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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户录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 段

北户录

《北戸录》三卷,唐段公路撰,《学海类编》作公璐,盖字之讹。《新唐书艺文志》称为宰相文昌之孙,则当为临淄人。《学海类编》作东牟人,亦未详所本。其厯仕始末不可考,惟据书首"结衔",知官京兆万年县尉。据书中称“咸通十年”,知为懿宗时人而己。是书载岭南风土,颇为赅备;而于物产,为尤详,其征引,亦极赅洽。如《淮南万毕术》、《广志》、《南越志》、《南裔异物志》、《会要》、《灵枝图说》、《陈藏器本草》、《唐韵》、《郭縁生述征记》、《临海异物志》、《陶朱公养鱼经》、《名苑》、《毛诗义》、《船神记》、《字林》、《广州记》、《扶南传》诸书,今皆散佚,藉此畧见一二。即所引《张华博物志》多今本所无,亦藉此以考证真伪。条下注文,颇为典赡。题“登仕郎前叅军龟图撰”,不题其姓,似为公路之族。然《唐书宰相世系表》不载其名,莫知其审矣。《唐书艺文志》作《北户杂録》,疑传写误衍一“杂”字。其作三卷,则与此本合。《学海类编》所载惟存一卷,凡物产五十一条。不为完本。曹溶所録古书徃徃如是,不足深诘也。

原序

诗人之作,本于风俗,大抵以物模拟兴,达乎情性之源。自非观化察时、周知民俗之事;博闻多见,曲尽万物之理者,则安足以藴为六义之奥,流为弦歌之美哉。由是言之,则古之学者,固不厌博。博而且信,君子难之。

东牟段君公路,邹平公之孙也,自未能把笔,爱以指画地如文字,及六七岁,受学,果能强力不罢其学,尤长仄僻人所不能知者,媷乎羣籍之中,仡仡然有余力。间者以事南逰五岭间,常采其民风土俗、饮食衣制、歌謡哀乐有异于中夏者、録而志之。至于草木果蔬、虫鱼羽毛之类有瑰形诡状者,亦莫不毕载。非徒止于所闻见而己,又能连类引证,与竒书异说相叅验,真所谓博而且信者矣。

噫!近日着小说者多矣,大率皆鬼神变怪、荒唐诞妄之事,不然,则滑稽诙谐、以为笑乐之资。离此二者,或强言故事,则皆诋訾前贤,使悠悠者以为口实。此近世之通病也。如君所言,皆无有是,其着于録者,悉可考验。此盖博物之一助,岂徒为谭端而已乎。君以予往从事岭南,备核其实,请予序以为证,予尝观圗于书府,君状貌一似邹平公,而又能以文学世其家,于乎邹平公为有后矣,因为之序而不辞。右拾遗内供奉陆希声撰。

卷一   ○通犀

通犀(《山海经》云:犀似水牛而猪头,脚似象,有三蹄,大腹,黑色,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鼻上小而不椭。又云,鼻上者良。《韩诗外传》曰:太公使南宫括至义渠,得骇鸡犀,献纣。犀角二。一在顶上,一在鼻上。鼻上者食角也。今人呼为“胡■犀”是也。《抱朴子》云:犀解于山中。人以木如其角代之,犀不觉,后年辄解也。又,《南州异物志》曰:兽曰玄犀,处自林麓,食唯棘刺,体兼五肉,又含精吐烈,望如华烛,置之荒野,禽兽莫触),置大雾重露下,终不沾濡。

又堪为钗纛(又见吴均《续齐谐记》:蒋潜得通犀纛后,被豫章王江夫人断以为钗,兼名逺花。又云,宋岑获通犀纛,卖与庐陵王义真。又,元康末,妇人以犀角瑇瑁为斧钺戈戟,戴之明也),挠药酒,酒生沫,若贮米饲鸡,鸡见辄惊散。一呼为骇鸡犀(骇鸡犀岀大秦。又有离水犀,行则水为之开)。或中■箭,刺于创中,立愈。盖犀食百毒棘刺故也。愚重译于蕃人,事皆不虚。(《广志》云:犀角之好者,称鸡脉。白郭子横云:又,犀角表有光,因名明犀,置合中有影色。)今广州有善理犀者,能补白犀。(《东观汉记》曰:章帝元和元年,日南献白雉、白犀。)补了,以鐡夹夹定,药水煮而拍之,胶为一体。制梳掌,多作禽鱼随意匠物。论其妙至于铸玉者,方之蔑如也。又有裁龟甲或觜蠵(断日脚者)、陷黑玳瑁为斑点者,亦以鐡夹煮而用之,为腰带衬迭子之类。其焙浄,真者不及也。

玳瑁,切韵,字从玉。《文选》:字从虫。欧阳询飞白【曰?】从甲。愚以“甲”为是。(《字话》亦从甲也)凡玳瑁甲生取者,治毒第一。其力不下婆萨石。愚曾取解毒,立验。南人神之。亦甚辟恶,与符拔甲相类。(《广志》云:符拔如麟,毕皮有麟甲。甲以辟恶也。)

○孔雀媒

雷罗数州,収孔雀雏,养之,使极驯扰致于山野间:以物绊足,傍施网罗,伺野孔雀至,即倒网掩之,举无遗者。或生折翠羽,以珠刀毛编为帘子、拂子之属,粲然可观,真神禽也。(又,《后魏书》:龟兹国,孔雀羣飞山谷间,人取养而食之,字乳如鸡鹜,其王家恒千余只。)

译《北户录》《北户录》三卷,唐代段公路撰写,《学海类编》作“公璐”,大概是字号传写讹误。《新唐书·艺文志》称他是宰相文昌的孙子,那么应当是临淄人。《学海类编》却作东牟人,也不清楚依据何在。他历任官职的始末无法考证,只根据书首的“结衔”,知道他曾任京兆万年县尉;根据书中所说“咸通十年”,知道他是唐懿宗时人而已。本书记载岭南风土,颇为完备;尤其详细记载物产,征引的文献也极其广博周详。例如《淮南万毕术》《广志》《南越志》《南裔异物志》《会要》《灵枝图说》《陈藏器本草》《唐韵》《郭缘生述征记》《临海异物志》《陶朱公养鱼经》《名苑》《毛诗义》《船神记》《字林》《广州记》《扶南传》等书,如今都已散佚,还可以借此略见一二。即使所引《张华博物志》,也有很多内容是今本所没有的,同样可以借此考证其真伪。各条下面的注文,也颇为典雅丰富。题名署作“登仕郎前参军龟图撰”,没有写他的姓,似乎是段公路的族人。然而,《唐书·宰相世系表》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因此无法知道究竟是否如此。《唐书·艺文志》作《北户杂录》,疑心是传抄时误多了一个“杂”字。它记作三卷,正与这个本子相合。《学海类编》所收只剩一卷,共有物产五十一条,并不是完整的本子。曹溶所辑录的古书往往如此,也不值得过分追究。原序 诗人的创作,本源于风俗,大体上借物类作比、触发兴感,从而通达情性的根源。如果不是能够观察教化、考察时势,周遍了解民间风俗;又博闻多见,完全探究万物的道理,那么怎么足以积蓄成为《诗经》六义的深奥意义,流传为弦歌的美妙呢?由此说来,古代求学的人本来就不厌其博学。既博学而又真实可信,则是君子也感到困难的。东牟段公路,是邹平公的孙子。他还不能执笔时,就喜欢用手指在地上画出像文字一样的图形;到了六七岁接受学习,果然能够努力用功而不停止学业,尤其擅长那些偏僻冷门、别人不能知晓的内容,在群书之中勤奋钻研,显得很有余力。近来他因事向南游历五岭之间,常常采录当地与中原不同的民风习俗、饮食衣服制度、歌谣哀乐,并记录下来。至于草木果蔬、虫鱼鸟兽等形状奇异的东西,也没有不全部记载的。他不只是停留在听闻和见到的范围内,还能联系同类材料加以引证,与奇书异说互相参验,真可以说是既博学而又真实可信了。唉!近来撰写小说的人很多,大多是鬼神变怪、荒诞虚妄的事情;不然就是滑稽诙谐,把它当作供人取笑娱乐的材料。除去这两类,有的人勉强讲说故事,却都诋毁前代贤人,使庸庸碌碌的人拿来作为谈资。这是近世的通病。像您所记述的,都没有这种情况;写入录中的内容,全都可以考核验证。这大概是增益博物知识的一种帮助,难道只是作为谈论的开端而已吗?您因为我过去曾在岭南任职,能够详尽核实当地事实,请我作序来为它作证。我曾经在书府看过图像,您的相貌很像邹平公,又能凭文学使家学世代相传,啊,邹平公真是有了后代!因此为您作序而不推辞。右拾遗、内供奉陆希声撰。卷一 ○通犀 通犀(《山海经》说:犀牛像水牛,却长着猪头;脚像象,有三只蹄;肚子大,黑色,有三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额头,一只在鼻子上。鼻上的角小而不呈椭圆形。又说,鼻上的角品质最好。《韩诗外传》说:太公派南宫括到义渠,得到骇鸡犀,献给纣王。犀角有两只,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鼻上;鼻上的角是食角。如今人们称作“胡■犀”。《抱朴子》说:犀牛在山中脱角,人用形状像它角的木头代替,犀牛没有察觉,第二年仍会脱角。又,《南州异物志》说:有一种兽叫玄犀,住在山林中,只吃荆棘;身体兼有五种肉质,又含精气、吐出烈光,远望如华灯,放在荒野中,禽兽都不敢触碰),把它放在大雾和浓露下面,始终不会被沾湿。又可以用来制作钗和纛(又见吴均《续齐谐记》:蒋潜得到通犀纛以后,被豫章王的江夫人截断制成发钗,并称为“远花”。又说,宋岑得到通犀纛,卖给庐陵王刘义真。又,元康末年,妇女用犀角、玳瑁制成斧钺戈戟形的饰物,佩戴起来很明亮),用它搅动药酒,酒就会起泡;若把它放在盛米的器具中用来喂鸡,鸡一看见就惊散。有人称它为“骇鸡犀”(骇鸡犀产于大秦。又有离水犀,行走时水会为它分开)。有时箭头中毒,把它刺入伤口,伤口立即痊愈。大概是因为犀牛吃尽了各种有毒的荆棘。鄙人曾向蕃人再三翻译询问,事情都不是虚假的。(《广志》说:上好的犀角称为“鸡脉”。白郭子横说:犀角表面有光,因此称为“明犀”,放在盒中会有影色。)现在广州有善于修理犀角的人,能够修补白犀角。(《东观汉记》说:章帝元和元年,日南进献白雉、白犀。)修补好以后,用铁夹夹定,放入药水中煮,再拍打使其胶合为一体。制作梳子把手,大多随意雕刻成禽鸟鱼兽等形状。论其精妙,即使铸玉工艺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又有人把龟甲或觜蠵(截取日脚者)裁开,或把黑色玳瑁嵌成斑点,也用铁夹夹住煮制,用来制作腰带衬垫等物。即使烘焙得很干净,真正的通犀也比不上它。“玳瑁”二字,《切韵》认为字形从“玉”;《文选》认为字形从“虫”;欧阳询的飞白书【说?】字形从“甲”。我认为从“甲”是正确的。(《字话》也作从“甲”。)凡是活取的玳瑁甲,用于治疗毒症最为有效,力量不亚于婆萨石。我曾经取它解毒,立即见效,南方人把它视为神物。它也很能驱除邪恶,与符拔的甲作用相似。(《广志》说:符拔像麒麟,全身皮上有鳞甲,鳞甲可以驱邪。) ○孔雀媒 雷州、罗州等几个州,捕捉孔雀雏鸟,把它们养得非常驯服,然后带到山野中;用东西绊住它们的脚,旁边张设网罗,等野生孔雀到来,就放倒网将它们罩住,一个也不会漏掉。有时活生生地折取翠羽,用珍珠、刀毛编成帘子、拂子之类,灿烂美观,真是神奇的禽鸟。(又,《后魏书》说:龟兹国的孔雀成群飞翔在山谷之间,人们捕来饲养并食用,其孵化繁殖如同鸡鸭;龟兹王家常有一千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