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凉传卷上
南台。高三十七里。顶上地平。周回二里。无水。北去太华泉八十里。南有溪水。源出此山。发源东南乱流。入东溪水。其山正南。延六十里。连五台县界当嵚岩寺
北台。高三十八里。顶上地平三里。南去太华泉十二里。顶上往往有磊落石。丛石涧。冽水不流。其山正北。延二十里。连繁峙县界大柏谷。谷中有水。源出北台。流注滹沱。山海经云。泰戏之山。滹沱之水出焉。郭璞注云。今滹沱。出雁门卤城县南武夫山。括地志云。泰戏武夫。即一山也。今名派(音孤)山。即在台东。去繁峙县九十里
○古今胜迹三
自周穆遇化人之后。汉武得金神已前。去绪昭彰。久形于简牍矣。但以秦王肆虐。焚烧诗书。遂使妙业真乘。与时而替。洎显宗感梦。波澜斯盛。浃寰瀛而启路。架日月以争晖。伟哉。可略而言者也。爰及北齐高氏。深弘像教。宇内塔寺。将四十千。此中伽蓝。数过二百。又割八州之税。以供山众衣药之资焉。据此而详。则仙居灵贶。故触地而繁矣。遭周武灭法。释典淩迟。芳徽盛轨。湮沦殆尽。自非神明支持。罕有仆存者也。今之所录。盖是其徒至于真没凋残。可谓长太息矣。其有修建塔庙。造立尊仪。景业可称。事缘弘替者。虽非往古。并即而次之
中台上。有旧石精舍一所。魏棣州刺史崔震所造。又有小石塔数十枚。并多颓毁。今有连基叠石室二枚。方三丈余。高一丈五尺。东屋石文殊师利立像一。高如人等。西屋有石弥勒坐像一。稍减东者。其二屋内。花幡供养之具。■〈毛登〉荐受用之资。莫不鲜焉。即慈恩寺沙门大乘基所致也。基。即三藏法师玄奘之上足。以咸亨四年。与白黑五百余人。往而修焉。或闻殊香之气。钟磬之音。其年。忻州道俗。复造铁浮图一。高丈余。送至五台。首置于石室之间。南有故碑二。见今已倒。抑文字磨灭。维余微映。余洗而视之。竟不识一字。一前刺史崔震所造。一忻州长史张备所立。相传云。备曾游山感圣。遂立此碑。以述微绪。将七百余人引之。登台竖焉。从此东南行寻岭。渐下三十余里。至大孚图寺。寺本元魏文帝所立。帝曾游止。具奉圣仪。爰发圣心。创兹寺宇。孚者信也。言帝既遇非常之境。将弘大信。且今见有东西二堂。像设存焉。其余。廊庑基域。仿佛犹存。括地志。以孚为铺。高僧传。以孚为布。斯皆传录之谬也。然此山诸处。圣迹良多。至于感激心灵。未有如此也。故前后经斯地者。虽庸识鄙心。无不恳恻沾襟。咸思改勖。其二堂之下。不容凡止。昔有僧。于东堂夜宿。端坐诵经。忽觉扶掷坠之东涧。自兹厥后。往者无犯焉。昔此寺有三沙弥。每闻宿德话有灵隐。遂相将岩谷访觅。冀得逢遇。已四五日。糇粮欲尽。寻路将归。至一马岭。息于树下。须臾见一肥黑人。沿岭而上。沙弥。叩头作礼唤言。圣者见遗道术。此人旨云。我待明日更来。尔等。且向东山松树下待之。若见入穴者。求之自得。便下岭南去。沙弥寻岭。至东山下。得一大树。其树腹空如门户。视下杳冥。沙弥树傍伫立。日午后。云间飘然如匹帛。下落树前。乃一丈夫也。散发高耳。色若桃花。径入松穴。沙弥等不敢近之。惝恍相视。一人云。据穴口待出。以死拘之。良久。其人才出。沙弥急抱。余者礼拜乞恩。此人极怒骂云。痴顽物何不放。我卒不开言。沙弥放之。腾空而去。于是相将寻西归。至昨日值肥人之所。忽见此人。复披林上岭。逆谓沙弥曰。伊更作何言。报云。极嗔无语。肥人笑曰。嗜酒来饮。尔令恼之。慎不复来。急取伊酒好饮。言讫北下。沙弥依语入穴。有磴直下。可二丈许。平行北下。即是白石遍穴。光明如昼。有一银瓮。以银盘盖之。上有银碗。其酒芳香辛美。非世间之味。沙弥饮之。仅得出穴。沙弥悉醉。比觉口外各有细虫。如马尾交横无数。于是。颜色鲜泽。气力兼倍。还寺数朝。一时而失
寺南有花园。可二三顷许。沃壤繁茂。百品千名。光彩晃曜。状同舒锦。即魏孝文之所种也。土俗云。其花。夏中稍茂。盖未是多。至七月十五日。一时俱发。经停七日。飒尔齐凋。但以幽险难寻故。使见之者寡矣。括地志。谓之花圃。云灵草绣林。异种殊名。鸟兽驯良。任真不挠。信为佳景也。从花园南行二里余。有梵仙山。亦名仙花山。从地际极目。唯有松石菊花。相间照烂。传云。昔有人。于此饵菊得仙。故以梵仙仙花为目也。今上麟德元年九月。遣使殷甄万福。乘驿向此山探菊
译南台高三十七里,顶部平坦,周围二里,没有水。向北距太华泉八十里。南面有溪水,源头出自此山,发源后向东南乱流,汇入东溪水。此山正向南延伸六十里,连接五台县境内的当嵚岩寺。北台高三十八里,顶部平坦,方圆三里;向南距太华泉十二里。台顶往往有大块突兀的石头,丛石之间形成山涧,清冽的水却不流动。此山正向北延伸二十里,连接繁峙县境的大柏谷。谷中有水,源出北台,流入滹沱。《山海经》说:泰戏山,滹沱水从这里发源。郭璞注说:如今的滹沱水,发源于雁门郡卤城县南面的武夫山。《括地志》说:泰戏山、武夫山其实是同一座山。现在名为派(音“孤”)山,就在台山东面,距繁峙县九十里。三、古今胜迹 自从周穆王遇到化人以后,到汉武帝得到金神以前,相关传绪清楚显著,早已写在简牍上了。只是秦王肆意施虐,焚烧诗书,使精妙的佛业和真实的大乘佛法随着时代衰替。直到汉明帝因感梦而求法,佛法的声势才盛大起来,遍及天下而开启传播之路,光辉与日月争耀。其盛伟大,略可说一说。到了北齐高氏时期,大力弘扬佛像教法,天下塔寺将近四万所;这里的伽蓝寺院超过二百所。又划拨八州的税收,供给山中僧众衣服、药物等资用。由此详察,那么仙人居处和神灵赐福,确实到处繁盛。后来遭遇周武帝灭法,佛教经典衰败,芳美的遗迹和盛大的法轨几乎全都沉没湮灭;若不是神明护持,很少有能够保存下来的。如今所记录的,大概是其门徒直至真正凋残灭绝的情况,真可长久叹息。凡有修建塔庙、塑造尊像,或功业显著可称、事关佛法兴衰的,即使不是上古之事,也一并按次记录。中台上有一所旧石精舍,是魏代棣州刺史崔震所建。又有几十座小石塔,大多已经倾颓毁坏。现在还有两座连基叠石砌成的石室,方圆一丈多,高一丈五尺。东屋有一尊石刻文殊师利立像,高度如真人;西屋有一尊石刻弥勒坐像,比东屋的稍小。两屋之内,花幡等供养器具,以及■〈毛登〉荐受用之资,都很鲜明整洁,是慈恩寺沙门大乘基所置办的。大乘基是三藏法师玄奘最得意的弟子。咸亨四年,他和僧俗五百多人前来修整这里。有人听到奇异香气和钟磬之声。这一年,忻州僧俗又铸造了一座铁浮图,高一丈多,送到五台,最初安置在石室之间。南面有两通旧碑,现在已经倒下;或者文字已经磨灭,只剩下隐约痕迹。我洗净后查看,最终连一个字也辨认不出。一通是前任刺史崔震所造,一通是忻州长史张备所立。相传张备曾游山而感遇圣迹,于是立碑以记述其微略经过,带领将近七百人登台竖立。从这里向东南沿着山岭走,逐渐下降三十多里,到达大孚图寺。寺院原是元魏文帝所建立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二枚、三丈〕 元魏文帝曾经游历并停留于此,完备地奉行圣者仪轨,于是发起崇圣之心,创建这座寺院。“孚”就是信的意思,是说皇帝既然遇到了非同寻常的境界,便要弘扬大信。如今还可以看到东西两座堂,佛像设置仍然存在;其余廊庑和地基范围,仿佛也还保存着。《括地志》把“孚”写作“铺”,《高僧传》把“孚”写作“布”,这些都是传抄记载的错误。然而此山各处的圣迹确实很多,至于感动人心、激发灵性的程度,没有比这里更强的。因此前后经过此地的人,即使见识平庸、心地鄙陋,也无不悲恻感动,泪湿衣襟,都想着改过自勉。两座堂下不能容纳凡人停留。从前有个僧人在东堂夜宿,端坐诵经,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推掷,坠入东涧。从此以后,经过那里的人再也不敢触犯。过去此寺有三个沙弥,常听有德高僧谈论山中有灵异隐迹,于是相伴到岩谷中寻找,希望能够遇见圣者。过了四五天,干粮将尽,寻找道路准备返回,到了一个马岭,在树下休息。不一会儿,看见一个肥壮的黑人沿岭上行。沙弥们叩头行礼,呼唤说:“圣者,请指示我们道术。”这个人说:“我明天还会来,你们暂且到东山松树下等候;如果看见有人进入洞穴,就去寻找他,自然会有所获得。”说完便下岭向南而去。沙弥们沿岭寻找。他们到了东山下,找到一棵大树,树腹空如门户,向下看去幽深昏暗。沙弥们站在树旁。过了正午,云间飘然落下一物,像一匹白帛,落到树前,原来是一个大丈夫:披散头发,耳朵高耸,面色如桃花。他径直进入松树洞穴,沙弥们不敢靠近,只惝恍地相互对视。一个人说:“守在洞口等他出来,把他抱住,即使死也要留住他。”过了很久,那人才出来,沙弥急忙抱住他,其余人则礼拜求恩。此人非常愤怒,骂道:“你们这些痴呆的东西,为什么不放开我?”我始终不说话。沙弥放开他,他便腾空而去。于是他们相伴寻找西归的道路,到了前一天遇见肥人的地方,忽然看见这个人又披着树林登岭,迎面对沙弥说:“他还说了些什么?”沙弥回答:“他非常生气,一句话也没说。”肥人笑道:“他嗜酒,来请他饮酒,你们却惹恼了他,千万不要再来。赶快取他的酒好好饮用。”说完向北下岭而去。沙弥依照他的话进入洞穴,里面有石阶直下,大约二丈多;向北平行下行,便见洞中遍是白石,光明如白昼。有一只银瓮,用银盘盖着,盘上放着银碗。酒味芳香、辛冽而甘美,不是世间的滋味。沙弥饮酒,仅仅能够走出洞穴,众沙弥全都醉了。等到醒来,发现嘴外各有细虫,像马尾一样交错纵横,数量无数。于是他们面色鲜润光泽,气力增加了一倍;回到寺中几天后,这些变化同时消失了。寺院南面有一座花园,大约二三顷。土壤肥沃,花木繁茂,品种百类、名称千种,光彩明耀,形状像舒展开的锦绣。这是魏孝文帝所栽种的。当地风俗说,这些花在夏季中期稍稍繁茂,但还不算很多;到了七月十五日,一齐开放,经过七天,忽然同时凋谢。只是因为园地幽深险峻,难以寻找,所以能看见的人很少。《括地志》称它为花圃,说那里灵草如绣,品种奇异、名称特殊,鸟兽驯良,任其天性而不受扰乱,确实是美好的景色。从花园向南走二里多,有梵仙山,也叫仙花山。从山脚放眼望去,只有松树、岩石和菊花交相映照,灿烂夺目。传说过去有人在这里服食菊花而成仙,所以用“梵仙”“仙花”作为山名。如今上麟德元年九月,朝廷派使者殷甄万福乘驿马到这座山来探寻菊花。
大孚寺东北二百步。有五台祠。祠。隋末火烧。维有处所。大孚寺北四里。有王子烧身寺。其处。先有育王古塔。至北齐初年。第三王子。于此求文殊师利。竟不得见。乃于塔前。烧身供养。因此置寺焉。其王子有阉竖刘谦之。自慨刑余。又感王子烧身之事。遂奏讫入山修道。敕许之。乃于此处。转诵华严经。三七行道。祈见文殊师利。遂获冥应。还复根形。因便悟解。乃着华严论六百卷。论综终始。还以奏闻。高祖敬信。由此更增。常日讲华严一篇。于时最盛。昔元魏熙平元年。有悬瓮山沙门灵辩。顶戴此经。勇猛行道。足破血流。勤诚感悟。乃同晓兹典。著论一伯卷。时孝明皇帝。请于式干殿。敷扬奥旨。宰辅名僧。皆从北面。法师。以正光三年正月而卒。时年三十有六。岂非精进所致。异世同尘哉
王子烧身寺。东北未详其远近里数是中台北台南。东台西。三山之中央也。径路深阻。人莫能至。传闻金刚窟。金刚窟者。三世诸佛供养之具。多藏于此。按祇洹图云。祇洹内。有天乐一部。七宝所成。笺曰。又按灵迹记云。此乐。是楞伽山罗刹鬼王所造。将献迦叶佛。以为供养。迦叶佛灭后。文殊师利。将往清凉山金刚窟中。释迦佛出时。却将至祇洹。一十二年。文殊师利。还将入清凉山金刚窟内。又有银箜篌。有银天人。坐七宝花上。弹此箜篌。又有迦叶佛时金纸银书大毗奈耶藏。银纸金书修多罗藏。佛灭后。文殊。并将往清凉山金刚窟中
昔高齐王时。大孚寺僧祥云。俗姓周氏。不知何许人。年数岁而出家。初依并州僧统释灵询为弟子。统欲观其宿习。便以大乘藏经。任其探取。乃得涅槃。因合诵之。未涉期年。一部斯毕。日诵一遍。以为常准。既闻此山灵。乃往居之。后于寺南。见数十余人。皆长丈许。中有一人威棱最盛。直来迎接。顶礼云。请师行道七日。云曰。不审。檀越何人。家在何处。曰弟子。是此山神。住金刚窟。于是。将云北行。至数里见宫殿园林。并饰以朱碧。云乃居之诵经。其声流亮。响满宫室。诵经讫。神以怀其珍物。奉施于云。云不肯受。神固请纳之。云曰。贫道。患此微生。不得长寿。以修道业。檀越必不遗。愿赐神灵之药。神曰。斯亦可耳。即取药一丸。大如枣许。色白如练。奉之。云受已便服。遂获登仙。还经师所。陈谢而去
中台南三十余里。在山之麓有通衢。乃登台者。常游此路也。傍有石室三间。内有释迦文殊普贤等像。又有房宇厨帐器物存焉。近咸亨三年。俨禅师。于此修立。拟登台道俗往来休憩。俨。本朔州人也。未详氏族。十七出家。径登此山礼拜。忻其所幸。愿造真容于此安措。然其道业纯粹。精苦绝伦。景行所覃。并部已北一人而已。每在恒安修理(清翊按。与下孝文云云是一条。不应跳行写)
孝文石窟故像。虽人主之尊。未参玄化。千里已来。莫不闻风而敬矣。春秋二序。常送乳酪毡毳。以供其福务焉。自余胜行殊感。末由曲尽。以咸亨四年。终于石室。去堂东北百余步。见有表塔。跏坐如生。往来者具见之矣。石堂之东南。相去数里。别有小峰。上有清凉寺。魏孝文所立。其佛堂尊像。于今在焉
东台亦有叠石塔。高六七丈。中有文殊师利像。台之东连恒岳。中间幽旷。人迹罕至。古老相传云。多有隐者。余常行至台之东北。遇会一人。问其古迹。彼乃以手指台岳两间曰。昔时。因猎经至台东。忽见茂林花果十余顷。及后重寻。莫知其处。且诸台之中。此台最远。其间山谷转状。故见者亡失所怀。礼谒之徒。多不能至
昔有一僧。游山礼拜。到中台上。欲向东台。遥见数十大虫。迎前而进。其僧。誓毕身命。要往登之。俄而祥云郁勃。生其左右。顾眄之间。冥如闭目。遂深怀大怖。慨恨而返。余与梵僧释迦蜜多。登中台之上。多罗初云必去。后竟不行。余以为圣者多居其内矣
西台略无可述。台之西。有秘■〈麻外女内〉岩者。昔高齐之代。有比丘尼法秘。惠心天悟。真志独拔。脱落嚣俗。自远居之。积五十年。初无转足。其禅惠之感。世靡得闻。年余八十。于此而卒。后人重之。因以名岩焉。余。曾与二三道俗。故往寻之。观其所居。乃地府之奇观也。岩之东西。壁立数千丈。石文五色。赩似朝霞。有松树数行。植根岩腹。于是两边渐降。合于西面。中间一路。才可容身。自余天然状如城郭而佛堂房宇。犹有数间。禅诵之迹。足使观者兴怀耳
南台。灵境寂寞。故人罕经焉。台西有佛光山。下有佛光寺。孝文所立。有佛堂三间。僧室十余间。尊仪肃穆。林泉清茂
译大孚寺东北二百步有五台祠。祠在隋末被火烧毁,只剩下旧址。大孚寺北面四里有王子烧身寺。那里原先有阿育王古塔。北齐初年,阿育王第三王子在这里寻求文殊师利,最终没有见到,便在塔前焚烧自身供养,因此建立寺院。这个王子有个阉人宦官名叫刘谦之,他感慨自己受过刑罚,又被王子烧身的事所感动,于是上奏获准入山修道。得到敕许后,他在这里转诵《华严经》,行道三七日,祈求见到文殊师利,终于获得冥冥中的感应,身体恢复原来的形态,并因而悟解佛法,于是撰写《华严论》六百卷,综合论述佛法始终,又上奏朝廷。高祖敬重信奉,由此更加推崇,平日常讲《华严经》中的一篇,当时盛极一时。从前元魏熙平元年,有悬瓮山沙门灵辩,头顶着这部经,勇猛行道,脚掌磨破流血,以勤苦至诚而感悟,于是通晓这部经典,著论一百卷。当时孝明皇帝请他在式干殿宣讲深奥义理,宰辅和名僧都向他北面行弟子礼。法师于正光三年正月去世,享年三十六岁。这难道不是精进修行所成就的吗?真是异代而同样光耀啊!王子烧身寺东北方向,距离里数不详,位于中台、北台、南台、东台、西台五山的中央。道路深险阻塞,人不能到达。传闻有金刚窟。金刚窟中藏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供养器具,大多收藏在这里。根据《祇洹图》说,祇洹之内有一部天乐,以七宝制成。笺注说:又据《灵迹记》说,这部天乐是楞伽山罗刹鬼王所造,将献给迦叶佛作为供养。迦叶佛灭度后,文殊师利把它带到清凉山金刚窟中;释迦佛出世时,又把它带到祇洹,过了十二年,文殊师利再把它带入清凉山金刚窟内。那里还有银制箜篌,有一个银制天人坐在七宝花上弹奏这架箜篌。又有迦叶佛时代用金纸写银字的大毗奈耶藏、用银纸写金字的修多罗藏。佛灭度后,文殊师利也都把它们带到清凉山金刚窟中。北齐高氏时期,大孚寺有个僧人叫祥云,俗姓周,不知是哪里人。他几岁时便出家,最初依并州僧统释灵询为弟子。僧统想观察他的宿世习性,便把大乘藏经任他抽取,他抽到《涅槃经》,于是合卷诵读。不到一年,一部经便诵完了,每天诵一遍,作为通常的功课。后来听说此山有灵异,便前来居住。后来他在寺南看见二十多个身高一丈左右的人,其中一人威势最盛,径直前来迎接,顶礼说道:“请师父行道七日。”祥云说:“不知施主是什么人,家在什么地方?”那人说:“弟子是此山山神,住在金刚窟。”于是带祥云向北走,走了几里,看见宫殿园林,都用朱红和青碧色装饰。祥云便住在那里诵经,声音流畅高亮,回响充满宫室。诵经完毕,山神珍惜自己的珍贵物品,拿来布施给祥云,祥云不肯接受。山神坚决请求他收下。祥云说:“贫道忧患自己的短暂生命,不能长寿以修行道业。施主如果确实不会遗弃我,希望赐给我神灵的药。”山神说:“这也可以。”便取出一丸药,大小如枣,颜色白如绢,奉给他。祥云接受后立即服下,于是得以成仙;回来经过自己的师父住处,陈谢后离去。中台以南三十多里,在山麓有一条通行大道,是登台的人经常走的路。路旁有三间石室,里面有释迦、文殊、普贤等佛菩萨像;房屋、厨房、帷帐和器物也还保存着。近咸亨三年,俨禅师在这里修建,准备让登台往来的僧俗休息。俨本是朔州人,姓族不详,十七岁出家,径直登上此山礼拜,因为庆幸自己有这样的际遇,愿意在这里安置佛的真容像。然而他的道业纯粹,精勤刻苦无人可比;他的高尚德行所及,并州以北只有他一人。他常在恒安修理(清翊按:此句与下文“孝文云云”是同一条,不应跳行书写)。魏孝文帝石窟中的旧佛像,虽然身为君主之尊,却还没有参悟玄妙佛法,千里以内的人已经无不听闻其声名而敬重它了。春秋两个时节,常常送来乳酪、毡毳等物,供给他修福之用。至于其他殊胜的修行和奇异感应,无法一一详尽。咸亨四年,俨终于石室。距堂东北一百多步,见有一座表塔,塔中佛像结跏趺坐,仿佛活着;往来的人都能看见。石堂东南方,相距数里,另有一座小峰,峰上有清凉寺,是魏孝文帝所建。寺中佛堂和尊像至今仍在。东台也有叠石塔,高六七丈,里面有文殊师利像。东台向东连接恒岳,中间幽深空旷,人迹稀少。古老相传,那里有很多隐士。我曾经走到东台东北方,遇见一个人,向他询问古迹。他便用手指着台与恒岳之间说:“从前我因打猎经过台山东面,忽然看见十多顷茂密的树林、花木和果实。后来重新寻找,却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况且各台之中,这一台最远,其中山谷曲折变换,所以见到的人往往失去原来所记的方位。礼拜求见的人,大多不能到达。” 从前有个僧人游山礼拜,到了中台,想前往东台,远远看见几十只大虫迎面而来。这个僧人发誓即使终身性命也一定要登上东台。不一会儿,祥云浓密蓬勃,在他左右升起;转眼之间,眼前昏暗得如同闭上眼睛,于是心中产生极大恐惧,懊恨而返回。我和梵僧释迦蜜多登上中台时,多罗起初说一定要去,后来最终没有成行。我认为圣者大概多居住在东台内部。西台没有什么可记述的。台的西面有秘■〈麻外女内〉岩。从前北齐时期,有个比丘尼名法秘,智慧之心与生俱来,悟性天成,真实志向独特高拔,脱离尘俗喧嚣,独自远居于此,足足五十年从未移动脚步。她禅定智慧所感应的事,世间无人能够听闻。年过八十,在这里去世。后人敬重她,于是以她的名字命名此岩。我曾和两三个僧俗同伴专程前去寻找,观看她居住的地方,竟是地府般的奇观。岩石东西两面峭壁直立数千丈,石纹呈五种颜色,鲜红如朝霞;有几行松树扎根在岩腹中。岩石两边逐渐下降,在西面合拢,中间只有一条路,刚刚能够容身。其余天然地势形如城郭,佛堂房屋还剩几间,禅坐诵经的遗迹,足以使观看的人生发感慨。南台是幽静寂寞的灵境,所以很少有人经过。台西有佛光山,山下有佛光寺,是魏孝文帝所建。寺中有三间佛堂、十多间僧房,尊像庄严肃穆,林木泉水清幽茂盛。
昔有大隋开运。正教重兴。凡是伽蓝。并任复修。时五台县昭果寺解脱禅师。于此有终焉之志。遂再加修理。禅师。俗姓刑氏。本土人也。驰马之岁。即预出家。宿植德本。早怀津问。初从介山之右抱腹山志昭禅师所。询求定验。超亦道邻将圣。妙尽还源。而内蕴知人。特赐殊礼。告众曰。解脱。禅习冲明。非尔徒所及。勿同常辈令其执僧役也。炎凉未几。遂返故居。自尔常诵法华。并作佛光等观。脱。数往大孚寺。追寻文殊师利。于东台之左。再三逢遇。初则礼已寻失。后则亲承音训。语脱云。汝今何须亲礼于我。可自悔责。必悟解耳。脱敬承圣旨。因自内寻。乃悟无生。兼增法喜。遂慨兹独善。思怀旷济。祈诚大觉。请谨此心。乃感诸佛现身。同声说偈曰
诸佛寂灭甚深法 旷劫修行今乃得
若能开晓此法眼 一切诸佛皆随喜
脱又问空中曰。寂灭之法。若为可说得教人耶。诸佛即隐。但有声曰
方便智为灯 照见心境界
欲究真法性 一切无所见
又曾本州都督。请传香戒。法化已毕。将事东归。都督并及僧徒。送至诚东首。日时向暮。脱自念。不得烧香供养。踧踖惭愧。遂闻城头有声曰
合掌为花鬘 身为供养具
善心真实者 赞叹香烟布
诸佛闻此香 一时来相度
众等勤精进 终不相疑误
时。脱既闻此声。弥加勇猛。自尔之后。证入逾深。高山景行。是焉攸属。笺曰。按别传云。解脱禅师。既蒙大圣指示心印。乃谦卑自牧。专精侍众。厥后。大圣躬临试验。脱每清旦。为众营粥。大圣忽现于前。脱殊不顾视。大圣警曰。吾是文殊。吾是文殊。脱应声曰。文殊自文殊。解脱自解脱。大圣。审其真晤。还隐不现。于是。远近辐凑。请益如流。咨承教诲。日盈万指。师之德业。如庆云之庇于八方。若甘雨之润于百谷。四方衲子。无不瞻依。师凡激励于人。唯严唯谨。彼时未成丛席。故露坐者多。遂使瓶钵绳床。映满林薮。俯徇善诱。随事指撝。务攻其所疾。略无常准。故游门之士。莫能窥其庭奥也。然不出其寺。垂五十年。学成禅业者。将千余人。自外希风景漱波澜。复过数倍。念寻传记。多见古人。虽衡岳惠思。十信显其高位。台山智者。五品标其盛列。至于奘训门人。使我生其羽翼者。未有若斯之盛也。自非行位超绝。俯迹同凡。必是大圣潜通。助其弘诱耳。故恒岳之西。清凉东南之隅。有清信女。患目盲。常触山居。心祈文殊师利圣者。昼夜精勤。至诚恳祷。感圣加被。遂得重明。后不知其所终。又恒州土俗。五十余人。六斋之日。常赍香花珍味。来就奉献文殊师利。及万菩萨。年年无替。又舍珍财。选地建寺。文石刻铭。至今犹在。元魏沙门释昙鸾。本雁门高族。在俗之日。曾止其寺。结草为庵。心祈真境。既而备睹圣贤。因即出家。其地。即鸾公所止之处也。后人广其遗址。重立寺焉。今房屋十间。像设严整。又木瓜谷西十五里。有公主寺。基域见在。未详其致焉
●古清凉传卷下
唐朝蓝谷沙门慧祥 撰
游礼感通四 支流杂述五
○游礼感通四
译从前隋朝开运年间,正统佛教重新兴盛,所有伽蓝都任其恢复修建。当时五台县昭果寺的解脱禅师立志在这里终老,于是再次加以修整。禅师俗姓刑,是本地人,到了骑马的年龄便出家。他宿世早已培植功德根本,很早就怀有求取津梁、探问佛法的志向。起初跟随介山以西抱腹山的志昭禅师,询求禅定验证。志昭道行高深,几乎接近圣者,妙悟穷尽而返本归源;又内具知人之明,特别给予解脱殊礼,并告诫众人说:“解脱禅定修习深沉明彻,不是你们所能及的,不要像对待普通僧人一样让他承担僧役。”过了不久,寒暑更替,解脱便返回故居。从此常诵《法华经》,并修习佛光等观法。解脱多次到大孚寺,在东台左侧追寻文殊师利,曾两三次遇到他。第一次行礼后文殊便消失,后来则亲自承受文殊的声音教诲。文殊对解脱说:“你如今何必亲自向我礼拜?你只须自己悔过责备自己,一定能够悟解。”解脱恭敬接受圣者旨意,于是向内心追寻,悟得无生法,并且增长了法喜。于是感慨自己只顾独善其身,心中思念广泛济度众生,至诚祈求大觉佛,并请以谨慎之心修行,于是感得诸佛现身,同声说偈:诸佛寂灭的甚深之法,经过旷远劫数的修行,今日才得以证得。如果能够开示明晓这种法眼,一切诸佛都会随喜赞叹。解脱又向空中问道:“寂灭之法,怎样才能说出来教导别人呢?”诸佛随即隐去,只听到声音说:以方便智慧作为明灯,照见内心和境界。想要穷究真实的法性,却是一切都无所见。他又曾经接受本州都督的邀请,传授香戒。佛法教化完成后,将要向东返回。都督和僧众把他送到诚东的东端,太阳将要下山。解脱心想自己没有焚香供养,局促不安而惭愧,于是听见城头上有声音说:合掌便是花鬘,身体便是供养之具。善心真实的人,赞叹之声如香烟传播。诸佛听到这香气,同时前来救度。你们大众勤奋精进,始终不会彼此疑误。当时解脱听到这些声音,更加勇猛精进。从此以后,他证入的境界更加深厚;高山般的声望和崇高德行,都归属于他。笺注说:据《别传》记载,解脱禅师蒙大圣文殊指示心印后,便谦卑自守,专心侍奉大众。后来大圣亲自前来试验他。解脱每天清晨为大众煮粥,大圣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解脱完全不回头看。大圣提醒他说:“我是文殊,我是文殊。”解脱应声答道:“文殊自是文殊,解脱自是解脱。”大圣审察出他确实已经真正觉悟,便又隐去不现。于是远近的人纷纷聚集,前来请教,像流水一样接连不断;咨询承受教诲的人,每天多达万人。禅师的德行事业,像庆云庇护四方,像甘雨滋润百谷。四方游学僧人没有不仰望依归的。禅师凡是激励别人,总是严肃谨慎。当时还没有形成僧团住院,所以很多人露天而坐,竟使僧人的瓶钵、绳床布满山林。他顺应众生而善巧诱导,随事加以指点,专门攻治各人的毛病,没有固定方式。因此入门求学的人,没有谁能窥见他的深奥境界。然而他不出自己的寺院,近五十年间,学成禅业的将近一千多人;此外仰慕他的声望、受到他的教化的人,又超过这个数目的几倍。我考察搜寻传记,常见古人即使如衡岳慧思,以十信显示其高位,台山智者以五品标志其盛德,至于玄奘教诲门人,使我生出羽翼一般的助力,也从未有像解脱这样兴盛的。若不是他的修行品位超绝,却又屈身示迹、与凡人相同,必定是大圣暗中通达并帮助他弘扬教化。因此,恒岳以西、清凉山东南角,有一位清信女患眼盲,常常接触山中居处,心中祈求文殊师利圣者,昼夜精勤,至诚恳切地祷告,感得圣者加被,终于恢复视力。后来不知她最终去了哪里。又有恒州当地五十多个人,在六斋日常常带着香花珍味前来供献文殊师利和一万菩萨,年年如此,从未中断。他们又捐出珍贵财物,选择地点建寺,刻石立碑记文,至今还在。元魏沙门释昙鸾,本是雁门的高门望族,还是俗人时曾住在那座寺中,结草为庵,心中祈求真实圣境,后来果然完整地看见圣贤,于是便出家。那地方就是昙鸾居住的旧址。后人扩大旧址,重新建寺。如今有房屋十间,佛像庄严整齐。又在木瓜谷以西十五里,有公主寺,寺院基址还在,但不清楚它建置的缘由。“十信”显示其所处的高位。台山智者以“五品”标明其盛大的位次。至于玄奘教诲门人,使我获得生长羽翼的助力,从来没有像这样兴盛的。若不是其修行和果位超群绝伦,却俯身示迹、与凡人相同,那一定是大圣暗中相通,来帮助他弘扬佛法、诱导众生。因此,恒岳以西、清凉山东南角,有一位清信女,患有眼盲,常常来到山中居住,心中祈求文殊师利圣者,昼夜勤勉,至诚恳切地祷告,感得圣者加持护佑,于是双目重新复明,后来不知她最终去了哪里。又据恒州当地风俗,有五十多人在六斋日,常常携带香、花和珍贵美味,前来奉献给文殊师利以及万菩萨,年年如此,从未间断。又捐出珍贵财物,选择地方建造寺院,并在碑石上刻写铭文,至今仍然存在。元魏沙门释昙鸾,本是雁门的高门族人,在家俗身时,曾经住在那座寺里,结草建成庵舍,专心祈求真境。后来亲眼充分见到圣贤,于是立即出家。那一处,就是鸾公当年居止的地方。后人扩建了他的遗址,重新建立寺院。如今有房屋十间,佛像和供设庄严整齐。又在木瓜谷以西十五里,有一座公主寺,寺院基址和范围尚存,但不清楚它建置的缘由。《古清凉传》卷下 唐朝蓝谷沙门慧祥撰 四、游礼感通 五、支流杂述 四、游礼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