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南蛮条教第九
其六曹长即为主外司公务。六曹长六人,兵曹、户曹、客曹、刑曹、工曹、会曹,一如内州府六司所掌之事。又有断事曹长,推鞫盗贼;军谋曹长,主阴阳占候;同伦长两人(案:“同伦”原本讹作“司仑”,今据后文改正),各有副都,主月终唱。(案:此字未详,疑误)。诸曹稽逋如录事之职。曹官文牒下诸城镇,皆呼主者。六曹长有课效明著,得迁补大军将。
大军将一十二人,与清平官同列。每日见南诏议事,出则领要害城镇,称节度。有事迹功劳殊尤者,得除授清平官(案:原本以除授为句,今据《唐书?南诏传》“大军将出治军壁。称节度,次补清平官”之文,是除授下应有“清平官”三字,原本盖因下条相属而误脱耳,今增入)。
清平官六人,每日与南诏参议境内大事。其中推量一人为内算官,凡有文书,便代南诏判押处置。有副两员同勾当。
又外算官两人,或清平官或大军将兼领之。六曹公事文书成,合行下者,一切是外算官,与本曹出文牒行下,亦无商量裁制。
又有同伦判官两人,南诏有所处分,辄疏记之,转付六曹。近年已来,南蛮更添职名不少。
凡试马军,须五次上。射中片板,为一次上;中双庶子(案:二字未详),为一次上;四十步外走马据(案:此字未详)颇柱,中斗子,为一次上;盘枪百转无失,为一次上;能算能书,为一次上。试过,有优给。
步卒须为五次上。玷苍山顶立旗,先上到旗下,为一次上;蓦一丈三尺坑过,为一次上;急流水上浮二千尺,为一次上;弄剑,为一次上;负一石五斗米四十里,为一次上。已上一一试过,得上次者补罗苴也。
蛮王为楼,及诸城镇林邑,但有空平处,即立木八十尺,刻其上为斗子,中间以墨三寸规之,名曰“颇柱”。所试人持竹剑,去颇柱四十步外,走马向前柱,中斗子者上,中第二规次之,中第一规为下。每农隙之时,邑中有马者,皆骑马于颇柱下试习。
每岁十一、十二月,农收既毕,兵曹长行文书境内诸城邑村谷,各依四军,集人试枪剑甲胄腰刀,悉须犀利,一事阙即有罪,其法一如临敌。布阵,罗苴子在前,以次弓手排下,以次马军三十骑为队。如此次第,常为定制。临行交错,为犯令。
每战,南诏皆遣清平官或腹心一人在军前监视。有用命不用命及功大小先后,一一疏记,回具白南诏,凭此为定赏罚。军将犯令,皆得杖,或至五十,或一百,更重者徙瘴地。诸在职之人,皆以战功为褒贬黜陟。
朝廷差使到云南,南诏迎接远送。自数年来,缘邕、交两地长吏苛暴,恣杀非事,致令众蛮告冤,因兹频来攻掠,伏蒙圣心,征发大军,指挥期于克复。其容州经管三十四羁縻州(案:《新唐书?地理志》岭南道羁縻州九十二,隶桂管者七州,隶邕管者二十六州,隶安南者四十一州,并无属容管者,与此稍有不合),伏请委安南大首领为刺史,武定州(案:《新唐书?地理志》武定州乃安南都护府所属羁縻州之一)亦请委大首领为长吏者,踵前许经略使眷顾亲属,奏元从押衙为刺史,恐非稳便。臣切知故安南前节度使赵昌相继十三年,缉理交阯,至今遗爱布在耆老,至境内无事。其时以都押衙杜英策为招讨副使,入院判案,每月料钱供给七十贯,以寄客张舟为经略判官,已后举张舟为都护。自李象古任安南经略使(案:原本作“李象古”,今考《唐书》李象古为安南都护,以苛刻失众,为贼杨清所害,盖即此人,今改正),恣意贪害,遂至征兵。续又有李涿继之诛剥(案:原本“涿”上脱“李”字,今据《通鉴》增入),令生灵受害,莫非长吏非人所致。
卷十 南蛮疆界接连诸蕃夷国名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皆边海国也。呼其君长为寿。弥诺面白而长,弥臣面黑而短,性恭谨,每与人语,向前一步一拜。国无城郭。弥诺王所居屋之中大柱,雕刻为文,饰以金银。弥臣王以木栅居海际水中,以石狮子为屋四足,仍以板盖,悉用香木。百姓皆楼居,披婆罗笼,男女多好音乐。楼两头置鼓,饮酒即击鼓,男子携手楼中舞蹈为乐。在蛮永昌城西南六十日程。大和九年曾破其国,劫金银,掳其族三二千人,配丽水淘金。
译六曹长就是主管外司公务的官员。六曹长共六人,分别为兵曹、户曹、客曹、刑曹、工曹、会曹,所掌事务与内地州府的六司完全相同。又有断事曹长,负责推问审讯盗贼;军谋曹长,主管阴阳、占候;同伦长两人(按:“同伦”原本讹作“司仑”,今据后文改正),各有副都,主管月末唱(按:此字意义不详,疑有讹误)。各曹稽查拖欠事务,职掌如同录事。曹官的文书下达各城镇时,都称呼其为“主者”。六曹长如果考核成绩、功效显著,可以升补为大军将。大军将十二人,与清平官同列。每天拜见南诏,参与议事;出征时统领要害城镇,称为节度。有事迹和功劳特别突出的人,可以授任清平官(按:原本以“除授”为句,今据《唐书·南诏传》“大军将出治军壁,称节度,次补清平官”之文,知“除授”下面应有“清平官”三字,原本大概因与下条相连而脱落,今补入)。清平官六人,每天与南诏共同商议境内大事。其中推选一人担任内算官,凡有文书,便代替南诏判署、批押和处理;另有两名副职共同办理事务。又有外算官两人,有时由清平官兼任,有时由大军将兼任。六曹的公事文书形成后,凡是应当下达执行的,一概由外算官办理,并与本曹共同发出文牒下达,也不再另行商议裁定。又有同伦判官两人,南诏有所处分时,他们就立即分别记录,再转交六曹。近年来,南蛮又增加了不少官职名称。凡是考选马军,必须完成五项考核。射中木片,算一项;射中双庶子(按:这两个字意义不详),算一项;在四十步以外骑马奔驰,进行据(按:此字意义不详)颇柱,射中斗子,算一项;盘枪旋转一百次而没有失误,算一项;能够计算、书写,算一项。考核通过后,给予优厚供给。步卒必须完成五项考核。在玷苍山顶竖立旗帜,先登上山到达旗帜下,算一项;跃过一丈三尺宽的坑,算一项;在急流上漂浮前进二千尺,算一项;舞弄剑,算一项;背负一石五斗米走四十里,算一项。以上各项逐一考核完毕,取得合格等次的,就补为罗苴子。蛮王的楼,以及各城镇、林邑,只要有空旷平地,就竖立一根八十尺高的木柱,在木柱上刻出斗子;中间用墨画三寸宽的圆圈,名叫“颇柱”。参加考核的人手持竹剑,在距颇柱四十步以外骑马奔驰,向前冲刺到柱旁;射中斗子的为上等,射中第二道圆圈的次之,射中第一道圆圈的为下等。每到农闲时,城邑中有马的人都骑马到颇柱下练习考核。每年十一月、十二月,农事收成结束以后,兵曹长向境内各城邑、村、谷发布文书;各地依照四军,集合人员考验枪、剑、铠甲、头盔和腰刀,所有器械都必须锋利;有一项缺失就要获罪,规定完全按照临敌作战的办法。布阵时,罗苴子在前,接着是弓手和背盾者,之后是马军三十骑编为一队。这样的次序一向是固定制度。临出发时如果队伍交错混乱,就是违犯命令。每次作战,南诏都派清平官或一名亲信在军前监视。谁服从命令、谁不服从,功劳大小以及先后次序,全都逐项记录,回来后详细报告南诏,以此决定赏罚。军将违犯命令,都可以杖责,有时五十杖,有时一百杖;罪重的还要迁徙到瘴疠之地。所有在职人员,都以战功作为褒贬、升降和黜陟的依据。朝廷派遣使者到云南,南诏都远道迎接并送行。近几年来,由于邕、交两地的长吏残酷暴虐,任意杀人而不顾事理,导致众多蛮人申诉冤屈,因此他们频繁前来攻掠。幸蒙圣心体察,征发大军,指挥作战,期望收复失地。容州所管辖的三十四个羁縻州(按:《新唐书·地理志》记岭南道羁縻州九十二个,隶属桂管的七州、邕管的二十六州、安南的四十一州,并没有隶属容管的州,与这里略有不合),伏请委任安南大首领为刺史;武定州(按:《新唐书·地理志》称武定州是安南都护府所属的羁縻州之一)也请委任大首领为长吏。若沿袭从前许诺的办法,任经略使的亲属,并奏请元从押衙为刺史,恐怕不够妥当。臣深知故安南前节度使赵昌,前后十三年治理交阯,至今遗留下来的恩德仍遍布于当地老者之间,境内一直平安无事。当时以都押衙杜英策为招讨副使,入院判案,每月给料钱七十贯;以寄客张舟为经略判官,后来又荐举张舟为都护。自从李象古担任安南经略使(按:原本作“李象古”,今考《唐书》李象古为安南都护,因苛刻失去众人拥护,被贼人杨清杀害,大概就是此人,今改正)以后,任意贪婪残害,终于导致朝廷征发兵马。后来又有李涿继任,继续进行诛杀搜刮(按:原本“涿”字上脱“李”字,今据《通鉴》补入),使百姓遭受祸害,无非都是因为长吏不是合适的人所导致。卷十 南蛮疆界相接的各蕃夷国名称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都是濒临海边的国家。称呼它们的君长为“寿”。弥诺人的脸白而身材高长,弥臣人的脸黑而身材矮小;他们性情恭敬谨慎,每次同人说话,都向前走一步拜一次。国中没有城郭。弥诺王居住房屋中的大柱,雕刻成花纹,并用金银装饰。弥臣王则在海边水中用木栅建居所,以石狮子作为房屋的四只脚,再用木板盖屋,全都使用香木。百姓都住楼房,披婆罗笼;男女大多喜爱音乐。楼房两端设置鼓,饮酒时就击鼓,男子手拉手在楼中跳舞取乐。该国在蛮界永昌城西南方,需行六十日路程。大和九年,南诏曾攻破该国,劫取金银,掳走其族人三二千人,发配到丽水淘金。
骠国,在蛮永昌城南七十五日程,阁罗凤所通也。其国用银钱,以青砖为圆城,周行一日程。百姓尽在城内,有十二门。当国王所居门前有一大像,露坐高百余尺,白如霜雪。俗尚廉耻,人性和善少言,重佛法,域中并无宰杀。又多推步天文。若有两相诉讼者,王即令焚香向大像,思惟其非,便各引退。其或有灾疫及不安稳之事,王亦焚香对大像,悔过自责。男子多衣白毡,妇人当顶为高髻,以金银真珠为饰,著青婆罗裙,又披罗缎,行必持房。贵家妇,皆三人五人在傍持扇。有移信使到蛮界河赕,则以江猪、白毡及琉璃、罂为贸易(案:“罂”原本作“盟”,“贸易”原本作“加”,今从《新唐书?骠国传》改正)。与波斯及婆罗门邻接,西去舍利城二十日程。据《佛经》:“舍利城,中天竺国也。近城有沙山,不生草木”。《恒河经》云:“沙山中过”,然则骠国疑东天竺也。蛮贼大和六年劫掠骠国,虏其众三干余人,隶配柘东,令之自给。今子孙亦食鱼虫之类,是其种末也。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胡僧裸形,手持一仗,束白绢,进退为步,在安南罗城南面。本使蔡袭当时以弓飞箭,当胸中此设法胡僧,众蛮扶舁归营幕。城内将士无不鼓噪。
昆仑国,正北去蛮界西洱河八十一日程。出青木香、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精、蠡坯等诸香药、珍宝、犀牛等。蛮贼曾将军马攻之,被昆仑国开路放进军后,凿其路通江,决水掩浸,进退无计。饿死者万余,不死者昆仑去其右腕放回。
大秦婆罗门国,界永昌北,与弥诺国江西正东(案:此句疑有脱误)安西城楼接界,东去蛮阳苴咩城四十日程。蛮王善之,街来其国(案:此八字文不相属,疑有脱误)。
小婆罗门,与骠国及弥臣国接界,在永昌北七十四日程。俗不食牛肉,预知身后事。出见齿、<虫葛>、越诺。其大耳国往来,蛮夷善之,信其国。
夜半国,在蛮界苍望城,东北隔丽水城。其部落妇人唯与鬼通,能知吉凶祸福,本土君长崇信。蛮夷往往以金购之,要知善恶。
昆明、牂牁界接丽水,相近蛮贼曾攻不得,至今衔恨之。昆明、牂牁,本使臣蔡袭尝奏请分布军马,从黔府路入(案:此条之首,当有脱文)。
女王国,去蛮界镇南节度三十余日程。其国去驩州一十日程,往往与驩州百姓交易。蛮贼曾将二万人伐其国,被女王药箭射之,十不存一,蛮贼乃回。
水真蜡国、陆真蜡国,与蛮镇南相接,蛮贼曾领马军到海畔,见苍波汹涌,怅然收军却回(案:此篇乃载南蛮接壤之国,自此以下,皆别说他事,盖附录之文,传写失其标目耳。今各低一格,以别之)。
咸通四年六月六日,蛮贼四千余人,草贼朱道古下二千人,共棹小船数百只收郡州(案:《通鉴考异》引《唐实录》以“郡州”为“交州”,《补国史》亦同。是“郡州”乃州名也),得安南都押衙张庆宗、杜存陵、武安州刺史陈行余(案:《新唐书?地理志》武安州属安南都护府),以航舶战船十余只,筑损蛮贼船三十来只沉溺。臣九月二十一日,于膝州见安南虞候史孝慜,并得兵马使徐崇雅信,蛮贼不解水,悉皆溺死。吐蕃铁桥节度本属吐蕃,贞元十年,蒙异牟寻攻破,今并属蛮管(案:“吐蕃铁桥”节度以下二十五字,文义与上文不相属,是亦他处错简于此)。
译骠国,在蛮界永昌城南方七十五日路程处,是阁罗凤所沟通的国家。该国使用银钱,以青砖修筑圆形城池,绕城行走需一日路程。百姓全都住在城内,城有十二座门。在国王居所的门前有一尊大像,露天坐立,高一百多尺,白得像霜雪。当地风俗崇尚廉耻,人的性情和善而少言,重视佛法,境内完全没有宰杀牲畜的事。又多有推算、观测天文的人。如果有两个人互相诉讼,国王就命令他们焚香面对大像,思考自己的过错,于是双方各自退去。倘若发生灾疫或其他不安稳的事情,国王也焚香面对大像,悔过自责。男子大多穿白毡衣,妇女在头顶挽高髻,用金、银、珍珠装饰,穿青色婆罗裙,又披罗缎,出行一定手持房。贵族人家的妇女,都有三五个人在身旁持扇。有移信使到达蛮界的河赕时,就用江猪、白毡以及琉璃、罂作为贸易物品(按:“罂”原本作“盟”,“贸易”原本作“加”,今据《新唐书·骠国传》改正)。该国与波斯、婆罗门相邻,向西到舍利城需二十日路程。据《佛经》说:“经过沙山之中。”舍利城就是中天竺国;城附近有沙山,不生草木。《恒河经》说:“从沙山中经过。”这样看来,骠国恐怕就是东天竺。蛮贼在大和六年劫掠骠国,掳走三千多人,发配到柘东,让他们自行谋生。如今他们的子孙也以鱼虫之类为食,正是这个族类的后裔。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个胡僧赤身裸体,手持一根杖,束着白绢,进退行走在安南罗城南面。本使蔡袭当时用弓射出飞箭,正中这个施法的胡僧胸口;众蛮人扶抬他回到营帐。城内将士无不击鼓喧呼。昆仑国,正北方向距蛮界西洱河八十一日路程。出产青木香、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精、蠡坯等各种香药、珍宝以及犀牛等物。蛮贼曾带领军队攻打它,昆仑国却开路放他们进入,等军队通过后,凿开道路使其与江水相通,放水淹没道路,使蛮军进退无计。饿死的有一万多人,没有死的人,昆仑人砍去他们的右腕后放回。大秦婆罗门国,疆界在永昌北面,与弥诺国隔江西正东(按:此句疑有脱误)同安西城楼相接,向东距蛮界阳苴咩城四十日路程。蛮王认为它好,街来其国(按:这八字文意不相连,疑有脱误)。小婆罗门国,与骠国、弥臣国接界,在永昌北面七十四日路程处。当地风俗不吃牛肉,能够预知死后的事情。出产见齿、<虫葛>、越诺。其大耳国与这里往来,蛮夷认为它好,信任这个国家。夜半国,在蛮界苍望城,东北方向隔着丽水城。该部落的妇女只与鬼交往,能够知道吉凶祸福,当地君长十分崇信她们。蛮夷往往用金钱购买她们的服务,以求知道善恶。昆明、牂牁与丽水接界,距离很近;蛮贼曾经攻打却未能攻下,至今仍对此怀恨。昆明、牂牁方面,本使臣蔡袭曾上奏请求部署军队,从黔府的道路进入(按:此条开头应有脱文)。女王国,距离蛮界镇南节度三十多日路程。该国距离驩州十日路程,常常与驩州百姓进行交易。蛮贼曾带领两万人攻伐这个国家,被女王用药箭射击,十人中只剩不到一人,蛮贼于是退回。水真蜡国、陆真蜡国,与蛮界镇南相接。蛮贼曾率领马军到海边,看见苍茫海浪汹涌,失意地收兵退回(按:本篇记载的是与南蛮接壤的国家;从这里以下都在叙述其他事情,可能是附录文字,传抄时丢失了标题。现分别空一格,以示区别)。咸通四年六月六日,蛮贼四千多人以及草贼朱道古部下二千人,共同划着几百只小船攻取郡州(按:《通鉴考异》引用《唐实录》作“交州”,《补国史》也相同;因此“郡州”应是州名),俘获安南都押衙张庆宗、杜存陵、武安州刺史陈行余(按:《新唐书·地理志》称武安州隶属安南都护府)。我军用十多只航船、战船作战,撞坏蛮贼三十多只船,使其沉没。我在九月二十一日于膝州见到安南虞候史孝慜,又得到兵马使徐崇雅的书信,说蛮贼不熟悉水性,全都溺死。吐蕃铁桥节度原本隶属于吐蕃,贞元十年,蒙异牟寻攻破它,如今都归蛮人管辖(按:“吐蕃铁桥节度”以下二十五字与上文文意不相连,也是其他地方的错简)。
异牟寻曾诈臣事吐蕃,吐蕃遂封异牟寻江。西卑贱,(案:以下皆纪册封南诏之事,此二十字文不用周,盖所纪册封一事,佚其前段,而此条佚其后段耳,今不可考,姑仍其旧)因遣曹长段南罗各同伦判官赵伽宽等九人,与南诏清平官尹辅酋及亲信李罗札将大马二十匹迎,子弟羽仪六人沿路视事。十五日至安南城。城使段伽诺出步军二百队,马军一百队夹道排立,带甲马六十队引前,步枪五百人随后,去城五十里迎候。十九日到曲驿。镇使杨盛出马军一百三十队、步军一百七十队,夹道排立,带甲马二百人引前,步枪三百人随后,去驿一十里迎接。二十一日过吹舍川。首领父老百余人,蛮夷百姓数千人,路傍罗列而拜,马上送酒。云南节度将五十匹马来迎。二十三日到云南城。节度蒙酋物出马军一百队,步军三百人夹道排立,带甲马一十队引前,步枪五百人随后,去城十一里迎候。门前父老二百余人,吐蕃封王数人,在路迎拜。是日,南诏使大军将兼户曹长王各苴来迎。二十四日到白崖城。城使尹瑳出马军一百队,步军二百队夹路排立,引马六十匹,步枪五百人,去城五里迎候。南诏遣大军将李凤岚,将细马一千匹并伎乐来迎。渠敛道中路客馆馆前父老二百余人,蛮夷百姓五六十人,路迎马前。大军将喻于念出马步军三百队夹路排立,引马六十匹,步枪三百人,去城五里迎候。南诏妹李波罗诺将细马一十匹来迎。入龙尾城客馆。南诏异牟寻叔父阿思将大马二百匹来迎。二十六日过大和城,南诏异牟寻从父兄蒙细罗勿(案:“罗勿”原本作“四勾”,今据《新唐书》改正)及清平官李异傍、大军将李千傍等,将细马六十匹来迎,皆金锬玉珂,拂髦振铎(案:“振”原本作“根”,今据《新唐书》改正)。夹路马步军排队二十余里。南诏蒙异牟寻出阳苴咩城五里迎。先饰大象一十二头引前,以次马军队,以次伎乐队,以次子弟持斧钺。南诏异牟寻衣金甲,披大虫皮,执双铎。男蒙阁劝在傍,步枪千余人随后,马上祗揖而退(原缺)“曰授册”(原缺),贞元十年十月二十七日阳苴咩城具仪注设位,旌节当庭,东西特立。南诏异牟寻及清平官已下,各具仪礼,面北序立,宣慰南诏使东向立,册立南诏使南向立,宣敕书,读册文讫(案:此条“册”字原本俱讹作“开”,今据文改正),相者引南诏蒙异牟寻离位受册,次受贞元十年历日。南诏及清平官已下稽颡再拜,手舞足蹈。庆退而言:“牟寻曾祖父开元中册云南王,祖父天宝中又蒙册袭云南王。自隔大国,向五十年。贞元中,皇帝圣明,念录微效,今又赐礼命,复睹汉仪,对扬天休,实感心肺。”其日楼下大会,又坐上割牲,用银平脱马头盘二面。牟寻曰:“此是天宝初先人任鸿胪少卿宿卫时(案:“卫”上原脱“宿”字,今补入),开元皇帝所赐。比宝藏不敢用,得至今。”又伎乐中有老人吹笛,妇人唱歌,各年近七十余。牟寻指之曰:“先人归蕃来国,开元皇帝赐胡部及龟兹音声各两部。今死亡零落尽,只余此二人在国。”酒既行,牟寻自捧杯擎跽劝让。册立使袁滋引杯酾酒曰:“南诏当深思祖宗绪业,坚守诚信,为西南藩屏,使后嗣有以传继也。”异牟寻嘘嘻曰:“敢不承命!”其年十一月七日事毕,发阳苴咩城。云南王蒙异牟寻以清平官尹辅酋十七人奉表谢恩,进纳吐蕃赞普锺印一面(案:《通鉴》吐蕃谓弟为锺,南诏服吐蕃时,封为赞普锺日东王)并献铎鞘、浪川剑、生金、瑟瑟、牛黄、琥珀、白毡、纺丝、象牙、犀角、越赕马、统备甲马、并甲文金,皆方土所贵之物也。仍令大军将王各苴、柘东副使杜伽诺具牛羊,领鞍马及丁夫三百人提荷食物。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送至石门,从石门更十日程到茂州。自后南蛮移心向化,遂与吐蕃仇隙。
译异牟寻曾经假意侍奉吐蕃,吐蕃于是册封异牟寻为江西卑贱(按:以下都是记载册封南诏的事情;这二十字文意不通,可能是所记册封一事的前段散佚,而本条的后段也散佚,如今无法考证,姑且依原文保留)。于是派遣曹长段南罗、各同伦判官赵伽宽等九人,和南诏清平官尹辅酋及亲信李罗札,带着大马二十匹前来迎接;子弟羽仪六人沿途负责查看事务。十五日到安南城。城使段伽诺出动步军二百队、马军一百队,夹道排列;披甲骑马的六十队在前引导,五百名步枪兵在后,距离城五十里迎候。十九日到曲驿。镇使杨盛出动马军一百三十队、步军一百七十队夹道排列;披甲骑马的二百人在前引导,三百名步枪兵在后,距离驿站十里迎接。二十一日经过吹舍川。一百多名首领、父老以及几千名蛮夷百姓在道路两旁排列拜迎,在马上奉送酒。云南节度使派五十匹马前来迎接。二十三日到云南城。节度使蒙酋物出动马军一百队、步军三百人夹道排列;披甲骑马的十队在前引导,五百名步枪兵在后,距离城十一里迎候。城门前有二百多名父老、几名吐蕃封王在路上迎拜。这一天,南诏派大军将兼户曹长王各苴前来迎接。二十四日到白崖城。城使尹瑳出动马军一百队、步军二百队夹道排列,带来六十匹引导马、五百名步枪兵,距离城五里迎候。南诏派大军将李凤岚带着一千匹良马和伎乐前来迎接。渠敛道中路客馆的馆前,有二百多名父老、五六十名蛮夷百姓,在路旁迎到马前。大军将喻于念出动马军、步军三百队夹道排列,带来六十匹引导马、三百名步枪兵,距离城五里迎候。南诏的妹妹李波罗诺带十匹良马前来迎接。进入龙尾城客馆。南诏异牟寻的叔父阿思带二百匹大马前来迎接。二十六日经过大和城,南诏异牟寻的堂兄蒙细罗勿(按:“罗勿”原本作“四勾”,今据《新唐书》改正)以及清平官李异傍、大军将李千傍等人带六十匹良马前来迎接,马匹都配有金锬、玉珂,拂动马鬃,振响铃铎(按:“振”原本作“根”,今据《新唐书》改正)。夹道排列的马军、步军绵延二十多里。南诏蒙异牟寻出阳苴咩城五里迎接。前面先安排十二头装饰华丽的大象引路,接着是马军队,再接着是伎乐队,之后是手持斧钺的子弟。南诏异牟寻身穿金甲,披着大虫皮,手执两件铎鞘。男子蒙阁劝在旁边,千余名步枪兵跟在后面;他们在马上作揖致敬后退去(原文缺)“曰授册”(原文缺)。贞元十年十月二十七日,阳苴咩城准备礼仪,设置座位;旌节立在庭中,东西两边特别设立位置。南诏异牟寻以及清平官以下人员都备具礼仪,面向北方依次站立;宣慰南诏使面向东方站立,册立南诏使面向南方站立。宣读敕书,读完册文后(按:此条“册”字原本都讹作“开”,今据文改正),引导人员带南诏蒙异牟寻离开原位接受册书,接着接受贞元十年的历日。南诏以及清平官以下人员叩头再拜,手舞足蹈。庆退下后说:“牟寻的曾祖父在开元年间被册封为云南王,祖父在天宝年间又蒙受册封,承袭云南王。自从与大国隔绝,差不多五十年了。贞元年间,皇帝圣明,念及并记录微小功劳,如今又赐予礼命,使我重新看到汉地礼仪,面对圣恩表示敬意,实在感动肺腑。” 当天在楼下举行盛大宴会,又在席上割牲,用两面银制平脱马头盘。牟寻说:“这是天宝初年先人任鸿胪少卿、宿卫宫廷时(按:“卫”字上原脱“宿”字,今补入),开元皇帝所赐的。过去一直珍藏,不敢使用,能够保存到今天。”伎乐中又有一位老人吹笛、一位妇女唱歌,两人的年纪都将近七十岁。牟寻指着他们说:“先人归还蕃地回到本国时,开元皇帝赐给胡部乐和龟兹乐各两部。如今人都死亡凋零,只剩下这两个人还在国内。”酒传行之后,牟寻亲自捧杯,跪着劝酒谦让。册立使袁滋举杯斟酒说:“南诏应当深思祖宗留下的事业,坚守诚信,成为西南的藩篱屏障,使后代有事业可以传承。”异牟寻叹息说:“哪敢不接受您的命令!”这一年十一月七日,事情办完,从阳苴咩城出发。云南王蒙异牟寻让清平官尹辅酋等十七人奉表谢恩,并进献吐蕃赞普锺印一面(按:《通鉴》说吐蕃称弟为“锺”;南诏服属吐蕃时,吐蕃封其为赞普锺日东王),又献铎鞘、浪川剑、生金、瑟瑟、牛黄、琥珀、白毡、纺丝、象牙、犀角、越赕马、统备甲马以及甲文金,都是当地珍贵的物品。又命令大军将王各苴、柘东副使杜伽诺准备牛羊,带领鞍马以及三百名役夫,提取、携带食物。这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送到石门,从石门再走十日路程到达茂州。此后南蛮改变心意,归向教化,于是同吐蕃结下仇怨。
伏缘数年之间,当州镇厘革南诏入朝人数,纵有经过者,邮传残薄。兼缘安南大中年(案:原本作“大中牟”,今据《唐书》及《通鉴》,宣宗大中十三年,杜棕为西川节度使,奏请节减南蛮习学子弟及入贡傔从人数,南诏怒,自是颇扰边境,书中所说,当指此事。“牟”字盖“年”字之讹,谨改正)奏请隔绝南诏往来通好,谨按《尚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本使蔡袭去年正月十四日内,四度中矢石,家口并元随七十余人,悉殒于贼所。臣长男韬及奴婢一十四口,并陷蛮陬。臣夙夜忧忆本使蔡袭,行坐痛心。切以蛮贼尚据安南,今江源并诸州各自固守,其首领将吏,去年春夏频请救兵。自是海门(案:安南既陷,以海门镇为行交州)不与发遣,并不给与戈甲弓弩,致令蛮贼侵掠州军。臣以南蛮从古及今,凡虏掠诸处百姓夷獠隶也处则贵。江源首领已下,知其配隶之事,固惜副卿必合戮力齐心,共御蛮夷之残暴(案:“臣”以下五十一字,文义未详,且不相属,当有脱误)。
又黔、泾、巴、夏四邑苗众,咸通三年春三月八日,因入贼朱道古营栅,竟日与蛮贼将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柘东判官杨忠义话,得姓名,立边城,自为一国之由。祖乃盘瓠之后,其蛮贼杨羌等云绽盘古之后(案:“绽”字有讹)。此时缘单车问罪,莫能若是(案:“若”字有讹)。咸通五年六月,左授夔州都督府长史,问蛮、夷、巴、夏四邑根源,悉以录之,寄安南诸大首领。详录于此,为《蛮志》一十卷事,庶知南蛮首末之序(案:以下六条,又附录中旁及之文,今再低一格以别之)。
谨按《后汉?南蛮传》,昔高辛氏有戎寇吴将军为患其侵暴,乃下敕曰:“有人得戎寇吴将军头者,赐金百镒,封邑万家,妻以少女。”时帝有犬名盘瓠,后遂之寇所,因啮得吴将军头来,其寇遂平。帝大喜,因以官爵赉赐,犬不起。帝少女闻之,奏曰:“皇帝信不可失!深忧犬之为患。”帝曰:“当杀之。”女曰:“杀有功之犬,失天下之信矣!”帝曰:“善乎!”因请匹之。帝不得已。乃以配盘瓠。盘瓠得女,负入南山,处于石室。其处险阻,不通人迹。后生十二子,六男六女,自相匹偶,缉草木皮以为衣服。帝赐以南山,仍起高栏为居止之。其后滋蔓,自为一国(案:此文与今《后汉书?南蛮传》不同)。按王通明《广异记》云:“高辛时,人家生一犬,初如小特,主怪之,弃于道下。七日不死,禽兽乳之,其形继日而大,主人复收之。当初弃道下之时,以盘盛叶覆之,因以为瑞,遂献于帝,以盘瓠为名也。后立功,啮得戎寇吴将军头,帝妻以公主,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分娩七块肉,割之,有七男,长大各认一姓,今巴东姓田、雷、再、向、蒙、旻、叔孙氏也。其后苗裔炽盛,从黔南逾昆、湘、高丽之地,自为一国。幽王为犬戎所杀,即其后也。盘瓠皮骨,今见在黔中,田、雷等家时祀之。”
巴中有大宗,廪君之后也。《汉书》巴郡本有四姓,巴氏、繁氏、陈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锺离山。其山黑、赤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繁、陈、郑三姓生于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乃其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独中之。又令乘土船下夷水到盐阳,约能浮者为君。务相独浮,因立务相为君也。遂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请为留之。”廪君不许。神女暮来取宿,晨则化为飞虫,群蔽日月,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射之,天乃开朗。廪君方定居于夷水,三姓皆臣事之。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及惠王并巴蜀,以巴夷为蛮夷君,尚女。其人有罪,得以爵除。出赋二千一十六百万钱,三岁一出义赋一千八百钱,人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也(案:此文与今《后汉书?南郡蛮传》稍有异同)。
巴氏祭其祀,击鼓而祭,白虎之后也。按《华阳国志》,秦昭王时,白虎为害,多伤人。乃购之曰:“有杀得白虎者,封邑千家,继以金帛”。于是朐忍夷、廖仲药等,以竹弩射之,中而死。秦遂刻石,为夷人立盟曰:“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不论。秦犯夷,输黄龙一只;夷犯秦,输清酒一钟。”夷人遂因号虎夷,一名弦头,刚勇颇有先人之风(案:所引《华阳国志》与今本文稍不同)。
按《秦纪》,“始皇十八年,巴郡出大人,长二十五丈,一夫两妻,号曰左右也。”是故左思《蜀都赋》云:“刚勇生其方,风谣尚其武。”
译只是因为几年来各州镇对南诏入朝人数进行了整顿改革,即使有经过的人,邮传供应也很薄弱。又因为安南大中年间(按:原本作“大中牟”,今据《唐书》和《通鉴》改正;宣宗大中十三年,杜棕任西川节度使,上奏请求削减南蛮入学子弟和入贡随从的人数,南诏因此愤怒,从此多次扰乱边境;书中所说应当就是这件事,“牟”字大概是“年”字的讹误)的奏请,隔绝南诏往来通好。谨按《尚书》说:“抚慰我,我就归顺;虐待我,我就成为仇敌。”本使蔡袭去年正月十四日以来,四次被箭石射中,家属以及原随从七十多人,全都死在贼人手中。臣的长子韬以及奴婢十四口,也陷在蛮地。臣日夜忧虑思念本使蔡袭,行走坐卧都痛心不已。臣深切认为,蛮贼还占据着安南;如今江源以及各州都各自固守,其首领和将吏在去年春夏间多次请求援兵。从那以后,海门(按:安南失陷后,以海门镇作为临时的交州治所)不再发兵,也不给予戈、甲、弓、弩,导致蛮贼侵掠各州军镇。臣认为南蛮自古至今,凡是从各处掳掠来的百姓和夷獠,作为奴隶隶属他们时便被视为贵重。江源首领以下的人既然知道被配发为奴隶的事情,本来就应当珍惜副卿,必定同心协力,共同抵御蛮夷的残暴(按:“臣”以下五十一字文意不详,而且与上下文不相连,应有脱误)。又有黔、泾、巴、夏四邑的苗人,在咸通三年春三月八日,因为进入贼人朱道古的营栅,整整一天同蛮贼将领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柘东判官杨忠义交谈,得知了他们的姓名以及建立边城、自成一国的缘由。他们的祖先是盘瓠的后代;蛮贼杨羌等人说自己是绽盘古的后代(按:“绽”字有讹误)。当时因为只带单车前去问罪,没有谁能像这样做到(按:“若”字有讹误)。咸通五年六月,臣被左授为夔州都督府长史,询问蛮、夷、巴、夏四邑的根源,把所得全部记录下来,寄给安南各位大首领。现将详细记录附在这里,作为《蛮志》十卷的内容,希望能够让人知道南蛮事情的始末次序(按:以下六条又是附录中旁及的文字,今再空一格以示区别)。谨按《后汉书·南蛮传》:从前高辛氏时有戎寇吴将军作乱为患,侵扰暴虐,于是下诏说:“有人取得戎寇吴将军的首级,赏赐黄金百镒,封给万户食邑,并把少女嫁给他。”当时皇帝有一条名叫盘瓠的狗,后来追到贼寇所在之处,咬下吴将军的首级带回来,贼寇于是被平定。皇帝非常高兴,便要用官爵赏赐它,但狗没有起来。皇帝的女儿听说后,上奏说:“皇帝的信用不能丧失!我深深担忧狗会成为祸患。”皇帝说:“应当杀掉它。”公主说:“杀死有功的狗,就会失去天下人的信任!”皇帝说:“好吧!”于是请求把公主嫁给它,皇帝不得已,只好将她配给盘瓠。盘瓠得到公主后,背着她进入南山,住在石室中。那里险峻阻隔,不通人迹。后来生下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彼此婚配,把草和树皮编织成衣服。皇帝把南山赐给他们,又建起高栏作为居所。后来族类繁衍,自成一国(按:此文与今本《后汉书·南蛮传》不同)。又按王通明《广异记》说:“高辛氏时,有人家生了一条狗,起初像小牛犊,主人觉得奇怪,把它丢在路旁。七天不死,禽兽给它喂乳,形体一天比一天长大,主人又把它收回。” 当初把它丢在路旁时,用盘子盛着树叶覆盖它,因此认为这是祥瑞,便献给皇帝,所以取名为盘瓠。后来它立下功劳,咬下戎寇吴将军的首级,皇帝把公主嫁给盘瓠,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分娩生下七块肉,剖开后,里面是七个男孩;长大以后各自认定一个姓氏,如今巴东有田、雷、再、向、蒙、旻、叔孙七姓。后来他们的后裔兴盛起来,从黔南越过昆、湘直到高丽一带,自成一国。周幽王被犬戎杀死,也是他们的后代。盘瓠的皮骨如今还在黔中可以见到,田、雷等家有时祭祀它。巴中有大宗族,是廪君的后代。《汉书》说,巴郡本来有巴氏、繁氏、陈氏、郑氏四姓,都出自武落锺离山。山中有黑、赤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于赤穴,繁、陈、郑三姓生于黑穴。当时还没有君长,大家都侍奉鬼神。于是把剑投向石穴,约定谁能投中,就奉谁为君。巴氏之子务相独自投中。又让人乘土船顺夷水漂到盐阳,约定谁能漂浮过去,就奉谁为君;务相独自漂过,于是立务相为君。后来有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盛产鱼和盐,请留下来吧。”廪君不答应。神女晚上来求宿,早晨就化作飞虫,成群遮蔽日月,使天地昏暗,持续了十多天。廪君等待时机射杀她,天空才重新开朗。廪君于是定居在夷水,三姓都臣服侍奉他。廪君死后,魂魄化为白虎。到惠王兼并巴、蜀时,任命巴夷为蛮夷君,尚娶其女子;巴夷人有罪,可以用爵位抵免。缴纳赋税二千一十六万钱,每三年缴纳一次义赋一千八百钱;每人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按:此文与今本《后汉书·南郡蛮传》略有异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一十六百万钱〕 巴氏祭祀祖先时击鼓而祭,他们是白虎的后代。按《华阳国志》记载,秦昭王时,白虎造成祸害,常常伤人。于是悬赏说:“有能杀死白虎的人,封给千户食邑,再赏赐金帛。”于是朐忍夷人、廖仲药等人用竹弩射它,射中后将它杀死。秦国于是刻石,为夷人订立盟约说:“夷人每顷田地不纳租税,娶十个妻子不征算赋,伤人也不追究。秦人侵犯夷人,赔偿黄龙一只;夷人侵犯秦人,赔偿清酒一钟。”夷人因此称为虎夷,又叫弦头,刚强勇猛,很有祖先的遗风(按:所引用的《华阳国志》与今本略有不同)。按《秦纪》记载:“始皇十八年,巴郡出现巨人,身长二十五丈,一名男子有两个妻子,称为左右。”所以左思《蜀都赋》说:“刚强勇猛产生于这里,风俗歌谣崇尚武力。”
按《夔城图经》云:“夷事道,蛮事鬼。”初丧,鼙鼓以为道哀,其歌必号,其众必跳,此乃盘瓠白虎之勇也。俗传正月初夜,鸣鼓连腰以歌,为踏▯虎之戏。五月十五日,招命骑健,画楫图舟,十船同角,千人齐声唱鼓扣舷,沿江腾波而下。俗三月八日为大节,以陈祠享,振铎、击鼓、师舞为敬也。
夷蜑居山谷(“蜑”即蛮之别名),巴夏居城郭。与中土风俗、礼乐不同。
云南诏蒙异牟寻与中国誓文,臣今录白进献。
贞元十年,岁次甲戌,正月乙亥,五月己卯,云南诏异牟寻及清平官、大军将与剑南西川节度使崔佐时(案:崔佐时乃韦皋所遣西川节度巡官,不可直称节度使,疑有脱文)谨诣玷苍山北,上请天、地、水三官,五岳、四渎及管川谷诸神灵同请降临,永为证据。念异牟寻乃祖乃父忠赤附汉。去天宝九载,被姚川都督张乾拖等离间部落,因此与汉阻绝,经今四十三年。与吐蕃洽和,为兄弟之国。吐蕃赞普册牟寻为日东王,亦无二心,亦无二志。去贞元四年,奉剑南节度使韦皋仆射书,具陈汉皇帝圣明,怀柔好生之德。七年,又蒙遣使段忠义等招谕,兼送皇帝敕书。遂与清平官、大军将、大首领等密图大计,诚矢天地,发于祯祥;所管部落,誓心如一。去年四月十三日,差赵莫罗眉、扬大和眉等赍仆射来书,三路献表,愿归清化,誓为汉臣。启告祖宗明神,鉴照忠款。今再蒙皇帝蒙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仆射遣巡官崔佐时传语,牟寻等契诚,誓无迁变。谨请西洱河、玷苍山神祠监盟,牟寻与清平官洪骠利时、大军将段盛等请全部落归附汉朝,山河两利,即愿牟寻、清平官、大军将等福祚无疆,子孙昌盛不绝,管诸赕首领永无离二。兴兵动众,讨伐吐蕃,无不克捷。如会盟之后,发起二心,及与吐蕃私相会合,或辄窥侵汉界内田地,即愿天地神祗其降灾罚,宗祠殄灭,部落不安,灾疾臻凑,人户流散,稼穑产畜悉背减耗。如蒙汉与通和之后,有起异心,窥图牟寻所管疆土,侵害百姓,致使部落不安,及有患难不赐救恤,亦请准此誓文,神祗共罚。如蒙大汉和通之后,更无异意,即愿大汉国祚长久,福盛子孙,天下清平,永保无疆之祚。汉使崔佐时至益州,不为牟寻陈说,及节度使不为奏闻牟寻赤心归国之意,亦愿神祗降之灾。今牟寻率众官具牢醴,到西洱河,奏请山川土地灵祗。请汉使计会,发动兵马,同心戮力,共行讨伐。然吐蕃神川、昆仑、会同已来,不假天兵,牟寻尽收复铁桥为界,归汉旧疆宇。谨率群官虔诚盟誓,共克金契,永为誓信。其誓文一本请剑南节度随表进献,一本藏于神室,一本投西洱河,一本牟寻留诏城内府库,贻诫子孙。伏惟山川神祗,同鉴诚恳!
某年六月二十一日奏状,今谨录白献进(案:后题贞元十年奏状,而此阙其年,亦刊削不尽之文)
东蛮和使杨传盛等,六月十八日到安南,赍蛮王蒙异牟寻与臣绢书一封,并金镂合子一具。合子有绵,有当归,有朱砂,有金。石东蛮国王是故云南诏王阁罗凤孙,姓蒙,名异牟寻。遣前件使赍表诣阙,于今月十八日到,兼得其王牟寻与臣书,远陈诚恳,并金镂合子一枚。其使昧言,送合子中有绵者,以表柔服,不敢更与为生梗;有当归者,永愿为内属;有朱砂者,盖献丹心向阙;有金者,言归义之意,如金之坚。
又言:蛮王蒙异牟寻积代唐臣,遍沾皇化。天宝年中,其祖阁罗凤被边将张乾拖谗构,部落惊惧,遂违圣化,北向归投吐蕃赞普。以赞普年少,信任谗佞,欲并其国。蒙寻远怀圣化,北向请命。故遣和使,乞释前罪,愿与部落竭诚归附。缘道遐阻,伏恐和使不达,故三道遣:一道出石山,从戎州路入;一道出夷獠,从黔府路入;一道出夷獠,从安南路入。其杨传盛等,今年四月十九日从蛮王蒙异牟寻所理大和城发,六月十八日到安南府。其和使杨传盛年老,染瘴虐,未得进发。臣见医疗,候获稍损,即差专使领赴阙廷。其使云:“异牟寻自祖父久背国恩,今者愿弃豺狼之思,归圣人之德。此皆陛下雨露之泽及外夷,故蛮徼遐荒,愿为内属。臣忝领蕃镇,目睹升平,踊跃忻欢,倍万常幸。”右蛮王与臣书及金镂合子等,谨差十将李茂等随表奉进,谨奏。贞元十年六月二十一日,安南都护充管内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工部尚书、御史大夫、臣“赵昌奏状。”
译据《夔城图经》说:“夷人的事务讲道路,蛮人的事务信鬼神。”起初办丧事时,击鼙鼓来表达哀痛;唱歌一定放声号哭,众人一定跳舞,这就是盘瓠、白虎一类的勇武之风。民间相传,正月初一夜里,击鼓并以腰系鼓而歌,叫作“踏▯虎”的游戏。五月十五日,召集任命骑术健壮的人,绘制船桨、船只图样,十船竞赛;千人齐声唱歌,击鼓、叩击船舷,沿江乘着波涛顺流而下。民间以三月八日为大节,陈设祭品享祀,振动铃铎、击鼓、师众起舞,以表示敬意。夷、蜑居住在山谷中(“蜑”就是蛮人的别称),巴、夏居住在城郭里。他们的风俗、礼乐与中原不同。云南诏蒙异牟寻与中国订立的誓文,臣现录写成白文进献。贞元十年,岁在甲戌,正月乙亥日,五月己卯日,云南诏异牟寻以及清平官、大军将,与剑南西川节度使崔佐时(按:崔佐时是韦皋派遣的西川节度巡官,不应直接称为节度使,疑有脱文),谨到玷苍山北面,请天、地、水三官,五岳、四渎以及掌管山川谷地的诸神灵一同降临,永远作为证据。想到异牟寻的祖父、父亲忠诚赤心,归附汉朝。自天宝九载以来,被姚川都督张乾拖等离间部落,因此同汉朝断绝关系,至今已经四十三年。后来与吐蕃和好,成为兄弟之国。吐蕃赞普册封牟寻为日东王,他也没有二心,没有二志。自贞元四年起,奉到剑南节度使韦皋仆射的书信,详细陈说汉皇帝圣明以及怀柔爱生的恩德。贞元七年,又承蒙派遣段忠义等使者前来招抚晓谕,并送来皇帝的敕书。于是便与清平官、大军将、大首领等秘密谋划大计,诚心向天地发誓,并得到吉祥征兆;所管辖的部落,誓言同心一致。去年四月十三日,派赵莫罗眉、扬大和眉等人携带仆射的来信,分三路献上表章,愿意归入清化,发誓做汉朝臣子。启告祖宗和明神,请鉴察照见我们的忠诚诚意。如今再次承蒙皇帝命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仆射派巡官崔佐时传达旨意,牟寻等人真诚相合,发誓永不改变。谨请西洱河、玷苍山的神祠监督盟誓:牟寻与清平官洪骠利时、大军将段盛等,请全体部落归附汉朝。山河长存,两方获利;若这样做,愿牟寻、清平官、大军将等福禄无穷,子孙昌盛不绝,所管各赕首领永远不离心、不反悔。出兵动众讨伐吐蕃,战无不胜。如在会盟之后产生二心,或同吐蕃私下会合,或擅自窥伺、侵占汉界以内的田地,愿天地神祇降下灾祸惩罚,使宗庙祠祀灭绝,部落不得安宁,灾害疾病接连而来,人口流散,庄稼和牲畜全都减产损耗。如汉朝与我们通好之后,汉朝反而产生异心,窥伺图谋牟寻所管辖的疆土,侵害百姓,使部落不得安宁,或者遇到患难却不给予救济,也请依照这篇誓文,由神祇共同惩罚。如汉朝与我们和好之后,再没有别的异心,愿大汉国运长久,福泽昌盛于子孙,天下清平,永远保持无疆的福祚。汉使崔佐时到了益州,却不替牟寻陈述;以及节度使不替牟寻奏报其赤心归国的意愿,也愿神祇降灾于他们。现在牟寻率领众官,准备好牢醴祭品,来到西洱河,奏请山川土地的神灵。请汉使商议会合,发动兵马,同心协力,共同进行讨伐。然而自吐蕃的神川、昆仑、会同以来,不借助天朝军队,牟寻便全部收复铁桥作为边界,归还汉朝旧有的疆域。谨率领群官虔诚盟誓,共同刻成坚固如金的盟约,永远作为誓言凭信。这篇誓文一份请剑南节度使随表章进献,一份藏在神室,一份投入西洱河,一份由牟寻留在诏城内的府库中,用来遗训告诫子孙。伏愿山川神祇共同鉴察我们的诚恳!某年六月二十一日的奏状,现谨录写成白文进献(按:后面的题记写作贞元十年的奏状,但这里缺少年份,也是刊刻删削未尽的文字)。东蛮和使杨传盛等人,于六月十八日到达安南,携带蛮王蒙异牟寻给臣的一封绢书,以及一件金镂合子。合子中有绵、当归、朱砂和金子。其东蛮国王是已故云南诏王阁罗凤的孙子,姓蒙,名异牟寻。他派上述使者携带表章到朝廷,于本月十八日到达;同时收到其王牟寻给臣的书信,远道陈述诚恳之意,并送来一枚金镂合子。使者解释说,合子中放绵,是表示柔顺归服,不敢再与朝廷形成隔阂;放当归,是表示永远愿意归属朝廷;放朱砂,是表示献上丹心,面向朝廷;放金子,是表示归义之意坚固如金。他又说:蛮王蒙异牟寻世代都是唐朝臣属,普遍承受皇帝的教化。天宝年间,他的祖父阁罗凤被边将张乾拖进谗言构陷,部落惊恐,于是违背圣朝教化,向北归投吐蕃赞普。赞普因为年少,听信谗佞之人,想要兼并他的国家。蒙异牟寻远远怀念圣朝教化,向北请求归命。因此派遣和使,请求赦免以前的罪过,愿意同部落竭尽诚心归附。由于道路遥远艰险,恐怕和使不能到达,所以分三路派遣:一路从石山出发,经戎州路进入;一路从夷獠出发,经黔府路进入;一路从夷獠出发,经安南路进入。杨传盛等人今年四月十九日从蛮王蒙异牟寻所治理的大和城出发,六月十八日到达安南府。和使杨传盛年老,又染上瘴虐之病,未能继续出发。臣已为他诊治,等病情稍有减轻,便派专使领他赴朝廷。他的使者说:“异牟寻自祖父以来长期背弃国家恩德,如今愿意抛弃豺狼般的思想,归向圣人的德化。这都是陛下的雨露恩泽施及外夷,所以蛮徼遐荒也愿意归属朝廷。臣有幸镇守藩镇,亲眼看见天下升平,踊跃欣喜,感到比平常幸运万倍。”以上蛮王给臣的书信以及金镂合子等,谨派十将李茂等随表章奉进,谨此奏报。贞元十年六月二十一日,安南都护、充任管内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工部尚书、御史大夫、臣赵昌上奏状。
贞元十年,南诏蒙异牟寻请归附圣唐,愿充内属,盟立誓言,永为西南藩屏。臣今于安南郡州溪源首领耆老处借得故蛮王蒙异牟寻《誓文》一本,安南都护赵昌贞元十年《奏状白》一本。伏以故南诏蒙异牟寻嗣孙惠龙不守祖父留训,既违盟誓,自掇祸殃,尚未悛心,犹恣狂暴,全驱蚁聚之众,攻劫邕、交之人。五载兴兵,三来虏掠。顾生灵之何负,受涂炭之苦辛。臣去年正月二十九日,已录蛮界程途及山川、城镇、六诏始末、诸种名数、风俗条教、土宜物产、六 名号、连接诸蕃,共纂录成十卷,于安南郡州江口附襄州节度押衙张守忠进献。今臣谨录故蛮王蒙异牟寻贞元十年《誓文》及赵昌《奏状白》随表奉进以上。
译贞元十年,南诏蒙异牟寻请求归附圣唐,愿意充任内属,订立盟约发下誓言,永远作为西南藩屏。臣如今从安南郡州溪源的首领、耆老处借得已故蛮王蒙异牟寻的《誓文》一册,以及安南都护赵昌贞元十年的《奏状白》一册。伏念已故南诏蒙异牟寻的后代蒙惠龙不遵守祖父留下的训诫,既然违背盟誓,便自取祸殃,至今还没有悔改之心,仍然放纵凶暴,驱使蚁聚般的众人,攻打劫掠邕州、交州的百姓。五年间兴兵,三次前来劫掠。百姓究竟有什么过错,却要遭受涂炭的苦难?臣去年正月二十九日,已经把蛮界的道路行程以及山川、城镇、六诏的始末、各类名称和数目、风俗条例、土地所宜和物产、六[缺字]名号、与各蕃的连接关系等,汇编成十卷,随安南郡州江口的襄州节度押衙张守忠进献。如今臣谨将已故蛮王蒙异牟寻贞元十年的《誓文》和赵昌的《奏状白》随表章奉进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