有伊聂谢河,源于柏海尔湖,所谓北海当即指此湖也】又曰乌洛侯国西北有完水【廷杰案:即黑龙江】东北流合于难水。按难水即今嫩江,一作脑温江,亦名诺尼江者也。今地志以嫩江入黑龙,而北史谓完水入难水,盖今人以黑龙为经流【廷杰案:此黑龙即指黑河口以下混同江而言】故言嫩江入之,北史则以嫩江为经流,故言完水入之,其实一也。今黑龙江源,别名敖嫩河,亦作鄂伦河,亦即乌洛侯、乌罗浑之音转,此尼布楚之事迹也。

○分界碑文考

译尼布楚城位于北纬五十一度四分,偏西十七分;原本是蒙古布拉特乌梁海、茂明安等部落游牧和捕猎的地方,起初并不属于罗剎,也不是瓯脱地区。考察得知,俄罗斯在崇德四年才开始略微占有麦嘉湖及庵雅腊河附近的地方,又过了几年才占据尼布楚城。恭敬地诵读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的谕旨说:“尼布楚等处原来是布拉忒乌梁海各部落的地方,他们都居住在森林中,以捕貂为业,人们称他们为‘树中人’。后来俄罗斯强大起来,便把他们吞并了,至今已经五六十年。”回溯考查,康熙三十九年庚辰距崇德六年辛巳恰好六十年,那么俄罗斯吞并尼布楚一带,应当从崇德六年开始。此后向东侵入雅克萨,向南侵扰额尔古纳、索伦各部,将近四十年,都是依仗尼布楚作为巢穴。恭敬地诵读康熙二十二年圣祖谕旨说:“大军进抵雅克萨前,我遵照谕旨派人向俄罗斯宣布:‘我不忍心立即把你们全部消灭。你们如果希望各自安居、共同享受太平,就应立即返回雅库地方,以雅库为界,在那里捕取貂皮、收取当地物产,不要进入我国边界任意妄为。’” 又说:‘俄罗斯如果确实能够遵守旨意,就返回以雅库为界,而我国军队驻扎爱珲,那么就在雅克萨地方安置哨兵,使边界安宁。’”二十四年正月谕令:“姑且再传旨给罗剎:你们如果不愿彼此相安无事,就赶快返回雅库,以那里为界,在那里捕貂、收取赋物,不要再进入内地。”二十五年,谕告大学士勒德洪、学士麻尔图说:“前些时候大军征讨俄罗斯,攻破雅克萨城,释放俄罗斯人而不杀,使他们活着回去。当时没有同时占取尼布楚地方,是因为把尼布楚划为疆界,使俄罗斯不得越过尼布楚界;界外则听任他们捕取牲畜。”谨按:二十二年、二十四年的圣谕都说雅库而不说尼布楚;二十五年的圣谕则说尼布楚而不说雅库,都是同俄罗斯划定边界的地方。考察俄罗斯的总记载,有雅古萨部,就是雅库,也称亚谷斯科、亚古德斯科、雅谷。内府地图所载的惹鞠斯归,应当就是这个地方。(廷杰谨案:一作阿谷,即疴哥德斯科,又称郭列穆斯归和屯;其地北纬七十三度,偏东三度五十分。)二十五年九月,察罕汗上疏认错,圣祖嘉奖其言辞恭敬顺服,又怜悯他的属人没有栖身之所,于是把尼布楚捐让给他。到了乾隆二十二年八月,俄罗斯因尼布楚粮食问题请求借道黑龙江运输粮食。皇上谕告军机大臣等说:“俄罗斯驿站来人,在理藩院呈递的萨纳特文书中说:他们国家东北边界的居民遭受灾害,现在正在造船运输粮食,必定要从东路经过尼布楚地方的阴葛达河、额尔衮河以及黑龙江,请求不要阻拦。” 当初同俄罗斯议定的十一条条款中,并没有越界派人运输物资这一项,已经交给有关衙门下令办理了。但是外夷不明白其中的规矩,或许因为他们已经在理藩院递交了文书,便不等回文,直接向台站人员请求放行,这种事情也是完全可能发生的。将军绰勒多于是命令台站官员向他们说明:“你们的萨纳特衙门虽然已经给理藩院发了文书,但我们并没有收到理藩院的正式文书,怎么敢只凭你们单方面的话,私自放人入境?假如我们口头声称已经给你们的萨纳特衙门发过文书,就要进入你们的边界行走,你们会相信吗?务必特别加强卡座防守,不许私自越过。如果他们不听阻拦,依仗强力继续前进,台站官员报告到达后,绰勒多立即派官兵擒拿,按私自越过疆界办理。”乾隆五十八年二月,皇上谕告军机大臣,根据明亮奏报查明尼布楚城、雅克萨城原委的一折,指出:那里的疆界既然已经由松鄂托同俄罗斯使臣议定,雅克萨城以内归中国,尼布楚城归俄罗斯,并且命令把原来居住在雅克萨的俄罗斯人全部撤回察罕汗地方;现在雅克萨是否设置关卡、派人驻守,命明亮等查明后奏报。(廷杰谨案:松鄂托就是额索图,只是译写的对音字。)考察尼布楚城就是古代乌洛侯之地。北史记载,真君四年,乌洛侯派使者朝贡;《四夷传》说,勿吉在高句丽北面,失韦在勿吉北面一千里,地豆干在失韦西面一千余里,乌洛侯在地豆干北面,距离代都四千五百余里;向西北行二十天有于己尼大水,这就是所谓北海。(廷杰案:勿吉就是窝集,也就是乌稽,今宁古塔东北、混同江以南一带;) 失韦就是今天从黑龙江口到雅克萨上下游的地方;地豆干就是今天呼伦贝尔以西、喀噜伦河一带;于己尼就是惹尼色,也就是伊聂谢的转音字,今天俄罗斯境内有伊聂谢河,发源于柏海尔湖,所谓北海应当就是指这个湖。又说乌洛侯国西北有完水(廷杰案:就是黑龙江),向东北流去并汇合难水。按:难水就是今天的嫩江,一作脑温江,也称诺尼江。今天的地理志认为嫩江流入黑龙江,而《北史》说完水流入难水,大概是今天的人把黑龙江当作主河道,所以说嫩江流入黑龙江;《北史》则把嫩江当作主河道,所以说完水流入难水,实际上是同一回事。今天黑龙江的源头,另名敖嫩河,也写作鄂伦河,同样是乌洛侯、乌罗浑的音转。这就是尼布楚的事迹。○分界碑文考

康熙二十八年与俄罗斯分界立碑,已详于《平定罗剎》篇。后顾世传界碑汉文与分界盟约清文有不同者。案《西清·黑龙江外纪》曰:格尔必齐河源出兴安岭,南入黑龙江,河口东岸有石勒清、汉、蒙古及俄罗斯喇第诺五体字,康熙二十八年所立分界碑也。余尝从土人得分界盟约清文,较世传界碑汉文微有异同。昭代掌故所关,译出以备参考。其文云:中国大圣皇帝钦差分界大臣、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内大臣都统一等公舅舅佟国纲、都统郎谈、都统班达尔善、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玛喇、理藩院侍郎温达,会同俄罗斯察罕汗使臣俄昆尼等,在尼布楚地方公议得一:将自北流入黑龙江之绰尔纳(即乌鲁木河)附近之格尔必齐河为界,沿此河口【廷杰谨案:口当为源】之大兴安岭至海,凡岭阳流入黑龙江之河道悉属中国,其岭阴河道悉属俄罗斯。惟乌地河以南、兴安岭以北中闲所有地方河道,暂行存放,俟各还国察明后,或遣使或行文再行定议。一:将流入黑龙江之额尔古纳河为界,南岸属中国,北岸属俄罗斯。其南岸墨里勒克河【廷杰案:即舆图谟里尔肯河】口现存俄罗斯庐舍,着徙于北岸。一:雅克萨地方俄罗斯所筑城垣尽行拆毁,居民诸物悉行撤回察罕汗处。一分界定疆,两国猎户不得越过。如有一二宵小私行越境打牲偷窃者,拏送该管官分别轻重治罪。此外十人或十五人合伙执仗杀人劫物者,务必奏闻即行正法。其一二人误犯者,两国照常和好,不得擅动征伐。一:除从前一切旧事不议外,中国现有之俄罗斯及俄罗斯现有中国之人,免其互相索还,着即留存。一:两国既永远和好,嗣后往来行旅如有路票,听其交易。一:自会盟日起逋逃者,不得收纳。拏获送还,一两国大臣相会议定,永远和好之处,奉行不得违误。廷杰谨案,此文八条,末一条不过坚盟约之意,如葵邱之会,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例耳。汉文无之前,七条乃所盟之约,如葵邱之会初命、再命、三命、四命、五命之词也。其与汉文不同者,第二条下南岸墨里勒克河,汉文作南岸之眉勒尔喀河【廷杰案:舆图眉勒尔喀河在谟里尔肯河南】所指之河虽异,而地实相邻。其多于汉文者,第一条下,汉文止于山北一带之溪河,尽属俄罗斯,此则于其岭阴河道悉属俄罗斯,下多惟乌地河以南八句,其余各条词意都与汉文相符。恭查雍正五年与俄罗斯定喀尔喀界会议通商定约十一条内,有乌特河等处地方暂置为两边公中地方,均不得侵占居住一条【廷杰谨案:乌特河即乌地河也,亦名乌底河】则当日分界碑文清文实足为据。

○外兴安岭山脉河道中俄分属考。

译康熙二十八年同俄罗斯划定边界并树立界碑,已经在《平定罗剎》篇中详细记载。后来世间流传的界碑汉文同分界盟约清文有所不同。查《西清·黑龙江外纪》说:格尔必齐河发源于兴安岭,向南流入黑龙江;河口东岸有一块石碑,刻有清、汉、蒙古、俄罗斯喇第诺五种文字,是康熙二十八年所立的分界碑。我曾从当地人那里得到分界盟约的清文,和世间流传的界碑汉文略有异同。这里译出,以供参考。其文说:中国大圣皇帝钦差分界大臣、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内大臣、都统一等公舅舅佟国纲,都统郎谈,都统班达尔善,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玛喇,理藩院侍郎温达,同俄罗斯察罕汗使臣俄昆尼等,在尼布楚地方共同议定如下:第一,以从北方流入黑龙江的绰尔纳(即乌鲁木河)附近的格尔必齐河为界;沿着这条河的河口(廷杰谨案:“口”应为“源”)至大兴安岭直到大海,凡山岭阳面流入黑龙江的河流都属于中国,山岭阴面的河流都属于俄罗斯。” 只是乌地河以南、兴安岭以北之间的地方和河流,暂时保留不作定论,等两国各自回国查明以后,或者派使臣、或者行文往来,再行议定。第一,以流入黑龙江的额尔古纳河为界,南岸属于中国,北岸属于俄罗斯。南岸墨里勒克河(廷杰案:即地图中的谟里尔肯河)河口现有的俄罗斯房舍,应迁到北岸。第一,雅克萨地方俄罗斯修筑的城墙全部拆毁,居民及各种物资全部撤回察罕汗处。第一,边界划定以后,两国猎户不得越界。如果有一两个宵小私自越境捕猎、偷盗,便押送主管官员分别按轻重治罪;如果有十人或十五人结伙持械杀人、抢夺财物,必须奏报后立即处死。若只有一两人误犯,两国仍照常和好,不得擅自发动征伐。第一,除过去的一切旧事不再议论外,现居中国境内的俄罗斯人和现居俄罗斯境内的中国人,免于互相索要遣返,立即准许留下。第一,两国既然永远和好,今后往来的行旅只要有路票,便允许贸易。第一,自会盟之日起逃亡的人,不得收留。将俘获的人押送回去;两国大臣共同议定凡属永远和好的事项,都应奉行,不得违误。廷杰谨案:这篇文字共八条,最后一条不过是坚定盟约之意,如葵丘之会,凡我同盟之人既已结盟,便归于和好,这是惯例。没有汉文的部分以前七条,便是所结盟的约文,如葵丘之会中最初命令、再次命令、三次命令、四次命令、五次命令的文辞。它与汉文不同之处在于:第二条以下写作“南岸墨里勒克河”,汉文作“南岸之眉勒尔喀河”【廷杰案:舆图中的眉勒尔喀河在谟里尔肯河南面】。所指的河虽然不同,但地方实际相邻。它比汉文多出的内容是:第一条以下,汉文只说山北一带的溪河全部属于俄罗斯;这里则说山岭北面的河道全部属于俄罗斯。以下只有“乌地河以南”八句不同,其余各条的词意都与汉文相合。恭查雍正五年与俄罗斯确定喀尔喀边界、议定通商条约的十一条中,有一条说:“乌特河等处地方暂时划为两边共同之地,双方都不得侵占居住。”【廷杰谨案:乌特河就是乌地河,也叫乌底河。】这样看来,当日分界碑上的满文确实足以作为依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考证外兴安岭山脉及河道归属中俄的情况。

何愿船曰:兴安岭,亦曰新安岭,有内外二岭。内兴安岭盘旋黑龙江省境内数千里,襟带三江之左右【松花江、黑龙江、嫩江也】以山在内地,不具记。若外兴安岭,则为北徼分界之山,实吉林、黑龙江二省外障,所系于边防甚巨,而诸家志乘言之甚略,今故详征典实,以备掌故。按《一统志》云:大兴安岭在敖嫩河北、小肯特山东,自此绵亘而东,直抵黑龙江入海处。《会典事例》云:山之南为中国地,山之北为俄罗斯地。案《盛京通志》云:盛京统部疆域,北至黑龙江外兴安岭五千一百余里俄罗斯界;黑龙江将军所辖疆域,北至外兴安岭三千三百余里俄罗斯界;黑龙江城北至外兴安岭二千五百里俄罗斯界。今按外兴安岭横亘数千里,为北徼之大分水岭,其袤延与新疆之天山相等。然天山随地异名,盖以百数,外兴安岭则别名甚少,惟《职方外纪》有「东金山」之目,或以为即外兴安岭别名。然据地图,金山阿林自外兴安岭以北连峯不断,直抵东北海隅,与诺斯哈达相连,则知山脉长远,几及万里,允为东北巨镇矣。又曰:外兴安岭山脉自鄂嫩河源肯特山分支,东北行连峯不断,达俄罗斯境,皆曰外兴安岭。又东北曰杨阿林,楚库河出焉。又东北乌的河出其北麓。又东北伊坦珠河出其北麓,此三水均西北流注色楞格河。又东北分东西二支,西支包白哈尔湖之东之北,遶列讷河源,沿其西至北海;其东支东北行,恩基德河出其南麓,南注黑龙江。又东北尼布楚河出焉,南流至尼布楚城注黑龙江。又东北卫底穆河出焉,西北流注于列讷河。自此分为二大支,一东行抵海为外兴安岭,一东北抵俄罗斯之郭列穆斯科境为金阿林。二大支之闲,广袤各数千里,尽窝集也。

东抵大拉该海,南与中国相接。外兴安岭一支折而东行,安巴格尔必齐河出焉。河以东属中国,河以西属俄罗斯。又东行,卓罗克齐河、绰鲁纳色勒、乌鲁穆河、格尔必齐河、鄂尔河、鄂尔多昆河、乌尔苏河、波罗穆达河,皆出其南麓,注黑龙江,属于中国。其北麓窝集属俄罗斯。又折而东北行,有额尔格河、巴尔坦河,皆出南麓,属中国。其北麓窝集属俄罗斯。又折而东行,南麓有托克河、精奇里江诸水,属中国。北麓有拉玛河,东流注大拉该海,属俄罗斯。由是分为南北二支。其南支又分为二:一折而南行,千余里为达尔剔萨阿林、阿尔吉河、乌能河、乌拉喀河,皆出西麓;钦都河、恩古里泊宁尼河、杨奇尼河,皆出南麓。二麓之水皆注黑龙江,属于中国。一折而东南行,麓水南流者曰西里穆底河、曰恒滚河、曰噶穆河,皆属中国。麓水东流者曰达温河、曰鄂和达河、曰乌拉克河、曰乌底雅河、曰鄂斯都尔纳萨河、曰阿老河诸水,皆属俄罗斯。曰乌底河自此以南至索伦河为瓯脱地。山脉又东南行,索伦河出北麓,东注海,是为中国吉林省三姓副都统所辖地。又东南行,沿噶穆河之北岸,又折而东行,抵混同江海口。其西麓、南麓水皆注噶穆河及混同江。其东麓水曰阿拉河、玛尼噶河、吉特河;其北麓水曰鄂古河、图胡鲁河,皆注于海。此皆外兴【脱安字】岭之南支也。其北支东北行,沿拉玛河北岸而东,有鄂拉河、纳勒春河出东麓,注大拉该海。又折西北行,其东麓所出诸水为达达哈河、奔什纳河。山脉遂与金阿林一支相合。廷杰谨案:通志于盛京统部疆域、黑龙江将军所辖疆域及黑龙江城北至外兴安岭俄罗斯界,俱详里到。而何氏于安巴格尔必齐河以东、外兴安岭以南、大拉该海以西,凡属中国诸地,又皆一一指明。此东北中俄分属之定界,言边防者,当究其朔也。

○黑龙江察边考【额尔古纳河要害附】

译何愿船说:兴安岭也叫新安岭,有内、外两道山岭。内兴安岭盘绕在黑龙江省境内,绵延数千里,像衣襟腰带一样环绕松花江、黑龙江、嫩江三江两侧【松花江、黑龙江、嫩江】;因为山在内地,所以不详细记载。至于外兴安岭,则是北部边界的分界山,实际上是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外部屏障,对于边防关系重大;可是各家地方志所说都很简略,因此现在特意广泛征引典籍实录,以备查考掌故。按《一统志》说:大兴安岭在鄂嫩河北面、小肯特山东面,从这里绵延向东,直达黑龙江入海之处。《会典事例》说:山南是中国地界,山北是俄罗斯地界。考察《盛京通志》说:盛京统部疆域北到黑龙江外兴安岭俄罗斯界,五千一百多里;黑龙江将军所辖疆域北到外兴安岭俄罗斯界,三千三百多里;黑龙江城北到外兴安岭俄罗斯界,二千五百里。现在考察,外兴安岭横贯数千里,是北部边疆的大分水岭,绵延长度与新疆天山相当。不过天山随地不同而有不同名称,大概有上百个;外兴安岭的别名却很少,只有《职方外纪》列有“东金山”这一名称,有人认为它就是外兴安岭的别名。然而根据地图,金山阿林从外兴安岭以北起,山峰连绵不断,直达东北海边,并与诺斯哈达相连;由此可知山脉绵长辽远,几乎达到万里,确实是东北地区的巨大屏障。又说:外兴安岭山脉从鄂嫩河源头的肯特山分出支脉,向东北延伸,山峰连续不断,直到俄罗斯境内,这些都称为外兴安岭。再向东北叫杨阿林,楚库河发源于此。再向东北,乌的河发源于它的北麓。再向东北,伊坦珠河发源于它的北麓;这三条水都向西北流入色楞格河。再向东北分为东西两支:西支包绕白哈尔湖东面、北面,环绕列讷河源头,沿列讷河西岸向北直到北海;东支向东北延伸,恩基德河发源于其南麓,向南注入黑龙江。再向东北,尼布楚河发源于此,向南流到尼布楚城注入黑龙江。再向东北,卫底穆河发源于此,向西北流入列讷河。从这里又分成两大支:一支向东到海边,称为外兴安岭;一支向东北抵达俄罗斯郭列穆斯科境内,称为金阿林。两大支之间,宽广纵横各有数千里,全是窝集。东面抵达大拉该海,南面与中国相接。外兴安岭有一支转向东行,安巴格尔必齐河发源于此。河东属于中国,河西属于俄罗斯。再向东,卓罗克齐河、绰鲁纳色勒、乌鲁穆河、格尔必齐河、鄂尔河、鄂尔多昆河、乌尔苏河、波罗穆达河,都发源于它的南麓,注入黑龙江,属于中国;它的北麓窝集属于俄罗斯。又转向东北,有额尔格河、巴尔坦河,都发源于南麓,属于中国;其北麓窝集属于俄罗斯。又转向东行,南麓有托克河、精奇里江等水流,属于中国;北麓有拉玛河,向东流入大拉该海,属于俄罗斯。由此分成南、北两支。南支又分为两支:一支转向南行,绵延一千多里,形成达尔剔萨阿林;阿尔吉河、乌能河、乌拉喀河都发源于其西麓,钦都河、恩古里泊宁尼河、杨奇尼河都发源于其南麓。这两面山麓的水都注入黑龙江,属于中国。另一支转向东南,山麓水向南流的有西里穆底河、恒滚河、噶穆河,都属于中国。山麓水向东流的有达温河、鄂和达河、乌拉克河、乌底雅河、鄂斯都尔纳萨河、阿老河等,都属于俄罗斯。乌底河从这里向南到索伦河之间,是瓯脱地。山脉又向东南延伸,索伦河发源于北麓,向东注入大海,这一带就是中国吉林省三姓副都统所辖之地。山脉再向东南延伸,沿噶穆河北岸,又转向东行,抵达混同江入海口。它的西麓、南麓之水都注入噶穆河和混同江;东麓之水有阿拉河、玛尼噶河、吉特河,北麓之水有鄂古河、图胡鲁河,都流入大海。这些都是外兴【脱“安”字】岭的南支。北支向东北延伸,沿拉玛河北岸向东,有鄂拉河、纳勒春河发源于东麓,注入大拉该海。又转向西北,东麓发源的各水有达达哈河、奔什纳河。山脉于是与金阿林的一支相接。廷杰谨案:《通志》对于盛京统部疆域、黑龙江将军所辖疆域以及黑龙江城北到外兴安岭俄罗斯界,都详细记载了里程;而何氏对于安巴格尔必齐河以东、外兴安岭以南、大拉该海以西凡属中国的地方,又都一一指明。这就是东北地区中俄分属的确定边界;讲求边防的人,应当探究它的源流。○考察黑龙江边界【附载额尔古纳河的要害】

黑龙江外纪》曰:黑龙江与俄罗斯分界处,岁以五六月闲,派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协领各一员,佐领、骁骑校各二员,共兵二百四十名,分三路至格尔必齐、额尔古纳、默里勒克【廷杰案:即谟里尔肯河】楚尔海图【廷杰案:即呼尔罕图,在呼伦池西南】等河巡视,谓之察边。格尔必齐、额尔古纳二河,齐齐哈尔卓帐处也;默里勒克河,墨尔根卓帐处也;楚尔海图河,黑龙江卓帐处也。每齐齐哈尔协领与墨尔根协领会,墨尔根协领与黑龙江协领会,各书衔名、月日于木牌,瘗山上。明年察边者取归,以呈将军、副都统。又各瘗木牌,以备后来考验,此为定例。又曰:察边之事,岁于七月内咨报理藩院,而边界清谧,例于年终专折奏闻。至将军,惟新任者察边,余不尔。《龙沙纪略》曰:五月【谓每年五月】三城各遣大弁率百人巡边【三城谓卜魁城、墨尔根城、爱珲城也,卜魁即齐齐哈尔城,今省会;爱珲即黑龙江城】至鄂尔古纳河【即额尔古纳河分界处也】河以西俄罗斯境,察视东岸沙草有无牧痕,防侵界也。往返各五六十日。卜魁往者,渡诺尼江【即嫩江】指西北过特尔姑尔峯、兴安岭【廷杰案:特尔姑尔峯即特尔根山,在内兴安岭上,卜魁西北】涉希尼客河、开拉里、依木等河【廷杰案:依木河即依奔河,希尼客、开拉里二河当即此河之上流,也在呼伦贝尔城东南】草路弥漫无辙迹,辨方而行,刳大树皮以识归路。墨尔根往者,亦渡诺尼江,过兴安岭【廷杰案:过内兴安岭】盘旋层嶂中,其路径为易识【廷杰案:纪略曰路多蜢,其长径寸,天无风或雨后更炽,行人□□庐帐以纳蜢,而宿于外,帚十数齐下人始得飡螯,牛马流血,身股尽赤,马轶觅深草间,见蜢高如邱,知其必毙,弃不顾矣。又曰:兴安岭,亦曰新安岭,或曰葱岭之支络也。盘旋境内数千里,襟带三江之左右,为众流发源。由卜魁至墨尔根、爱珲置驿,岭上巡边者渡诺尼江,西北数百里,则陟降取道松柞数十围高,穷目力穿林而行,午不见日。石色班驳,若赵千里画幅间。物有石洞,洞中儿榻天然如琢。行者□草得之,藉少憩焉。又曰:裹□粮于树,归时取食之,近颇为捕牲者所窃,乃埋而识之。又曰:渡河伐木为筏,马冯水以过。黑龙江外纪曰:札哈,小船也,较威呼尤轻捷,裁受两三人。相传墨尔根察边者猝过江涨,协领那里勒泰以马革为扎哈径渡。其后预以桦皮为之,犹那遗法。又曰:图洼,探路兵也。官远行如察边之类,列有图洼为前导。其精干者马上望之,能测数里外有无泥水,是否当迂路行,亦一长也。图洼哨望之谓切□成口字,乃合】爱珲往者,从黑龙江溯流北上,折而西过雅克萨故墟至界碑【廷杰案纪略曰:察哈岩峯在黑龙江东北隅,山形如剖璧,面西南背东北,峭削千寻,根插江底。土色黄赤,无寸草。腰亘两带,深黑火光出带间,四时腾炽不绝。大雨则烟煤入雨气中,延罩波上。巡边者舟过其下,续长竿取火为戏。两带相去数丈许,竿止及下带也。山背万木葱郁,蓝翠异状,虽穷冬不凋。案察哈岩峯在黑龙江城北九百里】廷杰谨案,二书载察边之事俱至额尔古纳河一带,则额尔古纳河诚要地矣。况三道分赴路途显然,今其地又据俄人由尼布楚入混同江水路之咽喉,筹边者顾可忽乎哉?

○乌底河公中地方考

廷杰谨案:康熙二十八年分界盟约清文第一条内云:“乌地河以南,兴安岭以北,中间所有地方河道,暂行存放,俟各还国察明后,或遣使,或行文,再行定议。”雍正五年定例云:“乌特河等处地方,暂置为两边公中地方,均不得侵占居住。”案:乌地河、乌特河皆即此乌底河也。

○界碑地考

译《黑龙江外纪》说:在黑龙江与俄罗斯的分界处,每年五六月间,派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三处各一名协领,佐领、骁骑校各两名,共二百四十名士兵,分三路到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默里勒克河【廷杰案:即谟里尔肯河】、楚尔海图河【廷杰案:即呼尔罕图,在呼伦池西南】等河巡视,称为察边。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是齐齐哈尔卓帐处的边界;默里勒克河是墨尔根卓帐处的边界;楚尔海图河是黑龙江卓帐处的边界。每次齐齐哈尔协领与墨尔根协领会面,墨尔根协领与黑龙江协领会面,都把官衔姓名、月日写在木牌上,埋在山上。第二年察边的人取回木牌,呈交将军、副都统;又各自埋下木牌,以备后来查验,这是固定的制度。又说:察边事务每年七月内咨报理藩院;边界安宁,则按例在年终专门上折奏报。至于将军,只有新任将军察边,其他将军不这样做。《龙沙纪略》说:五月【指每年五月】,三座城各派一名大弁率领一百人巡边【三城指卜魁城、墨尔根城、爱珲城;卜魁就是齐齐哈尔城,今为省会;爱珲就是黑龙江城】到鄂尔古纳河【即分界处的额尔古纳河】;河以西是俄罗斯境,他们察看东岸沙地草地上有没有放牧留下的痕迹,以防侵犯边界。往返各需五六十天。卜魁出发的人渡过诺尼江【即嫩江】,向西北经过特尔姑尔峰、兴安岭【廷杰案:特尔姑尔峰即特尔根山,在内兴安岭上,位于卜魁西北】,涉过希尼客河、开拉里河、依木河等河【廷杰案:依木河即依奔河;希尼客、开拉里二河应当就是这条河的上游,也在呼伦贝尔城东南】。草地广阔,找不到道路痕迹,只能辨明方向前进,并剥下大树皮作标记,以辨认回路。墨尔根出发的人也渡过诺尼江,越过兴安岭【廷杰案:越过内兴安岭】,在重重山岭间盘旋,路途较为容易辨认【廷杰案:《纪略》说:道路上多蚂蟥,身长一寸;天气无风或雨后更加猖獗。行人把□□庐帐用来容纳蚂蟥,自己则住在外面;要用十多把扫帚一起扫,人才可以吃到螯,牛马都流血,身体和大腿全变成赤红色。马匹逃脱后钻到深草之间,看见蚂蟥高得像丘陵,便知道马一定会死,只好弃之不顾。又说:兴安岭也叫新安岭,有人说是葱岭的支脉。兴安岭在境内盘绕数千里,像衣襟腰带一样环绕三江两侧,是众多河流的发源地。从卜魁到墨尔根、爱珲设置驿站。山上巡边的人渡过诺尼江,向西北走数百里,便在高达几十围、树干粗大的松树和柞树之间上下穿行;视线所及都要穿过树林,正午也见不到太阳。岩石颜色斑驳,像赵千里画卷中的景物。那里有一种石洞,洞中的石床天然形成,如同雕琢而成。行人□草时发现它,便借此稍作休息。又说:把□粮食包裹起来藏在树上,回来时取食;近来常被捕猎者偷走,于是改为埋在地下并作好标记。又说:渡河时砍木扎筏,让马凭借水势渡过去。《黑龙江外纪》说:札哈是小船,比威呼更加轻便快捷,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相传墨尔根察边的人突然遇到江水上涨,协领那里勒泰便用马皮制成札哈,直接渡江。后来预先用桦树皮制作,仍沿用那一遗法。又说:图洼是探路的士兵。官员长途出行,如察边一类事务,都安排图洼在前面带路。其中精干的人骑在马上远望,能够测知数里之外有没有泥水,是否应当绕路行走,这也是一种本领。图洼侦察瞭望,称为切□成口字,才合】爱珲出发的人,从黑龙江逆流向北,转向西行,经过雅克萨故城遗址到达界碑【廷杰案:《纪略》说:察哈岩峰在黑龙江东北角,山形像剖开的玉璧,面向西南、背向东北,山势陡峭高达千寻,山根插入江底。土色黄红,没有一寸草木。山腰横着两道带状地带,深黑色的火光从带间冒出,四季炽烈喷腾,从不停止。大雨时,烟煤混入雨气之中,蔓延笼罩在江面上。巡边的人乘船从山下经过,接连伸出长竿取火取乐。两道带状地带相距大约数丈,长竿只能够到下面那一道。山背上万木葱郁,呈现蓝翠的奇异形态,即使严冬也不凋落。考察察哈岩峰在黑龙江城北九百里。】廷杰谨案:两部书所记察边之事都到达额尔古纳河一带,那么额尔古纳河确实是要地。何况三路分别前往的路线记载得很清楚,如今那里又据守着俄罗斯人从尼布楚进入混同江的水路咽喉,筹划边防的人难道可以忽视吗?○考证乌底河共同之地 廷杰谨案:康熙二十八年分界盟约的满文第一条说:“乌地河以南、兴安岭以北之间所有的地方和河道,暂时保留,等双方各自回国查明以后,或者派遣使者,或者行文,再行议定。”雍正五年的定例说:“乌特河等处地方,暂时划为两边共同之地,双方都不得侵占居住。”考察可知:乌地河、乌特河都就是这里所说的乌底河。○考证界碑所在地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二月丙子,遣官与俄使分立界碑。其在格尔必齐东岸者,则《大清一统志》《盛京通志》皆载之。其在额尔古纳河者,则《钦定皇朝通志》载之。《大清一统志》曰:分界石碑在齐齐哈尔城西北二千五百里,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七百九十里,格尔必齐河口东岸【廷杰谨案:此或有误,宜云在齐齐哈尔城西北一千七百九十里,黑龙江城西北二千五百里,里到方合】盛京通志》曰:分界石碑在吉尔巴齐河口东岸【谨案:吉尔巴齐河即格尔必齐河也,舆图云安巴格尔必齐河,志云大格尔必齐河】钦定皇朝通志·金石略》云:御制与俄罗斯定约分界碑文,康熙二十九年,国书行书,俄罗斯、蒙古、捷提诺五种书,额里古纳河摩崖。此外立碑地方,诸书皆未记述。惟杨宾《柳边纪略》载威伊克阿林界碑,其略曰:威伊克阿林极东北大山也,上无树木,惟生青苔,厚常三四尺。康熙庚午与俄罗斯分界,天子命镶蓝旗固山额真巴海等分三道往视,一从亨乌喇入,一从格林必拉入,一从北海遶入,所见皆同【时方六月,大东海尚冻】遂立碑于山上,碑刻满洲、俄罗斯、喀尔喀文。廷杰谨案:方略言立界碑于格尔必齐河诸地,则不止一处,明矣。《大清一统志》《盛京通志》皆止载格尔必齐河,而不及额尔古纳;《钦定皇朝通志》止载额尔古纳河,而不及格尔必齐。盖当日珥笔诸臣各纪其所知也。或遂疑康熙时本无立碑威伊克山之事,谓杨宾草野传闻,未足为据。而何愿《船北徼界碑考》以杨宾系康熙时人,亲至黑龙江,所记必有所本。且曰:我圣祖神灵首出威加四海,格尔必齐河界碑系在黑龙江北岸,额尔古纳河界碑系在黑龙江南岸,皆在龙江一省之西北境。其龙江省之东北隅,袤延数千里,断无不立界碑。之理,则其勒石于威伊克山,有必然者。然疑其山当在外兴安岭极东北隅,近北海处,则又未为翔实也。

廷杰谨案:平定罗剎方略,康熙二十七年五月癸酉,上命内大臣索额图、都统公国舅佟国纲及尚书阿尔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往主其议,并派八旗前锋兵二百、护军四百、火器营兵二百,每翼前锋参领一员、署前锋参领一员、署前锋侍卫二员,每旗护军参领二员、署护军参领六员,每翼火器营协领一员、参领一员,每旗章京一员,令都统郎坦、班达尔沙、副都统纳秦、札喇克图率之偕往。何氏《北徼界碑考》则云:二十七年五月,时俄罗斯使臣费要多罗等至色冷格地方,遣使来期我使至彼集议。圣祖命大臣索额图、都统公佟国纲、尚书阿尔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往主其议,并率汉翰林部属等官暨西洋官二员、兵万余人前往,均谓以噶逆阻道还。方略又载:二十八年四月,复遣索额图等赴尼布楚就议,官兵同往者量增于前,又命调黑龙江兵千五百人,各带仗械,由水路赴尼布楚与索额图等会。十二月丙子,遣官立碑于格尔弼济河诸地。《西清黑龙江外纪》载分界盟约,清文云:「中国大圣皇帝钦差分界大臣、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内大臣都统一等公舅舅佟国纲、都统郎谈、都统班达尔善、镇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玛喇、理藩院侍郎温达,会同俄罗斯察罕汗使臣俄昆尼等,在尼布楚地方公议得云云。」合诸书观之,则当日分界大臣官属甚众。《柳边纪略》所云「固山额真巴海三人」,不过镶蓝旗一旗之员,固属可信。且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于十二月遣官,则立碑当在二十九年。《纪略》云「康熙庚午」,亦与《钦定皇朝通志》《金石略》云「康熙二十九年」相符。又言时方六月,情事亦合。廷杰又案:亨乌喇即吞从【从:在第二字河下】河,此入者由齐齐哈尔东踰内兴安岭,顺吞河入混同江也。格林必拉即格楞河,从此入者,由爱珲旧城东踰外兴安岭,南枝顺格楞河入混同江也。北海即指索伦河,东海湾从此遶入者,由雅克萨城东北至钦都河源,上外兴安岭东抵索伦河口,沿海滨遶入混同江也。盖威伊克阿林在混同江南岸,奇吉泊下,今其地名特林,即威伊克阿林之合音。界碑巍然尚存,并有一碑额曰永宁寺,亦勒满蒙汉数体字,当系立界碑时所建,固非在外兴安岭极东北隅近北海处也。据此则由混同江北岸濒海至索伦河,由索伦河至格尔必齐河源,外兴安岭上诸处亦必有碑,故方略以立界碑于格尔弼济河诸地。该之惜有识者不及见,及见者不能识,即威伊克阿林之界碑犹几至湮没失传耳。

○黑龙江险要

译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二月丙子日,派官员与俄罗斯使者分别竖立界碑。立在格尔必齐河东岸的,《大清一统志》《盛京通志》都有记载;立在额尔古纳河的,《钦定皇朝通志》有记载。《大清一统志》说:分界石碑在齐齐哈尔城西北二千五百里、黑龙江城西北一千七百九十里、格尔必齐河口东岸【廷杰谨案:这里可能有错误,应当说在齐齐哈尔城西北一千七百九十里、黑龙江城西北二千五百里,里程才相合】。《盛京通志》说:分界石碑在吉尔巴齐河口东岸【谨案:吉尔巴齐河就是格尔必齐河;舆图称安巴格尔必齐河,志书称大格尔必齐河】。《钦定皇朝通志·金石略》说:御制与俄罗斯定约分界碑文,于康熙二十九年以国书行书,并用俄罗斯、蒙古、捷提诺五种文字,刻在额里古纳河的摩崖上。除此之外的立碑地点,各书都没有记载。只有杨宾《柳边纪略》记载威伊克阿林界碑,大意说:威伊克阿林是极东北的大山,山上没有树木,只有青苔,厚度常有三四尺。康熙庚午年与俄罗斯划定边界,天子命镶蓝旗固山额真巴海等人分三路前往查看:一路从亨乌喇进入,一路从格林必拉进入,一路绕道北海进入,所见情况都相同【当时正是六月,大东海还结着冰】。于是把界碑立在山上,碑上刻有满洲、俄罗斯、喀尔喀三种文字。廷杰谨案:《方略》说在格尔必齐河各处立界碑,那么就不止一处,显然如此。《大清一统志》《盛京通志》都只记载格尔必齐河,而没有提到额尔古纳河;《钦定皇朝通志》只记载额尔古纳河,而没有提到格尔必齐河。这大概是因为当日执笔记录的臣子各自记下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有人于是怀疑康熙年间根本没有在威伊克山立碑之事,认为杨宾只是民间传闻,不足为据。但何愿《船北徼界碑考》认为,杨宾是康熙年间的人,亲自到过黑龙江,他的记载必定有所根据。并且说:我朝圣祖神明英武,最先崛起而威震四海;格尔必齐河界碑在黑龙江北岸,额尔古纳河界碑在黑龙江南岸,都在黑龙江一省的西北边境。黑龙江省东北角绵延数千里,绝无可能不立界碑。因此,在威伊克山刻石立碑是必然的事。不过,若怀疑这座山应当在外兴安岭最东北角、靠近北海的地方,那么这种说法又不够详实。廷杰谨案:《平定罗剎方略》记载:康熙二十七年五月癸酉日,皇上命内大臣索额图、都统公国舅佟国纲以及尚书阿尔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主持议定此事;并派八旗前锋兵二百人、护军四百人、火器营兵二百人。每翼派前锋参领一员、署前锋参领一员、署前锋侍卫二员;每旗派护军参领二员、署护军参领六员;每翼派火器营协领一员、参领一员;每旗派章京一员,命都统郎坦、班达尔沙、副都统纳秦、札喇克图率领这些人一同前往。何氏《北徼界碑考》则说:二十七年五月,当时俄罗斯使臣费要多罗等到达色冷格地方,派使者来约我方使臣到那里集会议事。圣祖命大臣索额图、都统公佟国纲、尚书阿尔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主持此议,并率领汉族翰林、部属等官员以及两名西洋官员和一万多名士兵前往,都说因为噶逆阻挡道路而返回。《方略》又记载:二十八年四月,再次派索额图等赴尼布楚议事,同行官兵比前次有所增加;又命令调遣黑龙江士兵一千五百人,各自携带武器器械,从水路前往尼布楚,与索额图等会合。十二月丙子日,派官员到格尔弼济河各处立碑。《西清黑龙江外纪》记载分界盟约,满文说:“中国大圣皇帝钦差分界大臣、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内大臣、都统、一等公舅舅佟国纲,都统郎谈,都统班达尔善,镇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玛喇,理藩院侍郎温达,会同俄罗斯察罕汗使臣俄昆尼等,在尼布楚地方共同议定如下……”综合各书来看,当日参加分界的大臣及其属官人数很多。《柳边纪略》所说“固山额真巴海三人”,不过是镶蓝旗一旗的官员,这一说法本来就可信。并且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年十二月派出官员,那么立碑应当是在康熙二十九年。《纪略》说“康熙庚午年”,也与《钦定皇朝通志·金石略》所说“康熙二十九年”相符合。又说当时正是六月,时间情况也相合。廷杰又考:亨乌喇就是吞从【“从”字在第二字“河”字下】,从这里进入的人,是由齐齐哈尔向东越过内兴安岭,顺着吞河进入混同江。格林必拉就是格楞河,从这里进入的人,是由爱珲旧城向东越过外兴安岭,沿南支顺格楞河进入混同江。北海就是指索伦河;从东海湾绕道进入的人,是从雅克萨城东北到钦都河源头,登上外兴安岭,向东抵达索伦河口,再沿海边绕行进入混同江。大概威伊克阿林在混同江南岸、奇吉泊下面;现在这个地方叫特林,是威伊克阿林的合音。界碑巍然尚存,另有一块碑额题为“永宁寺”,也刻有满、蒙、汉几种文字,应当是立界碑时修建的,因此肯定不在外兴安岭最东北角、靠近北海的地方。由此看来,从混同江北岸沿海到索伦河,再从索伦河到格尔必齐河源头,外兴安岭上的各处也一定有界碑,所以《方略》说在格尔弼济河各处立界碑。可惜有见识的人没有来得及看到,看到的人又不能辨识;即使威伊克阿林的界碑,也几乎湮没而失传了。○黑龙江的险要形势

何愿船《黑龙江省形胜论》曰【廷杰谨案:省即齐齐哈尔城,亦名布魁也】黑龙江为东三省之一,在京师东北三千三百余里,古肃慎氏遗墟,汉鲜卑,魏勿吉,隋黑水靺鞨,唐黑水府,宋契丹,辽上京,金蒲与路,元开元路,明朵颜卫,皆其地也。我朝初入版图,屡为俄罗斯属部罗剎所侵掠。圣祖遣使宣谕,仍负固,乃发大军由吉林水陆并进,逼所据尼布楚城,寻纳款乞盟,以兴安岭为界【廷杰谨案:当云以外兴安岭为界】于是东南至吉林,西至蒙古喀尔喀车臣汗部,北至俄罗斯,广轮数千里,镇以重臣,屯以劲旅,以齐齐哈尔为省会,而墨尔根、黑龙江【廷杰谨案:此指黑龙江省城,今称爱珲】呼伦贝尔、布特哈、呼兰五城隶之。二百余年来,与吉林、奉天为唇齿,屹然称重镇。黑龙江城形胜论曰:黑龙江,国语曰萨哈连乌喇,初为都会,因以名省。嗣将军移驻齐齐哈尔,而黑龙江城设副都统以莅其治,今通称其地为爱呼,以附近有爱珲古城,转珲为呼也。城在齐齐哈尔城东北八百里,所辖之境甚广,凡外兴安岭发源之溪河南入混同、黑龙二江者,皆其境也。自恒滚河以东归三姓副都统辖,牛满河以西如钦都河、精奇里江皆名川也。雅克萨城、乌鲁苏、穆丹城、爱珲城,皆昔年要镇也,均在辖内。北至俄罗斯凡二千里,其地势则左枕龙江,右环兴安,允为东省屏藩,北门销钥,是黑龙江城之形胜也。呼伦贝尔城形胜论曰:呼论贝尔,一作呼伦布雨尔,通称海兰儿盖。其地有池,一曰呼伦,一曰贝尔,官军屯驻二池间,因以名地,而谓之海兰儿,则指凯喇尔一河,亦音转也。

昔辽太祖金龊一箭定都兹土,所谓上京临潢府,诸迹虽已无存,稽之史册,宋人奉使契丹,固尝往来斯地,则拘墟之士动谓江塞从古不通中华,其谬可知。地在齐齐哈尔西北八百四十里,东至吉尔起克山,西南皆接蒙古喀尔喀车臣汗境,西北二百二十里为额尔古纳河,与俄罗斯接壤。其地势则北控俄罗斯,南抚喀尔喀,山河险阻并重,龙江是呼伦贝尔城之形胜也。廷杰谨案:黑龙江城即爱珲,其地北极高五十度一分,偏东十度五十八分,旧辖雅克萨城,北极高五十三度弱,偏东六度四分。爱珲西南八百五十里为今省会齐齐哈尔城,亦称卜魁。卜魁北四百三十五里为墨尔根城,卜魁西北八百四十里为呼伦贝尔城,又西北二百二十里为额尔古纳河。定例每年卜魁、爱珲、墨尔根三城察边,必至其处。自咸丰八年在爱珲城与俄人立约,顺黑龙江至东海口北岸悉为俄属。然额尔古纳河扼俄人由尼布楚城入东三省水陆之咽喉,旁乌河当雅克萨之冲,爱珲城居三方水路之会【三方:一由西北尼布楚城顺黑龙江而下;一由东南黑河口逆黑龙江而上;一由东北索伦河海口踰兴安岭顺精奇里江至爱珲旧城也。黑龙江上下二路人皆知之,精奇里江一路则知之者鲜。查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二日,三姓副都统在乌苏里江与夷官吉成克勘立界碑,该夷所献夷字地图,由索伦河口水道西南约一度河之南岸有一圆点,谅系台站。自此点起有一红线,谅系陆路,向西南行约一度分而为二,一向正西行二度强,折而西北斜行约一度至一江沿止,以黑龙江地图按之,当系钦都河上游;一向西南斜行约二度强,又分而为二,一向西北曲折行四度至一江沿止,以黑龙江地图按之,当系宁尼河;一向正南偏东行一度强至一江沿止,以姓【姓:在第十二字三下】三地图按之,当系兴滚河上游,钦都、宁尼二河俱入精奇里江,南至爱珲旧城入黑龙江,故曰爱珲,居三方水路之会也。查康熙二十二年,萨布素奏牛满罗抵恒滚河,同来自北海之罗剎与费雅喀战,乃知罗剎当日进兵,即由海道入索伦河,踰兴安岭抵兴滚河,至赫真、费雅喀、奇勒尔诸部也。兴滚河即恒滚河】黑河口与吉林分松江之险,是皆有关于边防筹江省者,其可忽诸?

东北边防辑要卷下

译何愿船《黑龙江省形胜论》说【廷杰谨案:“省”就是齐齐哈尔城,也叫布魁】:黑龙江是东三省之一,位于京师东北三千三百多里,是古代肃慎氏的遗墟;汉代为鲜卑,魏代为勿吉,隋代为黑水靺鞨,唐代设黑水府,宋代属契丹,辽代为上京,金代为蒲与路,元代为开元路,明代为朵颜卫,这些都是这一带地方。我朝初入版图时,这里屡次受到俄罗斯属部罗剎的侵掠。圣祖派使者前去宣谕,罗剎仍然凭恃险固不服,于是发大军从吉林水陆并进,逼近其占据的尼布楚城,不久罗剎接受归顺、请求结盟,于是以兴安岭为界【廷杰谨案:应当说以外兴安岭为界】。这样,东南到吉林,西到蒙古喀尔喀车臣汗部,北到俄罗斯,疆域纵横数千里;用重臣镇守,以精锐军队驻防,以齐齐哈尔作为省会,而墨尔根、黑龙江【廷杰谨案:这里指黑龙江省城,今称爱珲】、呼伦贝尔、布特哈、呼兰五城都隶属于它。二百多年间,它与吉林、奉天互为唇齿,稳固地成为重要重镇。《黑龙江城形胜论》说:黑龙江,满语称萨哈连乌喇,最初是都会,因此以此命名省份。后来将军移驻齐齐哈尔,而在黑龙江城设置副都统管理当地政务;现在通常把这个地方称为爱呼,因为附近有爱珲古城,便把“珲”转读为“呼”。城在齐齐哈尔城东北八百里,所辖境域十分广大,凡是发源于外兴安岭、向南流入混同江和黑龙江的溪河,都属于它的辖境。从恒滚河以东归三姓副都统管辖;牛满河以西,如钦都河、精奇里江,都是著名河流。雅克萨城、乌鲁苏、穆丹城、爱珲城,都是昔日的要镇,也都在辖境内。北面到俄罗斯共二千里;地势方面,左边靠着黑龙江,右边环绕兴安岭,确实是东部各省的屏障、北方门户的关键,这就是黑龙江城的形胜。《呼伦贝尔城形胜论》说:呼伦贝尔又作呼伦布雨尔,通常称为海兰儿盖。当地有两个湖,一个叫呼伦,一个叫贝尔;官军驻扎在两湖之间,因此以此命名地方。称为海兰儿,则是指凯喇尔河,也是语音转变而来。从前辽太祖用金龊一箭射定都城于此地,这就是所谓的上京临潢府。虽然各种遗迹都已经不存在了,但考察史册可知,宋朝出使契丹的人确实曾经往来于此地,那么那些见闻狭隘的人动辄说边塞江河自古以来就与中华不通,他们的错误也就很明显了。此地在齐齐哈尔西北八百四十里,东面到吉尔起克山,西南面都接连蒙古喀尔喀车臣汗境;西北二百二十里是额尔古纳河,与俄罗斯接壤。地势方面,北面控制俄罗斯,南面安抚喀尔喀,山河险阻都很重要,黑龙江就是呼伦贝尔城的形胜。廷杰谨案:黑龙江城就是爱珲;其北极高度为五十度一分,偏东十度五十八分。旧时所辖的雅克萨城,北极高度略低于五十三度,偏东六度四分。爱珲西南八百五十里是现在的省会齐齐哈尔城,也称卜魁。卜魁北面四百三十五里是墨尔根城;卜魁西北八百四十里是呼伦贝尔城,再向西北二百二十里就是额尔古纳河。按定例,每年卜魁、爱珲、墨尔根三城察边,都必须到达那里。自咸丰八年在爱珲城与俄罗斯人立约后,顺黑龙江到东海口北岸的地方,全都成为俄罗斯所属。然而,额尔古纳河扼守着俄罗斯人从尼布楚城进入东三省的水陆咽喉;旁边的乌河正当雅克萨的冲要;爱珲城处在三条水路汇合之处【三方:一条从西北尼布楚城顺黑龙江而下;一条从东南黑河口逆黑龙江而上;一条从东北索伦河海口越过兴安岭,顺精奇里江到达爱珲旧城。黑龙江上下两条路人人都知道,精奇里江这一条路知道的人却很少。查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二日,三姓副都统在乌苏里江与俄方官员吉成克勘定并树立界碑。该俄方献出的俄文地图上,从索伦河口水道向西南约一度、河流南岸有一个圆点,想来是台站。从这个点开始有一条红线,想来是陆路,向西南行约一度后分成两条:一条向正西行二度多,再转向西北斜行约一度,到一条江岸为止;按黑龙江地图考察,应当是钦都河上游。另一条向西南斜行二度多,又分成两条:一条向西北曲折行进四度,到一条江岸为止;按黑龙江地图考察,应当是宁尼河;另一条向正南偏东行一度多,到一条江岸为止;按姓【“姓”字在第十二字“三”字下】三地图考察,应当是兴滚河上游。钦都河、宁尼河都流入精奇里江,向南到爱珲旧城注入黑龙江,所以说爱珲处在三条水路的汇合处。查康熙二十二年,萨布素奏报,牛满罗到达恒滚河,与从北海来的罗剎人和费雅喀人交战;由此才知道罗剎人当日进兵,是从海道进入索伦河,越过兴安岭抵达兴滚河,再到达赫真、费雅喀、奇勒尔等部。兴滚河就是恒滚河】。黑河口与吉林以松花江的险要相分隔;这些地方都关系到边防和治理黑龙江省的事务,怎么可以忽视呢?《东北边防辑要》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