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通犀

译有一种说法认为，孔雀不必交配，只要声音和影子相互接触就会怀孕，就像白鹢一样，雄雌相望便会怀孕。又有人说，雄孔雀在上风处鸣叫，雌孔雀在下风处鸣叫，也会怀孕。见《博物志》。（又，淮南八公《相鹄经》说：再过一百六十年，变化为只要雌雄相望，眼睛不转动便会怀孕；一千六百年后形体才定型。又，《稽圣赋》说“豪猪自己便能成为雌雄，没有鼻孔也没有雌雄”，这就是雌兔舔雄兔而怀孕的意思。） 又，《周书》说：“成王时，方人进献孔鸟。”方也是戎人的别称。《山海经》说：南方有孔鸟。郭璞注释说：就是孔雀。《宋纪》说：“孝武帝大明五年，有郡进献白孔雀作为祥瑞。”唉！象因为牙齿而被焚杀，麝因为香气而丧命，如今孔雀也因羽毛而成为负累，怎能不令人悲伤呢！我考察《说文》说：驱赶鸟的人把活鸟系住带来，叫作■〈囗外繇内〉。《字林》注音为“由”。如今猎人有■〈囗外繇内〉这种做法。《淮南万毕术》说：“鸱鸺可以招来鸟。”注文说：“捕取鸱鸺，折断它的大羽毛，缚住它的两只脚，把它作为媒鸟，在旁边张设罗网，众鸟就会聚集起来。”《博物志》又说：“鸺鹠（音休留）鸟，另一个名字叫鸱鸺。”它白天什么也看不见，夜里眼睛却明亮至极。《庄子》说：“鸱鸺在夜间能抓跳蚤、察看毫毛的末端，白天出来却眼睛昏暗，连山丘也看不见。”这是说它的习性与众不同。有人剪下手指甲丢在露地上，这种鸟夜里到人家拾取并察看，就能知道吉凶；如果是凶兆，便不停鸣叫，那家就会有灾祸。陈藏器引用《五行书》说：剪下的指甲要埋在门内，以免被这种鸟得到。这里的鸺鹠，就是姑获、玄车、鸮鵩一类的鸟。姑获，《玄中记》说：“夜间飞行，白天隐藏；一个名字叫天帝少女，一个名字叫夜行游女，还有一个名字叫隐飞。它喜欢捉取人的小孩吃掉。如今小孩的衣服不愿在夜间晾在露天，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喜爱它们；它会在衣服上用血点作记号，随后就把小孩捉走。”又说：“它穿上羽毛就是鸟，脱下羽毛就是女人。从前豫章有个男子看见田里有六七个女人，不知道她们是鸟，便匍匐着先走过去，得到她们脱下的羽毛并把它藏起来。随后前去接近她们，其他鸟都逃走，取了羽衣飞去；只有一只没有离开，男子便把她娶作妻子，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她的母亲让女儿询问父亲，得知羽衣藏在堆积的稻谷下面，找到羽衣后，穿上它飞走了。后来她用羽衣迎接三个女儿，女儿得到羽衣后也飞走了。” 鬼车，又叫鬼鸟，如今仍说它有九个头，能够进入人家收取魂气；有一个头被狗咬掉，因此常常向下滴血，血滴到人家就会有凶事。《荆楚岁时记》说：夜里听见它的叫声，就扭狗的耳朵，说的是它害怕狗。《白泽图》说：“从前孔子、子夏见过它，所以作歌咏唱。图中画它有九个头，如今称为九头鸟。” 《毛诗义疏》说：“鸮的大小像斑鸠，叫声凶恶，飞入人家便是不祥；但它的肉很美，可以烤食。汉代供给皇帝的物品各按时令，只有鸮无论冬夏都供给，因为味道鲜美。”《礼内》则说：“鸮肉肥美。”《庄子》说：“看见弹弓便想求取鸮来烤。”陈藏器又说：古人看重鸮的烤肉，崇尚它肥美的滋味。又考察《说文》说：“枭是不孝的鸟，到了枭出现的日子就捕捉它，把它肢解示众。”淳氏说：“汉朝让东郡进送枭，在五月五日制成枭羹赐给百官，因为它是恶鸟，所以把它吃掉。” 我认为古人崇尚吃鸮的烤肉，是想灭掉它的族类，并不是因为它味美。又，《淮南万毕术》说：破甑瓦可以制止枭鸣；拿破甑对着枭投掷，它就会自行停止鸣叫。○鹧鸪 衡州以南多有鹧鸪，能解除岭南野葛和各种菌类的毒，也能驱避温瘴。（前面的臆测文字原本为白色圆点。）又叫樢（音“述”），大多成对鸣叫。每次鸣叫，连续转出几种声音，声韵很高。《广志》说：鹧鸪鸣叫像是在说“只向南，不向北”。（像逃闾的声音，又说“悬壶卢系颈”。）《古今注》说：“它的鸣叫是在自称其名。”（它常向太阳飞，害怕霜冻，早晚很少出来，夜宿时就用树叶遮盖自己的身体。）《南越志》说：鹧鸪是充鸟，虽然有时向东向西回旋飞翔，但开始振翅时一定向南飞。它的叫声自称“杜薄州食之亡疠”。这三种关于鸣叫地点的说法，难道能和牛屋的争辩相同吗？只有《本草》说它的叫声是“钩辀格磔”（“格”读竹客反），与之稍有相似。○鹦鹉

译瘴气流行地区以南的新州、勤州、春州等十州，称为南道，鹦鹉很多。（《字林》把“鹦鹉”写作■〈母鸟〉字。又，《江表传》说：孙权曾大规模宴会，有白头鸟聚集在殿前。孙权问：“这是什么鸟？”诸葛恪回答：“白头公。”张昭认为自己是席间最年长的人，怀疑诸葛恪在戏弄自己，于是说：“没听说有叫白头公的鸟，请让诸葛恪再找一只白头姥。”诸葛恪说：“鸟名叫鹦母，未必有相对的名字，请让辅吴再找一只鹦父。”又，《说文》说：“鹦”从鸟、婴声，“■〈母鸟〉”从鸟、母声。又，《曲礼》说：“鹦鹉会说话，却仍不离飞鸟的本性。”又，《山海经》说：数历山有一种鸟叫鹦鹉；又说：广山有鹦鹉，舌头像小孩的舌头，脚趾前后各有两趾，能够攀扶；南方边境以外有五色、纯白、纯赤的鹦鹉。）它有翠绿色的颈羽、丹红色的嘴，善于模仿人的语言，有的还能像喉咙转声一样鸣唱曲子。但体形较小，比不上陇右所产的，每次飞行都有几百上千只。（《南史》说：“天竺迦昆利国在元嘉五年进献赤、白鹦鹉各一只。”又，《汉献帝传》说：兴平元年，益州蛮夷进献鹦鹉三只，每只吃三升麻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书中说：这种鸟有害而无益，诏令把它们送回本土。它吃木叶和榕树果实。当地饲养鹦鹉的习俗认为，忌讳经常用手触摸它的背；触犯这一点，鹦鹉就会多患颤病而死。当地人称之为“鹦鹉瘴”，我亲自验证过。咸通十年初夏，有三艘木船载着五色鹦鹉到来（《南方异物志》说：鹦鹉有三种，青色的像乌臼那么大，白色的像鹅那么大，五色的比青色的大；五色鹦鹉产于杜薄州），虽然羽毛绣丽、衣色如锦，却因会说胡语而被认为有病。过去天监年间，交州有人进献会唱歌的鹦鹉，诏令也没有接受。（【？】人张华有一只白鹦鹉，张华每次出行回来，它总说童仆官吏的善恶；后来忽然寂静无言。张华问它原因，鸟说：“看见藏在瓮中，怎么能知道呢？”张华在外面命人呼唤鹦鹉，鹦鹉说：“昨夜梦见恶兆，不宜出门。”张华还是强迫它出来，它到了庭院便被鹯捉住。有人教它啄鹯的脚，才勉强逃脱。又，《幽明录》说：晋代司空桓豁在荆州时，有个参军剪去五月五日捕到的鸲鹆舌头，教它学说话，后来竟能很好地模仿人的语言和笑声。司空大宴属吏，命它逐一模仿在座众人，说话没有不相像的；有一个属吏鼻音很重，难以模仿，鸲鹆学得不像，便把头伸进瓮中来模仿，声音就完全相同了。） 后来，主典官偷了牛肉，鸲鹆把这件事告诉参军。参军说：“你说他偷盗，偷肉应当有证据。”鸲鹆说：“用新荷叶包着，放在屏风后面。”检查后果然找到了。偷盗者因此怨恨，把热汤灌入鸲鹆口中将它杀死，参军为此悲伤。过了几天，参军请求杀掉这个人。司空说：“不能因为禽鸟的缘故就依法把他处死。”于是只判五年刑。又，《淮南万毕术》说：割断寒皋的舌头，可以使它说话。寒皋，一种说法认为就是鸲鹆。○赤白吉了 某年，普宁有个廉州百姓，捕获赤、白吉了各一只，献给刺史。赤色的很快死了；白色的过了很久还能说话。凡是笑声和说话，都能模仿得很像，这是珍奇的禽鸟。（吉了身体黑色、嘴红色，头戴黄冠，善于模仿人的笑声和语言，声音比鹦鹉更清晰，喜欢吃鸡蛋拌饭。） 我考察说：云气和物产属于上等祥瑞，鸟兽属于中等祥瑞，草木属于下等祥瑞。圣人至高的德行所到之处，吉祥征兆必然出现，因此前代记载赤雀、白雀、赤乌、白乌、赤燕、白燕之类很多。《瑞应图》说：赤雀是祥瑞之鸟（下文如此等等）。又，孙氏说：君王如果奉行节俭，尊敬侍奉老人，就会出现这种祥瑞。秦穆公出外狩猎，到达咸阳，某日为稷庚午，天上震响大雷，有火从天而下，变成白雀，口衔绿色丹书，聚集在公交车上。秦穆公俯身取下那部书，书中说的是“缪公称霸，直到胡亥，秦国世代相传”的事情。又，《礼稽命征》说：如果获得礼制的规范，在泽谷之中就会有赤乌出现。《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鸟兽，就会有白乌降临。又，《熊氏瑞应图》说：君王有八项要道；如果经纬安排有序而不差错，顺应时节和本性的运行，就会有赤燕衔着丹书到来。白燕的事情大致相同。我又见顾野王把远方进贡的赤、白鹦鹉编入祥瑞之列。如今趁着记载赤、白吉了，也把它们附在这里。（《宋记》说：文帝元嘉年间，湘州进献赤鹦鹉。臧荣绪《晋书》说：义熙年间，林邑进献白鹦鹉。） ○绯猿 咸通十年，公路前往高凉，途中经过青山镇（镇府的设置，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那座山上猿很多，其中有黄色、绯色的。绯色猿极其高大，毛色鲜艳浓丽，真可称为奇兽。猿包括狙玃（猿活五百年变成玃。《抱朴子》说猴能活八百岁。《春秋繁露》说猿像猴，体形较大而黑，前臂很长；猿长寿，是因为喜欢导引气息）、猱（就是猴）、狖（像猿）等类，它们的颜色大多只是青、白、黑、黄等几种而已。（《小说》说：吾彦任交州刺史时，林邑王范能进献青、白猿各一只。《山海经》说，堂庭山上白猿很多。如今三峡还有白额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考察《楼炭经》说，鸟有四千五百种，兽有二千四百种。《白虎通》说，羽虫有三百六十六种，凤凰是其中的首领；毛虫有三百六十六种，麒麟是其中的首领。如今哪里能够穷尽它们的族类呢？猿能够制服老鼠（《论衡》说：鹿的角足以触撞狗，就像猴的手足足以搏击老鼠；然而鹿被狗制服，猴反而被老鼠制服。又如《淮南子》说，刺猬能使虎伸直身体，蛇能使豹停止行动。万物各有能够制服自己的东西）。猿多成群行动，黑色的善于啼叫（雌猿黄色，雄猿黑色）。它啼叫几声，众猿就一起呼叫、长啸、跳跃，好像互相应和一样。它的声音凄厉，直入肝脾，声韵中含有宫、征之音，这才知道它足以相当于一部鼓吹乐，哪里只是蛙叫声可比呢？我于是叫猎人捕捉来饲养，称它为“巴儿”。它极其驯服，不贪吃，在树梢之间，呼唤它就会到来；只是手臂很长，身体不便于行走，尚未见到臂与躯干相通的种类。过了一年，我从潘州返回，经过仙虚（这是潘茂真人烧炼丹药的地方，南方人称集市为“虚”，如今每三天有一个集市。考察《神农氏》，中午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后离开，各自得到所需之物）。这大概是取自《噬嗑》卦；《易经》下系辞说“噬嗑”有合的意思，集市就是不同地方的人和物聚合之处。我听说原来山中的猿因为不吃东西而死了。唉，它作为兽类，性情竟然这样仁厚！由此可知，邓艾因感于事情而投弓，确实不是没有根据的话。而且梁朝时有猿死了，责备主管饮食的官吏违反四日后才送来鹿心柿四贯；又责备玄圃饲养猿的官吏，说：“残破的树林尚且还能采到果子，应该杖责四十。”又引用“鸡冢鹅魂、狗盖马帷”的事情，把它埋葬了。又，陆机的快犬黄耳能够听懂人的话，常常替他传书，从洛阳到吴地，才半个月就返回。等它死后，陆机为它制作棺椁并埋葬，村人称那里为黄耳冢。我于是仿效这件事，用柴薪作凭借，把它埋藏在坑中。○蚺蛇牙 蚺蛇大的有十多丈长，周围约有七八尺。它多在树上，等麞鹿经过时吸住并吞食，直到鹿被消化后，就缠绕大树，伸出头角，便不再活动。夷人窥伺它，正好用竹签刺杀它，取出它的胆。这也像“巴蛇吞食大象，三年后才排出骨头”的说法（《金楼子》说：“楚辞说，蛇有吞象的事情，它究竟有多大呢？”）。所以《南裔异物志》说：“蚺蛇是大蛇，既洪大又长，色彩鲜明，花纹如锦绣；吃灰吞鹿，脂肪肥厚可养伤，是宾客宴享的美食，可用来盛食盛酒。”这是说它养伤时，脂肪非常肥美。用妇女的衣服去捕捉它，把衣服扔出去，它就会盘曲不动（《证俗音》说，吃蚺蛇肉可以驱避蛊毒）。《元和御览》引用《括地志》说：蚺蛇牙长六七寸，当地人尤其看重它，说可以驱避不祥、利于远行；卖一枚可以换得几头牛。我考察古方用虎牙刮末治疗狗咬伤，功效神奇无比，却没听说蛇牙对人有什么好处。《抱朴子》说：蔡诞进山后回到家中，说自己被谪罚到了昆仑山。昆仑山下有白虎和蜲蛇，长达一百多里，口中的牙每一枚都大到像三百斛船一样，真是壮大啊。近来广州南海县每年端午节，常常取蚺蛇胆进贡；蛇则由各郡采集送来。录事参【军？】亲眼看着把它取出。考察《晋中兴书》说：颜含的女儿病重，需要蚺蛇胆，却无法得到，颜含忧愁叹息。过了几天，有个童子拿着青囊交给颜含，里面正是蛇胆；童子随后化作青鸟飞走。由此验证，真正的蛇胆是无法得到的。近来诏令桂、贺、泉、广四州轮流进贡。蚺蛇的脂膏，民间传说对人不利；它的皮可以蒙鼓。如今潮州把和鳞制成鼓皮，声音极佳，鸣响与象皮鼓相似（蕃人船上多用象皮蒙鼓。鼓身长而两端尖，形状像枣核，称为槟榔鼓。《广志》说，象的习性是：长久不见自己的幼子，皮肤一定会流泪；一张象皮重一千斤）。《南越志》说，开宁县有很多蜈蚣，大的蜈蚣皮可以蒙鼓（沈莹《异物志》说，东南海中有蜈蚣，长数丈，能吃牛；俚人秋冬之间遇到它，就鸣鼓并与春堂一起驱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红蛇 公路到了雷州，在对岸停船，等待风势。他看见一群小孩围着两条巨蛇；每条都有一丈多长。一条像孔雀珠毛的颜色，金色和翠色耀眼夺目；另一条通体真红，鲜明得像血。又有十多条白蛇，前后相连，好像仪仗前导，一起进入一株榕树和藤蔓的孔窍内，最终再也没有出来。因此知道蛇有草、木、水、土四种，种类多得无法穷尽。又，归化县有两头蛇。《南越志》说，这种蛇没有毒，夷人把它当作食物。《兼名苑》说，两头蛇又名越王约发，民间占卜认为见到它不祥；但《论衡》引用楚国令尹孙叔敖所见“二佑”的故事，又该怎么解释呢？《会最》又说：浑夕山有嚣水流出，那里有一种一头两身的蛇，名叫肥遗，出现就会发生大旱。管子说，干涸水泽的精怪名叫蟡（音“威”），一头两身；呼喊它的名字，可以使它捕取鱼鳖，是一种长八尺的蛇。我又想起近来的事情：韦中令韦皋镇守西蜀时，有一棵黄柑树刚刚成熟，忽然接连几个晚上，满树果实都掉落了，只有树梢一枚果实独自留着；它大得像碗，枝叶茂盛，也不同于平常。园吏把这件事完整报告给韦令。韦令亲自察看，说：“这是奇异的果实，不是臣下应当食用的。”他商议想上表进献，便让人从果蒂处往下留一尺多折断。果实随即从果蒂处自行掉落。有个善于医治的医生昝殷在旁侍立，说：“凡是树木果实还没到成熟时节，果蒂就脱落，这是果实患病了。请让我用针验证。”韦令再三考虑，才允许昝殷拿针刺向果蒂。果实随着针刺转动，昝殷于是接连刺入一针，血溅得满袖。韦令大惊，便命人剖开，原来是两头蛇。《异苑》又说：河内人司马元胤在元嘉年间任新涂令，后来丧失官职；每月初一祭祀柑橘，柑橘却变成鹅，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蛤蚧

译蛤蚧的头像蟾蜍，背部浅绿色，上面有土黄色斑点，好像古代锦缎的花纹；身长一尺多，尾巴极短。与它同类的有守宫（《博物志》说：把蝘蜓养在器物中，用朱砂喂它，身体就会全变成红色；等积满七斤，捣一万杵，用来在女子身体上点记号，终身不会消失；如果淫乱，点记就会脱落，所以称为守宫，汉武帝曾验证过）、刺蜴（《搜神记》称它为刺蜴）、蝘蜓（《证俗音》说，山东称它为■〈虫未〉■〈虫觅〉，读音为“七赐”“名敌”反切；陕西以西称它为壁宫。■〈虫未〉■〈虫觅〉二字见于《韵集》。又，《说文》说，在墙上的叫蝘蜓，在草中的叫蜥蜴。《古今注》说：又有一种叫龙子，善于在树中捕食蝉；五色的叫蜥蜴；短而大的叫蝾螈。又有一种叫蛇师，大的长三尺，颜色青黑，善于迷惑人。郑虔又说，蝾螈、蜥蜴、蝘蜓、守宫是四个不同的名称。又说，蝾螈就是蛇医），多住在古树的孔洞中，会自己叫出名字，声音非常大。有人说它一年只叫一声，经验证并不是这样。（端州大堂中的蛤蚧，州吏说已经养了多年，至今每次仍会鸣叫，有时三声，有时一声，并不固定。） 又有十二时虫，也是这一类。大的有一尺，尾巴比身体还长，背上生有鳍鬛，行动快如箭。传说它从早晨到傍晚会变成十二种颜色，伤人必死。我曾捕到一只，关在笼中观赏，只看见它变成黄、褐、赤、黑四种颜色。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它的头会随着时辰变成十二属的形状，这也是夸大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红蟹壳 儋州出产红蟹（颜之推说，《说文》中有时写作■〈鱼解〉），也就是蝤蛑、拥剑（《证俗音》说：蝤蛑是大螃蟹，音“由俾”“莫侯”反切。又，《古今注》说：拥剑又名执大螯，颜色赤红。《颜氏家训》说：拥剑形状像蟹，只是有一只螯特别大。《异物志》说：俗称它为越王铃下。何逊诗说“跃鱼如拥剑”，这是把鱼和蟹混为一谈）、蟚蜞（《证俗音》说：有毛的叫蟚蜞，无毛的叫蟚螖，都可以吃；俗称彭越，只是讹误。《世说》说：蔡司徒误食蟚蜞，吐出来后向谢安道歉。谢仁祖说：“你读《尔雅》不熟，差点因为劝学而送命。”螖音“滑”）、倚望（《临海异物志》说：倚望常常抬头向东向西张望，形状像蟚螖而较大，行走时涂泥；前进四五步，就抬起两只螯和八只脚站立观望，行走时总是如此，颜色青）、招潮（《修文殿御览》说：招潮是小蟚螖，壳白，依随潮水；潮水上涨时，它们都在洞外举起螯，时间从不失常，俗称招潮子）、竭朴（《临海异物志》说：竭朴大如蟚螖，壳黑色有斑纹，常用大螯遮住眼睛，弯曲小螯取食）、沙狗（《临海异物志》说：沙狗像蟚螖，会毁坏沙地打洞，见人就逃，换地方后便难以捕捉）、芦虎（《临海水土异物志》说：芦虎像蟚螖，两只螯正红，没有甲壳，不能食用）、数丸（《名苑》说：沙丸形状像蟚蜞，彼此争着取土，各自做成土丸，凑满三百个后潮水就来）。无论大小，蟹壳上大多有十二个深红色、像胭脂一样的斑点，也如同鲤鱼有三十六片鳞一样（陈思王说：五尺长的鲤鱼和一寸长的鲤鱼，只是大小不同，鳞片数目相同）。这种蟹壳和虎蟹都可以制作叠子（虎蟹呈赤黄色，花纹像虎头上的斑纹）。至于鹦巵、螺杯，就不是同一年份的东西可以相提并论的了（如今鹦巵很多，名称见《吴均集》：鹲、鵰是两种鸟，嘴大而胸围一尺，黄赤色，能容二升酒，适合制作酒杯。《南越志》说，它又名越王。乌竺法真《登罗山疏》说：这种鸟形状像鹅，嘴弯曲，能容二升，南方人用它作酒杯，比珍贵的文蝶还要珍贵；文蝶鸟不吃虫鱼，只吃树叶，粪便像熏陆香）。考察蟹又名蛫（音“诡”）。《广雅》说：雄蟹叫■〈鱼良〉■〈鱼岂〉，雌蟹叫博带。《抱朴子》又说：山中逢辰日所称的无肠公子，就是蟹。《古今注》说：小蟹又名长卿。《广志》说：铺（音“脯”）是小蟹，大如货币。又有蟹奴，像榆荚，生在蟹腹中，与蟹生死都不分离（《博物志》说：南海有一种水虫，名叫葪，是蚌蛤一类的生物）。其中的小蟹大如榆荚。葪打开甲壳进食时，蟹也出来进食；葪合上甲壳，蟹也回到里面，始终生死不相分离。《山海经》记载有千里蟹（《金楼子》说：天下广大，物产中有北海的蟹）。《洞冥记》记载有人进贡百足蟹，长九尺，有四只螯。如今恩州又出产石蟹；同类的还有零陵燕、湘乡鱼、建宁虾、绵谷鳖（零陵石燕遇到下雨就会飞。又，庾穆之《湘州记》说：湘乡县有石鱼山，颜色黑，纹理像鱼；剖开一层，就有鱼的形状，鳞、鳍、头、尾都像刻画出来的；烧它会发出鱼油的臭味。又如《水经》说，郧乡县西有石山，产石虾■〈虫麻〉。《南越志》说，建宁县出产石虾。又，《年代录》说：石季龙时，利州绵谷县北山溪中有数千只石鳖，上岸晒坏田苗；官府发兵将它们毁掉，从此鳖都没有头了）。○蛱蝶枝

译公路向南行进（经过悬藤峡，峡谷就是富州的界线），停船吃饭。水手看见岩壁旁有一棵五彩斑斓的树，起初以为是丹青树（《武陵记》说：辰州嵩溪有丹青树，笔直向上可以笼罩云彩，下面没有枝条，树上有五色叶子，图案像华盖。《玉屑》说：考察可知它在辰阳县），于是命童仆采来。不久得到一根枝条，上面还缀着刚刚化出的蝴蝶，共有二十多只。有翠青、深青纹缕的，有金眼、丁香眼的，有紫斑眼、黑花的，有黄白色的，有绯红色脉纹的；大的像蝙蝠，小的像榆荚（沈佺期赋说“二角六足，蠕腹状蛾，脉绀缕以立翅，点赪珠以缃窠”，正是这种情形）。我于是登岸察看，原来是树叶变成的。由此知道蝴蝶生长在江南甘橘树中（《古今注》说：蛱蝶又名野蛾，江东人称它为挞末；其中体形大、黑色或有青斑的，叫凤子，又叫凤车、鬼车）。麦子会变成■〈虫奄〉蝶，乌足的叶子会变成蝴蝶，都是造化所使，难道是虚妄的话吗？（公路曾听卢员外卢肇说：他捕到一只粉蝶，有两手那么大，上面有散布的绿色斑点和丁香色眼斑；前翅头部有两道胭脂色纹，后翅分成燕尾。） 这也是蝴蝶中的异种。又，《会要》说：大食国西面邻近大海，曾派人乘船航行，经过八年还没有到达西岸；海中有一块方形石头，石头上有树干，红叶青树，树上生着小孩，长六七寸，见到人都笑，手脚还会活动，臀部附着在树枝上。使者摘下一根树枝，小孩就死了。《异苑》说：太元年间，汝南人进山砍竹，看见一根竹子中央已经形成蛇的形状，上面的枝叶仍然如故。吴郡桐庐的百姓曾砍竹，留下竹子过了一夜，发现雉鸟的头颈已经形成，身体还没有完全形成；这也是竹子变成蛇、蛇变成雉的事情。○红蝙蝠 红蝙蝠产于泷州，背部深红色，只有翅膀的脉络呈浅黑色，常常成双伏在红蕉花间。采集者如果捕获其中一只，另一只就不会离开。南方人收取它作为媚药，与象鼻虫、鲎珠、■〈虫庞〉■〈虫降〉、诺龙相提并论。（象虫有鼻子，长约二寸，颜色红；前翅呈弯曲的尘土色，副翅为斑红色，多在龙眼树上。鲎鱼珠，《广州记》说：鲎的形状像熨斗。郭璞说，形状像惠文冠，青黑色，有十三只脚；雌鲎常背负雄鲎，捕取时一定要成双得到。鲎卵像芝麻，卵可以制酱，就是鲎子酱。它的珠子像黄色粟粒，南方人有的佩带，有的磨碎后饮用，说可以招利。■〈虫庞〉■〈虫降〉生长在橄榄树上，会自己叫出名字，声音响彻山岩谷地。诺龙全是雄性，没有雌性，产于泷州。水族来到它面前，就会跳跃着自行投进去，诺龙便把它吃掉。房千里《投荒录》也详细记载了这些）。王子年《拾遗》说有五色蝙蝠。《异物志》说：鼍虱鱼因风雨进入空树中，变化成蝙蝠，它的肉很美。《灵芝图说》说：蝙蝠（《古今注》又称仙鼠；活五百年后颜色变白，脑部沉重，聚集在物体上时头向下垂，所以叫倒挂蝙蝠）。吃了它就能成仙。《水经》说：夷道县丹水遥亭下面有石穴，穴中有蝙蝠，大的像鸟，倒挂着；与《玄中记》的说法大致相同。服食它可以长寿一万岁。又，《媚药》记载：嗽金鸟吐出的辟寒金（三国时，昆明国向魏国进贡嗽金鸟；鸟形像麻雀，黄色，常在海上飞翔，能吹出像粟粒一样的金屑；把金屑铸成器物服饰，宫人争着用鸟吐出的金子制作钗饰佩带，称为辟寒金，因为乌鸟害怕寒冷。又有宫人互相嘲笑说：“不佩戴辟寒金，哪里能得到帝王的宠爱。”）、龙子（事情详见“蛤蚧”）、布谷鸟的脚胫骨（也是媚药，男子戴左边，女子戴右边；放在水中，能够使双方相互追随。《尔雅》说：鸤鸠就是如今所说的布谷，雌雄一边飞一边鸣叫，用翅膀相互连接；又说鸣鸠会拂动它的羽毛）、鹊脑（《淮南万毕术》说：鹊脑能使人相互思念）、砂■〈禾委〉（又名茍子，能够倒着行走；放在枕头里，能使夫妻相亲相爱，事情见《陈藏器本草》）、■〈蘨，去系〉草（姑媱山的天帝之女死在那里，她的名字叫女尸，死后化成■〈蘨，去系〉草；它的叶子彼此重叠，因此这样命名，音为“亦遥”反切；花黄色，服食它就能得到人的爱慕，又名荒夫草，就是这种草）、茍草（青要山有一种草，形状像葌菅，也像茅草；茎方，花黄，果实红色）。它的根本像藁本，名叫茍草，也有写作“苞”的。服食它能使人的面色美好，使人更加美艳；还有左行草（能使人无情。范阳人常进在《大业记》中说：这是错误的。彩葼花像左行草，花叶纤长而颜色很多，正红色，十分美丽芳香）。只是没有见到记载红蝙蝠的地方，难道是遗漏了吗？又有无风独摇草，也生长在山岭中，男女佩带它便彼此爱慕。它的头像弹子，尾巴像鸟毛，两片叶子开合，见到人就自行摇动，所以叫独摇草（《本草拾遗》记载得很详细）。又，陈藏器说：榼子藤蔓生长，取它的果实。人们多食用它，主治蛊毒；把它带在衣服上，能使人产生媚态，多使人迷恋它。它像土瓜，没有毛，秋天成熟，颜色红，形状像酒榼。○金龟子 金龟子是一种甲虫。五六月间生长在草藤上，比榆荚大；仔细看，确实像贴着金子的龟子。它行走时总是成双，类似壁龟（事见《洞冥记》）。这种虫死后，金色便随之消失，像荧光一样。南方人收集它来养粉，说它与永粉相宜。按竺法真《登罗山疏》说：金光虫大如斑苗，形状、颜色和纹彩全都像龟。我偶然得到一只，养着玩了很久，怀疑就是这种虫。又，《南雍州记》说：石桥水流经南阳，汇聚成池，池中出产灵龟，颜色像金丝（《玉屑》也有详细记载。《论衡》又说：龟活到三百岁才大如钱；蓍草七十岁才生出一茎。这些都是神物，所以生长得迟）。○乳穴鱼 全义县西南有座山，叫盘龙山。山中有乳洞斜向贯通，一条溪流号称灵水。（《洞记》说：山叫灵山，水叫灵水，因为幽深而有灵异，所以这样命名；而且地志、山经都没有记载。又说：鱼无论大小，都有长尾和四只脚，腹部朱红，游泳自如。渔人不敢垂钓。）过去有人穷究它的源头，走了好几天；所张的鱼网和火炬多被白蝙蝠扑击，洞中像有风雨声，飒飒作响，人人毛发战栗，不敢前进。大概这是神仙居住的洞窟，哪里是腥膻之人可以轻易进入的呢！

译天下著名的洞穴有三十六处，洞庭林屋列在其中第九。（按：洞庭林屋，就是吴王派龙威丈人取得禹书的地方。《禹书》一名《灵宝经》，共三卷，也叫《灵宝符》。吴王斋戒后接受它，却不懂其中的文辞，于是派使者携带此书去问孔子。孔子没有打开书函，只说：从前听说有童谣唱道：“吴王出游观五湖，龙威丈人名隐居；比上包山入唐墟，乃造洞穴窃禹书；天帝大文不可舒，分强取之令国虚。”又，华阳洞是林屋洞的右门。）其中较小的洞穴，数也数不清；难道不是因为它们的名称记在《九微志》中，而世俗没有听说过吗？洞中有金沙、龙盆鱼，都长着四只脚、长尾和丹红色腹部，形状像守宫，在水边游动，人们没有谁敢侵犯它们。按《御览》说：盘龙山在天宝六年改名为龙蟠山。山中有石洞，洞内有石床、石盆。人们每次拿着蜡烛游览，常能看见洞中的龙迹。洞中有小水，水里有四脚鱼，全都像龙的形状；人若杀死它们，就会刮风下雨。然而《唐韵》说：■〈鱼〈罒上羽下〉〉鱼，名称是四足鱼。《山海经》说：人鱼像■〈鱼帝〉（音啼）鱼，有四只脚，出于丹水、洛水二水，其中有鲵；大的称为■〈鱼役〉（音啼）。《尔雅注》说：鲵像鲇鱼，长四足，声音像小孩，只是没有见过说它能够招致风雨。公路因而想到：书中说有五头鱼（张天师《二十四治》记载了它）、三足麂（翔法师说：四明山有白麂，三头三足，是葛仙公桐杋所化），这些都是神异变化所致，不能仅按同类来称说。若说鱼中的异类，醴水的鱼名叫朱鳖，长六足，体内有珠（《吕氏春秋》及其《江赋》说“頳鳖肺跃而吐玑”，就是这种）。又，历涧潭中有五色鱼，民间认为它们有灵异，没有人敢捕捉，因此把这片水称为龙鱼水（水与汧水相汇）。又，丹水出产丹鱼。在夏至前十天，夜间等候它；丹鱼一定浮出水面，身体侧面的红光向上照射，赫然如火。用网捕得后，割取它的血涂在脚底，就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出于丹水县。《抱朴子》所引《南越志》说：有一种鱼名叫■〈虫葛〉，颜色黄，味道美，夜间会发光，像拿着蜡烛照明）。又，翔法师说：鮆鱼（音荠）一个头、十个身体，气味像蘪芜。（《山海经》说何罗鱼一个头、十个身体，声音像狗叫，吃了可以治愈痈。）《初学记》引述一种鱼：背上有斑纹，腹下纯青；海水将要涨潮和天将下雨时，鱼毛都会竖起，潮退天晴时毛就伏下，常能在千里之外预知海潮。又像《博物志》说的牛鱼。还有一种金鱼，脑中有像麸金的东西，类似竹头鱼，出于邛婆塞江（一名江鱼，常吃麸金）。又，吴王在江上行船时，吃鲙有剩余，便把它丢入江中化成鱼。如今江中有一种鱼叫吴王余鲙，就是这种鱼：长几寸，粗如簪子。又，《魏武四时食制》说：望鱼，侧身像刀，可以用来割草，出于豫章。白发鱼，头上生发，形状像妇人，白而肥，没有鳞，出于滇池。又，郭延生《述征记》说：城阳县城南六里，尧母庆都墓庙前有一池鱼，额头之间有印文，叫印颊鱼；不是来告祭祈祷的人不能捕捉。（《临海志》又说：印鱼的鳞片和额头四方形如印章，并有花纹；凡是应当死亡的大鱼，印鱼先替它加封。） 又，《临海异物志》说：■〈鱼展〉鱼像手指，长七八寸，只有脊骨，适合做羹，滑嫩鲜美，像饼一样；大的像竹子，晒干后可以做蜡烛，光线极亮。又，比目鱼又名鲽（音搨），又名鳒（音兼），形状像牛的脾脏，鳞片细小，颜色紫黑，一只眼睛，两片鱼身，合在一起才能行走。沈怀远《南越志》称它为板鱼，也称左介，“介”也写作“魪”（《唐韵》说：魪就是比目鱼）。《吴都赋》说：“成双就是比目，分开就是王余。”陈仲弓《异闻记》说：东城池中有王余鱼，池水决口时，鱼不能离开，将要死去。有人用镜子照它，鱼看见镜中的影子，以为自己有两条鱼，于是合成比目鱼游走。《异物志》说：南方有镜鱼，圆得像镜子。又，《异苑》说：■〈鱼臽〉鱼（音陷），凡是其他鱼将要产卵时，■〈鱼臽〉鱼总是用头撞它们的腹部，世人称它为众鱼的生母。又，《临海水土异物志》说：鹿鱼头上有两只角，像鹿。又说：鲮鱼（“闾蒸”切），背部和腹部都有刺，像三角菱。又，《神异经》说：黄公鱼长七八尺，形状像鳢鱼。白天在石湖中，它们各自变成人；用刺也刺不进去，煮它也煮不死。用二七枚乌梅煮它，就能煮熟，吃了可以治邪病。像这一类的异鱼，哪里说得尽呢。○鱼种 南海各郡的人到了八九月间，就在池塘中采集鱼卵；附着在草上的，悬挂到灶烟上方。（鱼在八九月间多在水韭上产卵，也在水西菜上产卵。水西菜就是水草，当地人这样称呼，具体未详。）到了二月春雷发动时，再把这些草取下，浸入池塘中；十天之内，鱼卵就像虾蟆卵一样，全都变成细鱼，大小如头发。当地人于是编织藤竹笼，涂上余粮或遍抹蛎灰。（禹就是余粮；蛎灰就是《异物志》所说的古贲灰、牡蛎壳灰。又，《南越志》说：蛎就是蚝甲。）把水连同小鱼收存起来，拿到市场出售的，叫作鱼种。鱼是魿、鲫、鳢、鲤之类。（魿鱼鳞片像银，肉白如雪，脆而甘甜，尤其适合做生鱼片；北方没有，所以《异物志》说：南方鱼多不肥美，只有魿鱼最好，做鲙无可相比，烤来尤其香美。又，《楚辞注》说：鰿■鱼，《说文》写作■〈鱼脊〉，永嘉误写作鲫。《证俗音》说：吴人称它为鲫鱼。）在池塘中养一年，就可以供人食用。

译我按陶朱公《养鱼经》说：朱公认为，威王治理生计的方法有五种，以水畜为第一。所谓水畜，就是鱼池。用六亩地造池，池中有九个洲，寻找怀孕、身长三尺的鲤鱼，放入母鱼二十条、公鱼四条；在二月第一个庚日放进池中，并使水面没有声响，鱼一定会繁殖。到四月放入一只神守，六月放入两只，八月放入三只；神守就是鳖。鱼达到三百六十条时，蛟龙便成为鱼群的首领，鱼将要化龙飞走。放入鳖后，鱼就不会再逃走。池水环绕九洲，周而复始没有尽头，人们把它称作江湖。到第二年二月，可以得到一尺长的鲤鱼一万五千条、三尺长的二十四条。到第三年，可以得到一尺长的十万条、二尺长的五万条、四尺长的二十四条；留下二尺长的二千条作为鱼种来养（按理说，鱼的数量不应前后增长得如此不合比例）。又有使鱼繁殖的方法：必须从水草丰茂、盛产大鱼的薮泽陂湖近水处，取一寸多厚的泥土运来，铺在池底；三年之内就会有大鱼。这是因为泥土中原先有大鱼卵，遇水便能孵化。又，《南史》说：始兴人卢度，字孝章，懂得道术，隐居生活。他屋前池中的鱼都有名字，叫到哪条，哪条便依次游来取食，然后离去。又，拂菻国有羊羔生在土中。当地人等到它将要萌发时，便筑墙把它围在里面，防止被外面的野兽吃掉。但是它的脐带与土地相连，割断它就会死。只有让人披甲骑马、击鼓惊吓它，羊羔受惊鸣叫，脐带才会断开，随后便会追逐水草。隋炀帝想与该国交通，最终也没能得到这种羊羔。贞观十七年，该国国王波多力派使者进献赤颇黎、金精等物。又，《博物志》说：把鳖切碎，像棋子一样大小，用赤苋菜汁拌和，使其厚实，再用茅草包起来，六月中投入池塘水泽，过十天，碎肉便一块块变成鳖。○水母 水母，《兼名苑》说它又叫蚱，又叫石镜。南方人加工后食用，说它性热，尤其能治疗河鱼病。做法是先用草木灰擦去外层的肉，里面有一种东西，有的紫色，有的白色；加油和水反复清洗，再掺入山姜、豆蔻煮过，它晶莹透彻，难以形容，即使真珠、紫玉也无法相比。这种东西必须蘸姜醋食用，大概是因为二者相宜。按《博物志》说：东海有一种东西，形状像凝固的血，纵横有几尺，不呈规则圆形，名叫蚱；它没有头、眼、肠和内脏，许多虾跟随着它。越人食用它。《稽圣赋》说：水母，东海人称为■〈虫宅〉（音蜡）。它洁白，朦朦胧胧像泡沫形成的东西，身体各处都没有眼耳，所以不知道躲避人；常有虾跟随它，虾见人受惊，这东西也随之受惊，把虾当作眼睛来防卫自己。又像视肉有眼，用东西触动它，眼睛就会移动到被触之处（《山海经》说：视肉就是聚集的肉，形状像牛肝，有两只耳朵，吃掉后不久又会重新生长）。卷二 ○蚊母扇 端州、新州有一种鸟，像青鹢，但嘴很大，常在池塘间捕鱼吃。每叫一声，就有一群蚊子从它嘴里飞出来（如今称它为吐蚊鸟）。按《尔雅注》说，鷏鸟像乌■〈暴鸟〉而更大，黄白色相杂，叫声像鸽子。《广志》称它为蚊母，说这种鸟能吐出蚊子。当地人说它的翅膀可以制扇，只有驱避蚊子的功效，与陈藏器的说法相同。又说，塞北有■〈亡上虫下〉母草，岭南有■〈亡上虫下〉母树。这三种东西颜色不同、类别不同，但功效相同。《南越志》又说：古度树又叫郍子，南方人称为■〈木宅〉（日亚切），不开花却结果。果实从树皮中长出，像串联的珠珰；果实大如樱桃，黄色时就可以吃，过熟后，果实内部会化成飞蛾，穿破果实飞出。我亲自检验过，也有化成蚊子的。○鹅毛被 邕州以南有些酋豪，常把鹅毛加工成熟，制成被子（毛取自鹅颈部和腹部的嫩毛，蒸制加工），再缝入稻草席中；它的温暖柔软不亚于棉絮（有人说特别适合小儿。我记得陈藏器说鹅毛主治小儿惊痫，大概就是指这种用法）。按《上古十纪》有《合雒纪》，说教人居住洞穴、自己捕食鸟兽，以鸟兽皮毛做衣服；难道远方夷人还保留着崇尚古代的遗风吗？我又想到《会要》记载女国用毛织成裙子，都播国把鸟羽编织成衣服；《洞冥记》说董谒聚集鸟兽毛来睡卧；《家训》说朱詹饥饿时就吞纸，寒冷时就抱着狗读书，这也都是记载较为明确的事。○红虾杯 红虾产于潮州、番州和南巴县。大的有二尺长。当地人多把它加工成杯子，有的还包镶白金，彼此转相赠送，是供玩赏使用的一种器物。王子年《拾遗》说：大虾长一尺，虾须可以做簪子。《洞冥记》记载有用虾须制成的杖。（马丹常折取丹虾须做杖，后来把杖丢弃在海边，化为丹石。王隐《晋书》说：吴国重新设置广州，以南阳人滕循为刺史。有人对滕循说“虾须有一丈长”，滕循不相信。后来那人特意到东海取来虾须，长四丈四尺，做成杖拿给滕循看，他才信服。）然而《兼名苑》说：广州进献虾头杯，简文帝将用它盛酒，杯子无缘无故自行跳动，于是便不再使用。我又按《毛诗义疏》说：大的贝有一尺六七寸。如今九真、交趾把它制成杯盘，实在是奇物。（《六韬》说：商王把周西伯拘禁在羑里，太公和散宜生拿出黄金千镒，寻求珍奇物品，以免除君王的罪责。九江水边有大贝，《百慿诗》写作“朋”。）《广志》说：海文蠡大的能容一■〈豆斗〉，南方人用它做酒杯。又，《搜神记》说：侯官人谢端幼年丧父，由乡人抚养。十八岁时，他恭敬谨慎，能够自守。后来他在地下得到一只大螺，像三■〈豆斗〉大的盆，于是把它放进瓮中。早晨到野外去，回来时看见有煮饭、饮水和烧火的地方。谢端对此感到疑惑，便在篱笆外窥看，见一个少女从瓮中出来，到灶下生火，于是进去询问。女子回答说：“我是天汉中的白螺素女。天帝怜悯你年幼丧父，派我来替你守屋做饭，等你以后娶妻，我就应当回去。如今你无故窥见我，我不宜再留下。现在留下这个螺壳替你储米，可以使你不致匮乏。”说完忽然刮起风雷，她便离去了。又，《异物志》说：苍鹰螺，江东人用它做碗。○鸡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