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蚊母扇

译番禺各郡和陇右一带，多用青色羊毫制笔。昭州挑选鸡毛制笔，其中有三重覆锋的，形状有的圆得像锥子，有的方得像凿子，可以抄写细字。过去溪源有鸭毛笔，用山鸡毛、雀毛和雉毛间杂制成，五色可爱。考察这件事，难道不是江淹梦中得到彩笔的那类传说吗？而且笔还可以用丰狐的毛（傅子说，汉末的笔，不是用文犀的笔杆，就是用象牙的管、丰狐的毛、秋兔的毫）、虎仆的毛（《博物志》说，有一种沿树而行、像豹的兽，名叫虎仆毛，可以制笔）、■〈虫向〉蛉鼠的毛（《广志》说可以制笔）、鼠须（产于均州）、羖■〈羊历〉羊毛（邛朔取其腋下的丛毛）、麝毛、狸毛（郑公虔说：一管麝毛笔可直行书写四十张，一管狸毛笔可界行书写八百张）、马毛（嘉州）、羊须（陶隐居炼丹封闭鼎口时使用羊须笔）、胎发（吴地老妇多用小儿胎发做笔柱。郑虔说萧祭酒常用它。又，韦仲将《笔墨方》说：笔柱又叫墨池，也叫承墨。另有柳笔、皮笔、铁笔）、龙筋（《金陵拾遗》有详细记载）来制作。但都不如兔毫。宣城每年贡纳青毫六两、紫毫三两、次毫六两，刚劲强健，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如今岭中也有兔子，但只比老鼠稍大；与北方的兔子相比，它的毫毛柔弱，不能用来制笔。由此可知，王羲之感叹江东地势低湿，兔毫比不上中山的兔毫。又，隋炀帝取沧州兔，养在扬州海陵县，直到兔毫变得刚劲锋利，但仍不能全部用于制笔，大概是因为兔子吃竹叶的缘故。其次还有鹿毛笔，普张华曾经使用，质量不低于兔毫。按《博物志》说：世间传说笔是蒙恬创制的。有一部短书，名叫《黄仲舒答牛亨问》，说：蒙恬制作秦笔，用枯木做笔管，用鹿毛做笔柱，用羊毛做外层。所谓苍毫，并不是兔毫。笔的道理与文字一同产生，早就具备了。《尚书中候》说：神龟背负河图，周公拿起笔把它写下来。笔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鸡卵卜 邕州以南有擅长“行禁”的人，取鸡蛋用墨画上符号，念咒后煮熟，剖成两片，观察蛋黄，以此判断疑难、决定祸福，说起来像回声应答一样准确。据此可知，这也是古代的方法。《神仙传》说：有人生病，就到茅君那里请求赐福；茅君把十个鸡蛋煮熟，放在帐内，不一会儿全都扔出来。没有蛋黄的，病多能痊愈；有蛋黄的，病不能痊愈，常用这种方法作为征验。（《风土记》说：越地风俗质朴淳厚，尚未离散；至于有疾病，不占卜、不询问、不祈请，只说“上天使其出生，上天使其死亡，听任自然”。等到彼此情意亲近、结为同伴时，便解下头巾，解下腰间的五赤刀，把它们厚重地捆在一起作为交结信物。拜见亲人、向妻子下跪，确定交情都有礼俗。他们都应当在山间大树下筑土坛，用白狗一只、丹鸡一只、鸡蛋三个祭祀，名叫“木下墅鸡犬”。在这座坛的地界内，百姓都害怕，不敢冒犯。祝词说：“天地父母，某月某日，甲与乙结为友善，上下四方没有不共同看见的。你乘车，我戴笠；以后相逢，你下车作揖。我步行，你骑马；日后相逢，你应当下马。”像这样的话有几千几百句，大概是因为南方人看重鸡蛋。） 我又见到占卜一类的杂书，流传着虎卜、紫姑卜、牛蹄卜、灼骨卜、鸟卜等方法；虽然不合于蓍草、龟甲的正统占卜，也有值得称说之处。按《博物志》说：虎如果像冲破一样，又能在地上画图；如今有人在物体上画图，再推求奇偶，把这种方法叫作虎卜。《异苑》说：世间有紫女（一本作紫姑）。自古相传，她是某人的妾，为大妇所嫉妒，常被派去做污秽之事，正月十五日愤激而死。因此世人就在这一天制作她的形象，夜里在厕所门边或猪圈旁迎接她，念咒说：“子胥不在”，子胥是她丈夫的名字；“曹夫人也归去了”，曹夫人就是大妇；“小姑可以出来了。”玩耍着捉弄它的人觉得手上变重，便知道神灵来了。摆设酒和果品祭奠，也觉得它的脸色光彩鲜明；它随即不停地跳动，能够占卜各种事情，预测出行和蚕桑。它还擅长射钩：占到好事就大幅舞动，占到坏事就仰起眼睛。又，《魏略》说：高句骊有军事行动时，要祭天、杀牛，通过观察牛蹄占卜吉凶；牛蹄裂开就是凶，合拢就是吉。夫余国也是这样。又说：倭国遇到大事，常烧灼骨头来占卜，就像中州先前用龟甲一样，通过观察裂纹判断吉凶。又，《会要》说：东女国以十一月为正月。每到十月，命巫师带着酒食到山中，把麦子撒向空中，大声念咒呼唤鸟。不一会儿有一只像雉的鸟飞来，巫师便把它抱在怀中，剖开腹部；如果里面有一粒谷物，来年必定丰收；如果有霜雪，来年必有很多异常灾祸。这种风俗因此称为鸟卜。武德年间，该国女王派使者进献土产。公路又考察说：子路拜见孔子时问道，猪肩、牛胛也可以得到征兆，为什么一定要用蓍草和龟甲？孔子说：取蓍、龟的名称含义罢了。蓍就是“耆”，意为年长；龟就是“旧”，意为年老。有疑惑的事情，应当当面询问年长而有经验的人。（又有螺叚卜，已散佚。） ○鸡骨卜 南方人在除夕夜驱除邪祟以及将要开船时，都要杀鸡，选择鸡骨进行占卜，这是流传下来的古法。（《汉书·郊祀志》说：越地祭祀用鸡占卜，像鼠卜一样。如今南方人依靠这种方法，颇有神验。每次取公鸡一只，用香米祈祷；随后生折断它的腿，削去皮肉，或者把鸡煮熟取肉。占卜男子用左腿，占卜女子用右腿。观察鸡骨，骨上有两个或七八个孔。左边代表人，右边代表鬼，取阴阳的道理。然后用竹簪刺入孔中，推究其中的征兆：人孔在上、鬼孔在下为吉；人孔在下、鬼孔在上为凶；如果人鬼二孔的头部相背，事情会迟缓；如果彼此相对，事情会迅速办成。）占得吉兆，就用鸡肉祭祀船神，称为“孟公孟姥”，这种风俗由来已久。按梁简文帝《船神记》说，船神名叫冯耳。《五行书》说：下船时拜三拜、呼喊三次船神的名字，可以除去各种忌讳。又有人称船神为孟公孟姥，刘思贞说：玄冥是水官，死后成为水神；“冥”和“孟”声音相近。又说，孟公的父亲名叫帻，母亲名叫衣；孟姥的父亲名叫板，母亲名叫履。有人说，冥公、冥姥就是玄冥。（《异苑》说：船神叫孟公孟姥，是顺利渡水之处虔诚奉祀、商人和贾客所尊崇仰赖的神。） 荆州送别和迎接船只时，常常杀牛祭祀。桓宣武刚开始镇守陕西时，没有依照旧法。船出发到冽州，平底船在江中心漂流，艄公和舵工都无法控制；他念咒祈请，船才立即停下。

译公路按记载说：咸通辛卯年，我从茂名返回南海，陆路走到东口，改走水路。船夫准备丰盛的酒肉祭祀船神，请我作祝文。祝文说：“岁在单阏，时序到了朱明；柳絮随风已老，桃花映水正平。倚着兰桨啊，停在浅岸；张开布帆啊，驶向长汀。粤地有船夫，请求向玄冥孟家祈祷。”于是竖起高桅，打开左舱，排列■〈牜羊〉牱，呼唤著作，召请灵胥，邀请海若；面对蛟浦烹杀牲牢，在鹿床前举爵。于是备办六味，陈列八珍，羽毛禽兽全都齐备，苏膏也一定陈列；剖开螝陆，混杂陈放，剖开博带，纷纷排列；螃蟹色如玉，鱼肉纹如锦，噎鸠饼，脆骑驴；新酒无不适口，而且酒力能使人陶醉。水果则有独根橄榄、焦核荔枝、三节■〈甘干〉■〈甘者〉、细腰蹙咨、薯蓣、蠡荠、白藕、乌椑，满满地堆在盘中，纷纷陈列在案上；又有越地的同类人物、解悟之辈，有的穿红衣，有的涂翠黛；演奏乐曲，拨动琴弦，燃烧胶和蕙草；开始时诵读祝词并回头顾盼，随后传递文辞，接连打喷嚏。祝词说：“神灵降临啊，像龙腾跃；巫师欢喜啊，像老鼠般跳跃；驾驭雷电啊，光辉灿烂。” “烟云聚集啊，浓密弥漫。”又说：“船儿轻快漂荡啊，要驶向哪里？船桨划行平稳啊，来回徘徊；断开驾驭风浪啊，此行远去；随着迅疾的潮水啊，归来吧。” ○象鼻炙 广州所属的循州、雷州都产黑象，象牙小而红，可以裁制成笏，也不比船上运来的象牙差（陶贞白说：凡是夏月配制药物，也适宜在旁边放置象牙）。当地人捕捉黑象，争着吃它的鼻子，说鼻肉肥而脆，尤其适合烧烤，滋味略像猪的含消（就是如今所说的烤肉）。他们却不知道一片牛心、一只猩猩唇的美味。我按：■〈鱼替〉鱼有两种滋味，犀牛有五种肉，象有十二种肉；它的胆则随着月份转移。陈藏器说：只有象鼻是它的本肉，其余各处都是杂肉。凡是白象，西天才有（五真腊有战象五千头，《会要》有记载）。又，供御陁国有青象，都是中原夏季所没有的。梁代翔法师说：象又名伽郍。《古训》说：象怀孕五年才生子。《山海经》说：象性情嫉妒，不养淫生的子女。《西域记》说：有一位僧人行走时遇到象群，便上树躲避。象群追来，把树撞倒，将他背到林中。有一头病象脚上生疮，躺在那里；它牵着沙门的手带到患处，原来是竹刺。沙门替它拔出竹刺，撕下衣裳为它包扎。不一会儿，一头象拿着金匣交给病象，病象又转交给沙门。沙门打开一看，原来是佛牙。又，《万岁历》说：成帝咸康六年，临邑进献大象，其中一头懂得跪拜。《博物志》说：日南的四头象各有雌雄；其中一头雌象死后，过了一百多天，雄象把泥土涂在身上，独自不饮酒、不吃肉。长吏询问它时，它总是流泪，呈现出悲哀的样子。○鹅毛脡 恩州出产鹅毛脡，就是用盐腌制的鱊鱼（音聿）。它的味道极其鲜美，细得像虾；即使郭义恭说“小鱼，一斤有一千条”，也没有这种鱼细。（鱼大如针，蜀人把它制成鱼酱。） 又有嘉鱼，产于邕江石穴中，顺流而下到梧州戎城县水口，极其肥美，也适合制成脡。左太冲《蜀都赋》说：嘉鱼出于丙穴。注释说：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面，有两处鱼穴，通常在三月八日捕取。丙是地名。鱼鳞细小，像鳟鱼（《博物志》的说法相同）。有人说，因为鱼在丙日从穴中出来，所以叫丙穴。陈藏器说：嘉鱼是乳穴中的小鱼，可以长久食用，力气比乳丙者强；向阳的洞穴多生这种鱼。鱼又怎么能选择丙日出入呢？议论者认为陈藏器的说法正确。郦善长说：洞穴入口朝向丙方。又引述说：“柏枝山有山洞，洞口方圆数丈，水中有嘉鱼，常在春末游到水洲，秋天进入洞穴。”由此可知，丙穴之鱼并不只在褒汉中一地有。（我按：水中的洞穴叫“达”。《山海经》说：半石山，合水从山的南面流出，水中多鰧鱼，形状像鳜鱼，居住在达中。达，就是水中彼此相通的洞穴。鰧音腾。） ○桄榔炙 桄榔的茎叶与波斯枣、古散（古散可以做拐杖）、椰子、槟榔略有不同。它的树木像莎树，树皮和木髓中能取出像面粉的东西，可以食用。（《广志》说：莎树能产面粉。《华阳国志》说：郡中缺少谷物，就取桄榔面，和牛酪一起食用。《吴录地志》说：交趾望县有穰木，树皮里面有像白米屑的东西，晒干捣碎，用水滤过，像面粉，可以做饼。《临海志》说：桄榔木可以制作锄柄，锋利得像铁；碰到石头反而更加锋利，只有碰到蕉根才会损坏。万物彼此制约就是这样。树皮中有像米粉的东西，木心也可以做饼食。《会最》又说：都句树像棕榈，木心中产出像面粉的碎屑，可以食用，产于交州。） 《洛阳伽蓝记》说，昭仪寺有酒树和面木，难道不是桄榔吗？（《南史》说：扶南国有酒树，像安石榴；采集它的花汁放在瓮中，几天后就变成酒，能使人醉。）桄榔木纹理有花纹，可以制成握槊棋盘。（《兼名苑》说：这种游戏是阿育王的弟弟善客创制的，梁天监年间才传入中原。然而《双六赋》说：诸葛恪开馆延请宾客，分组一起玩这种游戏，那么三国吴时就已经有了。赋中的警句说：“至于棋位排列如群星，棋城分布如偃月；有时七次放走、七次擒获，有时百次侵犯、百次征伐。”又，崔令钦论六博说：握槊是胡人的游戏，属于后魏一带的技艺。《艺传》说：胡王有一个弟弟，因获罪将被杀；弟弟在狱中创制了这种游戏，把其中的意思献给胡王，说孤立一子就容易死亡。后来这种游戏便传入中国。世宗以后，当时盛行。赵国的李幼序、洛阳的丘阿奴都擅长此戏。梁武帝称它为“婆罗塞戏”；胡人称“六为堰数”“二为鷕鷕”；如今说“握槊么么”，都是语音转变。有人妄说是曹子建创制的，大概因为他们都属于魏，又都因这件事获罪，事迹相似，所以产生了误传。） 它的木心像藤心，用来烧烤，肥美滋润，味道极好；它的须可以做扫帚，香气和油润远胜棕榈、楠木。（《山海经》说：它又名栟榈。） 《书》说：缚唱国进献缚伽蓝（唐代称“新”），有一种佛帚，是用迦奢草制成的。郭义恭又说：丑尉叟可以做扫帚。陶胜力《集记》说：鸟帚又名丰贤当。○红盐

译恩州有盐场，出产红盐，颜色像深红色的雪；检验后发现，这是煎盐时染成的，稍微显得可爱。公路记载郑公虔说：琴湖池有桃花盐，颜色像桃花，随月亮盈缩，在张掖西北。隋开皇年间常常进贡这种盐。（有人说，十五日以前盐味甘，月半以后味苦。） 按：盐有赤盐、紫盐、黑盐、青盐、黄盐。（《书抄》说：沈约《宋书》记载，敌军到了彭城，与张畅谈话时说“送白毡、赤盐”。又，郭璞《盐池赋》说“灿烂如汉代的光明，明亮如霞光般赤红”，就是这种盐。又，虞世苗书说：蔡邕从朔方寄信给羊月，说“幸而平安无恙，终于到了迁徙之所；从城向西，只有紫盐”。《续汉书》说：天竺出产黑盐。又，《北堂抄》引《博物志》说：北方胡地有青盐，只是以味道和颜色的深浅杂异而有所不同。） 黄盐，安西城北的山涧中有一种颜色像芜菁花的盐（郑公也曾记述），是自然形成的，是国家的珍宝。至于盐，《本草》说：能坚固肌肉骨骼，驱除毒虫，明目益气。（盐就是《万毕术》所说的累卵。）还有形状像虎、像印、像伞、像石头、像水晶的盐。（“像虎”见《周官》；“像印”见《博物志》。《通典》又说：九原每年进贡印形盐；五原进贡盐山四十颗。《水经》又说：龙城池方圆千里，所产盐都坚硬紧实，有大盐块，形状像巨大的枕头。《南史》说：大同年间，外国进献会鸣响的盐枕。“像伞”见《荆楚记》；像石头、像水晶，见《南史》：月支国恒水下有真盐，颜色纯正，白得像水晶。）有的盐早晨取出，晚上又生长出来；也有不是煮海水制成的盐。○米■〈麦并〉 广州以南崇尚米■〈麦并〉，用生粉和熟粉混合制成，洁白规整而可爱，薄而且韧，也是食品中的珍品。按：梁代刘孝威有“谢官赐交州米■〈麦并〉四百屈”之语。细考这句话，“屈”难道是今天的计数单位吗？而且前代的短文杂说中已有这样的用法：称食品为“头”（梁元帝《谢赐功德净馔一头》说：瑶器自然装满，金鼎流溢香味，浆汁含有都蔗，味道取自石蜜。又，《谢赉功德食一头》说：天厨净馔，庵罗法果。又，刘孝威《谢赐圣僧余福果食一头》说：五枚杏、七枚桃，灵瓜、仙枣）；称鱼为“■〈豆斗〉”（《梁科律》：生鱼若干■〈豆斗〉）；茶称为“薄”“夹”（温州进贡茶二百大薄。又，《梁科律》：薄若干夹，等等）；笔称为“双”“床”“枚”（《搜神记》说：益州西面有神祠，自称黄石公；祈祷的人带一百张纸、一双笔、一丸墨。先听见石室中有声音，便告知吉凶，却看不见形体。南朝把四管笔称为一床。梁简文帝《答徐摛书》说：有时设置书幔，偶尔放置笔床）。《梁令》说：抄写书籍用的笔，一枚可写一万字；墨称为“螺”“量”“丸”“枚”（陆云《与兄书》说：现在送墨二螺。《妇人集》引汲太子妻李【氏？】《与夫书》说：送给尚书墨十螺。《梁科律》说：御用墨一量为十二丸，皇后、妃嫔一量为一百丸。蔡质《汉官仪》说：尚书令、仆射、丞、郎，每月赐隃麋大墨一枚、小墨一枚。宋元嘉年间的抄书规定：墨一丸，限写二十万字）；纸称为“畨”“幅”“■〈阙〉”（湘东王启奏说：荆州、武昌纸一万幅，笔四百枚。《简文帝集》说：绎启谨奉红笺二千畨。陆倕有《谢安成王赐西》笺，称纸一万幅。梁简文帝又说：特意送四色笔三万枚。湘东王。《会最》说：晋宋之间有一种纸，一幅长一丈多，说是在船中抄写的，世人称为蠒纸。又说：张载有纸铭，晋代称纸为畨。“纸”字从系，蔡伦造纸时“纸”字从巾）；布称为“鼓”（梁祖说：五文度，取薄布二十匹为一鼓）；锦称为“两”（王佐说：币锦二两为一两，一两为一匹，二丈为一端）。《左传》说：“归还夫人时，送上重锦三十两。”注释说：锦以二丈为一段、双幅合计，所以称“两”；三十两就是三十匹。衣服称“裁”（陆倕有《谢安成王赐楚越衣二裁》，沈约也有《谢赐葛衫二裁》）；袈裟称“缘”（梁文帝说：“蒙受赐给郁金泥细衲袈裟一缘，这是忍辱的铠甲，怎能安置九种功德之衣而不惭愧于八法？”）；奴称“头”（简文帝书信说：“安吉王送来胡人奴一头。”《梁科律文》也说奴一头、婢一头）。麝香称“子”，蜡称“■〈麦并〉”（麝香形如干果，蜡形如干饼，这是齐建武四年的事）；槟榔称“口”，胡桃称“子”或“口”（陆倕有《谢安成王赐槟榔一千口》，又有《谢赐胡桃一千子》；沈约《谢赐臣交州槟榔千口》说：“龙编的佳果，包裹它从遥远之地送来。”）。这些事情不能一一详论。如今高州多采藷薯制成麻■〈麦并〉，特别适合调味，十分芳香鲜美。《方言》说：人们把薯蓣称作“储”，就是这个意思。都播国土中百合很多，也有人取其根作为粮食（事情详见《会要》。《本草》说，薯蓣又名山芋。《山海经》说，景山称这种植物为藷藇；江南单称为藷，只是语音有轻重不同。制作方法是：采藷去皮，磨碎后晒干成粉。临用时，另取藷磨取湿浆，用来和粉；其余都按照制作面食的方法）。琼州把它和成汤■〈麦并〉（颜之推又说：■〈艹鳬〉茨如今去掉黑皮制成粉，做汤■〈麦并〉非常光滑）。○食物名目

译韶州出产芜菁，郡中人采来腌制成葅，既脆又甜，仍然有北方的风味（《方言》说，蘴、荛都是芜菁。陈地、楚地郊外称蘴，齐地、鲁地郊外称荛，函谷关以西称芜菁，赵地、魏地之间称大芥。郭璞注说：姜，音蜂，江东音菘。又说，开紫花的称芦菔。《证俗音》说：葖即芦菔，属于芜菁一类，开紫花，根又【大？】，俗称“雹”。）。我按，顾启期《娄地记》说：薛山从前有薛伯道居住，不知是哪一时代的人；他喜爱耕种，沿海散播芜菁种子。如今海边仍有这种菜，都说是伯道所种。又考司马相如《凡将篇》，称芜菁为“菛菁当门”（《证俗音》作“冥”）。《小学篇》写作“芴（阙）菁”。《会最》又说：用它的种子种植，江南会变成菘。菘的种子是黑色的，芜菁的种子是紫红色的。再据南朝的食奠中有芥子酱、芦卜根、葅菘一类，可证明江南称它为“菘”（《证俗音》说《小学章》作“阙”）。如今番禺只有韶州出产芜菁、林檎、木瓜（《广志》说：林檎一名里琴，像红色的奈；《齐民要术》说林檎可以制麨）。《尔雅》说：“楙木，就是瓜。”贾思勰说：书房中凡是放置麝香、木瓜的地方，就不会有蛀虫。勤州出产栗子（形状和味道都很差。有一年栗子刚成熟，成群的鹦鹉飞来，把栗子全啄食了）。窦州出产梨。梨大如拳头，有些像浙东的成家梨，可以蒸熟食用，只是皮厚肉硬；又不是哀家梨（缙云的成家出产这种梨，因此得名）。《世说》说：桓南郡玄每次见有人不高兴，总要生气地说：“你得到哀家梨，难道还会把它蒸熟来吃吗？”（旧说秣陵有哀仲梨，非常大，像升那么大，入口即化；这是说愚人不辨滋味，得到好梨却拿去蒸食）。广州人食物中有团油饭（凡是家中有产妇的富足人家，在产后三日、满月以及子孙【脺？】时制作，用饭配煎■〈虾？〉鱼、烤鸡鹅、煮猪羊、鸡蛋羹、饼灌肠、蒸腊肉和蔬菜、粉餈、粔籹、蕉子、姜柱【桂？】、盐豉之类，装在一起食用）。■〈血臽〉（《说文》说是羊的凝血，音“口绀反”。如今广州人把它生食，并用五味醋调味。《证俗音》说，南方把凝结的牛、羊、鹿血称为■〈血臽〉，用虀蘸食，可以解酒）。蚁子酱（就是蚳醢。如今山野之间有蚂蚁在茅草根下筑巢，收集蚁卵制成酱）。老咸虀（采摘老菜【虀？】，拌饭和盐腌藏，完全按照通常的方法。有的人加入蕉心，把坛子埋在池塘之间，经过三年，菜色像金子一样，土人很看重它）。蛤臛（按通常方法制作。蛤就是蛙。《周书》说：腐草化为蛙。陶弘景注本说：青色脊背的草蛙称土鸭；黑色的，南方人称蛤子。《南史·卞彬传》作《虾蟇赋》说：“身着青紫，名为蛤鱼”，用来讽刺令、仆二官。《汉书》说，鄠、杜之间水中蛙鱼很多，人们可以靠它们不至于挨饿。又，《朱书》说：张畅的弟弟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吃虾蟇脍可以治愈，他弟弟面有难色。张畅先吃，弟弟才吃，果然能够治病。由此可知古人吃蛙已经很久了。又，《冲波传》说：虾蟇没有肠子，属于龙蛇一类。《抱朴子》说：活到万岁的虾蟇，颔下有丹书“八”字。《南史·丘杰列传》又说：虾蟇有毒，丘杰梦中得到三丸药，后来服下，排出蝌蚪数升。《博物志》所说：“东南地区的食物中，水产有蛙、蛤、螺、蚌，都是特殊美味，人们感觉不到它们的腥臊。”如今考察，蛙性热，很能补益人体。有人把蛙折断腿放在瓶中，以水养着，不过三五天，腿伤就恢复如初；也有人用苏叶煎蛙食用）。褒牛头。南方人取嫩牛头，在火上燂烤（《证俗音》说，炙烤去毛叫“燂”，音“以亷反”）。再用热水把毛根洗去，反复洗净，加酒、豉、葱、姜煮熟。等牛头熟了，切成手掌般大小的片，用苏膏、椒、橘等调味，全部放入瓶坛中，用泥封好，再用煻火反复烧制。这道食物叫“褒”。我曾在衡州吃过熊掌，大体滋味略有不同，但仍比不上褒牛头。又考察南朝食谱中有“奥肉法”，奥就是褒这一类（先取隔夜的肥猪，在腊月宰杀，用火烧到黄色，以温水梳洗，削刮干净，剖去五脏；把猪脂煼出油，取肥瘦相间、五寸见方的肉。加水使肉浸没在锅中，炒到肉熟水尽，再用刚才煼出的猪油煮肉；一升脂、二升酒、三升盐，使油脂浸没肉，用温火煮约半日，捞入坛中，把余下的油脂倒入坛内，使其浸没肉。食用时用水煮熟，切片调味，和通常做肉一样。尤其适合用两岁的猪；肉还未坚实、容易腐坏的，不适合制作）。又有泟腤煎肖法（《方言》说，熬■〈取上火下〉、煎■〈备上灬下〉，就是用猛火烘干）。■〈取上火下〉字，崔寔《四民月令》写作“炒”，也写作“煼”。■〈备上灬下〉字，《诂训》读作“力反”。古文“■〈稫上火下〉”字写作“■〈备上灬下〉”。有陷炙、糟范炙、毛泟鱼白■〈氵蘥〉肫法（“药”名义为煮；颜之推说：“瀹”就是白水煮肉。《尔雅注》写作“灼”）。

译有合丰鸡、合丰白肉、密毛煎鱼、临脸（“卢减反”。临脸的制作方法是：把猪肠经过沸水烫过，切成三寸长的小段，剖开后细切，放入锅中煎炒；加水煮沸，再加入豉汁、研碎的米、葱、姜、椒、胡芥、蒜，加盐、酥和筭子，筭子切细；血将要凝结时加入。过早加入血，食物就会变色）。下等淡味的食奠中有蝉臛（就是古人所说的爵、鷃、蜩范一类）、薄夜饼（用鸡臛制作）、曼头饼（《齐民要术》写作此字，束晳《■〈麦并〉赋》中【有？】“曼头”二字）、雀喘饼（用醋制作）、■〈禾尞〉丸饼、浑沌饼（《要术》写作此字。《广雅》说就是馄饨。《字苑》写作餫。颜之推说，如今的馄饨形如偃月，天下都食用）、夹饼安寒时（肉夹在圆形的心部，用罗筛出的脂肪煮制）、糖蟹法（《周礼》说：“蟹螖”，音“赦”。九月中捕取母蟹，放进水中，不要使它受伤或死亡；过一夜后腹中会清净，时间久了就会吐黄，吐黄后便不好了。先煮稀薄的饴糖；饴就是饧。把活蟹放入冷糖中浸一夜，再煮蓼汤，调入白盐，味道要极咸；待其冷却后，取半坛蓼盐汁，把糖中的蟹放入其中，蟹便死去。蓼不可放多，多了蟹会腐烂）。用泥封住，二十天后取出；提起蟹脐，放入姜末，再把蟹脐恢复原状，放进泔水中，每百只蟹装一器；再用原先的蓼盐汁浇入，使其完全浸没，密封，不要漏气，这样便制成了。尤其忌讳风，进风就会坏掉而且味道不好。蒸炙牛胘（音“户坚反”。老牛的胘厚而脆，把它刬牢痛蹙，使之收缩聚拢，靠近火快速炙烤，使表面劈裂，然后切割，便又脆又美。若把它拉伸舒展开，用小火远远炙烤，就会薄而且【朋？】）。经书所说的跳丸炙（做得像弹丸那么大，炙烤煮熟）。有皮脯、马肠、鹿尾，以及尺炙、筒炙、衔炙等制作方法；还有鹿角菜、葅紫菜、葅烂畔（卢龙《时经》如此记载）。葛鑚（《说文》说“鑚”，如今称作羹，把它与饭调和制作）。水溲饼（《要术》说，立秋不要吃煮饼和水溲饼。饼只能用酒送服；饼遇水就会腐烂，水溲饼一遇水便消散）。又，果品食奠的合子中有寒具（《证俗音》说，■〈麦粦〉■〈麦娄〉，内地称为糫饼，也称寒具。《郑玄》注说，《周官》中有寒具，不知道是否就是■〈麦粦〉■〈麦娄〉；读音为“力田反、力走反”）。百支■〈米壹〉截饼。黄万柏散（“馓”，《急就篇》作“饴”。《说文》说是熬煮稻米制成的餦锽，音“散桑”。但《反广雅》说：“粰”就是馓。《证俗音》说，如今江南称馓为“馓饭”；已经煎熟的米，用糖裹成饼，称作粰■〈梳，米代木〉，音“浮流”），白甘脆。赤牒枣、剥枣、胡麻糖、雀头糖。廉姜、鬼目蜜、槟榔（《周成杂字》说，槟榔是果实，像螺，可以食用）。益智、甘蕉、甘榄、根缘羊梅。如今琼崖、高州、潘州用糖煮嫩的大腹槟榔；辨州用蜜浸益智子食用，也非常美味（《采字苑》说：杂藏是果实，音“素戚反”。颜之推说，如今把各种果实用蜜藏制成粽子）。又有都念子，花像紫色蜀葵，果实像柔软的枣。《拾遗》说它非常甘美，有益于人体。隋朝把它种在西苑中。印度出产那核婆果，大如冬瓜，成熟时果实呈红色，剖开后里面有十个小果，每个大如鹤卵；再剖开小果，汁液黄红，味道甘美。有的结在树枝上，像众多果树的果实；有的生在树根，像土中的茯苓。又有波斯牟果，叶长五六尺，果实可以食用，形状像人的手；树高一丈五尺，叶子可以制成食簟。又有频郍婆果，生在树后，大如八石的瓮，味道非常甘美，吃了便会醉，九天后才醒（见《会最》）。我又想到束晳《饼赋》中的“餢飳（应读作剖）■〈飠遀〉烛”。颜之推说，如今内地把餢飳用油和酥煮制。江南把蒸饼称为餢飳，不知道哪一种才与古代相合。腅，《国语》所说“主孟啖我”中的“啖”就是它。《字林》说：腅是肉食，音“大滥反”。颜之推又说，如今内地仍说饼腅；考察《方言》，江南有鹿■〈▯觔〉腅和臛一类食物。又有韩肉的本法，出自韩国，制作得像羹而少汁，并加入醉料。餪女，《字林》说是馈赠女儿，音“乃管反”。《证俗音》说，如今称女儿出嫁后三日送食物为“餪女”。○睡菜 睡菜在五六月间生长于田地、池塘中，叶子像茨菰，根像藕梢，性质寒凉。当地人采根腌成咸葅。吃了它，有人说会喜欢睡觉。郭子横说：五味草刚生时味甘，开花时味酸；食用它不会使人入睡，因此又叫却睡草。又，《神异经》说：四味木又名如之何。它的果实有核，形状像枣，长五尺；用金刀割味苦，用竹刀割味甜，用木刀割味酸，用芦刀割味辛。这种说法与五味草略相类似（又，《御览》引顾恺之《启蒙记》说：“为什么会随着刀的不同而改变味道呢？”）。○水韭 水韭生长在池塘中，叶子像韭菜，有的长到二三尺；五六月间可以食用，虽不荤腥却很脆，莫非就是龙爪薤吗？（郭子横说，龙爪薤有的长达七尺）。《字林》说，莶（音“严”）是水中的野韭。又，■〈口〈艹令〉〉（音“呤”），见于《字林》，像蒜，生长在水中。郑虔说，薤味辛，除园河西，长二尺。塞北山谷之间有很多孝文韭，军人食用它（这是周孝文帝所种）。又如渭水原的诸葛亮韭，也是诸葛亮所种。郦道元又说：距平乐村五六里，到东亭杜北山，山势非常高峻，上面合拢、下面空敞，东西宽约二丈，高耸如屋；中有石床，旁边生有野韭。人们前往乞取时，如果神灵允许，风一定会把野韭吹倒，这才可以割取；如果经过越界，风没有吹倒却强行割取，就会遭到灾祸（盛弘之《荆州记》也有完整记载，略有不同）。○蕹菜

译蕹菜的叶子像柳叶，三月生长，性质寒凉，味道甘甜。当地人编织苇筏，长一丈多、宽三四尺，把蕹菜种在水面上；它的根像浮萍，寄生在水面，下方还可以整畦出售。陈藏器又说：蕹菜味苦、性平、无毒，主治胡蔓草中毒。胡蔓就是冶葛（《本草》说，钩吻又名冶葛，可用羊血和土浆解毒。《南州异物志》说，俚人称冶葛为钩挽。郑广文又说，人若主动求死，取一二片叶子，用手揉出汁液饮下，半天就会死亡。羊吃它的苗会非常肥；也像巴豆，老鼠吃了也会肥。这正说明万物之间有相互制约的关系）。先吃蕹菜，再吃冶葛，二物相互克制，自然不会受苦。取蕹菜汁滴在冶葛上，冶葛苗当时就会瘀黑而死（《广州记》说：这种菜生在水中，制成葅，当地人很看重它）。我考察广州的菜，还有掉（《字林》说，掉是辛菜）、东风（《广州记》说，这种菜生在陆地上，放入肥肉作羹，味道像乳酪，香气像马兰；又，左思《吴都赋》所说的东风扶留就是它）、蕋（音“戢”）等。《越绝书》说：蕺山，是越王勾践种植蕺菜的地方；还有〈艹杓〉（音“晶”，是■〈艹鳬〉茨的苗。《东观汉记》说，王莽末年，南方干旱，百姓饥饿，成群进入野泽挖■〈艹鳬〉茨来吃）之类，没有什么值得奇异的，因此不再重复。《遍录吴志》说：孙皓时有荬（音“买”）菜，长四尺高、三寸厚，分枝像琵琶，两边生叶；孙皓认为这是平卢。《晋安帝纪》说：义熙二年，有苦荬菜生在扬州（《中兴书》说这是草妖；此后年年征伐，百姓渐渐困苦。“苦荬”就是“买苦”的意思）。本朝初年，建达国进贡佛土菜，一茎五叶，花红色，花心正黄、花蕊紫色；泥婆罗国进贡棱，形似红蓝，果实像蒺藜，火烤熟后可以增进食物的味道。又有醋菜，形状像慎火叶，叶片宽而长，味道像美醋，非常适合调味，极其鲜美。○斑皮竹笋 湘源县在十二月食用斑皮竹笋。它的滋味与北方七八月的笋芽大致相似，但更加甜脆，是各种竹笋都比不上的。《吴录》说：马援到荔浦，看见冬笋，称它为苞笋；它的味道比春夏的笋更美（就是鸡胫竹笋）。《博物志》说：斑皮竹生于洞庭山，尧帝的两个女儿用眼泪挥洒竹子，竹子因此全都生出斑纹。《尔雅》说：笋是竹子的芽。《说文》说：笋是竹子的胎。《诗义疏》说，竹笋都在四月生长。巴竹笋在八月生长；篃（音“媚”）竹笋冬夏都生。《永嘉记》说，含堕竹笋在六月生。《篃竹谱》说，棘竹会使人的须发脱落。我按《山海经》说：竹子开花后，当年就会枯死；六十年更换一次根，必定结实并枯死。竹实落入土中，又会重新生长，六年后恢复成竹丛。《竹谱》说：竹子不刚也不柔，非草也非木。■〈▯纣〉必定六十年，■〈▯复〉也是六年。凡是种竹，应在正月、二月挖取西南方的竹根，种在东北角，因为竹子的习性是向西南延伸。《齐民要术》说：“东家种竹，西家治地”，就是这个缘故。南方有人用竹子制作刀错子。错子就是用■〈▯思〉簩竹皮制成的，锉指甲锋利胜过铁器，制作也很巧。李衙推昉说：如果稍微变钝，再用浆水清洗，就会恢复如初。刀子竹，裴渊《广州记》说：石林竹坚韧锋利，削成刀后，切截象皮就像切芋头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公路在襄州宜城县木香村有一处庄园。咸通初年，忽然长出一种奇异的竹子（第一年长出九竿，第二年长出七竿，此后年年如此），竹身呈深栀黄色，每个竹节和枝条上都抹有绿色，颜色鲜明清澄；它的笋非常美味。据考，顾恺之的竹谱中也没有记载这种竹子。《异苑》说：东阳的留道德在元嘉四年，竹筋林中忽然生出连理竹；乡野之人不知其祥瑞，把它当作祸祟，砍伐杀掉了。公路在干符初年经过夏口时，有人把合欢笋献给韦公尚书。这根竹笋从一株分成两枝，长二尺多，是竹笋中的祥瑞。韦公命公路作七言诗歌来歌咏它，诗文繁多，这里不记载。我听说，贞元五年秋，番禺有海户触犯盐禁，为躲避罪责逃到罗浮山，深入到第十三岭（罗浮山有十五岭、四百三十二峰、九百八十三处飞泉洞府）。在那里遇到成百上千万竿巨竹，连接横贯于岩谷之间；竹围二十一尺，有三十九节，每节长二丈，就是由梧一类的竹子。海户于是把它破开制成竹篾。适逢官吏停止追捕，他便带着竹篾回去。当时有军人得到一片竹篾，认为很奇异，后来献给刺史李复。李复命陆子羽绘图并作记载，这也算是增长见闻的一件事。旧记载说：李公顾对门生、广州桑苎翁说：“人的视听之外，经籍没有记载、按理不应有却实际存在的事物，不知有多少。何况这种竹子已经记载在图志中，更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汉代太尉许慎《说文》中有长节竹，称为■〈▯公〉（音“钟”，一本作■〈▯锺〉），莫非就是罗浮山‘龙钟’名称的含义吗？”桑苎翁起身靠近座前说：“前些时候天宝末年，韦长史虚舟寄居庐山瀑布泉时，夏天雨水很多，曾见瀑布中流出一片桃叶，宽五寸、长一尺二寸。至德初年，徐正字嶷在海盐县白塔山的沙洲上得到一片桃核，竟能容纳一升东西。由此可知，山海之间的草木，具有奇异形状的多得很。又如决明、慎火，在中原只是苏、蓼、葵、苋一类的矮草；如果生长在岭南山涧，就没有不成为高大树木的。蕨有活到千岁的，直径二尺、周围八尺，也与那些情况没有不同。” 卷三 ○无核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