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清彚卷八

译论治理黄河以得到人才为首要 自古以来，有善于治事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天下的事情都以得到人才为难，而治理黄河尤其困难。必须有把别人的灾难当作自己的灾难来忧虑的心肠，又有随机应变、无所不通的才能；有竭尽劳瘁、恭敬尽职的忠诚，又有一丝一毫也不苟且的操守。至于众人喧嚷也不顾虑，任凭怨恨也不推辞，更非有特立独行、坚定不移的定力不可。远年的事情姑且不论，近自明代二百余年，河工独推潘印川季驯。看他历经三朝二十多年，多有平定河患的功劳；他所立的言论，也都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确实是得到了合适的人才。谋求治理河务的人，不必到其他朝代去寻找人才；如果真能在朝廷诸臣中广泛询问、博采众议，寻求能够尽心河务的人，充任总河，推心置腹地任用他，得到这样的人，政事就能兴举，又何必担心不能成就太平治世的功勋呢？至于分任督察考核，是分司和道员的职责。所需人才必须才略敏捷、精练干办、任劳任怨，这尤其不能不慎重选择。两者的职权又是分司不如道员：道员有总辖州县的权力，号令呼应立即灵便，而分司的事权不同。道员虽然也要依次升迁，但可以长期任职以取得成功；分司任期届满便轮换，按日期更换，不能如此。如今淮属有道员，扬属没有道员；邳、徐、桃、清南岸有道员，北岸没有道员，这正是应当赶快议定的事。至于各级有司以及佐贰官，各自都有专门的任职和考成责任；但把责任交给河官，不如交给掌印官。掌印官的职责是守护土地，邻里的百姓都由他抚恤管理，一声号召就可以征发夫役；库藏中的财物也都由他掌管，一经安排就可以成为物料。河官却做不到这些。如今管河道员、防御官以及佐贰官，都有成例，可以点名题补。那些临河要地的州县，往往任用的人不合适，等到已经留下毁坏的迹象，才依据弹劾奏章处理，又有什么用呢？平时应命令河官常驻要地，不许推托去办理其他事务；发生抢修时，应命令掌印官亲自到工程现场，不得安坐在自己的衙署中，这也是河工责任考成的要务。上下各级都得到合适的人才，又严格执行每年举荐和弹劾的制度，申明长期任职、考核功绩的法令，贤能与否、勤劳与否都有劝惩依据，人心怎么会不奋发，防务怎么会不振作整饬呢？”},{ 每年办理和筹备的物料。河工劳役，大体上在刚发生决口时，工程规模还小；如果扫料充足，哪里会难以限期完工？只是因为扫料缺乏，不得不停工等待，所以一拖再拖，灾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役夫动辄达到数千人，耗费国库动辄达到数万。应当每年十月踏勘清楚两河的险要处，分别确定哪些是首要冲刷处、次要冲刷处和再次要冲刷处，并明确大修、小修、添修各需使用的人夫、桩木、柴草等物料的具体数量，在各处险工下面设场堆积储存；一旦有紧急工程，就能及时进行拦挡、防护和堵塞。这同临时急取远处物料、四处搜求而停工等待相比，差别如同天壤。对于险工要害处，如果预先准备好物料，能够事先防范，就可以确保牢固而没有忧患。至于一年、二年内完成这类工程的人员，也应照堵塞冲决工程的惯例给予优先叙功和优厚奖叙，这也是极能激励人心的重要权力和办法。河流首要冲刷处应当实行疏导。黄河在冬春季节，总是冲刷河湾和回流，冲蚀堤根。水势缓慢、流速较小的地方，一定会淤积形成沙滩。水流冲向北面，沙滩就在南面；水流冲向南面，沙滩就在北面。这是固定不变的形势。到了伏秋水势上涨时，过去一直冲刷的地方，反而会成为正面冲击处。在这种时候，即使筑起几道堤，也绝不免于溃决。熟悉河势的人，应根据时势，在春秋水位降低时，凡是淤滩壅积的地方，就开挖疏通引河。等到伏秋水上涨，乘着水势涌涨的时候，便可把水引入河渠，使正面冲击的水势稍稍减弱。随即在正面冲击处，就着堤身帮筑，加设埽工拦挡防护，自然可以免于溃决。仪封的王家庄、祥符的陈桥、陈留的孟家埠，都属于这种情况。《挑引河开放事宜》详见本朝《治河篇》。治理河道时疏导和堵塞的先后次序。如今治理河道，以筑堤作为最主要的防护办法。但治理河道，有先疏导后堵塞的，有以堵塞来达到疏浚目的的。从前刘忠宣治理张秋决口的河道，决口宽九十多丈，他前往察看后说：“这里下游还不能治理，应先治理上游。”于是征发数万丁夫，疏通贾鲁旧河、孙家渡等河道，使水向南流来削弱水势；后来又在沿河张秋两岸筑台竖立标志，把土填实并在下面铺埽，决口堵住后，再在外面环绕修筑堤防。这是以疏浚达到堵塞目的。潘印川堵塞高堰、黄浦、崔镇等决口，大大小小共二十九处；由于沙土被冲刷、水道变深，两河水流归入正道，海口自然疏通。这是以堵塞达到疏浚目的。河南省河臣前后治理各处险工，有的事先预防，开挖引河来分散水势；有的临事抢筑堤埽来堵住冲口，能够取得成效，也可以说是善于学习古人的治理思想。接筑桃源、清河两地南岸的大堤。清口是黄河、淮河交汇防守的地方，虽然开挖疏浚淮河河渠，使水流通畅来抵御黄水，但仍担心黄河水上涨泛滥。清口以西完全没有堤岸，势必使黄水漫入清口并造成淤塞。因此，应在清口以西修筑一道长堤，使它同桃源已经筑成的堤连成一体；或者采用桩板工程，或者考虑采用石工，以防水流冲刷。这样两股水就不会漫溢而从旁边分流，各自安定在应有的河道中，一同流入大海。开挖七里沟引河以巩固北堤。桃源县以东七里沟黄家嘴上下数十里，近年来总共发生过几次决口，堵塞不久，随即又壅塞溃决，总的原因是河势向北移动，距离堤岸逼近，而且河床地势低下，每逢水涨泛滥，孤堤容易受损，溃决的祸患全在这里。如今幸而已经堵塞，善后之计应当削弱河势；要削弱河势，就应开挖引河。勘察上游龙湾一带，选择合适处施工开挖，这样便同北堤相距较远；距离远，河水就难以冲击；又因引河直截而顺着水流，河水也容易防守，形势便得到妥善安排。至于所挖引河，河口宽二十五丈，河渠宽十五丈，深一丈二尺；还要在一丈二尺以下再挖许多坑沟。到伏秋水涨时开放引河，并设置下唇以及截河大坝，一一按照规定办理。河势逐渐改变后，从此根据时机疏浚或筑堤，善后措施就能适合实际情况了。筑石城至清河北岸的遥堤。桃源一带只有一道单堤，而且又逼近河岸；堤身单薄就力量孤弱，逼近河流则冲击尤其严重，伏秋水涨时发生决口，是免不了的。过去曾经估算，南北两岸的遥堤从宿迁到清河，工程费用十分浩大。如今斟酌紧要而严重的工程，先从古城到清河修筑北岸遥堤，估计所需地段较近，工程费用也较为节省；这样黄家嘴一带的险要处便有堤可依，不必担忧。这是设置重重门户来抵御暴水的意思，也是一种有节制、便于分阶段实施的好办法。修建减水坝以削弱水势。

译抢筑堤防来应对河患，不如开挖引河。但必须上游有迎溜的正面冲击处，否则开挖疏浚就难以施行。若没有这样的条件，只有修建减水坝，把决口的全部水流分开。两座坝可以抢筑，按日期限就能施工。考察《河防书》所记载的徐升坝、季太坝，大概是因为距离下游清口三四十里，特意修筑这些坝来分流、削弱逆流的水势，所立的办法最为妥善。如果后来有决口的地方，即使已经开挖引河，也可以仿照这种意旨加以推广；这样看来，石坝一旦设置，遇到水势滔涨，就开放分流，所获利益实在不小。而且不只是这样，中州直到淮、徐两岸没有茅草的土地，有的几十顷，有的几百顷，修建一座石坝后，盐碱沙地几天之内就能变成肥沃良田，所获利益也不小。但筑坝基础必须高出平地二尺多，以便排泄异常上涨的水。抚恤和体恤河工夫役。守堤夫役原本有定额设置的工食银，并且免除其本人承担的杂差，以优厚待遇抚恤他们；既然给予了这些待遇，才可以责令他们防守堤坝。如今各夫既有风雨不避、昼夜防守的辛劳，又有每年砍除杂草、收拾柳麻等定额差役。而且夫役还要搭盖茅屋、修理器具，所得工食银很少，不足以供给使用。更有借指名目花费而侵吞钱财的，有的说是上司经过时的费用，有的说是上差的酒饭，有的说是经过的上级官员索取的常例，有的说是衙门官员借题发挥要求馈送。一年所得工食银有多少，经这几项盘剥就已经全部耗尽了。加上他们还要暗中补办应纳的差役，在堤上草宿露宿，又要供应各种杂项差役，在官署门庭之间四处奔走应付。一个人承担数种差役，劳苦不堪，抛弃产业而逃亡、丢下堤坝不守，势必会发生。说起这些，实在令人痛心；听到这些，真令人怒发冲冠。必须严令禁止并彻底革除，哪里容许稍有宽贷。河工夫役逃亡。河工夫役逃亡的弊端，积累日久，已经相沿成习。他们上工后，有的只过几天、半月或一月便被申报逃亡；申报逃亡、递送文书又拖延时日，耽误工程。有的只做半月的工却索取一月的工饷；有的在押解役夫时同押解人员串通，由衙役头目打成逃亡而折算银两；甚至有官吏包庇押解人员，因而虚报逃亡，重报支出、轻报收入；又有管工人员私自卖掉轻役名额，使众多夫役偏受牵累。由于有这些弊端，所以逃亡申报接连不断。严格查究并彻底革除这些弊端，不仅夫役可以不再受牵累，河工成功也就有希望了。修筑和守护堤防的事宜。第一项，修筑堤坝。凡是黄河堤坝，都必须远离河岸修筑。大约要离开河岸三二里，这样才有宽广的容蓄空间，可以避免决口冲蚀。切不可逼近水流，以免容易决口。堤坝的高低要根据地势调整，地势高处堤就高，地势低处堤就低。先用水平器测量，不要一概以若干丈尺作为标准。务必要取真正的老土，每加高五寸，就夯打三二遍。如果淤泥和老土混在一起，只须把土取出晾晒，等稍微干燥后再夯打。取土应在远处，切忌在堤旁挖取，以免形成河沟积水，冲刷损坏堤根。检验堤坝的方法，是用铁锥筒探测，或者隔一段挖开一处试验堤身。堤坡以平缓为贵，切忌陡峭。如果堤根宽六丈，顶部只需宽二丈，使马匹能够上下，所以称为走马堤。计算工程费用时，凡是新筑堤坝，每边长一丈、宽一丈、高一尺，算作一方土，计算为四个工。土源较近的，每工银三分；最近的每工二分；土源较远的每工四分。如果堤根宽六丈、顶部宽二丈，就应折中按四丈计算。这就是按土方计算的方法。若是帮筑旧堤，就先计算旧堤原有的土方，再计算如今增加的高度和宽度各是多少，也按照前面的方法折算。计算方法。假如徐州玄黄二铺的月堤，计算长度为八百五十丈，堤根宽五丈，堤顶宽一丈四尺，两者相加后取一半，得到三丈二尺；高度一丈二尺，乘以三丈二尺，得到每一丈长度计算为三十八方四分；再乘八百五十丈，共三万二千六百四十方。每方用四个工，计算工数为一十三万五百六十个，应银三千九百一十六两八钱。如果工程难以修筑，每方酌量增加二三个工不等。第一项，堵塞决口。凡是堤坝刚刚决口时，应立即在决口两头下放、堆聚埽捆，官府征调的夫役昼夜防守。等水势稍稍平缓后，就从两头接着修筑。如果水势汹涌，埽捆裹不住堤头，就在原堤后退数丈处挖槽下埽，按照裹头的方法施工，水流冲刷到那里一定会停住。这种方法都叫作“截头裹”。如果仍然停不住，就在上游修筑一道逼水大坝，分开水势，使水流射向对岸，让回流冲入周正河，这样才能施工堵塞决口。决口将要合拢时，水口逐渐变窄，水势又会向外漫涌，合口就更加困难，必须使用头部细、尾部粗的埽，名叫“防头埽”，使上游水口宽、下游水口收窄，这样才不至于滚失，堵口工程也容易完成。制作埽时以土料充足为主；埽台必须采用卧羊坡，便于推拉；揪头绳必须拉紧，以防埽捆被冲向下游，同时又必须时时放松，使埽捆能够深深下沉。还要经常寻找熟悉水性、能潜水的人下水探查；底埽接触地面后下桩，桩位必须适中，埽埽都钉牢才算坚固。倘若有几寸悬空，没有不坏事的。寒天或水流湍急不能潜水时，就以揪头绳由宽松转为紧绷作为接地的验证；把绳子系在木橛上并留下标记，派人专门看守，稍有移动就必须另打一个木橛，并在橛头填记清楚第几埽的揪头、滚肚，以便查验收放。埽面露出水面不高时，宁可再加一个小埽，也不可多用土牛，因为推埽时容易移动。这类事情必须勇往直前，俗话叫作“抢筑”；稍微迟疑拖延，必定会后悔。以上几项如果不周详严密，就会劳民伤财而毫无功效，动不动便疑心是鬼怪作祟，实在很可悲。物料和工费【万历十五年总督河道衙门按照当时物价裁定，以下各项同此】如果使用大埽，长五丈、高六七尺，需要草六百束，每束重十斤，每束价格银二厘，共银一两二钱。柳梢一百二十束，每束重二十斤，每束价格银一分，共银一两二钱。没有柳梢时用芦苇代替。草绳六十套，每套四十二条，每条长二丈四尺，每条价格银三分，共银一两八钱。桩木五根，每根银一钱，共银五钱。揪头、滚肚绳四条，使用麻二百五十斤，每斤价格银五厘，共银一两二钱五分。每个大埽大约共需料价银五两九钱五分。中埽和土牛的工料费用依次递减；挑土夫役因远近不同，难以预先确定，临时酌情发给。谨按：物力丰足、物价低廉时，价格是这样；如今物价已经是它的四五倍，民力十分困苦，应当按照当时物价逐项增加。一、修筑顺水坝

译顺水坝俗名鸡嘴，又名马头，专门用来迎着急流、承受冲击。如果原堤水流冲刷汹涌，即使有边埽，也难以长久依靠，必须在原堤堤头修筑一道顺水坝，长十几丈，或者五六丈。一丈长的坝，就能把水逼向远处数丈，堤根自然形成淤滩，于是下游堤段都稳固了。安放埽的办法是：上游一侧的边缘应当伸出，把裹头埽藏在里面；下游的埽应当后退，藏入裹头埽里面，这样水就不能掀动埽捆。如果修筑长六丈、宽四丈、高一丈的坝，坝身两面设置埽厢，每边用两行埽，裹头用两行埽，中间填土。每行用三层埽，共用中埽十八个，每个长五丈三尺。用草四百束、柳梢八十束、草绳四十条；排桩、签桩共用桩木四根，人工二十五工。共用卷埽堤夫四百五十工、运土堤夫二百工。共用草七千二百束，银十四两四钱；柳梢或芦苇一千四百四十束，银十四两四钱；草绳七百二十套，银二十一两六钱；桩木七十二根，银七两二钱；行绳十二条，每条重四十斤，共用麻四百八十斤，银二两四钱。合计大约银六十两。没有柳梢时用芦苇代替，夫役不另计工食。一、下设防护堤根的干埽 凡是堤身处在河湾的地方，都必须预先下设干埽来保护堤根。这种埽应当土料多、其他材料少；下桩必须使用又长又坚实的桩，打入地中稍深一些，才不至于坍塌陷落。如果下设一个长三丈、高三尺的埽，需要草一百六十束，银三钱二分；柳梢四十束，银四钱；草绳十二套，银六钱；桩木三根，银三钱；酌量用麻制作行绳；堤夫二十工，不另计工食。每个埽大约共需料价银一两六钱二分。一、修造滚水石坝【即减水坝】为了在伏秋季节水势上涨、漕河水满时，防止水势过大漫过堤坝，所以设置这种坝来分散、削弱水势，水势稍退后便回到正常河道。因此修坝必须选择险要低洼、远离防护而地基坚实的地方。先打入地钉桩，锯平后铺设龙骨木，仍用石楂、□、铁、□□填缝，然后铺底石，垒砌雁翅。坝身应长，坡面跌水应长，迎水面应短；都使用数层立石和拦门桩。地钉桩必须搭设鹰架，用悬硪把桩钉入石缝；石缝须用糯米汁拌灰填实，使水不能渗入。如果修建一座石坝，坝身连同雁翅共长三十尺，坝身根部宽一丈五尺，顶端收窄为一丈二尺，高一尺五寸，迎水面宽五尺，跌水石宽二丈四尺，四个雁翅各斜长二丈五尺、高九尺；粗细石料合计长一千三百余丈，连同地钉桩、龙骨木、铁锭、铁销、煤灰、木炭、石灰、糯米、檾麻以及各类工匠的工食费，大约共需银一千九百余两。运石、抬石、搬运材料的夫役和船只，以及官夫的廪粮、工食，临期酌情发给。一、修建石闸 修建水闸以节制水流，必须选择坚实地基开挖基础。先挖牢固的工塘，有水就用车抽干，然后打入地钉桩，将桩头锯平；□缝上使用龙骨木，地面铺板作底，用灰麻填缝后，才砌筑底石。仍在迎水面立一行石，设置两行拦门桩；跌水处立两行石，设置八行拦门椿。地平板铺完，工程就完成了一半。从金门开始，两面叠砌完毕后，才铺设海漫和雁翅。金门长二丈七尺，两边转角至雁翅各长五丈，共用石三千一百尺。闸的海漫、防水、跌水部分共用石九百尺，两项合计用石四千尺。另加铁锭、铁销、铁锔、天桥、环、地钉、桩、龙骨木、地平板、万年坊、闸板、绞关、闸耳、绞轴、托桥木、石灰、香油、麻、柴炭等物料，以及各类工匠的工食费，大约共需银三千两有余。官夫的廪粮、工食，临期酌情发给。一、修建涵洞 修建涵洞是为了排泄积水，地址也要选择坚实之处，才可以打桩砌石。水多就建两个孔，水少就建一个孔。如果修建一座涵洞，洞口宽一丈五尺，洞身长二丈，中间立一堵石墙，也长二丈、宽五尺，分成两个孔，每孔宽五尺；两边四个雁翅各一丈五尺。共用石二百丈，另加地钉桩、铁锭、石灰、板木及各类工匠的工食费，大约需银一百八十余两；夫役工食临期酌情发给。一、修建车船坝 先把坝基筑得坚实，在下面埋入大木，再用草土覆盖。适时在坝上浇水，使其柔软光滑而不损伤船只。坝的东西两侧各用将军柱四根，柱上横放天盘木各二根，柱下设置石窝各二个，中间安放转轴木各二根。每根木轴开两个孔，贯入绞关木，用篾绳系在船上。▯在轴上，握住绞关木，绕着木轴推动。一、疏挑河道 凡是疏挑河面，应当宽阔；河底应当深，像锅底一样，这样河流中部经常保持较深，河岸也不致坍塌。如果不修堤，就必须把挖出的土运到一百多尺以外，以免被雨水冲入河中。凡是新开河道，每方宽一丈，每名夫役每天开挖一尺深，算作一工。泥水各占一半的疏浚工程，工数减去十分之五；完全在水中捞取泥土的，工数减去十分之七或八；取土上岸并就地筑堤的，也按减半折算。一、闸河偶然变浅时的快速疏浚方法 凡闸河浅处，如果水流在中间，就应在两岸筑丁头坝来束拢水流；如果水流在一边，就沿浅边顺势修筑束水长坝来逼迫水流。水从坝中通过，水势自然变急，中间的水流也自然变深。如果浅处不多，也可以排列木板插入泥中，逼迫水流冲涌刷深。或者排列小船，用杏叶形的杓子挖掘疏浚。实在不得已，就用桩木和草制作活动闸门，以节制水流，也是一种防护办法。一、栽种柳树防护堤坝 卧柳和长柳必须配合栽种。卧柳要用像核桃那么粗的柳枝，埋入地下二尺多，露出地面约二三寸。柳树距堤脚约二三尺，要密集栽种，使枝叶能够抵挡风浪。长柳须距堤五六尺左右，既可以抵御水势，每年又有大枝可供制作埽料；都适宜在冬春交替、树木汁液含藏之时栽种。还必须经常浇灌。长柳宜用荆棘围护，防止盗伐和牲畜啃食。一、栽种茭草、芦苇和草籽防护堤坝 凡是临水的堤坝，都必须在堤下密集栽种芦苇或茭草，挖取时要连根带丛。先用引橛钻孔，深数寸，然后栽入；按宽一丈左右计算栽种范围。将来繁衍萌发得更加茂盛，即使有风也不能鼓起巨浪，这是防护临水堤坝的重要办法。堤根至堤面，还要再采集草籽密密覆盖。一、伏秋季节的修缮与防守 四种防护

译第一叫作昼防。堤岸每逢黄河水大涨，急流冲刷埽湾处所，难免受到冲损。如果不立即修补，埽湾处的堤坝就会逐渐坍塌，必然导致决口。应督促守堤夫役每天卷制土牛和小埽备用；凡有冲刷损坏的地方，就随冲随补，不要让堤防崩塌。稍有闲暇，就督促他们取土堆积在堤上，像子堤一样，以备不时之需。这就是昼防。第二叫作夜防。守堤夫役每逢水势上涨时，整天修补被冲刷损坏的堤工，夜间劳累困倦，难免熟睡。如果不设法巡视，恐怕深夜无人防守，难免出事。必须设置五更牌面，分发给南北两岸协守官和管工委官，按照更次依次发往各铺传递。比如天字铺发出一更牌，到二更时前一块牌还没有送到日字铺，日字铺就立即派人逐铺查问究竟是哪一铺耽搁，马上捉拿追究；其余各铺依此办理。使堤岸上不断有人巡行，才可以不误巡守。这就是夜防。第三叫作风防。水势上涨时，常有大风猛浪，堤岸难免受到撞击损坏。如果不在防护方面预先防备，时间一久就会坍塌变薄而决口。必须督促堤夫捆扎龙尾小埽，排列在堤面上。遇到风浪大作时，把前面的埽用绳桩悬系在靠堤的水面上，即使有风浪，也能随水势起落，足以防护。这就是风防。第四叫作雨防。守堤夫役每逢骤雨倾注，如果没有雨具，必然难以站立守守，不免各自投奔人家或到铺舍暂避。堤岸一旦遭到冲刷，谁来防守察看？必须督促各铺夫役每人备置斗笠和蓑衣；遇到大雨，各夫穿戴好，排列站在堤面上，时时巡视，才没有疏忽。这就是雨防。两种守护 第一叫作官守。黄河水势大涨时，仅有一名管河官不能周遍巡视两岸，必须增派一名协守职官，分岸巡查督察。每三里堤段原设一座铺，每铺夫役三十名；计算下来，每名夫役分守堤坝十八丈，应当责成每两名夫役共同负责一段，在堤面上共同搭一座窝铺，并设置一盏灯笼。夜间在那里住宿，以便传递更牌、巡视。还要划分地段，分别委派省义等官员，白天督促夫役修补，夜间查验更牌。管河官和协守职官要经常催促督察巡视，使防守片刻也不懈怠，这样堤岸才可以保全无事。第二叫作民守。每铺管辖三里，虽然已经派夫役三十名，足以负责修缮防守，但恐怕这些夫役被随意调走，仍须预先准备。应依照往年旧规，在附近临堤乡村每铺再增派乡夫十名。水势上涨时上堤，与本铺夫役合力协同防守；水势退落后就酌情释放回家，根据情况决定去留，不妨碍农业生产。这样不仅堤岸有所依靠，靠近堤坝的百姓也能各自保全田地和房屋。一、竖立旗杆、灯笼以显示防守 各铺相距很远，倘若一铺发生警情，其他铺听不到，就会耽误救援和防守。必须让堤老每铺竖立一根旗杆，悬挂一面黄旗，上面写“某字铺”三字，并设置一盏灯笼。白天悬旗，夜间挂灯，以便远处观察。还要设置一面铜锣，以便传递报告。一铺有警，就鸣锣为号；邻近各铺的夫老依次传报。各铺夫老合力赶赴发生警情的地方，立即进行救护防守，彼此照应、通力合作，才可以确保万全。一、防范盗决 守堤的方法中，防止人为盗决最为紧要。盗决大致有几种：堤坡积水稍多，掘决堤坝泄水，这是第一种；土地土质瘠薄，掘决堤坝引水淤灌，这是第二种；仇家相互倾害，掘决堤坝放水灌人，这是第三种；至于伏秋水涨、各处危急时，邻近堤段的官员和堤老暗中窥伺便利之处，私自掘决泄水，使各堤都失去防守，这是第四种。巡查警戒稍有懈怠，有人就会乘风雨之时，或趁人酣睡之际下手。负责防御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些情况。一、议论涵洞 涵洞排水本来没有妨害，但必须明设石闸，严格控制开启和关闭。如果暗中在堤址开设涵洞，草木又丛生遮蔽，就很难察觉。万历八年，奸民私下嘱托管河主簿，在南岸遥堤暗中开设了数座涵洞。十七年伏水暴涨，单家口的水从涵洞泄出，水势非常汹涌，一冲就把涵洞冲开，终于形成大决口。这可以说是明显的鉴戒了！主管河道的人应当知道。一、每年办理物料 河道防护全靠每年修缮，每年修缮全靠物料；可是州县河官却把它当作可以寄放侵吞的财物。每年预算确定后，他们侵吞银两据为己有，搜括里甲递送的草束，指使河夫攀折柳梢，遮掩一二，便算把事情办完了。近来徐州判官彭鹤、灵璧主簿元仲贤的事情，就是明证。如今议定在十一月间由司道官估计完毕，各掌印官领银采购，这个办法本来很好；还必须特别委派一两名廉洁能干的职官，专门管理收支。工程完工时，要把卷筑完成的埽坝以及收支、使用的物料数目造册上报总河衙门查考，这样或许能做到责任明确，钱粮也不会被冒领侵耗。又在初冬修守稍有空闲时，就督促夫役到漫坡中采集野草；每束重十斤的草料，每名夫役每天可以采四十束，积累到一百万束，就能节省千金，补益不小。草料准备充足，埽防就会周全，冲决的祸患可以避免。即使发生意外，手中已有物料，计算日期就能堵住，怎么会拖延而浪费呢？这是治理河道第一紧要的工作。一、水汛 立春以后，东风解冻，河边人等候水势初来；水位每上涨一寸，夏秋就应上涨一尺，这颇为可靠，叫作“信水”。二月、三月桃花开始开放，冰融化、雨水积聚，山川流水汇集，波涛盛大上涨，叫作“桃花水”。春末芜菁花开放，叫作“菜花水”。四月垄麦结穗、抽出麦芒并变色，叫作“麦黄水”。五月瓜果结实、藤蔓伸展，叫作“瓜蔓水”。北方旷野之地，深山幽谷中的冰坚结，晚至盛夏才融尽；冰雪消融冲刷山石，水中带有矾腥味，一同流入河中，所以六月中旬的水叫作“矾山水”。七月豆类刚刚抽穗，叫作“豆花水”。八月荻草、芦苇开花，叫作“荻苗水”。九月以重阳作为节令标志，叫作“登高水”。十月水势下降、平稳流淌，恢复原来的河道，叫作“复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河水断流，杂流因寒冷重新结冰，叫作“蹙凌水”。此外，非时令而突然上涨的水，叫作“客水”，都应督促夫役巡查防守。而伏秋季节水势最盛，不是其他时节所能相比，所以防守人员昼夜都不能稍有懈怠。分区督理河工 凡是修建大型工程，工程浩大，路途遥远，如果不是多名官员分头办理、划定地段并明确责任，就难免顾此失彼。现在以万历六年戊寅年总督河道防河时，从徐州以下至仪真的分工方案为例，今后遇有兴建工程，就依此办理。徐州从吕梁洪到邳州直河止这一带，遥堤七十里，由海防道总管。

译从桃源县古城以下，遥堤六十里，连同塞界以内的缺口和陵城一座滚水坝，由淮北分司总管。从桃源县界到清河獾墩为止，遥堤六十里，连同塞界以内的缺口和安娘城一座滚水坝，由管河道总管。徐州玄黄二铺的月堤，以及灵睢界内五十余里的遥堤和一座崔镇口滚水坝，由徐州道总管。从睢宁界内四十余里的遥堤，以及修筑归仁集三十五里的堤坝，由颍州道总管。从睢宁界内四十余里的遥堤，以及修筑归仁集三十五里的堤坝，由颍州道总管。修复淮安板闸至新庄闸，共四座闸；修复泗河两岸堤坝，并在新城以北一带帮筑新旧堤坝，以及堵塞黄沛口，由水利道总管。负责高家堰中段的堵塞工程，天妃闸朱家口的开挖复通，通济闸的修筑，赵家口以西堤岸的修复，以及仁义等五座坝，由管河郎中总管。修筑宝应一带的土石堤，建造减水闸，并疏浚扬州至仪真一带的河道，由南河分司负责。以上司道官八员，平均分管八项大工程，每司道官一员；督府佐二员，共需府佐十六员；每名府佐再分督州县佐贰、首领、阴医、省祭官十人，共需一百六十人。听凭总督河道在所属地方选拔人才、调取任用。如果人数不足，或者各官中有因经手重要事务而无法分任的，河臣就从附近省份的有关官员中查访平素以办事干练著称者，具奏调来任用。河防绪言 河流依地脉运行的规律 朱子说：“黄河是大地之中的大血脉，水流向朝廷所在之地，国家就富足安宁；水流泄去，国家就耗损衰败，这是自然的道理。” 朱子说：“元丰年间，黄河向北流；此后中原多事，后来又向南流，而北方多事。世间传说河水滋润百里，平时却没有什么可以考证的。” 大清顺治七年，黄河决口向北流，经由千乘等处的旧河故道入海。一时间鱼米充足，所有古道旧渠都变成了长流河道。数百里以内民间那些土质瘠薄、黑色贫瘠、不适宜种植五谷的土地，都因此获得成倍收成，由此可以想见上古黄河在北方时的丰饶景象。河防永远依赖 黄河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到了今天，没有一年不治理它。百姓的膏血几乎耗尽，筋力也几乎耗尽。如果有一种办法，能使黄河永远不决口，即使偶尔决口也没有大害，不久便重新归入大河，这确实是天下和百姓的大幸。我曾经仔细探求黄河的水性，也考察历来成功的治河方法，大家都说没有一劳永逸的功业，只有补救偏差、挽救弊病的办法；又说只要世世代代守护它，这条河就能世世代代安定。由此穷究其中必然的道理和确实可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在补偏救弊之中，也有可以使河道长久安定的防护办法，现分列为几种，等待有心于世道人心的人选择采用。河流决口的原因 凡是河患，首先都从决口开始。但决口夺取原有河道，并不是立即发生的。决口后如果不治理，河水流势一天比一天缓慢，淤积的泥沙一天比一天高，河流才开始改道从决口流走。设置遥堤来顺应水性、限制它的狂暴；设置减水坝来泄去水势、削弱它的怒势。这样本来不至于像从前那样经常决口，即使偶然决口，水退之后堵住决口，使河水回到河槽、沿原有河道流行，按日计算即可修复，不值得忧虑。考察旧制并设置遥堤 遥堤范围宽广，泛滥的水偶然来到堤下，即使水位高出数尺，也没有立即决口的道理。近河的士民都说，黄河决口大多发生在新堤，旧堤很少决口；这足以证明今人的用心不如古人。堤坝能够防御黄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们不知道遥堤这一道防线实在掌管着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的重大命脉，却草率地把它置之不理，任凭车马践踏、风雨剥蚀，低矮单薄得还不到往日的一半。现在应当仔细查验，增高增厚，并且仍用铁锥筒试验，不许有一寸松懈，这样堤坝决口就会很少。遥堤不溃，即使黄河偶然泛滥，也不会造成祸害，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或许可以稍稍得到休息吧？如果堤坝使用的是沙土，就不必再说了；凡是坚实程度有缺陷的地方，都应当改筑，因为沙土会漏水，漏水就容易溃决，铁锥筒试验发现问题后就应立即添补。有人认为平安无事时做这么多工程，会增加工费；但河工制度本来就有每年修补的惯例，只应当追求实际功用，不可以徒然应付、敷衍塞责。况且想想古人修筑行堤，动辄长达数百里，修补工程不过百中之一二，难道能说劳民吗？而且黄河一旦溃决，国库支出、民间损耗，工程费用动辄十万、几十万；修补堤坝的费用只是预防灾害的末端支出，难道能说浪费吗？柳堤 在堤内栽种柳树，古代就有这种制度，用来抵御急流冲刷堤坝的祸患，确实是良法。然而人们只知道柳树足以防护堤坝，却不知道柳树本身就足以形成堤坝；不知道用柳树筑堤，与用土筑堤相比，费用不到后者的百分之一二，而功用却远胜土堤。如今沿河的遥堤，到处都不缺少；在遥堤内五尺处密集栽一行柳树，每里一千零八十尺，每五尺栽一株，计算需用柳枝十束，价值银四钱；再横向栽十行，价值银四两。二千里河堤只需用银八千两，又另形成一道遥堤。两三年之间，即使决水偶然来到，遥堤有这道柳堤作为屏障，也绝没有能够冲破遥堤的道理。遇到水流迅猛冲激的地方，截断树木而留下树根，横向栽在水旁，就是龙尾埽；斜着放置并多栽一些，就是矶嘴、马蹄等埽。费用很省而成效很快，难道不是万世永远受益的事业吗？谋划十年，就应当种树；遇到埽决时，可以取用而不会枯竭。沿河用船运输，或者还可以砍伐、编制，使用起来更加便利，效果就更好了。刚开始实行时，恐怕难以寻找到足够的柳树，可以让堤坝附近有力量的人家帮助采办。至于工费，则不可以节省。明确责任守护堤坝 土堤不可没有守护，柳堤更不可不守护。从前栽种用来防护堤坝的柳树，如今在哪里呢？都是因为守护防查无人负责，废弃法令，又被斧头砍伐、牛羊践踏啃食，以至于全都消失了。旧制度是每三里遥堤使用夫役三十名防守，遇到伏秋季节再增加附近民夫十名。现在专门责成这三十人负责，管理三里一铺；但恐怕路途遥远、耳目难以遍及，宜改为每里使用十人，中间设一名甲长，给双倍工食，其余九人共同管理一里。再在附近置田十几亩作为他们的长久产业，让他们就在这里安家。如果嫌人数孤单零散，二三个甲长合住一处也可以。柳堤的守护、看管、修整和栽植，都由他们负责。几年以后，即使按照少量柴薪、桑条的旧例也交给他们，那么柳树长成、堤坝坚固，河患永远消除，难道不是万世永远受益的事业吗？格堤

译遥堤坚固到这种程度，就可以永远避免冲毁溃决；但还有一项不可缺少的设施，就是格堤。黄河水到了遥堤却不回到原河道，也是一件值得忧虑的事。如今各处都有横堤，斜着曲折伸入河中；泛滥到遥堤以内的河水，遇到格堤就会停止，仍然回到大河。如果选择没有横堤的地方，处处增设格堤，栽种柳树并设置守护人员，一切都像大堤一样，就能永远断绝河患，难道不是永远受益的事业吗？重视学习 河工中以筑堤、堵决口作为最重要的防护，劳费民力，实在不能停止。但堵堤工程还有可以节省、简化的办法。现在有一种重视机械的办法，用器械来发掘装土的畚箕，往往一个人可以抵三四个人，既容易又简便。遇到兴修工程时，如果原本要使用丁夫十万人，只用四五万人就足够了，对民力和国家财政都有益处。器械有土车、石夯、石杵，每种器械各制定一种样式，供观看的人一笑。《两河清汇》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