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张彪妻【见节义门】会稽志卷第十五

译章献皇后的丧服期限尚未结束，礼官却请求在冬至日册立皇后，孙沔上奏请求等到祥祭、禫祭之后，另选日期。他出任衡山县知县，上书谈论时政，因为言辞切直被贬为衡州监酒税，调任处州通判兼知州，升为监察御史，又任楚州知州。召回任右正言，升为提点两浙刑狱、陕西转运使，任职两个月，便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都转运使，知庆州，升龙图阁直学士，又升枢密直学士，知明州，调任秦州知州。仁宗勉励他谈边境事务，他回答说：“秦州不值得忧虑，陛下应当以南方为忧。”第二天便传来官军战败的消息，于是任命孙沔为荆湖、江西、广南安抚使。不久，他作为狄青的副使任宣抚使，贼寇平定后，升为给事中，知杭州。召回兼任枢密副使。契丹使者请求观看太庙乐舞，孙沔拒绝他说：“太庙乐舞都是歌颂祖宗功德的。” “如果使者能留下来帮助我们祭祀，才可以观看。”契丹使者于是再也不敢请求。张贵妃去世后，追册为皇后，命孙沔宣读册文。按旧例，正后册文应由翰林学士宣读。孙沔已经身居右府，极力辞谢，皇帝不准。到了灵柩前，他说：“这份册文由臣孙沔宣读可以，由枢密副使宣读却不可以。”说完放下册文退下。当时的宰相代为宣读，于是孙沔请求罢职，以资政殿学士身份知杭州。升大学士，调任青州知州；又升观文殿学士，知并州。孙沔在杭州时，治理奸僧和狡猾百姓，毫不宽贷，怨恨诽谤纷纷而起，最终因御史弹劾，被责授宁国军节度副使，恢复光禄卿，分司南京。适逢恩赦，任濠州知州，以礼部侍郎身份退休。韩琦任宰相后推荐他，起用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又任观文殿学士、知延州，在赴任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威敏。陆佃。字农师，山阴人。跟随王安石学习经学。熙宁三年，应试入京。正好王安石当政，首先询问他对新政的看法。陆佃说：“法令不是不好，只是推行时不能像最初设想的那样，所以反而害民，青苗法就是这样。”他被擢升为甲科，授蔡州推官。最初设置五路学官时，选任他为郓州教授。召回补任国子监直讲。王雱掌权时，喜欢进取求升的人把他推崇到极点，但陆佃仍像平常一样以师礼对待他。因此陆佃在太学七年没有调任。后来参与修订《说文》，得以入宫觐见。神宗正商议制作大裘，陆佃考据礼制来回答。皇帝很高兴，任用他为详定郊庙礼文官。当时同列的人都是侍从，只有他以光禄丞身份处在其中，又加授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他进讲《周官》，皇帝称善，从此命令他提前一天呈进讲稿。任同修起居注，官制实行后，擢升中书舍人、给事中。哲宗即位后，清除王安石一党，士人多忌讳谈论变法。陆佃所参与的党争事务中，王安石去世后，他率领各位门生哭祭王安石；有见识的人赞许他没有反复改变立场。后来升为吏部侍郎，以修撰身份任职。迁任礼部侍郎，参与修撰《神宗实录【原文书名号缺左】》。他多次和史官范祖禹、黄庭坚争辩，大体上多不肯诋毁王安石。黄庭坚说：“照你这样说，恐怕就是谄媚的史书了。”陆佃说：“如果完全采用你的意思，难道不是诽谤性的书吗？”他以龙图阁待制身份知颍州，又调任邓州、江宁府知府。刚到任，便去拜访王安石墓。绍圣初年，朝廷追究修史之罪，他被削职为海州知州，恢复集贤殿修撰，又调任蔡州。徽宗即位后，陆佃恢复为吏部侍郎，上疏说：“君主即位，关键在于端正开端。端正开端的方法，根本在朝廷。近来学士大夫互相倾轧、争相求进，把善于求取职事当作精神，把能够攻讦别人当作风采，把忠厚看作迟钝，把安静退让看作卑弱，互相仿效形成风气，没有人能够制止。端正并挽救这种风气，实在就在今天。” 神宗延揽任用真正的儒者，建立法制治理国家；到了元祐年间，却任意纷纷更改。绍圣以来，又全都加以称颂。善于继承前人的人，不必拘泥于前人已经做过的事；不好的就继续改进，好的就发扬光大。希望陛下咨询谋划于仁德贤能之士，询问考察政事，只以是否恰当为可贵，这就是大中之治。陆佃升任吏部尚书，授尚书右丞。他参与执政，议论政事多接近宽恕，每当想要参用人才，尤其厌恶奔走竞争。他曾说：“天下多事，就必须破格任用人才；如果处在安宁无事之时，人的才能并没有太大差别，只应按资历次序升进，稍微放慢一些，那么士人就知道自我尊重了。”又说：“如今天下的形势，就像一个大病将要痊愈的人，应当用药物饮食来辅助调养，等待它安定平复；如果轻率地因为小事而改变作为，就像让病人骑马射箭一样。”他转任左丞，御史弹劾吕希纯、刘安世复职太快，请求加以贬抑，并且想进一步惩治元祐余党。陆佃对皇帝说：“请不要穷究治罪。”皇帝于是下诏申明告谕，并把诏书张贴在朝堂上。进谗言的人因此诋毁陆佃说：“陆佃的名字在党籍中，他不想穷究治罪，正是担心牵连自己罢了。”于是陆佃被罢为亳州知州，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绍兴初年，追复资政殿学士。陆佃著书二百多卷，《埤雅》《礼象》等书，至今流传于世。陈过庭。字宾王，山阴人。考中进士。政和年间，任祠部、吏部右司员外郎。出使辽国时，陈过庭起初名叫扬庭，临行辞别皇帝那天，徽宗改赐他现在的名字。当时有人传说辽王患严重风痹，又被箭射伤一只眼睛。陈过庭回来后，证明这些都是谣言，并且劝皇帝整饬边防【原文缺字“□”】。升任太常少卿、起居舍人。宣和二年，升中书舍人。才过七天，又升礼部侍郎。再升御史中丞兼侍读。睦州盗寇突然起事，陈过庭说：“招致盗寇的是蔡京，豢养盗寇的是王黼。把这两个人放逐，盗寇自然会平定。”又说朱勉父子本是受过刑的卑劣小人，结交权贵近臣，窃取名位器物，罪恶积累已满，应当公开依正典处刑，以向天下谢罪。因此被罢为蕲州知州，不久又责授海州团练使，安置在黄州。宣和三年才获准行动自由。

译钦宗即位后，以集英殿修撰身份起用为潭州知州，尚未出发，又以兵部侍郎召回，在途中任命为御史中丞。初次入宫拜见时，皇帝告诫他说国家多难，每件事都应尽意直言。于是节度使范讷请求退居环卫，陈过庭便说：“自崇宁以来，建立旄钺、掌握兵权的人很多都不是凭功勋取得的，请除宗室及将帅中立有战功的人外，其余都按范讷的例子办理。”又请求辨明宣仁太后的诬谤，说明姚古拥兵却不援救太原的罪行，列出应斩的七条罪状，把他流放到岭南。升礼部尚书，擢为尚书右丞、中书侍郎。朝廷商议派大臣出使金国，耿南仲以年老推辞，聂昌以父母亲属为由推辞。陈过庭说：“君主忧患就是臣子的耻辱，我愿意以死效命。”皇帝坚持派耿南仲，聂昌也出发；城池陷落后，陈过庭同样出使金国，因而被扣留，未能返回。建炎初年，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太平观。建炎四年六月，死于金国，第二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肃。李光。字泰发，又字泰定，上虞人。年轻时进入太学，考中崇宁五年进士，调任衢州开化县令，知平江府常熟县。朱勉正凭借进献花石得到宠幸，权势炽盛，李光不向他屈服，把他的奴仆戴上刑具拘捕。朱勉大怒，监司便调李光任吴江县知县以避开朱勉，李光仍刚正自若，朱勉也无法加害他。宣和二年，召任太常博士。宣和五年，升司封员外郎，因入宫应对时极力评论时事，言语涉及当权大臣，被贬为桂州阳朔县知县。第二年，召任司勋员外郎，升符宝郎，金国军队侵犯边塞。徽宗已经有东巡的打算，当权者却不知道该如何筹划。李光慨然上奏认为，当今的办法只有把皇位传给东宫太子，这样金军的气势自然会受挫。钦宗即位后，擢升右司谏。李光首先论奏宦官谭祯、梁方平丧失军队、辱没国家；梁师成勾结蔡京、王黼，内外相互蒙蔽，罪行都应诛杀。升任侍御史后，又极力论列蔡攸、朱勉的奸邪罪恶，请求依法处刑。有彗星出现在寅艮方位，闲谈的人说这是夷狄灭亡的征兆。李光说：“《春秋》记载灾异，是用来警戒君主的，没听说把它归咎于夷狄。”他的论奏尤其激切。奏疏上报后，耿南仲竭力排斥他，他被贬为汀州监酒税。建炎三年【原文至此语意未完】高宗从临安迁移行宫到建康，把宣州作为藩屏，任命李光为宣州知州。李光到任后，修缮城池，聚集兵粮，集合各县乡兵，称为义社。南陵有水军叛乱，李光派奇兵衔枚连夜袭击，贼兵溃败。十一月，金人攻取马家渡，向南侵掠，郡县都不能抵挡，唯独李光竭力修守，使金人不敢进入境内【原文缺字“□”】。建炎四年，大盗戚方攻破宁国，进至城下，李光在南墙设立牙帐，亲自抚慰士卒。贼兵分成百路进攻，李光根据情况应战，被围共二十八天，援兵到达后，贼兵解围退去。李光被授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调任婺州。入朝任吏部侍郎，上疏请求皇帝亲征，逐步谋求复兴。升任吏部尚书。大将韩世清本是苗傅一党的成员，长期驻扎宣城，后来擅自发放仓库物资，招集逃亡人员，抗拒朝廷命令。李光请求趁他尚未发动就除掉他，获授淮西招抚使，亲自接受密旨，于是借道擒获韩世清押回。授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大臣担任都督后有所施为，李光认为不对。大臣正依仗权势，不听他的意见，李光上疏辨论，并请求离职，调任湖州、平江府知州。召回任礼部尚书，又以原职知台州，改任温州，再调任洪州。以吏部尚书身份召回，随即授任参知政事。秦桧刚刚掌权，借助李光过去的声望来镇服朝廷内外。当时金国正与宋议和，秦桧想逐步撤除淮甸的军队【原文缺字“武□”】，李光极力说立国不能撤兵。秦桧认为这会妨害和议，二人在皇帝面前争论，李光坚定不屈，于是请求离职，先后上章九次。授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秦桧指使言官攻击他，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安置在藤州、琼州、昌化军。绍兴二十五年，迁徙到郴州。绍兴二十八年，秦桧去世，李光才因南郊赦恩恢复官职，听任他自由行动。行至蕲州时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追复资政殿学士，谥号庄简。当初李光经过宋都时，跟随刘安世学习，得到其学说精微，所以在生死祸福关头从不屈服。当初他在乡里，听说赵鼎被贬往南方，心中很忧愁，对乡人说：“如果李光得到贬谪命令，当天就穿青鞋布袜上路。”后来果然践行了自己的话。再次渡过瘴疠之海时，他处之泰然。在琼州寓居双泉，那里是苏轼曾游览的地方，他自号转物居士，每天讲解《周易》的一卦，因而撰成《易传》十卷，流行于世。他的儿子李孟博二十四岁时考中绍兴五年进士第三名，跟随李光一同远赴贬所，死在琼州。姚宪。字令则，父亲姚舜明，官至徽猷阁待制；另见其兄姚宏宽，兄弟都以博学闻名。姚宪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承务郎，任临安府粮料院监官、秀州海盐县丞，历任衢州龙游县丞、宣州宣城县丞，知临安府仁和县。皇帝驻跸临安时，仁和县作为赤县，事务尤其繁重。姚宪资质敏捷、能力强，每天还不到晡时，属吏已经散去，监狱因此很久没有在押囚犯。任期届满后，任进奏院监官，知秀州。秀州土豪钱安国住在大泽之中，那里湖泊重叠、道路深险，他收容藏匿亡命之徒，作奸犯盗，州县没有人敢追究。姚宪到任后，分派部属捉拿钱安国及其党羽，彻底审理并依法处置，烧毁他们的巢穴，州里于是安定。浙西发生大水，苏州、常州灾情最重，姚宪请求运送一万斛粮食赈济灾民。皇帝嘉奖他的才能，赐敕书褒奖晓谕，授提举浙西常平茶盐公事，升提点刑狱。又以直秘阁身份知平江府。当时群盗毛鼎等出没海道，危害商人和百姓，官府多次悬赏捉拿也没有抓到。朝廷命令专门把此事交给姚宪，不到几个月就把他们全部擒获。授两浙转运判官，进为直敷文阁，知临安府；再进为直显谟阁，暂代户部侍郎，改为暂代工部侍郎，兼任临安府少尹，兼权给事中；正式授工部侍郎，赐同进士出身，任左谏议大夫、御史中丞，都兼任侍读。从暂代工部侍郎到这些任命，全部不到一年，可见他的超常升擢如此之快。于是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升中大夫、参知政事，监修国史。

译不久以端明殿学士身份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又被削职，居住在南康军。起用为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任太平州知州，尚未出发，又调任泉州。恢复端明殿学士，知江陵府，去世，享年六十三岁。他在江陵任职时，前任主帅很严厉，治理盗贼毫不宽贷。姚宪接任后，曾对客人说：“前任主帅抓到盗贼就杀，不再追究到底，所以奸盗销声匿迹。自从我到任，抓到盗贼一定交给主管官府，按法律应当处死的，从来没有随便宽赦过一个人，可是群盗已经渐渐出现了。我平时即使是雏鸟和鸟蛋也不敢妄杀，如今难道宁可因为软弱无能而离职，也忍心滥杀无辜吗？”人们因此更加推重他是长者。侍从。姚勉。字辉中，山阴人。考中进士，历任永康县令。父母还在世时，他们常常以使双亲荣耀为愿望相告。姚勉于是请求纳还俸禄，以太子中允身份退休。遇到郊祀封赠父母时，父母请求把官职封赠改给姚勉的祖父母，皇帝特意准许了。元祐初年，召任秘书丞、太常丞、右正言，几天后升左正言。他上奏弹劾御史中丞赵君锡，说他随声附和、俯仰取容，没有提出任何有益意见。升起居舍人，再升起居郎，试任中书舍人，改任宝文阁待制、国子祭酒。请求出任外官，以原职知明州。绍圣初年，言官弹劾他依附吕大防、范纯仁，贬为信州知州。弹劾不止，又被削职，以奉议郎身份主管杭州洞霄宫。再次贬为水部员外郎，分司南京，去世。姚勉以孝行著称，每次祭扫祖先坟墓，都穿素衣步行出城门，一边走一边流泪，到墓前时，见到他的人无不感动。顾临。字子敦，会稽人。考中说书科，任国子监直讲，升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奉诏编修《经武要略》，顾临喜欢谈论军事。神宗召见询问兵学，顾临回答说：“用兵以仁义为根本。”出任湖南转运判官，提举常平、广惠仓，因议论政事违背执政者的意思，被罢职。不久授同判武学，升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出任颍州知州。入朝任吏部郎中、秘书少监，以直龙阁身份任河东转运使。元祐二年，擢升给事中。当时军器少监蔡硕获罪，顾临论说其兄蔡确失于教导，蔡确因此获罪，被贬为安州知州。朝廷讨论黄河回河之事，授顾临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知制诰苏轼等人说：“顾临封驳论议有古人的风范，应当留在皇帝左右。”没有得到答复。顾临到任后，请求顺着河势使河水回向东流，重新召回任给事中，升刑部、兵部、吏部三侍郎，兼侍读，任翰林学士。绍圣初年，以龙图阁学士知定州，调任应天府、河南府。宦官梁惟简曾在宣仁阁供职，获罪经过洛阳时，转运使郭茂恂迎合当时宰相的意旨，弹劾顾临与他宴饮集会，顾临被夺职为歙州知州。不久又被斥退，居住在饶州。徽宗即位后，追复顾临原来的官职。顾临在元祐年间没有见到后来时局的变化，曾对当时任待制的姚勉说：“怎么才能回到故乡，吃煮鹅、烤鱼呢？”不久二人果然都被贬，人们感叹他有先见之明。石公弼。字国佐，新昌人。考中进士，调任卫州司法参军、涟水县丞，知广德县。召任宗正寺主簿。入宫拜见时，他说：“近来朝廷所做的事，很少听到直言，歌功颂德的声音却交相出现，从来没有人为陛下在朝廷上争论是非可否。希望崇尚忠正之士来消除谗佞，畅通进谏争论来消除蒙蔽。” 徽宗认为他说得好，擢升监察御史，进为殿中侍御史。大观初年，授右正言，升左司谏。石公弼原名公辅，皇帝改赐现在的名字。太史保章正朱汝楫冒领俸禄获罪，失察的宦官都没有被治罪。石公弼说：“这些人都是假称诏旨，怎么能不论罪？”因此相关人员一并被治罪，石公弼升侍御史。他说苏州、杭州造作局兴盛，应当革除工巧制作，逐渐停止进奉。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调任太常少卿、起居郎，随即授御史中丞。执政大臣说：“本朝从来没有由左史任中执法的先例。”皇帝说：“石公弼曾经任过御史。”水官赵霆提出开挖直河的建议，不久河水决口，冲毁巨鹿，按法律应当斩首。赵霆善于结交权贵，却只削去一级官职，仍任太府少卿。石公弼论说这是刑罚失当，于是赵霆被调出京城任京西转运使。石公弼又弹劾蔡京罪恶昭著，先后上奏数十次。蔡京罢相后，仍任提举实录。石公弼又说：“蔡京盘旋在京城，没有离去的志愿，必须坚决断绝，才能消除后悔。”蔡京最终被贬为杭州知州。石公弼升兵部尚书兼侍读，不久以枢密直学士知扬州，改知襄州。蔡京重新执政后，用苛细文法陷害他，责授秀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台州。遇到赦免后返回，去世。他的堂弟石公揆，字道任。高宗时，石公揆任侍御史，极力论奏枢密使秦桧结党营私，奏章也有十多篇。秦桧再次任宰相后，石公揆便因此获罪被废黜，最终死在家中。傅墨卿。字国华，山阴人。凭祖父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曾任蕲州蕲水县尉、扬州江都县尉，历任池州、寿春府知府。入朝任库部、驾部员外郎，实录院修撰，调任大理卿、将作监，擢升起居舍人、中书舍人，随即授翰林学士、给事中。宣和四年，以礼部尚书身份持节册立高丽王王楷，有功回来后，赐同进士出身，升龙图阁学士。靖康元年春，任京城东壁守御使，出任舒州知州，提举杭州洞霄宫。建炎年间，以守正奉大夫身份退休，曾被夺职，到这时追复。傅墨卿前后三次出使高丽，第一次任书状官，中间一次任副使，最后一次任正使。他任使者时，所经过的郡县，常常替当地守令讲说皇帝的德意。他宣扬皇帝的恩德，以宽赦为要务，犯罪囚徒以及应当处死的人大多得到减刑释放；官吏中有应受责罚、编管安置的，也宽免除去。高丽直到今天还建有祭祀他的庙。起初傅墨卿任江都县尉，往来山阳，深受节孝处士徐积的知赏。有人问徐积为什么知道并赏识傅墨卿，徐积说：“当钦圣皇后升遐时，楚地的官吏和寄居的客人都集中在郡府庭下穿丧服哭临，只有傅县尉的服饰合乎礼制，我因此认为他贤德。” 姚舜明。

译字廷辉，嵊县人。考中进士，任相州临漳主簿、登州平牟县令，知平江府昆山县、秀州华亭县，后来任河东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宣和二年冬，睦州青溪盗贼起事，接连攻陷杭州、睦州、衢州、婺州、处州、歙州六州。姚舜明当时任婺州通判，于是代理州政，招集数千名流亡百姓和士兵，穿过贼境进入婺州。他清晨登上外城义乌门，治理城墙，飞箭像雨一样密集。姚舜明亲自率领随从士兵用石头攻击贼兵，随后又引兵出战，贼兵于是大败。又有贼帅洪载，部众四十万人，占据处州不肯投降。姚舜明查访得到他的母亲和妻子，命洪载所亲信的范渊前去说明祸福，洪载立即解下铠甲前来投降。平定贼寇的功劳，当时没有人能超过他，于是授直秘阁、提点两浙刑狱，又任福建路提举茶事。钦宗即位后，擢升监察御史。伪楚发生变乱时，姚舜明坚守节操，没有受到玷污。高宗初年，授任衢州知州，不久改任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建炎三年冬，诏令他与防遏司共同筹划处置盗贼，驻军信州。授任江州知州，兼任本路安抚制置使。李成率三十万兵众来到城下，舜明部署将士，招募敢死队，昼夜接战，贼军死伤倒毙，不计其数。他又打开城门奋勇出击，活捉贼将王林等人。贼军攻势更加急迫，舜明总是用计袭击攻破他们的营寨。池州安抚大使吕颐浩率杨惟忠、王燮、巨师古等精锐部队准备解围，适逢巨师古兵败，援军道路于是断绝。经过冬季直到春天，饥饿的将士尸体枕藉，甚至到了吃妻子儿女的地步，但始终没有投降贼军的念头。等到力量更加困乏，便出兵决战，大破贼寨后突围而出。当时舆论认为，舜明凭借孤立的小城堡牵制贼军，使其横向溃败，不能转入东南地区，他的功劳最大。不久，召任右司员外郎，授直龙图阁、发运副使，回朝后任左司郎中，又以秘阁修撰身份充任江淮荆浙都督府随军转运使，授权户部侍郎。曹成、马友占据湖湘一带，反复不定，朝廷命舜明前往招抚，于是使这两个贼首入朝归顺。韩世忠、刘光世驻军江上，朝廷认为舜明是谋臣，便让他在建邺设置机构，统筹经费、调发军需和犒赏等一切供给，总领此职由此开始。他请求退闲，授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进升徽猷阁待制，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宏宽，都博学强记，在当时很有名，著书数百卷。他的幼子宪官至参知政事，追赠舜明为太师。张宇发 字叔光，会稽人。考中进士，调任和州含山县主簿、温州瑞安县丞、河南府登封县丞，又任监炒造丹粉所、京东排岸司。靖康初年，因李纲推荐，被召入应对，授都官员外郎。金人再次进犯京城，假意提出和议，要求朝廷派大臣到两河宣布诏谕。皇上先命聂昌、耿南仲前往，两人都推辞，只有中书侍郎陈过庭请求前去，于是宇发任副使。授徽猷阁待制。不久，朝廷分派陈过庭前往河北，宇发前往河东。正逢金人的意图中途发生变化，皇帝北行被掳；两人都已经奉命在路上，于是被拘留在异域，音信隔绝。绍兴十三年，前礼部尚书洪皓回朝，说宇发从蔚州被带到云中后去世，洪皓见到他的棺材寄放在荒寺中，便带到燕山，交给仆人徐禹功代为安葬。洪皓于是再次上疏请求褒奖追赠，但当时宰相秦桧加以阻挠压制，事情没有办成。秦桧死后，洪皓的儿子、翰林学士洪遵说，宇发守持节义而死，南北相隔遥远，计算时间已经来不及，所以一直没有得到追赠和抚恤。于是诏令追赠左朝请大夫，原有职名和恩赐照旧，并按致仕官遗表恩例授予他的子孙官职。傅崧卿 字子骏，墨卿的从父弟。省试第一，擢入甲科，授辟雍正，改任婺州州学教授，升国子正，充任校正御前文籍；因父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召任考功员外郎，兼任太子舍人。当时方士林灵素得到宠幸，制作符书，号称神霄箓；从三公、辅臣以下都拜林灵素为师。崧卿与曾几唯独不去，于是被诬陷，出任鄂州蒲圻县丞。高宗初年，授任太平州知州，几天后被罢免。过了很久，召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皇帝诏问群臣：“居守建康，还是前往鄂、岳、吴、越，哪一处更便利？”崧卿回答说，建康是古代建国之地，应当在那里确定根本，以成就中兴。金兵渡过长江。皇帝从越地出发，将前往四明，崧卿在殿前得到召见，能够登城凭垒而尽力守战，便任命他为浙东以及衢州、信州防遏使。第二年，罢免防遏使，授直龙图阁，任越州知州。皇帝从永嘉回到越地，所需供给和费用，崧卿请求全部减免。即使有皇帝亲自下达的诏旨对民众不便，他也总是坚持上奏，最终都获准许。改任婺州知州，召回授秘书监，兼代理户部侍郎。不久，任宣谕淮南东路使；左仆射吕颐浩任江淮荆浙诸军事都督，崧卿以徽猷阁待制身份充任参谋官。吕颐浩回朝。皇帝驻跸行在时，让崧卿管理都督府事务。不久，代理建康府知府。有人说他出使淮南时奏报失实，于是降职为提举洪州玉隆观。吕颐浩任荆湖南安抚使，又征召他为参谋官。诏令恢复其集英殿修撰职，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过了很久，召任中书舍人。诏令说强敌入侵，皇帝将亲自安抚六军；崧卿入宫应对，说留都建康掌握关键，邻近郡县应当从旁辅佐，应该趁皇帝车驾尚未出发，赶快筹划此事，才可免除后患。皇帝称好，升任给事中，兼史馆职。御史常同弹劾他心怀奸诈，把他比作王安石，于是罢职归乡。崧卿对乡人说：“王公是名重一世的大儒，言官把我同他相比，我只有惭愧罢了。”他神色怡然，一点也不为之动摇。国家多事以来，崧卿常常慷慨激昂，想以功名显露自己；同客人谈到国事，总是愤慨惊叹，有时甚至流泪。照镜子看到牙齿和头发衰老变白，感叹说：“难道我竟然不能报效国家而死吗？”他在皇帝面前议论时尤其感情激切，还没有得到重用便去世了。当时人们都为他惋惜。有《樵风溪堂集》六十卷、《奏议》十五卷、《西掖制诰》三卷，又撰写《夏小正传》，在世上流传最广。陈橐

译字德应，余姚人。考中进士，调任宁州州学教授，没有赴任。后来任台州功曹，代理天台、临海、黄岩三县事务，都有非凡的政绩。吕颐浩、秦桧、翟汝文共同推荐他。召入应对，授监察御史，出任江西转运判官，调任台州知州。遭母丧，服丧期满后，赶赴朝廷应对，议论时政，认为应以□边安民为首要。授司勋郎，转任右司郎官。第二年升左司，不久代理刑部侍郎。诏令侍从官陈说政事得失，陈橐陈述六件事，都切中当时的弊病。金兵连年入侵，没有达到目的，便归还河南土地，请求和议。陈橐极力陈说和议不可行，并说：“金兵的情况反复诈变，过去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应当严格做好守战的□。”秦桧当时正竭力主张和议，凡是意见不同的人都被斥退。陈橐也因此以徽猷阁待制身份任颍昌府知府。正要出发时，金兵果然背弃盟约，于是调任广州知州，又调任婺州知州。他请求告老，便退休。陈橐平日简朴沉默，有时整天静坐，没人能看透他的内心。他居住乡里时自处如同平民，出门拜访人，通常只让两个仆夫抬一顶轿子，没有其他随从。到了人家门口，他亲手拿着名帖交给守门人。梁仲敏 字符功，山阴人。宣和初年，以太学上舍生两次考核优等而免试授官，调任秦州海陵主簿、淮宁府仪曹，改任秩序后，授任镇江管内安抚司、福建路转运司干办公事，任温州通判。绍兴三年春，召入任太府丞，升任太常丞，授驾部员外郎，出任临江军知军，调任永州知州，提举福建路刑狱公事。礼部侍郎周葵推荐他，召入应对，提拔为监察御史，升任右司谏，随后授右谏议大夫。过了一年，授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于是退休，赠宝文阁学士。仲敏任谏官很久，所论之事纤毫毕现、毫不隐瞒；有时意见未被采纳，必定反复陈述，希望皇帝听取采用。当时敌军入塞，大将中有逃跑的，仲敏极力请求诛杀，大将因此获罪被远地斥退，士气才振奋起来。晚年居家，尤其笃厚于风教义谊。等到去世后，乡人都思念仰慕他。胡沂 字周伯，余姚人。宣和末年，补为太学诸生。围城之难时，唯独他闭门照常攻读学业。绍兴初年，考中进士甲科，调任秀州军事推官、宣州教授、衢州教授。绍兴末年，执政大臣推荐胡沂，说他醇厚纯正而有操守，召入应对，授秘书省正字，升任校书郎，历任吏部右司郎官。孝宗即位，召任国子司业，提拔为殿中侍御史。龙大渊、曾觌被授为知合门事，言官大多观望而沉默，胡沂与谏议大夫刘度独自极力论奏，请求斥逐他们，皇帝不听，他便竭力请求离职。皇帝顾念胡沂深厚，也始终没有答应。久雨成灾，胡沂说：“夏季刚刚开始，正阳之气当令，却有阴邪之气乘机而来，寒气还没有退去，大概是阴气盛而阳气不能胜过它所造成的。”刘向、京房等人论说雨水过多、河流泛滥，都认为这是蒙蔽壅塞、憎恨排斥忠良善人的应验，如今莫非也有这种情况吗？皇帝深深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话。不久，以直显谟阁的身份任职，又两次奉祠祀之职。召回后授宗正少卿，过了一年提拔为起居郎。冬天发生雷鸣，他上疏陈说：“祖宗接纳谏言、任用宰相的事，应当以此作为法则。”言辞十分恳切。第二年兼任侍读，授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当时皇帝锐意恢复失地，胡沂每次应对，都总是以整饬边防、□不要开启战端为言。升任吏部侍郎，兼代吏部尚书。他请求到外地任职，授徽猷阁待制、处州知州，因病奉祠。召回朝廷后，授太子詹事。皇帝很重视宫廷僚属，先前已经选用王十朋、陈良翰，到这时又由胡沂和周操接任。调任给事中，兼任侍讲，授权摄礼部尚书，仍兼任兵部职务。过了一年，试任礼部尚书，升为侍读。胡沂在几年中多次升迁，但他兼领太子詹事一职始终如初；请求闲居，授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不久去世。胡沂天资端正厚重，立身行事有始有终，尤其善于识人。孝宗曾问翰林院缺少的官员谁可任用，胡沂以汪应辰、周必大、龚茂良回答，说：“这些人都不只是能写文章而已。”他所推荐引进的人，后来大多声名显著。谥号献简。唐阅 字进道，山阴人。年轻时求学刻苦，夜里从未躺下睡觉，亲手抄写的书多得不可胜数。抄写《资治通鉴》用了一年多才完成，字字都是精工楷书。考中进士，调任明州定海主簿、扬州州学教授。召入应对，任敕局删定官，主管官告院，调任国子监主簿，随后任国子监丞。不久，授秘书郎，多次升任都官司、封司、勋司员外郎。两浙连年饥荒，诏令让唐阅担任浙东检察赈济使。州县强行摊派给豪强大户，往往又闭市不卖粮。唐阅上奏说：“储藏粮食的人家，不应限制他们的价格，也不应按数量计算，那么逐利之徒将会倾倒粮仓争相出售，不必等待价格涨跌，粮价自然会平定。”百姓饥饿得不能相互保全，小儿被遗弃在道路上，但法令规定只有三岁以下的孩子才准许由异姓收养。唐阅请求说：“即使已经到了十岁，也权且听任百姓抚养，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 孝宗全都认可了他的建议。于是被救活的人很多。授国子司业，不久升任起居舍人。唐阅去世时年纪还轻，但爱好学习直到老年仍更加专心，学问贯通广博，各位儒者都称赞他。他尤其擅长《春秋》左氏学，曾仿照司马迁、班固的史书体例，以周为本纪，列国为列传，又撰写表、志、赞，共合五十一卷，世人称为《左史传》。王佐 字宣子，山阴人。十八岁补为太学生。二十一岁时，以南省考试优选的身份参加廷试对策，取得第一名，授承事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还未赴任，召入任秘书省校书郎。当时秦桧专权，他的儿子（火喜）凭借前任执政的身份提举秘书省，馆中有人趋附他，把这当作升迁捷径。王佐独自简静沉默、庄重严肃，从不妄自交谈一句。他曾对同舍说：“三馆旧例，丞相与赤县尉都可以担任学士，怎么能妄自屈身呢？”（火喜）听后不能平气，唆使言官弹劾，把王佐罢逐。秦桧死后，（火喜）被斥退，王佐起任后授秘书郎，兼玉牒所检讨官，升任尚书吏部员外郎。右司郎官有空缺，便由王佐兼任。秦桧的妻子王氏请求把过去所得恩数中尚未使用的部分兑现，自称“冲真先生”。王佐驳斥说：“妇人怎么能有这种称号？从前错误施予的恩典，有关官署不能执法纠正，是失职。现在应当追究并纠正。”然而王氏被封为两国夫人，大概是因为

译祖宗用来宠荣亲王的配偶以及外家尊属的恩典，怎么可以随便援引，作为越级僭用、扰乱制度的依据？应当一并剥夺。执政大臣不能听从，只是搁置了她的请求而已。后来王氏去世，最终还是剥夺了“先生”的称号。绍兴二十九年二月，授起居郎，因台谏评议而罢职，任永州知州，调任吉州知州，都有治理得当的声誉。授直宝文阁，过了一年调任明州知州。隆兴初年，张浚推荐，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代户部侍郎，竭力推辞而未获准，仍兼任侍讲。汤思退以首相身份兼领江淮都督，请求让王佐参与他的军务谋划。汤思退离任后，王佐也被罢免参谋之职，以直宝文阁身份任宣州知州，调任建康府知府。妖人朱端明、崔光生勾结旁门左道，与军中不得志的人谋划叛乱，约定在春季大阅兵之日起事。王佐获悉他们的阴谋，一天坐在帐中处理事务，命令把首要分子捕到面前，略加盘问几句，立即定下罪状，判处斩首；又把其中几人流放到岭外，其余人不予追究。他的属官当时正在客厅等候接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等看到王佐扔下笔，才觉得奇怪，而妖人已经被诛杀了。王佐正查阅案牍处理其他事务，接见宾客属官后便退下，一点也没有不同于平日。又调任平江知府。隆兴二年尚未赴任，适逢上元县知县李允升因前一桩受贿之事获罪，事情尚未办结，他已经请求寻医离去，但进谗言的人却说王佐纵容罪行，因而获罪削官，居住在建昌军。进谗者被斥退后，皇帝察知守臣因连坐获罪的情况没有比王佐更重的，又多次想起他的才干，于是恢复他的官职，主管台州崇道观。不久起用为饶州知州，又恢复直宝文阁身份，任扬州知州。入朝应对后留任宗正少卿，兼户部侍郎。史正志任发运使，因上报考核成绩不实获罪，被贬谪并罢职。过了一年，王佐又主管台州崇道观，起用为福建路转运判官，调任潭州知州，接连升为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淳熙六年正月，郴州宜章百姓陈峒秘密发动叛乱，不久攻破道州江华、桂阳蓝山、临武、连州阳山县，十天之内聚众数千，郴州、道州、连州、永州、桂阳军都戒备起来。王佐上奏请求调荆鄂精兵三千人，尚未得到答复。王佐估计不能等待，而又看见将校中没有可用之人，流人冯湛恰好在州中，便召来交谈说：“你能立功吗？特别赦免你以前的罪过，并且让你从此为朝廷效力，北方恢复失地的大业就从这里开始了。”冯湛请求出征，王佐说：“请求出行很容易，如今应当不等奏报，就把兵权交给你。” 冯湛接受这个命令后，便以全部盗贼伏法为期限；只要有一点不能胜任，就按军法处置，王佐绝不敢宽贷。于是发布檄文，让冯湛以原有官职暂代湖南路兵马钤辖，统制军马，当天命冯湛在潭州自行选取厢军、禁军以及忠义寨兵，共八百人；就在衙门教场誓师，派兵出发，并且命令凡是分驻各州县的军队，都听从冯湛调发，违抗怠慢者立即处死。又拿出军令牌交给冯湛，军士经过各地时，如果有丝毫扰民，或临敌不用命，或已经获胜却抢夺贼人的金帛、使其得以逃脱，都必须按军法处置。王佐上奏说自己擅自派遣冯湛，愿意等待治罪，同时请求立即发遣荆鄂军队。王佐又私下考虑，冯湛有善于作战的名声，贼人必定逃入广南；他想得到精锐部队扼守要冲，但广南不在他的统辖范围内，一时没有办法。适逢他接受诏命，节制讨贼军马，而前一天又奉诏会合各路军队，于是把两道命令合为一道，称为“节制会合诸路兵马”，并发布檄文，命广南摧锋军兵官黄进、张喜分别驻守要害。贼人得知冯湛到来，又知道广南守备□已经严密，便驱赶、装载抢掠来的辎重，从偏僻道路返回宜章。转运司听说后，立即通知各州，认为贼人已经困窘，只是在守护巢穴，不要因为□防御而妨碍农事。王佐得到报告后，便向转运司和各州发布檄文，说贼人从未战败，怎么能说已经困窘？他们的巢穴旁边连接三路七郡，林木竹丛深密险阻，出入无法预测，怎么能说是在守护自己的巢穴？他又上奏说：派遣冯湛以后，事情才有了头绪；如果突然放松□，贼人必定更加猖獗，愚昧百姓还可能有附和他们而起事的，这不是小事。因此坚决请求此前所要的荆鄂军，皇帝答应了。不久果然听说贼人正在大量制造箭镞，并派人进入溪峒购买可以制成毒箭的毒药。王佐又上奏说：此前连州接受贼首李晞投降，赏赐犒劳□不足，不久李晞又逃走，如今已经成为贼人陈峒以下的次等首领。由此可知，如果不专心一意讨伐贼人，容许他们不死，湖广的忧患就不会止息。等诛杀贼首以后再宽赦胁从，也还不晚。皇帝唯独认为王佐的策略正确，命令王佐亲自到军前节制军队。王佐当天便整装出发，军队和随从都不喧哗，耕田、经商、开店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到达宜章后，命令冯湛在四月二十三日移屯何卑山。冯湛请求进兵，王佐一直没有答复，只给他合符，说：“符令一到就出发。”一天半夜才开始发兵，符令命冯湛和鄂州军统领夏俊执行。第二天黎明，分五路进兵。贼人起初假装投降，实际上想修缮寨栅，凭借险阻抵抗官军。王佐察知实情，督促军队十分严厉。等到官军驰入隘口，贼人的寨栅果然还没有修成，听到官军到来，便狼狈出战。战败后又退却，失去凭借，于是全都溃逃。这天攻取空冈寨，驻兵十二渡，将陈峒、李晞以下全部斩杀、擒获，无一遗漏。诏令称王佐忠诚辛劳□著，越级授任显谟阁待制。不久调任扬州、平江府知府，随后任临安府知府，升工部侍郎兼临安府知府，进升代理工部尚书而任京尹，仍旧兼侍讲。过了很久，升侍读，随即代理户部尚书，主持淳熙十一年的贡举。任京尹超过三年，适逢儿子病死，他竭力请求奉祠，皇帝命他以宝文阁直学士身份出任地方长官。王佐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获准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回乡守母丧；服丧期满后，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凤翔府上清太平宫。去世后，追赠银青光禄大夫。他的弟弟公衮，字吉老，也以进士身份入仕；有盗贼盗掘其母坟墓，案件审结后，盗贼没有被处死，公衮亲手杀了他，官至左司郎中。莫叔光 字仲谦，山阴人。起初考中进士，调任信州永丰县尉；参加学官考试中选，历任明州、滁州州学教授；又考中博学宏词科，授敕局删定官，调国子博士；召试后授秘书省校书郎，升秘书郎，兼任皇孙平阳郡王教授，授著作佐郎。

译光宗初年，兼代理工部员外郎，改兼皇子嘉王府赞读，升著作郎。不久，兼代理起居舍人。第二年，授起居舍人，兼代理中书舍人。绍熙二年春，雷雪交作，诏令侍从官和两省官员陈述缺失。此前，归朝官被授节钺，御史台全部加以论列，中书省却不予听从；一旦弹劾枢密使，言官就会被谴责罢去。叔光上奏说，这是缺失中最严重的，又说女官干预政事逐渐盛行、近侍干预政权等事，言辞都恳切直截，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平民俞古上书，准备指斥时政，因而被流放。叔光到执政大臣处说明这样做不可，不久有诏令允许俞古在筠州读书。叔光立即封还诏书并上奏说，皇帝正要求臣下进言以消弭灾异，不应给进言者加罪，事情最终被搁置。升起居郎，随即授中书舍人，兼代理吏部侍郎。外戚李孝纯被授合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叔光说：“宾客赞拜、扈从和带御器械，都是极为显贵的近臣职位。李孝纯屡次受到谴责处罚，不应冒居此职。” 皇帝当天便听从了他的意见，授代理吏部侍郎，兼秘书监。叔光去世。他外表宽和，内心醇厚，实际上却刚正耿介。进入中书省西掖才三年，论奏驳正的事情就有几十件。此前，内侍大多从正使转任横行、遥郡，这不合旧例；皇帝命令超过叔光的任期后，叔光把这些人全部奏请罢免。神仙 越地范蠡 字少伯，徐地人。曾侍奉周师太公望，喜欢吃桂、饮水，后来任越国大夫，辅佐句践击破吴国。后来乘轻舟入海，改名换姓，到了齐国，改称鸱夷子皮。又过了一百多年，出现在陶地，成为陶梁君，积累财富达亿万，号称朱公。后来又把财物抛弃在兰陵，改行卖药。后人世世代代都说曾见过他。【此事载于刘子政《列仙传》。】汉代梅福 字子真，九江寿春人。年轻时在长安求学，通晓《尚书》《谷梁》《春秋》，任郡文学，补任南昌尉。后来辞官回到寿春，居家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到元始年间，王莽专权，他一日抛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传说他成了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他改名换姓，充任吴市门卒。现在山阴地方有山名梅山，有乡名梅市，有里名梅里。

译《图经》记载，《会稽志》说：“吴市门就是这里。”【此事载于《前汉书·列传》和《图经》。】魏伯阳 会稽上虞人，是高门望族的子弟，生性爱好道术，不肯出仕。他潜心修炼，默默养志于虚玄之道；博览广记，文辞丰富，通晓各种纬书和候气之术。他带着三名弟子入山，炼制神丹。丹药炼成后，他知道弟子的心意还不够坚定，便试探他们说：“丹现在虽然炼成了，但应当先服用；一入口就会死。”只有一个弟子说：“我的老师不是凡人，服下此丹而死，一定另有深意。”于是也服下丹药，随即死去。其余弟子不肯服用，便一起出山寻找棺材。伯阳立即起身，带着那个服丹的弟子离开。后来遇到有人入山伐木，便给乡里写信，托人转交并向两名弟子致谢。他撰写《参同契》五相类，共三卷。书中说法表面上像是在解释《周易》，实际上是假借卦爻形象来论述炼丹的宗旨。【此事载于《葛稚川神仙传》。】蓟子训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建安年间，客居济阴宛句，具有神异之术，名声传遍京城。士大夫仰慕追随他，于是驾着驴车到许都去拜访。到达后，公卿以下等候他的人常有几百，都为他准备酒肉，整天供应不断。后来他因故隐遁离去，便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离开的那天，只见白云腾起，从早到晚有几十处都是如此。当时有一位百岁老人，说自己还是儿童时曾见子训在会稽市上卖药，容貌与现在没有不同。后来又有人在长安东面的霸城见到他，他正和一位老人一起抚摸铜人，相互说道：“刚才还见到铸造这个铜人，已经将近五百年了。”他回头看见有人，便离去，仍然驾着过去所乘的驴车。见到他的人呼喊：“蓟先生，请稍停片刻！”他答应一声，看上去像是放慢了速度，但奔马也追不上，于是踪迹断绝。【此事载于《后汉书·方术传》。】吴地刘纲 字伯经，下邳人。起初居住在四明山，后来任上虞令。拜白君为师，学习道术多年，终于修成。邀请亲友聚会告别，吃喝完毕后，登上一棵大皂荚树，离地十多丈，举手告别，忽然飞入云中。他的妻子樊夫人也有道术，夫妻一同升天。如今白水观就是他们留下的遗迹。【此事载于《葛稚川神仙传》和《白水观碑》。】赵广信 阳城人。魏末渡过长江，进入剡地小白山，接受李法成传授的服气法，又接受老师左君守玄之道，能够内视五脏，通彻观察形体。这样修炼了七八十年，周游各郡国，有时在人间卖药出入，人们都不知道他。常到京城的市井中，炼制九华丹；丹炼成后，便乘云驾龙，在白天升天。【此事载于《真诰》。】虞翁生 会稽人，接受仙人介君传授的服食日精之法；吴朝时隐居在狼伍山，同时修习行云气、回形的道术。长期精心思考修炼，形体反而越来越年轻，像儿童一样，后来乘云升天。【此事载于《真诰》。】晋代葛玄 字孝先，丹阳句容人。跟随左元放学习九丹金液仙经，常服食丹药求长生，能够多年不吃五谷而不感到饥饿。他曾游历会稽，有个商人从海上回来，经过神庙时，庙里的主簿对商人说：“现在想托你带一封信给葛仙公，可以替我送到吗？”主簿于是把信函扔到商船前端，像钉在船板上一样，怎么拔也拔不下来。商人回到会稽，便把这件事告诉仙公。仙公亲自前去取信，立即就取下来了。他对弟子张恭说：“我不能炼制大药，现在应当以尸解之法离去。”八月十二日正午将要离去，到期后，他穿戴整齐进入室内躺下，气色没有变化。弟子们烧香守候三天三夜，半夜忽然刮起大风，掀屋折树，声响如雷；蜡烛熄灭了很久，风停后重新点燃，已经不见仙公所在，只见衣服还在，衣带却没有解开。因为他学道成仙，所以号称葛仙公。如今会稽有仙公钓矶和炼丹井，都还存在。【此事载于《葛稚川神仙传》《晋书·葛稚川传》和旧经。】葛洪 字稚川，葛仙公的从孙。以儒学知名，生性少欲，不喜荣华利禄，闭门谢客，钻研遍览经籍，尤其喜欢神仙导养之术。起初，仙公把炼丹秘术传给弟子郑君，葛稚川从郑君那里全部学得其法。咸和初年，被选为散骑常侍，他坚决推辞没有就任。听说交趾出产丹砂，便请求任句漏令，于是停留在那里。他在罗浮山炼丹，多年居于山中，悠闲自养，著述不停，撰有《内外篇》共一百一十六篇，自号抱朴子，因此也用来命名他的书。八十一岁去世，面色如玉，身体柔软，抬尸入棺时轻得像空衣服，世人认为他尸解成仙。《舆地志》说：“上虞县兰芎山，是葛稚川栖息隐居的地方。”如今会稽有很多仙公遗迹，葛稚川大概也曾到过那里。【此事载于《晋书》列传和旧经。】许谧 字思玄，年轻时便有名声，儒雅清正朴素，博学而有才干。章简文皇帝长期仰慕他的声望，表彰并顾念他；他与当时贤者多有交往结识。年轻时任郡主簿、功曹史，王茂弘、蔡道明征召他任从事，他没有赴任。选补为太学博士，出任余姚令，入朝任尚书郎、郡中正、护军长史。虽然表面上混迹于世俗事务之中，内心却修习真道，秘密接受教法记录，遵行上乘道术。由于资质挺拔、所得道法深厚，成为上清真人。他的小儿子许静泰，长期居住在会稽禹井山，很能遵守和承继家传道法，传授经书。【此事载于《真诰》。】梁代陶弘景 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十岁得到《葛稚川神仙传》，日夜研读探究，便有了养生的志向。齐高帝任宰相时，征召他为诸王侍读。永明年间，他脱下朝服，挂在神武门，上表辞去俸禄，皇帝答应了。诏令所在之处每月供给茯苓五斤、白蜜二升，供他服食。后来居住在句容的句曲山，建立馆舍，号称华阳隐居。《仙书》说：“眼睛呈方形的人寿命可达千岁。”弘景晚年有一只眼睛有时呈方形。梁大同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面色不变，香气多日不散，谥号贞白先生。按《内传》说，先生曾远遁向东，改名换姓为王整，官职称作外兵。如今会稽陶宴岭有先生遗迹，山岭因此得名。又据上虞县钓台上夏侯曾先《地志》说，先生曾乘木筏在山潭中垂钓。【此事载于《南史·隐逸传》《内传》和《图经》。】严青

译会稽人，遇到神人，神人传给他一卷素书，说：“你的骨相应当可以长生。”严青说：“我不识字，这可怎么办？”神人说：“不必阅读，只要用洁净的器物盛放它，放在高处就行。”神人还教他服食石髓的方法。他没有其他器物，只有一个饮水壶，便用它盛放所传的书。随即看见他身边常有几十人侍奉，能够治病救患。只要把神人所传的书送到病人家中，病便痊愈，百姓都尊敬奉事他。后来他断绝谷物不食，一年后进入小霍山成仙。【此事载于《葛稚川神仙传》，没有记载时代。】高僧 竺潜 字法深，隐居剡山。晋哀帝两次派使者征召他，他才来到建业。简文帝尤其以师礼待他。刘惔在简文帝座中见到他，嘲笑说：“道人也到朱门中来吗？”竺潜说：“只是您自己把那里看作朱门，我以为那不过是蓬户，正要回山罢了。”支遁请求买沃州的一座小岭【《世说》作因人向深公购买印山】。竺潜说：“想来就来，应该给你，没听说巢父、许由买山隐居的。” 支遁 字道林，进入剡地。谢安任吴兴太守时，写信给支遁说：“山城清闲幽静，想来不比剡地差，希望能满足我长久以来的思念。”王羲之在会稽，听到支遁的名声，见面后便与他结交。支遁回到剡地，路经稽山，王羲之前去拜访，邀请他住在灵嘉寺。支遁进入沃洲岭，建造精舍；晚年迁居石城山的栖光寺。到山阴讲授《维摩经》，许询任都讲，宾主之间的辩论接连不断。【《世说》又记载：各位名士和林法师都在会稽西寺讲经，王苟子也在那里。许掾于是前往西寺，与王苟子讨论义理，共同判定高下。】有人送给他一匹马，他接受了；有人讥笑他，支遁说：“我喜爱它神骏。”有人送来鹤，他说：“能够冲上云天的动物，难道应当成为供耳目玩赏的东西吗？”于是把鹤放了。【《世说》说：支公喜爱鹤，住在剡东（山卯）山，山距会稽二百里。】他曾经过余姚坞，说：“谢安石跟我来到这里时，从来没有不住满十天的。如今触景生情，只是让我忧愁罢了。”去世后，葬在坞中。于法开 游历石城，住在元华寺，后来又迁到白山灵鹫寺，与支公争论色空之义。他的弟子法威最为知名。于法开曾让法威出京办事，回来时应当经过山阴【《世说》作经过会稽】。于法开说：“道林正在讲《小品》，难道不去见他吗？”法威说：“好。”到了那里，支遁正手执麈尾，法威提出问题向他发难。支遁说：“你是接受了别人的托付而来的吗？” 竺法崇 精通戒律学，尤其精于《法华经》，居住在剡地葛岘山的茅茨涧。孔淳之去拜访他，留宿两夜仍不离去，精神思绪顿觉开阔。竺法旷 晋兴宁年间向东游历禹穴，纵情于山水之间。到了若邪，喜爱那里的一处孤潭，想靠着岩石建屋居住。孝武帝敬重他的为人，迎接他到京城，安排住在长干寺，以师礼侍奉他。竺道壹 依止虎丘，求学的弟子像蚂蚁一样仰慕而来。若邪山有一位白道猷，写诗寄给他：“山峰相连数千里，修长的树林环绕平坦的渡口。云雾飘过，远山被遮蔽；风吹来，荒野的荆棘弯折。茅屋隐藏看不见，听见鸡叫才知道有人。闲步走上那条小路，处处都能看见遗留下来的柴薪。由此才知道，百代之后仍然有上古帝王时代的遗民。”竺道壹得到诗后，欣然前去拜访。白道猷留宿两夜便回去了。他曾从京城回来前往东山，经过吴中时，雪下得不大，天气也不很寒冷。各位道人问他路上所见，壹公说：“风霜本来不值得谈论，只是它先聚集起一片惨淡景象。郊野城邑正被风雪飘洒，树林山岭转眼便已经一片洁白。” 释道慧 余姚人。读了远公的传记，仰慕他的为人，便游历庐山，选择居住在西林寺。三年后，王式辨析三相之义，道慧向他提出诘难，言辞文句光彩显著。后来又向猛公求学，猛公讲解《成实论》，被张融诘难，便让道慧应对；道慧挫败了张融的锋芒，张融非常佩服。褚澄、谢超宗也都更加敬重他。释慧基 从钱塘渡过长江，住在会稽山阴法华寺，求学的人有一千名。元徽初年，在即▯山建造宝林寺，开始施行普贤忏法。高士周颙、刘瓛、张融都整顿衣襟前来请教道理。释昙斐 会稽剡地人，年轻时舍弃家业，慧基通晓深奥的大乘经典，擅长庄子、老子以及儒家、墨家的著作。他游历各地考究经典中的疑义，回乡后居住在法华台寺，弟子非常多。衡阳孝王元简、庐江何□都拜他为师，张融、周颙也都跟随他学习。同时有一位沙门明庆，是余姚人，戒行清明，内涵深厚。帛僧光 有人说：“昙光在永和初年来到江东，走到石城山下数里处，坐在石坎中，梦见种种恶事。三天后，见到山神对他说：‘把章安的寒石山迁来作为住所，施舍给昙光。’昙光便靠树搭建茅屋，后来逐渐建成寺院，寺名叫隐岳。” 释弘明 会稽山阴人，住在云门寺诵读《法华经》，瓶中的水会自行装满。有童子从天上下来，供他使唤。老虎不时进入室内，自行躺下又起身。曾有一个小孩来听经，释弘明为他讲法，不久小孩便不见了。又有山精来指着他嘲笑，释弘明把它捉住，用衣带捆住它，很久不能挣脱。山精说：“放了我！我再也不敢来了。”于是释弘明把它放掉。后来住在永兴昭玄寺，又住在柏林寺。释法慧 持守戒律非常严格，隐居在禹穴、天柱峰，诵读《法华经》，三十年足不踏入人间。周颙以师礼敬重他，王公贵人能够见他一面，都把这当作美谈。释昙翼 有卓异的操行，诵读《法华经》，隐居在秦望山西北峰，搭建庵舍，号称法华精舍。他在山涧饮水三十年；与他同游、向昙翼学习的人，也有奇异高洁的操守。有人就在秦望山建庵，号称乐林精舍。又有道敬，是王右军王羲之后代，学习道法，持戒非常严格。释僧护 会稽剡地人，住在石城山隐岳寺。寺院北面有一面一千多尺高的青色峭壁，僧护每次走到峭壁下，总能听到管弦乐声，有时还发出奇异的光。他于是发誓，要在青壁上雕刻一尊十丈高的佛像。齐建武年间，施工历经多年，才完成佛像的面部。僧护不久卧病不起，临终发誓说：“来世转生后，应当完成我的志愿。” 释僧佑。剡县石像由僧佑依照准式主持制作。此前，建安王听说始丰县令陆咸梦见剡溪之事，便把僧护所造的石像上奏朝廷，诏令僧佑总管此事。天监十五年建成。旧说僧佑就是宣律师的前身。昙降、法流两位法师。他们辞别亲爱之情，抛弃妻子，轻身进入山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断绝了，不吃鱼肉，身上总穿着粪扫衣。人们见到他们，无不惊叹，而两位法师却处之泰然。西京光宅寺慧忠国师。他是诸暨人，接受六祖心印后，居住在南阳白崖山党子谷。他的道行传闻于帝都，唐肃宗征召他赴京，以师礼相待，死后谥为大证禅师。大珠慧海禅师。

译他姓朱，依止越州大云寺道智和尚受学。初到江西时，参见马祖，在言语之下便自己悟识了本心。马祖读到他的《顿悟入道要门论》，告诉众人：“越地有一位大珠和尚，圆满明彻，光芒透达而无所障碍。” 禹迹寺契真禅师。他与沩山佑和尚同在百丈山接受怀海大师的宗旨，完整获得心印，后来游历罗浮。有越地人行礼请他回到浙东，不久到达雷门，起初住在镜中的紫阴院，后来住在觉嗣寺北廊和开元寺西廊的两所禅院。大中初年，龙兴寺、大庆尼寺、觉嗣寺都重新兴建，都是他的功劳。诏令把觉嗣寺改名为大中禹迹寺，命本道把他迁回禹迹寺，在北廊院聚集徒众。他活到九十七岁，在镜湖南岸建塔，赐号“证明之塔”，谥为“大观禅师”。清化全付禅师。他到达宜春，仰山礼请南塔，南塔为他作了涌和尚的印可。安福县为他建造禅苑，聚集徒众。本道上报朝廷，赐名为清化。后来他返回故国，吴越文穆王特别厚礼相待。晋天福二年，钱氏的戍将为他开辟云峰山，建造寺院，也以清化为名。筠州洞山良价禅师。他是会稽人，礼拜五泄山默禅师，剃发出家后游方参学，首先拜访南泉，随后参见沩山。到云岩后，见到昙晟禅师，询问无情之物如何说法，于是作偈呈给昙晟。云岩辞别离去，他因而追问如何描摹真相，心中疑惑；后来渡水时看见自己的倒影，顿悟了先前的宗旨。越州沙门昙彦。见《报恩光孝禅寺》。千岁和尚宝掌禅师。他是中印度人，生于周朝末年，魏晋时期来到中国。他平常不吃饭，只服用铅汞而已。有一天，他对众人说：“我想在人世间住满一千年，现在已经六百七十三岁了。”因此被称为千岁和尚。唐贞观年间，他周游两浙，来到诸暨里浦山下，遇到一位老人，老人问他想往哪里去。宝掌说：“我想访求适合修行的地方，我将要老了。”老人说：“沿着山的北面走，那里林木山峰幽深高耸，其中有一间石室，名叫里浦岩，何不前往居住？”正值中秋，宝掌到达岩下，看见山色秀美、泉水清洁、月色皎白、风气清爽，作颂中有“行尽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称道人游”两句，于是结茅屋居住，宴坐十七年。有一天，他屈指计算，已是一千零七十二岁，便对弟子惠云说：“我将离开人世，把还丹传给你。”现在诸暨有宝掌岩，会稽剡浮山明觉寺有千岁和尚塔，另有千岁洗骨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二岁〕 法华寺玄俨律师。他是诸暨人，剃发出家，隶属悬溜寺，跟随光州谘律师受具足戒，深入探究律学规范。遇到上京崇福寺意律师和融济律师后，得到印可，因而广泛弘扬佛法。他为四方僧人撰写辅篇，记录羯磨，编述章疏。光州岸公命他弘扬般若，他撰写《金刚义疏》。后来在法华寺设置戒坛，召集精通戒律的僧人，倾尽衣钵资财，雕刻僧护、僧佑所造的石佛像。开元二十六年，朝廷恩准剃度僧人，采访使、润州人齐澣在丹阳迎接他，命新受度的僧人亲自接受具足戒。从广陵到信安，黑衣僧、黄衣道士以及世俗人士接受他教法的，几乎有一万人。云门灵一律师。他持守戒律非常严格，因清高而受到世人推重。姚合赠诗说：“童子病来烟火绝，清泉还齿过斋时。”他也能作诗，刘长卿、严维、郎士元、皇甫冉都以诗歌同他往来。灵澈上人。字源澄，是会稽汤氏的儿子。他虽然学习经论，尤其喜爱文章诗篇；曾向严维学习作诗，到了吴兴后，与皎然交游。皎然写信把他推荐给包徽；包徽避唐宗庙讳，名为李纾，是上人的名，由此灵澈声名传播开来。贞元年间，他向西游历京师，名声震动京城，后来获罪，被迁往汀州。他进入会稽，回到东越后，吴、楚之间的诸侯多以宾客礼节招待迎接他。他最终在宣州开元寺去世，门人把他的遗骨迁来，在越地山阴天柱峰建塔。他有诗二十卷，刘禹锡为之作序。灵澈从庐山回到沃州时，权德舆作序为他送行。海慧大师仲休。他是越地人，精通学习天台教法；又专心禅寂、顿悟，不与世俗人事接触。李文靖公多次把他的姓名上报朝廷，于是他获赐紫衣和“海慧”的称号。有人问他作诗的事，他的诗不超出天台教义。有《山阴天衣十峰咏》，郡人钱易为之作序。萧山大眼师。他昼夜不睡，眼睛越来越明亮，人们因此称他为大眼。法华寺从朗法师。他居住在萧山祇园寺，年过百岁。寺门常常白天也关闭，每当他诵读《莲经》时，群鸟便衔着花围绕座席飞集。潘阆有一天前去拜访，他仍然闭门不接纳。潘阆在门上留下诗说：“门掩多年生绿苔，想师心地似寒灰。劳心扰扰休来此，我是闲人尚不开。” 咸润法师。他是上虞人，学习天台教观，依随钱塘会法师的讲席，于是深入研究其中旨趣。景德四年，县令裴焕请他在等慈寺讲演教法，后来又迁往隆教寺、永福寺。听法的人动辄有数千，因得其法而成名的有二百多人。塔在等慈寺东廊，现在会稽永福寺有受业弟子所立的碑。法师能作诗，有《五泄山三学院十题》，编入《掇英》。象田梵卿禅师。受具足戒后，他便进入天台东掖山，拜访法真大师，专心听受天台教法。有一天谈论经王的义理，法真叹道：“你在心相之外得到了玄妙。”他换了衣服去拜见长芦秀禅师，没有契合，便前往投子山拜见青禅师，居住了三年。青禅师圆寂后，他于是前往东林拜见照觉总禅师，显露出自己的深奥见解；两人从容问答，他心中的疑惑凝结消解，精神也得到舒展。他游历钟山，居于第一座，入室参学的人常有数百。后来在径山菖蒲田结庵，住过秀州海慧寺、温州灵峰寺和越州象田寺。象田寺废弃已久，到他时才复兴，如今已成为名刹。他的得法弟子行持，居住在会稽雍熙寺、四明雪窦护圣寺，道行一时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佛智端裕禅师。他是萧山人，吴越王的远代孙，曾在大善寺剃发出家，得法于圜悟禅师克勤。克勤住在京师天宁寺、万寿寺等处时，常称道：“我的会下有真正的狮子儿，能够发出大吼声。”后来可作为丛林规范的人，指的就是端裕。端裕住过丹霞寺、虎丘寺、径山寺、育王寺，有语录流传于世。他出身王家，形貌奇伟，胡须头发不能用刀剃，只能用小剪子剪掉，否则就会出血，也是奇异之事。象田了演禅师。他年轻时依止东山广化寺，听秀禅师说法。夜间参禅时便有所省悟，后来遍访各地宗师，都没有契合。于是径直赶往衡阳，投奔大慧禅师。宗杲一见便器重赞许他，对弟子说：“你们这些人就像针刺窗户，只能稍微看见一点光影罢了。”了演却是一下踏破鸿门、两扇门同时打开的人。他先住临安崇先寺，后迁住象田寺，接着又迁往灵隐寺。伎术。汉代谢夷吾。

译字尧卿，会稽山阴人。年轻时任郡吏，学习风角占候之术。太守第五伦提拔他为督邮，派他去逮捕审问乌程县长。谢夷吾望见乌程县长后，伏地哭泣而回来，对第五伦说：“我私下根据占候之术知道，县长将要死去，如今只是游魂暂时苟存，不是刑罚可以加害的。”一个多月后，果然有驿马带着县长的印绶上报，说他突然死亡。第五伦任司徒后，命班固写文章推荐谢夷吾说：“推究考察星辰运行，综合核验图谶记录，探求圣人深奥的秘密，观察变化、考察征兆，占察天象而知晓地理，与神明相合，如期预知死亡日期，后来果然按期死去。”谢夷吾又嘱咐他的儿子说：“汉朝末年将要大乱，必定有尸骨被挖掘暴露的灾祸，应当用悬棺下葬，不要起坟。” 韩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他博通五经，尤其精通图纬之学。被举荐为孝廉后，多次陈述灾异。光和元年十月，韩说对灵帝说：“月底必定发生日食，请求让百官严整服装、戒备以待。”灵帝听从了他，果然如他所说。中平二年二月，他又上密封奏事：“预定日期，宫中将有灾祸。”到了那天，南宫发生大火。吴国吴范。字文则，会稽上虞人。他因精通历法、能知风候而闻名郡中。孙权在东南起兵后，吴范委身出来侍奉他。每当发生灾异或祥瑞，他总是推演数术，说明其情状。孙权想讨伐黄祖，吴范说：“不如等到明年戊子年，那时刘表也会死。”第二年孙权果然生擒黄祖，刘表也终于死去。吴范又说：“岁星运行到甲午年时，刘□应当得到益州。”刘□最终果然取得蜀地。孙权和吕蒙谋划袭击关羽，拿这件事询问吴范。吴范说：“可以得到。”孙权想与魏国交好，吴范说：“应当这样做。”□在西陵集结重兵，吴范说：“后来应当和亲。”最终都如他所说。介象。字元则，会稽人，懂得各种方术。吴先主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介象到武昌，跟他学习隐身术。介象试验后返回后宫，直到走出殿门，也没有人看见他。吴先主又让介象施展变化之术，种下瓜、菜和各种果树，都立即生长并可以食用。吴先主和他一起谈论鱼脍，问哪种鱼最美味。介象说：“鲻鱼最好。”先主说：“这种鱼出在海中，怎么能够得到？”介象于是挖了一个方形水坑，汲水装满，乘着纶网捕到了鲻鱼。先主说：“可惜没有蜀地的姜来制作齑。”介象写了一道符，放入青竹杖中，让人闭上眼睛骑着竹杖到成都买姜。姜送到厨房切好鱼脍，恰好够用。先主为介象建造宅第，供给他御用帐幕，但介象请求离去，先主不允许。介象自己说某月某日会生病，先主便命近侍赐给他一个梨，介象随即死去。先主为他殡葬，后来打开棺材查看，却没有尸体。后来他的弟子在盖竹山中又见到了介象。晋代严卿。他是会稽人，善于卜筮。乡人魏序想暂时向东出行，当时年成荒歉、抄掠盗窃很多，便让严卿为他占卜。严卿说：“你向东行必定会遭遇猛烈的灾害之气，但不是被劫掠，应该禳除它。可以到西郭外独居寡母家索取一条白色公狗，拴在船头祈求消灾。”结果只得到一条杂色狗。严卿仍嫌它颜色不纯，认为这样最多只会遭受一些小灾，影响六畜之类。魏序走到半路，狗忽然发出非常急促的叫声，等到察看时已经死了。当天晚上，魏序别墅里的几只白鹅无缘无故自行死去，但魏序一家平安无事。齐代孔灵产。他是会稽山阴人。宋泰始年间，他罢任晋安太守，怀有隐遁之志，便在禹井山建馆居住，奉行道术十分专心，也颇能解释星象文字，喜好术数。齐高帝辅政时，沈攸之起兵，孔灵产向高帝报告说：“沈攸之的兵众虽然强盛，但从天时和冥冥中的数理来看，他不能有所作为。”高帝验证了他的话，提拔他为光禄大夫。又用竹篮装载孔灵产，把他送上灵台，让他占候天象。高帝赐给他白羽扇、素隐几，说：“您有古人的风度，所以赠给您古人的服饰。”当时世人都以此为荣。顾欢。字景怡，隐居在剡县天台山，喜好服食术，不与人交往。每天早晨出门时，山鸟便聚集在他的手掌上取食。他的弟子鲍灵绶家门前有一棵树，树围六十围，树上有精怪。精怪多次看见顾欢，按着树，树便立即枯死。山阴白石村有很多邪气所致的疾病，村人告诉顾欢，请求他怜悯。顾欢到村中讲说《老子》，病人全都痊愈。又有被邪气所病的人来问顾欢，顾欢说：“家里有什么书？”那人回答：“只有《孝经》而已。”顾欢说：“可以取出‘仲尼居’这一章，放在病人的枕边，并恭敬对待它，病就会自行痊愈。”后来病人果然痊愈。齐高帝辅政时，顾欢被任为扬州主簿。齐高帝即位后，他才前往朝见，自称“山谷臣”，进献《政纲》一卷，皇帝下优诏称赞他。顾欢东归时，皇帝赐给他麈尾和素琴。他六十四岁时，死于剡山。《会稽志》第十六卷。翰墨。《兰亭叙》是晋代右将军、会稽内史、琅邪人王羲之字逸少所书写的诗集序文。右军在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与太原孙统字承公、孙绰字兴公，广汉王彬之字道生，陈郡谢安字安石，高平郄昙字重熙，太原王蕴字叔仁，僧支道林，以及他的儿子凝之、徽之、操之等共四十二人，在山阴兰亭举行祓禊。酒兴正浓时作诗，并撰写序文，用蚕茧纸、鼠须笔书写，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文中有重复的字，都是高宗的庙讳；另用异体字书写，其中“之”字最多，约有二十个。后来又写了几十本，始终比不上这一幅；王羲之自己也珍爱看重它，留下交给子孙。传到第七代孙智永时，他出家为比丘，俗称永禅师。智永死后，把此帖传给弟子辩才。辩才俗姓袁，是梁司空袁昂的玄孙。唐贞观年间，唐太宗专心学习二王书法，几乎把法帖摹拓完了，只有《兰亭》没有得到。太宗一共三次召见辩才询问，辩才坚持说经受战乱后已经遗失，不知道在哪里。后来太宗派监察御史萧翼改换服装，伪装成书生去欺骗辩才，这才得到《兰亭》。太宗命供奉搨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四人各摹拓数本，用来赏赐皇太子、诸王和近臣。贞观二十三年，高宗奉行太宗遗诏，把《兰亭》带入昭陵，只有赵模等人所摹拓的本子流传于世。这件事见于何延之《兰亭记》。《兰亭记》共有二千一百多字，秦少游摘取其中内容收入文集，这个本子就是这样来的。黄长睿在《东观余论》跋《兰亭记》说：“因为临摹《兰亭》，读到《法书要录》，看见这篇记的文词繁琐，便戏作删削润色。但我懒于动笔，不能写好，应该等以后另写。”黄长睿删改的本子后来不再流传。

译晁无咎跋《兰亭记》说：“起初，我小时候读《太平广记》，看到唐太宗派萧翼谋取《兰亭叙》的故事，大概是用欺诈手段得到它，便叹息说：‘《兰亭叙》竟然这样珍贵吗？以至于使拥有万乘之尊的君主对一个平民失信。’传说子贡用欺诈保全鲁国，弦高用谎言保存郑国；遗留一句细小的话，却建立两个国家的功业，这种事尚且不能作为常法。凭太宗的贤明，巍巍然接近古代圣君，却无可奈何地沉溺于小小的嗜好，轻易失去他非同寻常的宝物，这就不同于晋文公得到原国却失信于人，最后没有攻取原国而离开了。到了晚年，我多在家闲居，很少接触世俗爱好，唯独对古人遗留下来的笔墨仍然喜爱而不能放下；这比年轻时喜爱官爵、晚年经营田宅还要厉害，和先前的议论不同了。于是我吟诵白居易《七德歌》说：‘功成理定何其速，速在推心致人腹。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又叹道：‘太宗凭一支军队取得天下，唯有依靠诚信。毫不吝惜三千宫女，把她们放出宫去，是自己守信；没有约定，四百死囚却回到狱中，是别人相信他。’晋文公舍弃原国的事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保全鲁国、保存郑国，利益重于欺诈；喜爱《兰亭叙》这种小事，比欺骗还轻微。他年老将要把它传下去，甚至跟随儿子请求把书带入陪葬，也实在是累赘了。” 累赘之物大概会使人困于行旅；如果说太宗不被大事拖累，却被小事拖累，那么世人将会说：‘这哪里足以用来议论守信与不守信之间的区别呢？’士人立身行事，也不过如此。因此这部书虽然凭石刻流传下来，仍然值得珍藏。”崇宁丙戌年前冬至前五日，缗东皋在流憩洞题记，李季良拿出此帖，晁补之题记。吴傅朋跋阎立本所画《兰亭右图》说：画中人物一轴，共有五人，是唐代右丞相阎立本所画。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是唐太宗时的西台御史萧翼；一个老僧模样的人，是智永的嫡孙、会稽比丘辩才。唐太宗非常喜爱书法，听说辩才珍藏着他的祖先智永所收藏的晋代右将军王羲之《兰亭修禊叙》真迹，便派萧翼出使求取。萧翼到会稽后，不与州郡官府往来，改换姓名，换穿士人服装，直接拜访辩才，早晚来往，彼此情意日渐熟悉。一日谈到右军的笔迹，萧翼把随身携带的御府各帖全都给辩才看，两人反复争论真伪优劣，以此激发辩才。辩才于是说：“老僧有永禅师珍藏的右军《兰亭》真迹，不是这些帖可以相比的，藏在房梁之间，不让别人知道。因为同您友好，所以取出来给您看。”萧翼一见到它，便拿出太宗的诏书和手札，把字轴放入怀袖。阎立本所画的图，大概描绘的就是这一段事情：书生意气昂扬，面有得意之色；老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呈现失意的神态。侍奉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人作吹气止沸的姿势，形状栩栩如生；若不是擅长绘画、驰名丹青的人，不能画成这样。画上有三方印：一方是内合同印，一方是大章，漫漶磨灭，难以辨认，二印都用朱色盖成；另一方是集贤院图书印，用墨色盖成。朱印年代久了便会变色，所以唐人有时用墨盖印，如王涯的小章、李德裕的赞皇印，都是用墨盖的。这幅图由江南内库收藏，簪顶古玉轴仍然是原来的旧物。太宗皇帝刚平定江南时，任命兵部外郎杨克□为升州知州。当时江南内府的物品封识都还原封不动，杨克逊不敢启封，便把情况全部上报。太宗把这些物品全都赐给他，这幅图列为第一品。克逊是蔡地人，把这件宝物珍藏起来，传了五代后归其女婿周氏。周氏传了两代，他的孙子周谷把它秘密收藏。梁师成请求用礼部度牒交换，周谷没有答应。后来经过战乱动荡，周谷将要远行，便把它送给同郡人谢伋。谢伋到了建康，被郡守赵明诚借去，赵明诚因而没有归还。绍兴元年七月十五日，有人带着这幅画轴到钱塘出售，郡人吴说买到了它。后来见到谢伋，谢伋说原来有一根大牙签，后主亲自题字刻在上面，写着“上品画萧翼签”，如今已经不存在了。这幅画应当归还。它原是太宗御府之物，却长久流落民间，恐怕不是本来应当由吴说珍藏的东西。吴说作此记。汝阴王性之铚考证古事说：刘餗《传记》说，《兰亭叙》在梁朝战乱时流落民间。陈天嘉年间，被僧人智永得到；到太建年间，献给陈宣帝。隋朝平定陈国后，有人把它献给晋王，也就是隋炀帝，炀帝并不珍视它。后来僧人智果向炀帝借去摹拓，智果登极后，竟没有派人索回。智果死后，弟子辩才得到此帖。太宗还是秦王时，见到摹本，惊喜不已，于是高价收买王羲之的《兰亭》，但始终没有得到。后来知道真迹在辩才处，便派欧阳询求取，武德二年进入秦王府。刘餗父子世代担任史官，把考订史事当作自己的职责，因此校正文字尤其审慎。这样看来，辩才的老师是智果，而不是求取《兰亭叙》的智永；欧阳询也不是萧翼。这件事鄙陋荒诞，简直像儿戏。太宗刚平定天下，威势震动万国，一个衰弱残病的老僧，怎么敢吝惜一纸书法呢？如果想要谋取它，必不会如此狭隘浅陋。况且太宗当时还在秦王府，哪里能够派遣台臣？世人也竟然轻率地相信这件事，为什么呢？考察辩才所居住的永欣寺，就是古代的云门寺，现在称为淳化寺。云门东客院有萧翼住宿过的地方，并留下题为《云门》的两首诗，应当就是他取《兰亭》时所作。秦少游、晁无咎、黄长睿三位都嗜好古物，考订非常精审，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各家跋《兰亭叙》，大多依据何延之的说法。吴傅朋的记文说，阎立本的画已经亡失，但跋文还在。阎立本是太宗时期的人，大概也亲眼见过当时的事情，恐怕不能完全抛弃他的说法。然而刘餗所说也很有道理，应当两说并存。宋代中书侍郎虞龢《论书表》说：“王羲之任会稽太守，王献之任吴兴太守，所以三吴地区特别多有他们留下的墨迹；又正值他们晚年书法遒劲秀美的时期。王羲之罢任会稽后，住在蕺山下。有一位老妇人拿着十多把六角竹扇到市场出售。王羲之姑且问：‘一把多少钱？’老妇人说：‘值二十多钱。’右军取笔在扇子上题字，每把扇子写五个字。老妇人大为懊恼，说：‘全家早饭，都仰赖这些扇子，您为什么把它写坏了？’王羲之说：‘只要说是王右军写的字，每把索价一百钱拿到市场去卖。’市场上的人争相买走。老妇人又拿来十多把扇子请求他题字，王羲之笑着没有答应。王羲之生性爱鹅，山阴昙襄村有一位道士养了十多只好鹅。王羲之清早乘小船特意前往，心中十分喜爱，便告诉道士想买来交换。道士不肯，他用各种方式劝说，也不能得到。道士于是说：‘我向来喜爱道术，早就想请人把《河上公老子》写在绢帛上，却没有人能写。府君如果能屈尊亲自书写《道德经》各两章，我就把这一群鹅全部奉送给您。’王羲之便停留半天，把经书写完，装上鹅笼带回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译陶隐居给梁武帝谈论书法的奏启说：“逸少在吴兴以前所写的书法，还不能算称美。凡是他的佳作，都是将要到会稽以及永和十多年间所写的。自从失去会稽太守之职、向灵帝告退而不再做官以后，大略不再亲自书写，都是让这个人代写，世人不能辨别，见到它舒缓而有变化，便称为晚年书。现在圣上的旨意明确指出这些，足以使众人顿然悟知逸少的书法，不再有讥评其为晚年书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逸少《黄庭经》后的题记说：“永和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在山阴县书写。”《东方先生画像赞》题为“永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书”，以及王敬仁《曹娥碑》题为“升平二年八月书”，都是王羲之誓言守墓、不再出仕时在越地所写，清楚可考。换鹅所写的本来是《道德经》，但李太白《送贺季真诗》说：“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道德经》既然没有流传下来，唯独《黄庭经》到唐太宗时进入御府；褚遂良在宫中西堂抄录《正书目》五卷，第二卷就是《黄庭经》，共六十行。经过山阴道士以及武、韦之祸，古代法帖散失；到玄宗开元年间，重新收集二王书法，《黄庭经》列为第一。难道李太白在翰林院时曾经见过它，也是有所依据才这样说的吗？《十七帖》共有二十七条，是逸少书法中的龙。张彦远认为它是王羲之草书中显赫著名的法帖，确实如此。自古相传的内容，大概其中多是有关周益州以及蜀地的事情。玩味帖中的语言，大多像是王羲之晚年所作，正是在会稽任职时。第十六条说：“胡母氏的表妹平安，原来住在永兴，离这里七十里。”考察吴国设置的永兴县，其地就是现在的萧山一带。王羲之游历天台，回来到了会稽，正值风清月明，晚上停宿在洞庭，吟咏到末尾，在柱子上题了“一飞”二字，字形像鸟爪。后人因此称为龙爪书。王羲之任会稽太守时，王献之七八岁，正在学习书法。王羲之从后面猛然抽他的笔，他竟然没有被抽脱，王羲之叹道：“这个孩子将来在书法上一定会有大名。”王献之是王羲之的第七个儿子，书法达到神品。王羲之任会稽太守时，儿子子敬外出嬉戏，看见北馆新涂的白土墙，洁白可爱，便让人取来扫帚，蘸上泥汁，在墙上写了“方丈”二字。字迹若隐若现、文采斐然，极有气势美感。每天前来观看的人多得像集市，王羲之后来见到，也赞叹它的美。僧人智永用章草题写《右军乐毅论》说：“《乐毅论》是正书中的第一。梁代摹本流出后，天下人都珍视它。陈天嘉年间，有人得到此帖，献给文帝；文帝又赐给始兴王。始兴王任牧时在镜中，把它拿给我看。我过去只听说它精妙，如今亲眼看到了真迹。这部书用心经营、运笔用功，特别穷尽神妙。”智永当时住在云门永欣寺。谢灵运，会稽人。他的书法摹仿王羲之较少，但王羲之的真书、草书都很优美。谢灵运的母亲刘氏是王献之的外甥女，所以谢灵运能够书写，并且尤其多有王氏笔法。隶书、草书都达到精妙境界。虞松，字叔茂，会稽人。魏代中书令、大司农宝泉在《书赋》中说：“名声虽小而格调很高，又见叔茂的体裁，闲雅简约，筋骨丰润美好，如同凝结在空中的断云，水面上浮游相连的鹭鸟。” 孔琳之，山阴人，擅长草书、行书，师法小王王献之，稍稍显露筋骨，当时称为“羊真孔草”。王僧虔说：“孔琳之的书法放纵、快捷、锋利，笔势流畅便利，二王以后几乎没有可与他相比的，只是功力太少，所以曾经比羊欣稍差。”他的隶书、行书、草书都达到精妙境界；他的妻子谢氏也擅长书法。谢敷任会稽山隐士，擅长草书、隶书。王僧虔说：“谢敷善于写经，达到能品。” 贺道力，会稽人，擅长草书，尤其精美的是尺牍。虞绰，字士裕，余姚人。官至秘书学士，博学而有才俊，擅长草书、隶书。贺朗《会稽人陈秘书监书赋》说：“贺氏说：贺朗虽然不能动人，但非凡的笔力仍受到阻碍；学问贫乏，就像出仕远游、旅途漂泊，衣服都被风尘染变了颜色。” 僧人法极，字智永，会稽人，是王右军第七代孙，号永禅师。他与兄长的儿子孝宾一同舍弃家业入道，孝宾改名惠欣。最初剃发时，住在会稽嘉祥寺，就是王右军的旧宅。后来因为每年拜墓，那里距离较近，于是迁到这座寺。梁武帝因惠欣、智永二人的缘故，把他们所住的寺院命名为永欣寺（今为云门淳化寺）。智永常住寺门之上，临摹书法共三十年；所丢弃的笔头放在大竹篓中，竹篓容量有一石多，五个竹篓都装满了。人们来求取书法，像赶集一样，门槛因此被踩穿，只好用铁包裹起来，人们称它为铁门限。后来他把笔头取出埋葬，称为退笔冢，并亲自撰写铭文。他又曾临摹真书、草书《千字文》八百多本，浙东各寺各施得一本，精妙地传承王氏家法，精力超过常人。隋唐之间擅长书法的人，很少有不临摹学习的。智永禅师活到一百岁才去世。他的兄长智楷也擅长书法。智果，会稽人，在永欣寺拜永禅师为师。隋炀帝非常喜爱他的书法。他擅长草书，刻在碑石上的字非常瘦劲强健。他曾对永禅师说：“和尚得到的是右军的肉，我得到的是他的骨。” 僧人辩才，俗姓袁，是梁司空袁昂的玄孙，也是永禅师的弟子。他继承了老师的书法，并且博学多才，擅长文章，琴、书、棋、画都达到精妙境界。每次临摹智永禅师的书法，都逼真得足以混淆真本。他在方丈室的房梁上凿出暗格，用来收藏《兰亭》。年过八十，仍然每天在窗下临摹学习数遍。他老年仍然如此笃爱书法。虞世南，字伯施，余姚人。他的书法得到大令王献之的宏大规范；同郡的智永善于学习王右军书法，虞世南拜他为师，精妙地掌握了王氏书体，因此声名大盛。到了晚年，书法更加遒劲飘逸。唐太宗认为虞世南有超世之才，又兼备五种绝艺，其中书法居首。他的隶书、行书、草书都达到精妙境界。孔侃，字敬思，官至大司农；孔愉，字敬康，官至车骑将军，都是会稽人。《书赋》说：“敬思、敬康二孔各有特殊芳美。敬思的行书轻快锋利、峻拔峭劲，如受惊的虬龙和逸骏；敬康的草书古朴质实、深沉曲折，如坠落的羽毛摧折枯木。” 谢藻，字叔文，会稽人。官至中书侍郎。

译《书赋》说：“叔文取法钟繇，纤细单薄而精熟；用笔虽然巧妙，结字却不够好，像幼鸿渐渐学会飞行，又像从巢中探看的乳燕。” 丁潭，字世康，会稽人。官至散骑常侍。《书赋》说：“返本复古而不忘本，我推重世康。像是没有逸少的风格，却承受了元常的法度。又如从太阶星宿间落下的蓂荚，采得秘府中的芝兰芳草。” 刘廞，字季舒，会稽人。官至光禄大夫。《书赋》说：“季舒的书法纤细劲健，遵循古法而合乎礼度。作品稀少，难以评定，只能题署一篇奏启。” 贺知章，字季真，会稽人，擅长隶书、草书，常与张旭在民间游玩。凡是人家厅堂、馆舍中漂亮的墙壁和屏障，他一时忘情，兴致发作，便落笔写上数行，像虫篆飞动，即使古代的张芝、索靖也比不上他。喜好书法的人供给他纸张，请他挥毫，共同把他的作品传播并珍藏。《书赋》说：“湖山降下福祉，狂客风流不羁；落笔精妙绝伦，美好的文辞少有匹敌，如同春林绚丽的色彩，确实一眼望去便能抒写忧愁。” 现在保存着一帖草书，写道：“湖东只是因为种莲，四十步之间，便不再生□，难道不是很相宜吗？果然珍贵的紫莼正合我的心愿。知道□下面稍稍停止服用赤精七八次。”前后有米元章的小楷题识，礼部尚书尤延之把它刻下，置于天台郡斋。政和年间，秘书郎黄长睿曾见过张长史的一帖，其中十字说：“贺八清鉴，风流千载人也。”黄长睿跋道：“反复吟味这句话，恍惚间好像季真就在眼前。”张长史的这幅帖子，不只是草圣书法值得欣赏。徐浩，字季海，越州人。唐肃宗即位后，由襄州刺史任上召回，授任中书舍人兼尚书右丞。四方诏令大多出自徐浩之手，遣词丰富敏捷，书法尤其精妙。皇帝喜爱他，他一时宠冠群臣。起初，徐浩的父亲徐峤之擅长书法，把书法技法传给徐浩；徐浩更加精工。他曾书写四十二幅屏风，八种书体都□，其中草书、隶书尤其精工。世人形容他的笔法说：“愤怒的狮子抠石，口渴的骏马奔向泉水。”徐浩有《论书》一篇，以及古代墨迹的记载和传记流传于世。王右军书法家谱，收藏在山阴县王氏家中。越州教授王涣之写信给米芾，详细说家中有这部书。王献之《巳复此节帖》收藏在朝请大夫、新昌人石元之家。关景仁多次见过它，曾摹刻于石；米芾见到临摹的两个本子，认为字迹精妙。洪元□收藏王右军《越州寺碑》真迹，在越州僧正子文那里。米芾曾写信表示愿意借阅，但没有成功；又托提刑乔执中带去请求借看，也不肯拿出来。米芾想沿运河到越州去，但家中发生变故，未能成行。如今想用度牒交换。虞世南《枕卧帖》的双钩唐摹本，在朝奉大夫钱唐关□那里。帖上有储氏图书古印。关□曾对米芾说：“过去越州有一座寺院修建佛殿，在梁柱内部龛藏了一函几十本古摹本。其中值得记载的有王右军《十七帖》、虞世南《枕卧帖》、十斗《九帖》、褚遂良《奉书宁帖》，上面都有储氏图书字印。摹写功夫精绝，丝毫浓淡都□。”关□和寺僧共同购得《枕卧帖》《十斗帖》《九帖》《奉书宁帖》三帖。” 虞世南《书经》在越州上虞。自王右军《书家谱》以下的五条记载，见于米礼部《书史宝章待访录》。颜鲁公与夫人帖一幅。米元章《书史》说：“夫人应当是他的嫂子，收藏在王诜家中。后面有黄鲁直等人的跋。法帖破碎了一半以上，现在在府城旧司马泰州俨家中。” 李阳冰小篆二十四个大字，收藏在直华文阁；陆公游家收藏的，大概原是先少师所藏。李后主与徐铉的书帖，在王编修铚家中，共有数纸，就是所谓“小字像聚集的针钉”那种。亚栖的书法收藏在开元寺僧房。亚栖的笔法，虽然前代人有不同的议论，但如今阁下所刻的《淳熙古帖》中有他的作品，也是晚唐的名迹。碑刻。秦代颂德碑，由丞相李斯用小篆书写。《史记》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巡行到会稽，祭祀大禹，远望南海，立石刻文颂扬功德。秦二世元年春天巡行郡县，到达会稽，把始皇所立的刻石全部重新刻写，并在石旁题上随行大臣的姓名，以彰显先世的成功盛德。碑文说：皇帝的美盛功业，统一了天下；德惠长久流布。三十七年，亲自巡行天下，周遍察看远方，于是登临会稽，宣示并考察风俗；百姓斋戒庄敬，群臣颂扬功绩，把事情的始末经过追溯到高明的先祖。秦国圣明的君主临御国家，开始确定刑法名分，明白陈列旧有章法，初步制定法式，审慎区分职务，以此建立长久常法。六国国君专擅权位，贪婪暴戾、傲慢凶猛，率领各国逞强施暴，恣意依仗武力而骄横，多次发动战争，暗中往来使者，借此结成合纵，行为邪僻，内则修饰欺诈谋略，外则不断侵扰边境，于是酿成祸殃。皇帝以义和威严诛灭他们，彻底消除暴乱悖逆和卑贱之徒，灭亡了他们违背圣德的行为，使六合之内广大严密地统一，恩泽覆盖无疆。皇帝统一天下，兼听万事，远近都得到清理治理；运转治理万物，考察核验事实，各自记载其名，贵贱都能通达；是非善恶陈列在面前，没有任何隐情。” 整饬政令，宣示义理【徐广说“省”一作“非”】：有了儿女却改嫁的，视为失信而死守不贞；防止内外隔绝失序，禁止淫乱放纵，使男女都洁身守诚。丈夫若成为寄居的淫夫，杀死他也无罪；男子持守义理，妻子若逃嫁，儿子便不得认母。众人都受到廉洁清正的教化，风俗大为整治，天下取法于此，承受美善的经典，全都遵守法度轨则；有利于安定，敦厚而勤勉，无不顺从政令。百姓修身洁行，人们乐于共同遵守法则，共同保有太平。后来恭敬奉行法令，国家长久治理而无穷尽，车舆舟船都不倾覆。臣下歌颂功业，请求把这些话刻在此石上，使美善的铭文长久光耀流传。《越绝书》说：秦始皇东游到会稽，正月甲戌日到达大越，住在都亭，取来钱唐的岑石。石长一丈四尺，南北两面宽六尺三寸，东面宽四尺，西面宽一尺六寸，刻在越地东山上。上山道路有九曲，距离越地二十一里。《水经》说：秦始皇登上会稽山，刻石记载功绩，石刻还在山旁。《梁书》记载，竟陵王子良任会稽太守时，范云任主簿，因为山上有秦始皇石刻，三句一韵；人们多把它读成两句，因而不押韵，而且还有许多字无法详考。范云夜里取《史记》来读，第二天登山再读石文，便能流畅背诵。张守节《史记正义》说：会稽刻石是李斯书写的，字高四寸，笔画像小指一样圆转深刻。现今看文字整齐严整，应当是小篆。姚令威《丛语》说：我曾登上会稽东山，从秦望山顶一路望去，满山都是黄茅，没有树木；又从小路另到一座山，俗称鹅鼻山。山顶有一块房屋般大的石头，其中插着一通碑。碑文都被风雨剥蚀，只能隐约贴近碑面看见，缺损的笔画像禹庙没字碑一类。不知道这块石头究竟是不是岑石？若不是秦始皇的力量，不能把碑插入石中。此山极其险峻，很少有人到达。

译绍兴二十八年，王詹事（十朋）任签书判官，莫舍人（济）任府学教授，梁寺丞（安世）任会稽县尉。他们依据姚令威的记载，决心搜寻发掘此碑，三人各作三十四韵的诗来记述这件事。王公的诗序说：秦始皇颂德碑，世代相传在秦望山，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府学教授莫子齐喜好猎奇和考古，搜寻古迹十分用力。有人说碑在何山，莫子齐便把这话告诉十朋。何山按图经所载在秦望山东南，十朋怀疑那才是真正的秦望山，便告诉县尉梁次张，劝他亲自前往。梁次张慨然出行，命工匠登山，果然找到此碑。但碑石仅存，字迹已经全部磨灭，只拓得墨片纸而回。他作诗详细记载事情始末，于是依次和韵，并记下我们三人喜好做这类事的癖好，永远留给后人。莫公的诗序说：秦会稽石刻，唐人张守节、司马贞等都曾引用它来考证《史记》。绍兴初年，舅父姚令威删定文书，登山凭吊古迹，看见碑石还在。二十多年后，我在此地任分教，把这件事告诉签判王龄，勉励县尉梁君寻找它；这时石碑已经残缺，字迹无法看见了。于是作诗记载此事。王龄既已和诗，因我莫济首先提出此事，便把诗写下来给我看。考察会稽秦颂德碑，共有二百九十六字。与秦代泰山、之罘等地的石刻相比，只有这通碑的字数最多。唐代李嗣真说：“李斯小篆的精妙，古今无与伦比。秦望山诸山的石刻以及皇帝玉玺，气势犹如千钧强弩、万硕洪钟。哪里只是书法家的宗师，也是传国的遗宝。”周越《法书苑》只记载了封禅碑的几十个字罢了。到了欧阳修、赵明诚搜集著录天下金石遗文，几乎全部收尽时，也不再有秦望山碑的记载。姚令威记载鹅鼻山顶石屋中插着一通碑，如今石屋仍在，碑大概已经没有了。梁次张拓下的片纸，认定是秦碑；那么它究竟在何山？那里与鹅鼻山相隔得更加遥远。现将事情的本末全部记下，以等待后世君子考察。禹庙窆石上遗留的文字，直宝文阁王顺伯在《复斋金石录》中考定为汉代石刻。齐代石佛像铭共十八字，文曰：“齐永明六年，太岁在戊辰，在吴郡恭敬塑造维卫尊像。”书法也很精工，石刻在会稽石佛妙相寺。桐柏山金庭馆碑，由沈约撰文，兀去一改白珪用楷书书写。永元三年三月，石碑已经亡佚。按地理记载，碑在嵊县以东七十二里，原在金庭观内。据记载，永泰年间在桐柏岭定居，于是因地名建馆，称为金庭馆，命置道士十人而已，并以其为首。这大概是道士自述的话，不是沈约撰写的。所谓沈约“造”碑，疑似后世所说的立碑之类。现在的碑本是本朝重刻的。隋代禹庙碑，由史陵书写。张怀瓘《书断》称史陵的书法高古，褚遂良曾向他学习。赵明诚《金石录》说，这通碑的文字已经磨灭，只能隐约辨认，但笔法精妙，不比欧阳询、虞世南逊色。姚令威《丛语》把它称为禹庙没字碑。吴兴人施宿来此辅佐本府，命工匠捶拓，又刮磨碑上的污垢和剥蚀处，得到二百二十四字，于是编成碑谱，刻好后放置在祠堂下。《唐虞世南碑访碑录》说：这是虞世南书写的碑。按地理记载，贞观二年立碑，在会稽以南二十里，碑趺仍然存在，碑身已经亡佚。《虞荷碑》，由永兴公虞世南撰文。释某书写。贞观六年，大【缺】大夫退休。此年死于会稽，县中石碑已经不存在。《越州龙泉寺碑》，虞世南撰文，布衣董寻重写，沙门好直篆写碑额。大周天授二年立碑。大和八年再次修建。碑在余姚县，如今已经亡佚。寺中有重刻本。周代密州司马康遂诚墓志，写的是小字行书，没有书写者和撰文者的姓名。则天长寿三年三月，安葬在离渚山。贺知章有两篇告身：一篇是延和元年八月加官阶的告身，任四门助教，拟授宣义郎；另一篇是开元四年八月任起居郎的告身，旧藏在天长观，如今随府学设置而收藏。《龙瑞宫记》，贺知章撰文并用楷书刻写在宫后葛仙公炼丹井旁的飞来石上，文字漫漶残灭，仅存少许。宫内有重刻本。高行先生徐师道碣。开元十一年四月，姚奕作序，贺知章撰铭，子峤之用楷书书写。仅剩碎石四片，保存的不到十分之一。石碑陷在府治，靠在墙壁上。香严寺碑，康希铣撰文，徐峤之用楷书书写，篆写碑额，开元十一年六月立碑。碑在诸暨荐严寺。秦望山法华寺碑，李邕撰文并用行书书写，篆写碑额。开元二十三年十二月八日建立，在天衣寺。《孔子弟子赞》，由明皇、源干曜、卢从愿、李抗、元行冲、张嘉贞、宋璟、陆余庆、姚元崇、苏颋、裴灌撰写。康珽告身，由徐浩用行书书写。天宝十二载三月，石碑已经不存在。《太子率更令康君碑》。宇文颢，山阴人撰述。天宝十五载，宝公衡作记，史怀则分书并篆写碑额。碑文大略说：天宝甲午年夏季四月，宇文颢到山阴任职，一年便取得良好的政绩，第二年山阴就被称为乐土。石碑已经不存在。大理少卿康公夫人、河闲郡君许氏墓志，王寿撰文，褚庭诲用楷书书写。夫人，大概就是康珽的妻子。她的祖父敬宗，在天宝六载葬于兰亭。休光寺真法师行业赞。寺在余姚县，如今名为九功。天宝十五载，王燧作文。洪元是孝宗的庙讳。此碑用集王羲之行书刻成，石碑已经不存在。玄俨律师戒坛碑，万齐融撰文，徐浩用楷书书写，篆写碑额。天宝十五载六月建立，在天衣寺。徐浩先茔题记。大历九年十月，徐浩用楷书书写，刻在高行先生徐师道碑的背面。石碑已经不存在。“山阴县”三字县额，旧传为徐浩所书。有人说这是学习王羲之书法而写得精工的作品，不是徐浩所能达到的。丹阳葛蒙刻石，石碑在县治。康希铣残碑。大历十二年，颜真卿撰文并用楷书书写。旧在山阴离渚，如今在府治，靠在墙壁上。通判府事施宿又从民间得到二十多个字，也把它们嵌入保存。丞相神道残碑。《访碑录》说：“篆写碑额三字，遗文一百九十字。颜真卿书写，碑在山阴县，如今都已不存在，也不知道这位丞相究竟是谁。”

译康府君碑，碑阴的文字也都不存在了。碑阴上列伯显、贞伯、遂诚、父德言、叔希（金希）叔【缺】五人，各自有官职。中间列堂兄四人、堂弟九人。下列儿子泚、液、令初、令望、泳五人。德言就是太子率更令，有徐浩书写的墓碑。嗣子康珽，另有大理少卿康公夫人许氏墓志，说有儿子泚、液、令初、令望、泳，因此这通碑大概就是康珽的碑。夫人墓志记载康珽正任大理少卿，没有说他是否参加送葬。康府君的正碑既已亡佚，他去世时的官职也无法再考察。碑阴拓本还有保存下来的。王顺伯著录此碑，才得以完整记载事情的始末。然而遂诚有墓志，希铣有颜鲁公书写的碑。康氏一族在当时也很显赫。《太子率更令康君碑》，徐浩用楷书书写，篆写九字碑额，文曰：“大唐故康府君墓志铭。”碑的四周环绕着十二属相图像。石碑在山阴的离渚，绍兴年间被乡里的人扶正。因厌烦官府拓碑的烦扰，便将它砍断，倒在田间。徐浩所书《心经》，在上虞下盖山，石碑已经不存在。南镇会稽山永兴公祠堂碣。贞元元年四月，羊士谔撰文，韩杼材书写，韩方明篆写碑额。大觉禅师国一影堂碑，崔元翰撰文，羊士谔用楷书书写。贞元九年二月八日，石碑在府城大庆寺。碑文称作嘉祥寺。贞元年间的题名，刻在府治卧龙山的摩崖上。贞元乙巳年十一月九日。《恢复禹王衮冕并修缮禹庙记》。元和三年十月，崔及撰文，马稹用楷书书写，篆写十二字碑额，碑在禹庙，禹庙如今名为告成观。薛苹《禹庙祈雨唱和诗》，薛苹及应和者崔述等十七人共作十八首诗，由豆卢署用楷书刻在《恢复禹王衮冕碑》的背面。《建南镇碣记》，孟简撰文。陈高宗的庙讳，书写为楷书。元和十年七月。禹庙题名：张良佑、孟简等十一人。元和十年三月二十七日，祭祀南镇、拜谒禹庙完毕后，到达寺中。崔词谒禹庙诗，杜专用楷书书写，陈章甫作序，释惠通用分书书写，□元二十载孟秋，附有宋之问的诗；元和十一年八月，陈翱书写。又有题名：两人去年一同游览，今年没有来；张良佑、孟存等七人今年续来同游。郑逌记于元和十一年四月三日。后来又题写：奉使续来的是刘茂孙。庾肩吾《孟简禹庙诗》，谢楚用行书书写，元和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禹穴碑，郑昉撰文，元稹撰铭，韩杼材用行书书写，陆洿篆写碑额。宝历景午年秋季九月制作。碑后有大和元年八月三日中山刘蔚续记的两行文字，在龙瑞宫。禹穴碑背面，刻有元稹及同僚十一人的官职、姓名，以及拜谒禹庙诗一首。后来又有一行章草书。元威明在春分日投赠《阳明洞天》诗，王寿用分书书写，刘蔚篆写碑额。大和三年正月十五日立石，在龙瑞宫。越州衙前总管杜义墓志，沙门东乂撰述。大和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安葬。淳熙壬寅年，吕氏营造墓地，在绍兴府九里得到这方砖志，带回诸暨。白居易续作春分日投赠《阳明洞天》诗，王寿用分书书写。大和三年八月十五日。故吕道场宁贲禅师塔铭，范的撰文并用行书书写，沙门酒镜用八分书写八字碑额。大和五年九月建塔，在山阴县昭福寺。李绅题写法华寺诗。赵明诚《金石录》说：法华寺诗，是唐代越州刺史李绅撰写的。诗后自序题说：大和甲寅年，游览寺院，把诗刻在墙壁上。详细考察自序所说，似乎是李绅亲自书写的；但与端州题名相比，字体很不相同。甲寅年就是大和八年。《修龙宫寺碑》，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中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御史中丞李绅撰文，用行书书写，篆额没有署姓名。大和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建立，在嵊县。《古罗汉塔记》，沙门知白撰述，王辞用楷书书写。开成二年丁巳九月八日建立，咸通七年七月二十日再次建立，在余姚县。户曹齐饟墓志，蒋璟撰文。用楷书书写，没有署姓名。开成三年四月葬在会稽玉笥山南面的原野。石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奚奖书写《尊胜经》，小字部分缺失很多。开成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建立，在余姚龙泉寺。开元观夏尊师墓志，由何得一撰述。用楷书书写，没有署姓名。尊师名季昌。会昌元年二月，在陶朱峰东北长山的尽头分宫。原属诸暨县。奚奖书写《尊胜经》序，正文用楷书书写。会昌元年六月二十七日建立。前昭义军节度使属下要籍、试任右监门率府兵曹参军、上护军奚奖书写，碑在戒珠寺。灵应庙碑，由前进士吕确书写。会昌元年辛酉年，建巳月十五日乙卯日记。庙在钱清镇，赐额为“灵助”。近年修庙时从土中得到此碑，如今放置在祠堂下。京兆阿史那夫人墓志。会昌二年十二月，山人陈俭撰述。石碑在府城。《五大夫市新桥记》，余球撰述，周授用行书书写。会昌三年三月属无射月，二十九日建立。石碑已经不存在。赐给李褒改建大中禹迹寺的敕书，没有年月，应当是大中年间。碑在本寺。敕书所赐“大中圣寿院”六字院额，另有“散骑常侍、充集贤殿学士、兼判院事柳公权书”十八字，题在其□处，都是柳公权书写的；院中有刻石本。《敕戒珠寺记》，赵璘撰文，贝灵该用分书书写，并篆写四字碑额。咸通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平察微墓志。咸通三年八月，葬在陶朱乡赤山的山冈上。名【缺】，字察微，确实是汉代丞相平公的远代后裔。石碑在诸暨县。《大庆寺众尼粥田记》，裴澹撰述，王隋用楷书书写。咸通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后面还有田地段落及四至界限。赵城刘府君墓志，杨珪撰文。咸通十年己丑年十一月，葬在诸暨县易俗乡山亭。《大庆寺复寺记》，贝灵该用分书书写并篆写碑额，咸通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刻成。王鋗书写《尊胜经》。咸通十三年八月，闻人铢创建戒珠寺。王修巳用楷书小字书写《尊胜经》。咸通十五年，岁次甲午，三月丁亥日，在禹迹寺。

译董府君墓志，祝知微撰文。用楷书书写，没有署姓名。志文说：“唐故浙东都团练使、右厢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行处州司马兼使御史、上柱国、济阴董府君墓志。”干符四年十月二十五日下葬。石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平阳霍夫人、陇西李氏墓志，任遐撰述。干符六年建子月，葬在牺溪里杨公山的南面。候官令魏容墓志，由袁【缺】撰述。中和元年十月去世。景福元年的题字，刻在府城天王寺山上。《王右军祠堂记》，由王羲之第十代孙师干撰写。晋代故右将军、会稽内史、琅邪王府君祠堂碑铭。用楷书书写，并篆写四字碑额。按地理记载：范的书写碑文，没有书写者姓名和年月。赵明诚《金石录》附载此碑。唐朝末年，碑在府城蕺山戒珠寺。云门寺所绘《华严经变相赞》，马鸿篹撰文，田琦用分书书写。碑没有年月。吴越忠懿王的诗：丁未年仲冬，从丹丘回国，经过南明川礼拜瑞像，于是写下二十八字。熙宁己酉年刻石。钱忠懿王写给长老重曜的两封书信，有吴越国印，刻石保存在云门净云庵。搜求散失的书籍。本朝《崇文总目》著录书籍三万六百六十九卷。嘉祐年间，左正言、秘阁校理吴及之请求下诏搜购散失书籍：每献一卷给绢一匹，献五百卷授予文资。从此献书的人很多。高丽来朝时，也多次进献书籍。到宣和年间，册府所藏充满栋宇，而宫中藏书尤其丰富，设置官员校勘，称为“御前书籍”。后来因变乱和丧失，御前书籍几乎全部散亡。高宗巡幸到吴中时，虽然…… 连祖宗的谥号也亡失了，只称呼庙号。建炎三年，因为考求字义训诂，有司说只剩《广韵》；等搜访得到《集韵》，才可以完全了解那些散失的内容，事情于是发展到这个地步。绍兴十三年，才开始在临安天井巷以东建立秘书省，又下诏向天下搜求遗书。首先命绍兴府把朝请大夫、直秘阁陆宰家所藏的书籍进献上来，共一万三千多卷。当时在班春亭设置校书局，命新任信州教授虞仲（王缶）按照江东安抚司准□差遣陆淞等数人校勘，书手一百多人，经过两年才完成。如今四库所藏的书，多数就是这些版本。此前有布衣诸葛行仁，也是会稽人，进献所藏书籍八千五百四十六卷，以授官作为奖赏；这确实是在绍兴五年六月。陆氏的书几乎是他的两倍，当时秦桧执政，因为陆宰曾被李光推荐，所以不再议论褒奖和著录。

译藏书。越地藏书有三家：左丞陆氏、尚书石氏、进士诸葛氏。中兴后秘府刚建立时，曾到陆氏家借取其书；诸葛氏在绍兴初年也献进了不少书，由此可以知道他们藏书的丰富【这两件事见“求遗书”门；尚书就是石公弼】。陆氏的藏书尤其比放翁家完整。放翁曾任职两川，出三峡时没有携带一件别的东西，把蜀地书籍全部买回来，因此书目日益庞大。诸葛氏把藏书带到四明，子孙仍能守护。石氏在尚书石公弼在世时，书籍无所不有，又曾搜集前代古器编成图记，也无不齐备。后来石氏颇不能守护这些藏书，侄子大理正邦圻用钱全部买得，于是建立博古堂，博古堂所藏就很多了。他广泛搜求、远方购取，终身都不厌倦；后来藏书再次散出，石氏的孙辈、文思院提辖继曾又稍加访求，间或也有所获得。三家图书典籍中，石氏、诸葛氏两家曾经更替、废弃和迁移，而到今天最兴盛的只有陆氏。起初，荆国王文公是临川人，他的族孙确实来到暨阳，如今任直宝文阁。厚之一生淡泊，没有别的嗜好，唯独喜爱聚集金石刻文，胜过一般嗜好，而且特别精于鉴别，所以所得尤其多。从三代的彝器、鼎器款识，到秦汉以来的碑、篆、铭、碣，以及悬崖断壁上的题字和功绩记载，他都收集残损、补缀缺失，整理修复模糊灭失的文字，这些大都收入他所著《复斋金石录》中。家族世代相传有王羲之的茧纸书迹、建安帖，他尤其珍爱，常常随身携带。其他藏书多得搬运它们会使牛流汗、堆满房屋。到了晚年，他竟说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大概是因为爱好专一，藏品又丰富，世人都知道，应该可以称为一家之学了。《会稽志》卷第十七。草部。稻。会稽所产的优良稻种有：紫珠、便粮、（禾畾）、散黄籼【“籼”音仙，《字书》说是粳稻；如今会稽独有“黄籼”之名，宅地没有以“籼”命名的；徽州、饶州一带通常把小米称为籼，与这里不同】、粳贯、乌黏、粳贯【越人把芒称为黏，下同】。早熟的叫蚤白稻【又名回犁望】、乌黏蚤白、宣州蚤【又名下马看】、蚤占城【占城土人都称它为金成，不知是什么意思；又名六十日。相传唐太宗讨伐占城国时得到这种稻种。国史记载，祥符五年，因为各路稍有旱情稻谷就全部歉收，于是派使者到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江南、两浙三路转运使，命他们选择民田中地势高而仰的地方分种，称为旱稻，并把种植方法公布给百姓】。其次叫白婢、暴红婢、暴八十日【这三种也属于占城稻，初秋才成熟，收获晚于蚤占城】、八月白、红（禾畾）、红莲子、上秆青【又名中秋白】、赤壳、大张九、小张九、红黏、白稻、泰州红、黄岩硬秆、白糯秆白【这三种也属于占城稻】、午内青、丝青、虾便、撩撒【其他谷种浸泡将近二十天，发芽后才播撒；这一种只浸一夜就立即播撒】、泥乌、冷水乌【适宜山乡寒冷地方种植】、下路乌、红占城【到八月才收割，像暴婢而成熟更晚】、叶里藏【指稻穗挺然长在叶子上方，与其他稻不同】。需要等到下霜才成熟的，叫寒占城、见霜稻、狗蜱稻、九里香。七月才种、遇霜便成熟的叫黄稑【晚种而早熟叫稑，《说文》说稑是迅速成熟】。收割后还能再熟一次的叫魏撩【稻子收割后，余茬再次成熟】。糯稻一类有：长黏糯【又名白稻糯】、师姑糯、黄籼糯、高脚糯、海漂来糯、仙公糯、旱糯【稑种，形如粟】、光头糯【指没有芒】、光头白稻糯、红黏糯、自知糯【曝晒后颜色不变，若不是它的主人便认不出】、定陈糯、晚糯【又名红（禾畾）糯，米汁浓而清。马融说，现在适宜酿酒的会稽稻米清，像宜成米，因此把这种酒命名为……】大概各种秫米酿成的酒，都不如稻糯酿的酒清。紫珠糯、赤壳糯、金（金□）糯【米粒细小而汁多，也属于占城稻】。总共有五十六种。《职方氏》说：“扬州、荆州，适宜种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山阴、会稽山地水泽所生长的稻种，大体就是这些，虽然未必全部列出，却也没有遗漏多少。如果把所属各县都算进去，种类应当不止这些。广泛询问、远方考察，姑且把补充考订的任务留给后世君子。穄。穄就是稷。会稽称它为穄粟。穄并不是粟。《吕氏春秋》说：美味的饭，有阳山的穄。高诱说：关西称它为（麻黍），冀州称它为（□黍）【反切为苦见】。《广雅》说（□黍）就是穄。《字书》说（□黍）就是（麻黍），又说（麻黍）就是穄。解释《本草》的人说：楚人称它为稷，关中称它为（麻黍）。先儒认为它属于粟类，有人说是粟中上等品，这些说法互相疑惑而没有定论，大概都是从未深入考察。大体说来，稷、穄、（麻黍）、（□黍）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各地依照当地习俗有四种名称。沈存中《梦溪笔谈》说：稷就是现在的穄。齐、晋人把这个字读作“积”，都读成“祭”，这是当地的方音，没有别的意义。《齐民要术》内容精详博大，十分可爱，但在这里却搁置不作辨析。崔寔说，（麻黍）是成熟的黏黍，另名穄，也不对。如今吴越水乡，只有山乡高地种穄，人们称为穄粟，因为它的米很像粟。我曾考察过，如今会稽山乡所种的穄，幼苗像黍，穗像稻，与粟大不相同；米比粟大，秆粗如手指。而《高诗》说：黍、稷、稻、粱、禾、麻、菽、麦，这就是八谷。董仲舒说：禾是粟的幼苗。汜胜之《种殖书》说：禾就是粟。《说文》说：禾是美善的谷物，粟是美善谷物的籽实。八谷中已经有禾，不应再说稷就是粟，这是明白的。《本草》中记载稷而不记穄，也说明稷就是穄。《尔雅》说：粢就是稷。郭璞注说：现在江东人把粟称为粢。这样看来，郭璞也误以为稷是粟。考察《周礼》疏说：《尔雅》称粢为稷，是因为稷是五谷之长；祭器中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所以称为粢盛。总而言之，六谷都叫粢，因此小宗伯说要辨别六粢的名称和种类。难道是说稷就是粟吗？《周礼》疏又说：《月令》记载中央属土，食用稷和牛；五行以土为尊，所以知道稷是五谷之长。许慎《说文》也说稷是五谷之长。韩非子说黍是五谷之长，祭祀先王时把它作为上等盛品。其他相类似的说法，也都是各自以自己的说法为依据。然而把稷称为粢，应当以《尔雅》的说法为正确。早粟。

译早粟在二月中旬播种，夏季成熟，称为蚤黄粟。它的变种有椎头蚤粟。晚粟在五月播种，秋季成熟，又名丹糠。粟皮颜色微红，糯粟与晚粟同时成熟。《尔雅》说：众秫。郭璞注说：就是黏粟。大体说，糯粟叫秫，稻秫叫糯，黍、稷、粟都叫秫。《内则》中有稻醴、黍醴、粱醴，因此粱也有秫。《本草》注说：凡是黍、稷、粟、秫、粳、糯都属于此类。如今越人不再区别粳粟，全都称为糯，现在依从当地习俗。木粟的秆很粗，直径一寸，幼苗像芦苇，高一丈多，籽粒比粟大得多，皮黑，性质黏，也属于秫。当地乡民只用它做餈，入秋才成熟，大概也属于黍类。北方适宜种黍，它长得高，可以遮蔽人、牲畜和野兽，所以北方人称为黍林。越人称它为木粟，因为它像粟而高大。《齐民要术》引用的木稷、木禾，也就是这个意思。《月令》孟秋说：“农民于是收获谷物。”注说：黍、稷之类在这时开始成熟。疏说：郑司农注“先种后熟叫穜，后种先熟叫稑”，但没有说明谷物名称。后郑引用《诗经》“黍稷穜稑”，意思是黍、稷都有穜和稑两种。有一种叫百箭粟，秋季成熟，形状像稗，米粗糙，性质疏松易散。乡民把它和糯粟混合煮饭，取其黏与散相互调和。羊角粟，又名章家蚤。牛绳糯粟与百箭粟同时成熟。椎头糯粟，穗短而大，用来酿酒胜过其他粟。白秆粟因秆白而得名。毛粟像狗尾草，颜色黄，米白；其他粟都没有毛。《本草》只有青粱、黄粱、白粱有毛。陶隐居说，大凡所说的粱米都是粟类。唐代注说，蜀汉、商浙之间出产，也有种植，那么它也是黄粱。丁钤粟的穗分生为两枝，形状像丁钤。烟脂糯粟的幼苗、秆和穗都是红色，大概也是丹黍一类。灰粟的树叶都像灰藋，苗头像丹粟，高一丈多，米像苋菜籽。有人说灰粟就是苜蓿。汉朝使者从西域采来它的种子，天子又在离宫□中种植。《西京杂记》说：苜蓿又名怀风，有人称为光风；它的花有光彩，所以叫苜蓿。怀风又指罂子粟。《本草》说：和竹沥一起煮成粥食用，味道极美。它又名象谷、米囊、御米，花有红、白两色，像髇箭头，里面有米。嵩阳子说：它的花有四片花瓣，带浅红色的晕。它的种子如今医家都使用其外壳来治疗滞下之病，但《本草》在本条中没有记载。乌禾像稗【见《本草》】，会稽乡民直接称它为稗子。年成不好时，百姓便种它来代替粮食；它与黄稑同时成熟，收获量多出一倍。汜胜之《种殖书》说：稗既能耐水又能耐旱，播种后没有不成熟的；当时又特别茂盛，会侵占肥沃田地，每亩能收二三十斛。适合□凶年，稗米捣出后煮食，味道不减粱米；还可以酿酒，酒性美而浓烈，尤其超过黍秫。魏武帝让典农官种植它，一顷收二千斛，每斛可得米三四斗。大饥荒时可以磨来食用，丰年则可以用来喂牛马。《汉书·食货志》说：种谷一定要混种五种，以防备灾害。大麦。《广雅》说：大麦叫麰，小麦叫（禾来）。《说文》说：麦属金，金旺时生长，火旺时死亡。所以《月令》说仲秋要劝民种麦，孟夏农民就收获麦子。大麦在立夏以前成熟，这时新谷还没有收获，百姓把麦磨成屑煮饭，依靠它来救济饥荒。因此《月令》说仲秋要劝民种麦，不要错过时令。郑玄注说：麦是接续断绝、补救匮乏的谷物，尤其应当重视。西汉文献说“士食半菽”，也就是如今吃麦屑饭。又有晚大麦，种粒大而籽多，与小麦同时成熟；有六棱麦、中蚤麦、红黏糯麦，都适合酿酒，都是大麦的变种。小麦在小满以前成熟。又有蚤白麦、松蒲麦，芒秃，像松房；娜麦穗像大麦，但米是小麦，都是小麦的变种。荞麦在七月播种，九月成熟，但怕霜，遇霜便枯死。秋季没有霜时荞麦大熟。凶年百姓饥饿，有人教他们把荞麦种子混撒在麦田垄间，麦苗还没有长大，荞麦已经收割；如果这一年霜来得晚，荞麦成熟，百姓便靠它救济饥荒。不过浙东种麦较晚，有的到九月才种，所以当地人有时也会收割荞麦而改种麦子。董仲舒说：《春秋》对其他谷物不加记载，只有麦、禾不能成熟时才记载，由此可见圣人对于五谷，最重视麦和禾。粱。《杨泉物理论》说：粱是黍、稷的总称；稻是需要灌溉播种之谷的总称；菽是各种豆子的总称。先儒说：大豆就是胡豆。注释《本草》的人，大体只把乌豆指作大豆。《生民》诗说：“种植大豆。”戎菽就是大豆，是后稷种植的。《尔雅》说：“戎菽叫荏菽，豆的荚叫荚，叶叫藿，茎叫萁。”如今淮水、颍水之间把豆田称为角田，大概就是由此而来。会稽所产的豆，栽种的有乌豆、白豆、青豆、褐豆、赤豆、菉豆、茶菉豆、赤小豆、白小豆；五月乌豆、豌豆、七日豆【又名毛豆】、三收豆、黑豆中的小豆。《广志》说：“重小豆，一年成熟三次。”说的就是这种。藤蔓生长的有羊角豆、白（上竹下稨）豆；黑色的叫白眼豆【又名鹊豆，说它斑驳像喜鹊】；紫花的结实而发芽；紫色的叫紫眼豆，这些其实都是同一类。豆荚可以蒸熟食用的有蚕豆、江豆、刀鞘豆；豆荚长一尺多，豆粒比棋子还大。（艼去丁改瓜）米。（艼去丁改瓜）米就是雕胡米。《周官》说：“鱼适宜配（艼去丁改瓜）。”疏说：是说同为水中之物，彼此相宜。它的根生在台上，就是菰菜。吴中（艼去丁改瓜）米很多，会稽的菰菜也很丰富，但米极少。《西京杂记》说：会稽人顾循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喜欢吃雕胡饭，顾循常常亲自采摘。顾家靠近大湖，湖中自然生长雕胡，其他草都没有了。竹。

译竹子本来出产于会稽，所谓“会稽之竹箭”，大概是指两种东西。戴凯之《竹谱》说：竹子的不同种类有六十一种，这大概是总括而言。如今会稽出产的竹子，有早筀、晚筀、黄筀、绵筀和箭竹。箭竹的别名叫筱；箭竹可制箭，所以村里也把箭称为箭。《尔雅》说：“（上竹下怠）箭，萌。”音“徒哀”反切。《周礼》有箈菹、笋菹，郑康成说：竹子的嫩芽叫笋，箭竹的嫩芽叫（艼去丁改治），音“迨”。还有筋竹、慈竹。《酉阳杂俎》说：筋竹还没有长成竹子时，可以用来做弩弦；慈竹在夏季经过雨水，汁液滴到地上，会生出像鹿角、颜色白的蓐，吃了可以止痢。还有水竹、桃枝竹。桃枝竹可制薎，特别坚韧，能够编织竹席。《尚书》说“蔑席黼纯”，孔安国说：薎就是桃枝竹。还有石竹。桃枝竹、石竹都小而密，民家多栽种，用来代作篱笆。谢灵运《山居赋》说：水竹依着水边生长，十分细密，吴中人用它作为住宅的篱笆。不过水竹大的周长有数寸，它的细密程度却不能像桃枝竹、石竹那样。还有黄苦、青苦、白苦、紫苦，这四种苦竹，也见于《山居赋》：“顿地苦，坚中可以为矛。” 还有掉颡苦，节间稀疏；湘簟苦；油苦；石班；乌末；淡竹；劫竹。如今会稽煮来造纸的，都是这些竹子。苦竹也可以造纸，但只能用来制作寓钱。还有湘斑、金竹【一名闪竹】、角竹、紫竹、油竹、木竹，木质坚实；方竹；公孙竹，高不过一尺，可以作为几案上的玩赏之物。筱竹的叶叫箬。以上这些竹子，如果不是本地出产的，就不予记载。《尔雅》说：“莽数节，桃枝四寸有节，粼坚中；簢筡中一疏一数，一虚一实。”这也说明竹子的种类并不相同。黄鲁直认为竹子的种类极多，像《竹谱》一类的书都记载不详，想写一部《竹史》，最终没有完成。《山海经》说：竹子每六十年更换根系，更换根系时一定开花结实，然后枯死；竹实落入土中又会重新生长，六年后长成（田童）了，穗子像小麦。竹子开花叫复死，也叫（上竹下纣）【“丈九”切】。唐朝末年陇西百姓饥饿到互相吞食；这一年，山中的竹子忽然全部开花结实，竹实颜色红而细，舂捣加工后煮成饭，香美胜过粳稻。百姓互相携带家人前去取食，像赶集一样；但把竹实同荤肉混吃，往往会中毒呕吐，有人因此死亡。从此以后，竹子全都直立枯死。政和、宣和年间，越州的竹子开花，徐州的柏树也开花。太师蔡京的贺表说：“独自挺立着岁寒不凋的节操，忽然铺陈出早春花朵的荣盛；百朵花萼均匀鲜红，照耀着仙鹤栖息的旧干；七根枝条争相呈翠，等待凤凰带来吉祥。”议论此事的人说，竹子开花就会结实并枯死，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竹子的习性还喜欢向东南方向引根生长，所以古代的种竹方法说：“挖取向东南伸展的根，在园子的西北角栽种，时间久了自然会长满全园。”俗语说：“西家种竹，东家治地”，是说竹根滋生蔓延而来。《汉书》说：“齐鲁有千亩桑田，渭川有千亩竹林，这些人的财富都相当于千户侯。” 荇 《尔雅》说：莕叫接余，也有人称它为凫葵。因此会稽人也称它为荇。它是成丛生长在水中的菜，茎像钗股，叶子长在茎的顶端，随着水的深浅而高低不同。陆玑《尔雅疏》说：接余上面青、下面白，煮它的白茎，用苦酒浸泡，味道脆美，可以下酒。苹 《韩诗》说：“沉在水中的叫苹，浮在水面的叫藻。”苹大概属于藻、萍一类，叶子像槐树叶，生长在道路旁的□浅水中，同萍混杂在一起。到了秋天就变成紫色，如今会稽称它为马薸，也叫紫薸。藻 藻是水草中有纹理的一类，生长在水下，不能伸出水面。孔子说：“管仲使用雕镂的簋和红色的冠带，在柱头刻山形，在梁上绘藻纹。”解释的人认为，取藻是因为它有纹理；其实藻不只是取其纹理，也用来禳除火灾。如今屋顶上覆盖椽木的部分叫藻井，就是取法于此。《风俗通》说：“殿堂宫室仿照东井的形状，雕刻成荷花、菱角的图案，用来压制火灾，和这里的意思相同。” 海藻 《尔雅》说：“（爻荨）海（艼去丁改漅），像水藻而大，像头发一样呈黑色，生长在深海中。”陈藏器《本草》认为，《尔雅》所说的“纶似纶，组似组，东海有之”，正是指这两种藻。海藻善于治疗瘿瘤。颈部是人体险要之处，容易生瘿；如今汝、洛之间这种病很多，而浙右、闽广山岭险阻重叠，患这种病的人却很少。考察《本草》，海藻、昆布、青苔、紫菜都能治疗瘿瘤和气结；滨海地区的人吃这些东西，所以能够治疗这种病。菱，别名芰。屈到所喜爱的芰，就是这种植物。它又叫薢茩。《说文》说：“楚地称它为芰，秦地称它为薢茩，越人把小的称为剌菱，大的称为腰菱。”如今俗称只说菱、芰，各种草木书也不加区别。只有《武陵记》说：“四角、三角的叫芰，两角的叫菱。它的花是紫色，白天开放，夜间合拢，随着月亮移动，正如葵花随着太阳转动一样。”越中进贡的罗文菱最大，就是所谓腰菱。虞蓼 虞蓼，就是生长在水泽中的蓼。诗说：“拿起锄头来除草，锄去荼草和蓼草。”荼是陆地上的草，蓼是水中的草；既然说要除荼蓼，就是高处低处都要治理。而且借暑热和雨水使它们腐化，草就不会再生长，土地也会变肥。这不只是除去杂草的危害，也是用来肥沃田地。所以荼蓼腐烂之后，黍稷就茂盛了。《月令》说：“季夏时烧除杂草，疏通水利，使草被杀死，就像用热水浇灌一样。”能够用来肥田、美化土壤疆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诗说：“还承受不起家中诸多灾难，我又陷入蓼草之中。”这里的蓼，是说辛苦。《吴越春秋》说：“越王念念不忘恢复国家、报吴国之仇，睡觉时把蓼草放在身边刺激自己，冬天抱着冰，夏天靠近火。”这是说他刻意铭记仇恨到了这种程度。芡

译芡的叶子像荷叶而大，长出来时带有芒刺。越人说：“荷花白天舒展，夜间收拢；芡花白天合拢，夜间开放。”这是阴阳性质的不同。《方言》说：“北燕称它为（艼去丁改役）；青、徐、淮、泗之间称为芡；南楚、江、淮之间称为鸡头，有时称为雁头。”《周官》笾人说：“加笾的果实有菱、芡和（上卤下木）脯。”所谓笾豆中的果实，就是水陆各类食品。如今山阴梅市的鸡头芡最为旺盛，有一家种植的范围达到十八里。不过它也有几种，小白皮的最好；大白皮、中白皮的皮很坚硬，难以咬食；黄嫩的又太软，都比不上小白皮。它的叶柄还可以制成腌菜，味道很美。越人称它为藕梗，其实是芡的叶柄。苹 苹又叫蓱，没有根，浮在水面，常常与水面相平，所以叫苹。会稽称它为薸，是说它没有固定的性质，随风漂流而已。《周官》的萍氏掌管水禁，郑氏说：“因为它不沉溺于水而得名；大概是使人以它为酒器，谨慎饮酒。”《月令》季春说：“萍开始生长。”旧说萍善于繁殖，一夜生出七个子株。又说萍浮在流水中就不能生长，浮在静水中则一夜生出九个子株，所以叫九子萍。《淮南子》说：“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把根扎在土里，这是天地的本性。”《世说》说：“杨花落入水中会化成浮萍。”不知道是否可信。水僊 水僊本名雅蒜，元祐年间才开始盛行并得此名，黄鲁直、张文潜都极力称赞它。黄鲁直起初认为它可以和梅花相比，所以说“请与江梅评定高下”。后来又说“只是枝条比不上梅花”，因此又说“只比江梅少一副好枝条”。如今山阴这种花有两种：一种叫水僊，一种叫金盏银台。金盏银台的香气稍逊，格调韵致也略低，所以徐师川的水僊诗说：“金盏银台哪里足以相比。”园丁认为，这种花在六月连根取出，悬挂在通风处，八月再种下，就会多开花。有人说，多施肥花自然多；又有人说，只要三四年不移动，多灌溉几次就行，不必采用其他方法。荷 荷是总称。花、叶等名称各有不同含义，所以用“荷”来表示难以确定具体所指。古人给万物正名，难道就是这样吗？所以说：“万物都有形成的道理，却不必都说明。”郭璞认为荷就是芙渠，也叫芙蓉。考察《说文》：“花尚未开放叫菡萏，已经开放叫芙蓉。”芙蓉是花的名称，也通称芙蕖。《毛诗传》说：“荷就是芙蕖，它的花叫萏。”《说文》认为，花叫芙蓉，花苞叫菡萏，果实叫莲；莲子繁茂的叫华。如今莲蓬中间的果仁带青色，叫薏，都是倒生的两枚芽：一枚成为芰荷，一枚成为蕅荷；又生出一枚芽，叫华澫荷，是贴着水面生长的蕅。芰荷没有蕅，是卷荷。它与华相对生长，伸出水面，亭亭如伞，这也叫伎荷【薏音“忆”，伎是挺立的意思】。山阴的荷最为兴盛，品种有大红荷、小红荷、绯荷、白莲、青莲、黄莲、千叶红莲、千叶白莲。大红荷多产藕，小红荷多结莲实。白莲的藕最甘甜脆嫩，汁液也多。千叶莲都不结实，只供观赏。从偏门到三山一带，多是白莲；从三江门到梅山一带，多是红莲。夏夜里香风吹来，往往连续一二十里都不间断，简直不是尘世的境界。但游览的人多在白天前往，所以大多不知道这一景象。藕 《尔雅》说：荷的茎本叫蔤，根叫藕。茎下的白色嫩茎，在泥中的叫蔤。藕成对生长，又善于在泥中伸展延长，所以“藕”字从“耦”取名，也叫藕。赵辟公《杂记》说：“藕能够移动，鲤鱼能够飞，▯能够守。”越人认为六七月间的藕最好，称为花下藕。又有一种特别出产于罗文、禹庙前的藕，其他地方的都比不上。藕梢纤细的部分，可以和芥菜一起腌制，味道很美。芹 《诗经》说：“泉水从井中涌出，去采摘芹菜。”芹是水生蔬菜，又叫水英。《尔雅》称它为楚葵。《列子》说：“有人进献芹菜，乡里的豪强拿来品尝，觉得刺口，腹中也很难受。”芹确实是优良蔬菜；如今把它和芥菜一起，或用醋酱拌制成腌菜，味道极佳。列御寇这话，大概是北方人没有吃过芹菜才这样说的。越城白马山出产的芹菜最美。莼 “莼”字也写作（艼去丁改纯）。泮宫诗说：“思念泮水的欢乐，去采摘茆草。”茆就是莼。长期食用对人很有益，同鲫鱼一起吃味道很好，尤其适合老人。叶子像荇菜而带紫色，茎粗如筷子，柔滑，可以做羹。《齐民要术》说：“莼容易生长，水深则茎肥而叶少，水浅则叶多而茎瘦。”陆士衡说：“吴中有千里莼，做羹时只是还没有放盐和豆豉罢了。”不过萧山湘湖的莼尤其珍贵，柔滑而肥美。春天刚到时，湖中采莼的小船很多。山阴过去也多产莼，但没有能比得上湘湖的。有人说，患温病的人不能吃莼，吃了往往会死。蘜 《尔雅》说：蘜叫治蘠，就是今天的秋菊。月令季秋说：“菊有黄色的花。”又说：“有，是说它并非在本应有花的时节。”《春秋传》说：“有，是说不应该有。”《周官》记载，后妃祭蚕之后穿菊衣；菊衣颜色黄，取象于菊。菊大概在阴气中开花，而花又呈现阴中之色。所以孔子希望学习者广泛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记礼的人也认为，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就是蒙昧。会稽昌安门内朱通直的庄园里，有几十种优良菊花。刘寄奴 刘寄奴可以治疗金疮，详细情况见《宋武帝纪》，这就是它得名的起始。《本草》总说它生长在江南。掌禹锡注说：出产于越州。《日华子》注说：能治疗心腹疼痛，止霍乱引起的突然泄泻。如今乡民每当腹痛，就煮刘寄奴取汁饮用，也常常有效。马兜铃 《本草》关于马兜铃的记载中，《日华子》注说：“越州出产，七八月采收。”

译玉芝 玉芝出产于陶宴岭，别名鬼臼、山荷叶、唐婆镜。花色纯红，生在叶子下面，所以又叫羞天花。它的根一年生出一个臼，取出这个臼，用面皮像包馄饨一样包起来，蒸熟后吞食，每天三枚，可以辟谷，使人精神旺盛、体力不衰，大概是仙药。《本草》注说：玉芝也出产于会稽，别名九臼。忍冬 忍冬又叫老翁须、金银藤、毛藤、鹭鸶藤、鸳鸯藤。出产于秦望山、鹅鼻山、三山以及镜湖水边。香气类似荼（艼去丁改縻）、末利一类的花，也可以种在园圃中，让它攀附在轩榭栏槛上搭成花架。它能治疗疽疮，解除各种毒，有奇效。医家大多都能说出这些，所以不再详细记载。蕨 《尔雅》说：“蕨（艼去丁改鳖）刚生出来、还没有叶子时可以食用，形状像大鸟的拳头。”黄鲁直诗说“蕨芽新长小儿拳”，就是这个意思。齐鲁称它为（艼去丁改鳖）。《广雅》说：“蕨是紫藄。”这不对。《尔雅》说：“藄叫月尔。”郭璞注说：“藄就是紫藄，像蕨而可以食用。”郭璞的注也不对。会稽山中本来有一种像蕨、但毛呈紫色的植物，当地人称为蕨藄，也叫毛蕨，不能食用。乡人只用它来藏茧和垫杨梅，因为它性质疏松，不会使物品湿闷。蕨是青色，藄是紫色，所以叫紫藄。如今会稽人把蕨和笋一起做菜，尤其珍美。苏东坡诗说“惭愧春山笋蕨甜”，说的就是这个。大蓼 大蓼又叫马蓼，茎粗大而红，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说文》说：“笼天蘥也。”《诗经》说：“山上有扶苏，低湿地有荷花；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地有游龙。”大蓼大概又叫游龙；“桥”是高大的意思，“游”是纵长的意思。因为它纵长，所以称为龙；向上高耸叫桥。《山海经》说：“山上多桥木。”郑玄读作“槁”，错了。山阴的池泽中到处都有这种植物。葛 葛的性质柔韧，长成蔓藤，可以用来制衣。女子从事纺织等劳苦事务，所以《葛覃》借它来作歌咏。大概是说，知道农耕的艰难，才可以成为君王；知道女子劳作的辛苦，才可以成为王后。按照礼制，王后应织玄色的冕带，如今却亲自从事葛布生产；这是因为王后亲自养蚕，是为了劝勉妇女从事主要的女工，亲自处理葛，则是为了劝勉妇女从事次要的女工。丝麻是本业，（艼去丁改项）葛是余业。葛可以制成絺、绤。如今五云门外有葛山。《吴越录》说：越王曾在这里种葛，当地百姓歌唱：“尝胆并不苦，味道像饴糖；让我采葛来织丝。”说的就是这里。蕺蕺山出产蕺菜最多，叶子像荞麦叶，肥沃的土地上也能蔓生，茎紫红色，多生长在山谷阴处。《吴越春秋》说：越王喜欢吃蕺菜，常在这里采摘，所以用它给山命名。《本草》说，关中称它为葅菜，《齐民要术》也记有制作蕺葅的方法。不过生摘时略有臭气，荒年百姓挖它的根来吃。俗语说：“丰年嫌你臭，荒年靠你救。” 菰菜 菰菜就是菰蒋，是一种草。江南称它为茭草，喂马很肥壮。《尔雅》说：“出隧蘧蔬。”郭璞注说：“像土菌，生长在菰草中。”如今江东人吃这种东西，读音为“氍（叟毛）”，大概就是另一个名称“出隧”。张揖说：“氍（叟毛）是毛席，因为读音相同。”《本草》注说：“生长在江东池泽的菰葑上，像菌。葑是菰的根，年久以后浮在水面上的东西。”葑，越人读音如“讽刺”的“讽”，晒干后可以用来烧火。《吕氏春秋》说：“蔬菜中味道美的，是越地的菌。”如今称它为茭首，大概是茭草的中心长出茎台，到秋天粗如小孩手臂，白得像藕而柔软，味道特别鲜美。每年把根移出洗涤，十分洁净，重新栽种就没有黑色脉络；如果多年不种，就会生出黑脉。《本草》称它为菰首，由此可知俗称茭首也是有根据的。昌蒲 昌蒲，如今会稽有一种，叶子有脊，像剑一样，称为鴈荡昌蒲，生长在石头上，节间特别密，看来不只是“一寸九节”。如今人们多把它种在拳石或沙土中，作为几案上的玩赏之物。陶贞白说，真正的昌蒲，古人称为兰荪。四五月间，也会开小花。如今东边溪流旁又有一种叫溪荪的植物，根的形状和气味颜色都极像石上的昌蒲，但叶子正像蒲草，没有叶脊，俗人也叫它昌蒲，这是错误的。这种植物只能驱除跳蚤和虱子，不适合服食，就是如今的水昌蒲，又叫白昌、昌阳。韩退之说，讥讽医师用昌阳来延年益寿，说的就是它。这种植物很容易长得茂盛，但必须每年移栽一次，根才会长大；否则会逐渐变小。《周礼》说，朝事之豆中有昌本和麋臡，解释者认为昌本是昌蒲根，切成四寸长腌制。《左传》说，飨礼中有昌歜、白盐和黑盐。服氏说，昌歜是用昌本腌制的菜；但若切成四寸，恐怕不是溪荪的根，因为溪荪根没有这样大，所以笼统地称作菖蒲也可以。香草一类，大多有不同名称，所谓茞就是如今的白芷，蕙就是如今的零陵香，芸就是如今的七里香。叶子像豌豆叶，成小丛生长，花极其芬芳；入秋后，叶子之间会出现微白色，像粉汗一样，驱除蛀虫非常有效。蒲萄 葡萄以西北地区最为兴盛，会稽有浆水、马脑两种，味道也很好。魏武帝说：“夏末进入秋季，仍有余暑；酒醉后留有宿醉，迎着露水食用葡萄，甜而不腻，酸而不醋。”庾信说：“北方园圃种植葡萄，家家栽种，使藤蔓接连成荫，架子相连。”如今会稽虽然也盛产葡萄，但当地俗话却认为葡萄对主人不利，说果实成熟后主人往往会迁离旧居，所以忌讳栽种。当地又俗传梓树、芭蕉也对主人不利，百姓的房舍中完全没有一株，只有士大夫的园宅和僧寺中偶尔有。凌霄花 天下的凌霄藤都必须依附大树生长。唯独西都富弼、韩琦公园归政堂前有一株，不依附其他树木就能生长，高三四丈，每年开花数百朵。晁以道寄给季申的诗说：“故园多谢凌霄木，直到丹霄上上头。”大概指的就是这株。如今山阴的凌霄花最多，有一年开三次花的。三白草 三白草出产在镜湖水泽边，刚生出来时并不白，到了夏季，叶端才变成方形白色；农人等它出现白叶，就据此安排种田。三片叶子都变白，说明禾苗已经全部抽穗。

译菘 菘这种植物即使在严冬也不凋谢，四季都能见到，有松树的操守，所以“菘”字是会意字。《本草》认为它能交相耐受霜雪。旧说菘菜在北方种植，第一年有一半变成芜菁，第二年菘种就完全消失；芜菁在南方种植也是这样。大概菘不能生长在北方土壤中，就像橘柚到了淮河以北会发生变化。芜菁就是蔓菁，像菘但较小，有花薹，又叫葑、须。《尔雅》说：“须就是薞芜。”《方言》说：陈、楚之间称它为丰，赵、魏郊外称它为大芥。开紫花的叫芦菔，又叫来菔。这就是所谓温菘。来菔，是说它是来麰所食用的。如今浙西种芜菁的地方渐渐多起来，临安也很兴盛，只有越地土壤不适宜。汉桓帝下诏说：“洪水横流造成灾害，五谷不能丰收，命令受灾的郡国都种芜菁，以帮助百姓进食。”这种办法可以用来度过灾年、救济饥荒。往年会稽曾有人种芜菁，却不长根，时间久了反而变成菘。张文潜诗说：“蔓菁到了南方都变成菘，它的美味在地上部分，根反而不能食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薤 薤的种法是一株通常分成七八根。俗语说：“葱三薤四。”意思是种葱每三根为一丛，种薤则每四根为一丛；根多的植株往往圆而大，所以薤根很难拔出。古人用拔薤来比喻强大的宗族，就是取这个意思。《尔雅》说：“薤叫鸿荟。”说的就是这种植物。葱也属于薤、蒜一类。《齐民要术》认为，葱种在肥地中可割三次，薄地可割两次，八月停止收割；若不停割，葱就不会形成葱袍，白茎也会受损。葱的青叶叫袍。会稽园丁种葱有两种，其中小而美的叫太官葱。韭的意思是长久，因为种下一次就能长久生长。《说文》说：“种一次而能长久，所以叫韭。”《内则》说：“春天做脍用葱，秋天用芥；春天烹豚用韭，秋天用蓼。”葱和芥属阴，韭和蓼属阳。瓜 瓜的性质厌恶香气，尤其忌讳闻到麝香。麝香气息一接触瓜，甚至会导致一蒂也结不成。诗说：“绵绵不断的瓜蔓上结着大瓜小瓜。”大的叫瓜，小的叫瓞。《尔雅》说：“瓜叫华之，桃叫胆之。”这是取花和胆作为比喻，也取果肉和果核作为比喻。礼制规定，给天子削瓜，要切成瓣并用细葛布包裹；给国君削瓜，则切成花状并用粗葛布包裹。大概“华”像草木的花；“副”是切断而不相连，“华”是分开却不断裂。《墨子》说：“甜瓜的蒂是苦的，天下万物没有十全十美。”越地有银瓜、握青瓜、算筩瓜。握青，是说它小得可以握在手中；银是以颜色命名，筩是以形状命名。又有蜀阜瓜。《图经》说：“越地有蜀阜山，难道是因为这种瓜而得名吗？”吴桓王时，会稽曾有五色瓜出产。《述异记》苋 苋有红苋、白苋、紫苋三种颜色。如今会稽园圃中的蔬菜只有白苋。传说青泥可以杀死鳖，得到苋又能使鳖复生。如今人们吃鳖时忌食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传说吧？红苋又叫马齿苋。《本草》说：苋的节和叶之间有水银，每十斤苋最多可以得到十两水银。水银叫汞，会稽称草芽为羕，也叫羕。如今人们所说的剌羕、菜羕一类，就是这种称呼。一般草木大多含有汞，所以叫羕。如今那些挺直茂盛、向上抽长的草木，是汞使它们这样的。所以说汞向上升，铅向下流。难道只有草木才是这样吗？苦（艼去丁改买） 苦（艼去丁改买）就是苦（艼去丁改豦）字。书中说，苦（艼去丁改豦）江东人称为苦（艼去丁改买）。野生的苦（艼去丁改买），如今会稽市场上出售的却是园中蔬菜，肥嫩而不涩，与莴苣相差不远。不过野生苦（艼去丁改买）采摘五六次后，味道反而更加甘甜滑嫩，胜过栽种的。旧说蚕妇忌讳采摘苦（艼去丁改买），因为手上带有苦（艼去丁改买）的气味，会使蚕蛾青烂；吃过它的人也忌讳进入蚕室，大概是苦（艼去丁改买）的气味会损害蚕。如今人们大多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为什么呢？（艼去丁改豦）音“巨”，也写作苣。杜少陵诗序说：“苦苣、马齿，遮掩了美好的蔬菜。”这样看来，苦苣应当不是美味蔬菜。姜 《字林》说，姜是用来御湿的菜。茈，音“紫”，就是生姜。潘尼说是南夷的姜。《博物志》说：“怀孕时不能吃姜，会使孩子的手指胀大。”姜生长在犍为的山谷以及荆、扬的土地上。陶弘景说：“干姜如今只有临海章安的两三个村子能够加工制作。蜀汉的姜过去很美，荆州也有好姜，但都不能制成干姜。如今绵州的干姜是天下第一。”临海如今听不到出产干姜，难道是因为绵姜大量销售，所以不再制作了吗？姜怕阳光而喜欢露水，所以种姜的棚子要用干草覆盖。干草也是苕草一类。姜叶旁边尖锐锋利，像兵器中的“干”，所以得名。夜间寒冷、露水凝结时，干草卷曲而姜变湿；太阳出来、白昼温暖时，干草舒展，阴影浓密。姜的性质与其他草木不同，所以越人种姜一定用干草覆盖。蒜 蒜又叫葫。取蒜薹上的子蒜，第一年种下，长成独头蒜，第二年就恢复成普通蒜。《广志》说：蒜有胡蒜、小蒜、黄蒜，长苗而不分株。王逸说：张骞周游遥远的域外，才得到大蒜、葡萄和苜蓿。南方人有时称蒜为齐葫。又有泽蒜，《齐民要术》记有“种泽蒜法”，有时把它做成齑来拌生鱼片。这种东西煮羹做肉汤，味道极美，足以成为菜肴中的上品。陶弘景说“不能煮”，应当是没有亲自试过。陶弘景说“不能煮”，大概只是没有实际尝试。《本草》说蒜能镇伏邪恶。《礼记》说：“给君王进膳，要有荤菜、桃枝和茢草。”荤菜是用来驱除凶邪的。近代用蒜灸治痈疽，往往有奇效。方法是把蒜切成像崇宁钱那么厚，放在患处，在蒜片上放艾炷灸；感到疼痛就更换蒜片，可以灸到一百壮。刚发现病情就施灸，早灸没有不痊愈的。会稽山中还有鹿木，治疗疽疮极其有效；取它的根，用醇酒煎煮后饮用，体内蕴积的毒都能解除。它大概只是丛生的小灌木，叶子像水杨而长，接近花的地方叶子变圆，花成穗状，颜色紫色。

译茄 茄又叫落苏，越人只称它为落苏。《酉阳杂俎》说：岭南的茄子宿根能长成树，高五六尺。又说，开花时把叶子铺在道路上，用灰画圈，让人踩踏，种子就一定繁多，这叫嫁茄子。《四时纂要》说在十二月最后一天嫁接树木。《齐民要术》说在元日和上元日嫁接李树，也是这个意思。如今会稽有水茄，又叫银茄，据说是新罗品种，形状像鸡蛋。隋大业末年，把茄子称为昆仑紫瓜，见于《芝田录》。黄鲁直诗说：“你家的水茄如白银般的颜色，远胜坝里的紫色肥茄。蜀人把生蔬菜都不放进筷子，我和北方人见了都觉得眼界大开。”说的就是这种茄子。莎 《释草》说：“台夫须，可以制笠，也可以制蓑；草质疏松，不能保温。”《诗经》说：“台草制的斗笠，黑色的小撮。”又说：“南山有台。”莎的另一个品种叫侯莎。这种草很容易茂盛，每年都繁殖增多，割掉一天后就又长出来。会稽人厌恶它，常常苦于无法除尽。不过北方少有这种草，所以很珍视。唐代河南西道士曹有莎厅，晏元宪在许州也写过《庭莎记》，说的就是它。它的根也见于《本草》，称为莎根。如今俗称香附子。木部 楸 《释木》说：大的而树皮粗糙的是楸，小的而树皮粗糙的是榎。《述异记》说：越人多有橘柚园，每年缴纳橘税，称为橙橘户。中山又有楸户，是登记在楸木户籍上的人。旧说椅就是梓，梓就是楸。大概楸木纹理疏松、颜色白的叫梓，梓木实际上是桐树皮的叫椅。其实这两种树大体相同，只是略有区别。《传》说：“桥，是父亲之道；梓，是儿子之道。”不过如今越人不喜欢种楸，说对人家不利，只有僧居不忌。《十道志》说：越城多生豫章树，每逢风雨便能听见钟鼓声，如今已经不再有了。豫章就是梓。松 松树是木本植物中寿命最长的。《郭氏玄中记》说：松脂沉入地下，千年后成为茯苓。《抱朴子》说：松树生长三千年后，树皮中聚集的松脂会形成龙的形状，名叫飞节芝。《玉策记》说：千年的松树，远望像倒悬的伞盖。如今会稽只有卧龙和蕺山山顶还各有几棵，不过只是百年左右的树。谷 谷是一种不好的树，但“谷”字取名于善，所以用谷称呼坏树，就像用“大苦”称呼甘草一样，是同类情况。《本草》说：楮又叫谷。陶弘景说，这就是如今因高宗庙讳而改称的木，错了。先贤认为，树皮有斑的是楮，树皮白的是谷；有瓣的叫楮，无瓣的叫高宗庙讳。古代的剡藤，名闻天下。如今剡中的楮纸渐渐有了上品，也不在徽州、池州所产之下。桃 桃的品种不止一种：上原的金桃、御桃、摆核桃、十月桃，庙山的早绯红桃，湖南的大绯红桃，萧山的水蜜桃、唐家桃、邵黄桃、杏桃、川桃、晚秋桃、孩儿面桃，诸暨乌石的鹰嘴桃，以及各家园中的昆仑桃、匾桃、矮桃之类，不能一一列举。又有碧桃、白桃、绯桃、二色桃，都是千叶花而不结果。如今镜湖以西，如花泾、容山等地，放眼望去连岗接岭，全是桃树和李树，几乎没有杂树。春天花朵盛开，像锦绣包裹着山谷，映在水中如云霞，恍惚间仿佛进入奇异境界。当地人在踏青时争相出游，都前往东湖，所以有些人不知道这里的景象。《释木》说：杜就是甘棠，甘棠就是如今的杜梨。又说杜是赤棠，白色的叫棠；樊光说红色的叫杜，白色的叫棠。市场上的人多把它蒸熟后出售。越人称它为梨头，大概是因为它的果实不如北方的美味。不过会稽并不是梨的产地，这里姑且举出大概品种：桃源的水蜜梨、红麋梨，木栅的冯家梨、映日红，破塘的青消梨，何塔的五朵梨，东关的葫芦梨，诸暨乌程的蚤稻梨、满殿香梨、廿两梨，孝义的蜜梨、雪梨，白水的黄匾梨、黄麋梨，前塘的赵拗梨，上金的麻盦梨，就是这些【从乌程以下都是诸暨地名】。梅 梅又叫柟，属于杏一类。越州昌原的梅最为兴盛，果实大而美。项里、容山直到步石▯一带，多有古梅，尤其奇异古老而可爱。绿色苔藓封满枝条，苔须像绿色的缨络，稀疏的花点缀在枝干上，姿态弯曲有致，像画一样。山谷之间这种树很多，有的树荫覆盖几十步。喜好奇物的人把它移栽到庭院栏槛旁，即使不枯死，苔藓也往往脱落，大概因为它不是寻常之物。如今江、湘以及两浙一带，四五月间梅子将要变黄脱落时，水汽滋润、土壤湿热，台基和墙壁都像出汗一样，蒸腾郁结而形成雨，雨丝如雾，称为梅雨。衣服沾上梅雨就会腐坏发霉，所以长江以南三月的雨叫迎梅雨，五月的雨叫送梅雨；过了淮河以北就不是这样。梅到了北方多会变成杏，所以有人不认识梅，这是地气造成的。贾思勰说：“梅花开得早而白，杏花开得晚而红；梅子小而酸，杏子大而甜。梅可以用来调和鼎中食物，杏却不能用作这种用途。”世人有时不能辨别，认为梅和杏是一种东西；这就是北方人不认识梅。越中又有映水梅，果实很美；还有颊红消梅，果实脆而没有渣滓。它最初由花泾李氏传来，所以有时称为李家梅。越人把鸭脚子称为杏，把杏称为杏梅。大枣叫枣，小的叫▯束，大概像酸枣的就是所谓▯束。“枣”字从重束，“▯束”字从并束。大概枣树性高大，▯束树则低矮，所以造字如此。萧山县有白蒲枣、水菱枣、马枣、亳州枣、木枣；诸暨有▯束子，果实圆形，一树开九次花、结九次果，称为九熟枣，城附近也有，但比不上它。石榴 旧说把枯骨放在石榴枝间，再用石头压住根部，石榴就会结实繁盛。如今越中的石榴、葡萄砍下枝条插在土中，往往就能生长，不必播种。郡斋过去有海榴亭，李公垂写过诗。宋考功在会稽时，也写过《玩郡斋海榴》诗。李义山诗说：“山榴海柏枝相交。”恐怕海榴是另一种植物。

译橘 橘像柚子而小，开白花，结红果，大概过了淮河也会发生变异。《考工记》所说“橘过淮河以北就变成枳”，橙也属于橘类，像柚子而有香气。万物同类相感，《志》说：“叶子上有两道刻缺的就是橘。”杜荀鹤《送人游越》诗说：“有园都种橘，无洲不生莲。” （上□下木） （上□下木）的味道咸，是北方的果实。有一种菉猬，果实包裹在自身之中。《国语》说：“妇女进献的礼物不过是枣和（上□下木），以表示虔敬。”如今诸暨孝义有芓（上□下木）和榛（上□下木）。《梦溪笔谈》说：“芧就是《庄子》所说狙公分给猴子的芧，这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有人说诸暨有“三如”：如锦的桑，如丝的布，如拳头的（上□下木）。柿 柿子的品种也很多。如今会稽出产的有红柿、牛心柿、胭脂柿、绵红柿、八月白柿、重晕柿、花柿、木柿、丁香柿，以及长红、团红、白红等名称。又有绿柿，会稽称为椑，所以有油椑、马蹄椑。《文选》中有“梁侯乌椑之柿”，大概就是这一类吧？上虞有蜡柿，也是椑的一种。古人说柿子有七种长处：一是长寿；二是树荫多；三是没有鸟巢；四是没有虫害；五是霜叶可以观赏；六是果实美好；七是落叶能够肥沃土地。杨梅 《杨梅异物志》说：杨梅像弹丸，味道酸。大概从前人们还不了解会稽杨梅；如今项里、何塔、六峰塘里都有出产。其中品种最好的一种叫官长梅，颜色深紫，香气和味道都绝佳。另一种叫线梅，又名棱梅，果实上有纹理，隆起像线，所以得名；颜色尤其紫，果实大而核小，也可以仅次于官长梅。又有乌（汀去丁改婪）梅，颜色黑，风味较低。还有孙家梅，颜色红而酸。越地人多把杨梅用糖或盐腌渍，用来下酒。又有圣僧梅，颜色白；白蔕梅；何塔蚤梅；金家晚梅；三线梅，这些就属于较差的品种了。杨梅大量上市时，喜欢游赏的人多乘小船前往，于是在船中置酒，把杨梅高高堆放，和酒樽酒器相间，足以成为奇观。妇女把杨梅插在发髻上，红色果实配绿色叶子，繁盛华美而可爱。又有人用雀眼竹筥装着杨梅作为馈赠，路上往来相望，络绎不绝。见识广的人认为，唐人所说的荔枝筐，也不过如此。李。李释木说：“休树没有果实。‘李’字的意思是李树有美好的树荫，可以供人休息，却没有果实可以吃，所以古书称它为‘休之李’。之所以不能食用，是因为味苦。”郭璞说：“休无实李，又名赵李、痤接虑李，就是今天的麦李、驳赤李，果实是红色的。”《西京杂记》说：“汉武帝上林苑有朱李、黄李、紫李、绿李、青李、绮李、青房李、车下李、颜回李、合枝李、羌李、燕李。”《猴李邺中记》说：“华林园有春李，冬天开花，春天成熟。”《广志》中有黄建李、青皮李、马肝李。这样看来，李的种类很多。会稽有蜡李、麦熟李、迎瓜李、皱李白、淡李、紫末李。五夫有风山李、蜡瓜李。诸暨有井亭李，余姚有粉翠李、茄李；茄李的果实像茄子，七夕以后才成熟。柰。《晋起居注》说，嘉柰一枚有一个果梗、十五个果实，有的有七个果实，产于酒泉。《西京杂记》说，汉代上林苑有白柰、绿柰。《武帝内传》中有圜丘的紫柰。会稽有一种果子叫棎，也属于柰类。棎花开放时，镜湖上容山与项里之间也有几百棵树，作为园林花木，春天格外繁盛，也很可喜。其中佳品叫马面棎；它和林檎、柰极其相似，只是稍小，这就是所谓的来禽。吴越时期，钱仁俊被贬到会稽，他居住的地方有一棵林檎，已经枯死十年；到这时却重新茂盛并结了很多果实。不久钱仁俊果然又被起用。山茶。《酉阳杂俎》说：山茶的叶子像茶叶，树高一丈多，叶子大约一寸，颜色像绛红色，十二月开花。另一种说法认为，山茶像海石榴，产于桂州，蜀地也有；然而如今会稽很多。昌安朱通直庄中有树高三四丈的山茶，蜀地反而极少。成都海云寺只有一棵，每年花开时，蜀帅便率领郡中僚属设宴观赏，百姓争相出行，士女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数日不止。栀子。栀子花在各种花中很少有六瓣的，只有栀子花是六瓣。陶贞白说：“栀子花剪裁成六瓣，花房刻成七道，香气特别浓。”相传它就是西域的薝卜。如今会稽有两种：一种叫山栀，生长在山谷中，花朵瘦长，香气尤其奇异浓烈；一种叫水栀，生长在水边，花朵比山栀肥大一倍，但香气稍差。近年又有千叶栀子，六月初才盛开。韩退之说：“芭蕉叶大栀子肥。”说的就是水栀。栀子也入药，但一定要用山栀。牡丹。欧阳公《花品序》说：“牡丹产于丹州、延州，向东则产于青州，向南则产于越州；只有洛阳牡丹是天下第一。”王文公有《越人以幕养花》诗二首。吴越时期，钱传（王瞿）任会稽长官，喜欢栽种牡丹，盛盛满满如同菜畦；那些长成丛、排列成树的牡丹，颜色和花房大都非常奇异，当时人称它们为花精。会稽光孝观的牡丹也很奇特，其中最出众的名叫“醉西施”。熙宁年间，程给事公辟镇守越地，曾带领宾客前去观赏，公辟和宾客都作了诗，刻在观中的石碑上；诗还在，花却已经没有了。曹娥庙前的两株牡丹也不同寻常，虽然是单瓣，却开出多达数百个花苞，至今还存在。

译杜鹃花。杜鹃花在二三月杜鹃鸟鸣叫时开放，又名映山红、红踯躅。会稽有两种：一种先长叶后开花，颜色红得像血；另一种先开花后长叶，颜色稍淡。近来又把先长叶后开花的称为石岩，用来区别两种杜鹃。但乡里的前辈过去只称它为红踯躅，还没有称作石岩，不知道石岩这个名称从哪一年开始。荆公送黄吉父归临川的诗说：“也见从前的红踯躅”，是说春天到来便令人伤感。可见江西也称它为红踯躅。越地人多栽在庭院栏槛旁，闲时把枝条编结成盘盂、飞凤等形状。只有法华山奉圣寺佛殿前的杜鹃特别奇异，树高和殿檐一样，颜色尤其红。花盛开时，映照得楹柱、椽角和墙壁全都通红。按照旧例，花苞将要开放时，寺僧先期把消息告知郡府守、倅，守倅便率郡中僚属到树下设宴，百姓也争相出游。时间久了，寺僧厌烦这种骚扰，暗中把树毁掉了。如今已经枯死二十年。郡斋有杜鹃楼，现在已经废弃。李公垂有诗并自注说：“楼前栽有杜鹃，因此以此命名。”王性之的诗说：“杜宇啼叫时花正开放”，就是这个意思。法华山、云门山等山都有杜鹃。上虞县南面有钓台山，山脚下有两根石笋特别高耸，达五六十寻；石笋顶端都有花，春夏之间光彩灿烂，远远望去，像有人站立在那里装饰着自己的冠冕。本朝。太祖。太宗。真宗在遏密期间，花木枯萎的都要经过三年才恢复；这是齐贤良唐所记载的。虫部。蜂。蜂有两座蜂房衙署，以应潮来表示蜂王所在之处，群蜂围绕蜂王旋转，好像侍卫执行诛罚；号令极其严明，具有君臣之义。蜂又名蜡蜂，蜂蜡产生于蜂蜜，而天下的味道没有比蜂蜜更甜的，也没有比蜂蜡更淡的。崖蜜生在山崖石穴中。山阴法云寺的僧人说：“毗付民家墓树的空洞中有蜂聚集，每年能得到很多蜜。”有人嫉妒，投火把去焚烧，群蜂守护蜂王不肯离去，最后全部死掉，也很奇异。萤。《月令》季夏说：“腐草化为萤。”萤又名挟火、据火、熠耀。另一种说法认为，萤并不是熠耀，熠耀只是会爬行的虫。如今低洼潮湿的地方有一种虫，像蚕蠋，尾部带着火光，爬行时发光，俗称熠耀。越地人认为，这种虫多就会有好年成；又认为它进入人的房屋，就会有客人到来。蝶。蛱蝶翅上有粉，翅膀细长，有须，又名蝴蝶。《列子》说：“乌足草的根变成蛴螬，叶子变成蝴蝶。”蝴蝶的变化确实如此。我曾见园中蔬菜，叶子有的变成蝴蝶，其中三分之二已经成蝶，三分之一还保持叶子形状。我又曾见山阴沼泽中的树叶化为蝴蝶，也同样如此。干宝说：“稻化为蛬，麦化为蛱蝶。”难道是虚妄之说吗？蚕。蚕属于阳性动物，厌恶水。《淮南子》说：“蚕吃东西却不喝水，蝉喝水却不吃东西，蜉蝣既不吃也不喝。”第二次养蚕称为原蚕，又名魏蚕，用晚生的桑叶饲养，先王曾禁止这样做。《淮南子》说：“原蚕养第二次并非没有利益，但王者的法令禁止它，因为它会损伤桑树。”郑玄说：“蚕是龙的精气，太火星当值的月份，就要给蚕种洗浴。”这就是说蚕和马属于同一类气，万物不能同时长得很大。禁止养原蚕，是因为它会伤害马吗？这样看来，禁止原蚕，不只是为了保护桑树，也是因为它会损害马。如今蚕背上有马蹄迹，难道也是这种说法的验证吗？当地人称它为夏蚕，也称热蚕、晚蚕。自从世道衰败、正道微弱，先王的禁令不再实行，民间一年甚至有养三次蚕的，因此桑树衰弱而马匹减少。《蚕书》说：“喂蚕不要用沾有雨露的湿桑叶。”这是因为蚕的习性厌恶潮湿。大体上，春蚕多眠四次，其余的蚕都眠三次。越地人把蚕眠称为“幼”，称作幼一、幼二、幼三、幼大。蚕死了就称为“眠熟”，所以忌讳这样说而称为“幼”。鱼部。鲻。鲻鱼颜色黑得像缁衣，所以叫鲻鱼。《本草》说：生长在江海的浅水中。如今会稽临海的地方都有。鲻鱼是鱼中最美味的，所以吴王和会稽的介象谈论鱼脍的美味，便在（土舀）地置下钩饵，果然钓到鲻鱼。侍中徐景山说：水獭嗜食鲻鱼，甚至不惜冒死。余姚临海地区的鲻鱼，在桃花开放时最为肥美。鲈鱼在镜湖中的小鱼只有几寸长，是最珍贵的。海鲈有的非常大，煮熟后肉会坚韧；用沸水烫过后立即取出，肉才脆嫩可食。张季鹰任齐王东曹掾时，在洛阳见秋风吹起，因而想念吴中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说：“人生最重要的是顺遂自己的心意罢了！”于是立即驾车回去。鲤。如今会稽池塘和水泽中的鲤鱼，大的也有十多斤。鱼类中只有鲤鱼最为长寿，有的能活到千岁，所以说詹何钓千岁鲤鱼，也不能使它逃脱。越地人把小鲤鱼称为鲤花，把小鲈鱼称为鲈靸，把小鲫鱼称为鲫核，把小鳢鱼称为鳢剩，把小（鱼占）称为（鱼占）篦，这些名称的含义都不清楚。鲫鱼又名鲋鱼。吕子说：“鱼中美味，是洞庭的鲋鱼。”鲋是小鱼，所以《易经》说：“井谷射鲋。”《庄子》说：“车辙中有鲋鱼。”镜湖中的鲫鱼只有几寸长。《酉阳杂俎》说：“东南海中的祖洲有鲫鱼，长八尺，吃了可以适宜暑热而避风。”浔阳有青林湖，鲫鱼大的也有二尺长，可以用来止寒热。越地人认为鲫鱼喜欢成群游动；“鲫”是相互靠近的意思，“鲋”是相互依附的意思。萧山湘湖的鲫鱼，珍贵鲜美，是越地各处之冠。（鱼单）。旧说（鱼单）是荇苓根变成的，又说是人的头发变成的。如今它腹中本来就有鱼子，不必都认为是变化而来。府学大成殿前的池中有（鱼单），大的几乎有二尺周长。每逢旱灾池水干涸，就有人看见它。后汉杨震传记载，有冠雀衔着鳣鱼来到讲堂前；注释说：“冠雀就是鹳，鳣就是（鱼单）。”可见古代文字常常通用。

译鲿。鲿鱼性情浮游而善于跳跃，所以又叫“扬”。如今的黄鲿鱼就是它。陆玑说：现在的黄颊鱼，燕子一样的头，鱼一样的身体，颊骨正黄，是鱼中有力、能跃起的，另一个名称叫黄杨。旧说鱼胆春夏时靠近下部，秋冬时靠近上部。当地人称它为黄鲿，也叫白条鱼。（鱼庸）。（鱼庸）就是鲢、鱮，鳞片柔弱而颜色白，北方都称为白鱮。《西征赋》说：“华美的鲂鱼跳动鳞片，白色的鱮鱼扬起鱼鳍。”《传》说：“鱼类成群连续而行，因为它们有结伴游行的习性。”《上林赋》中有鰫鱼，读音为常容反，注释说：“像鲢而颜色黑。”这样看来，鰫鱼和鲢是两种鱼。《六韬》说：“钓线粗、鱼饵重，嘉鱼就来吃；钓线适中、鱼饵芳香，（鱼庸）鱼就来吃。”（鱼庸）就是庸鱼，是鱼中味道不佳的一种。会稽诸暨以南，大户人家多凿池养鱼为业。每年春初，江州有贩卖鱼苗的人，买来放进池中，动辄以万计。鱼苗时喂粉末，稍大后喂糠和酒糟，时间久了就喂草。第二年卖鱼，用来缴纳田赋，收入可达数十百缗。池中多是（鱼庸）、鲢、鲤、鲩、青鱼而已。有的池子只有几十亩，旁边却修筑亭台水榭临水而建；水面浩瀚，鸥、鹭、鵁、鶄之类自然飞来，又种植莲、芡、菰、蒲、拒霜花，宛如图画。过路的人也会为此停步流连。《汉书》说：“居水而取千石，拥有鱼塘，就等同于有千户侯。”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石首鱼。石首鱼，《本草》说：和莼菜一起煮羹，能开胃益气；加盐晒干后食用，名叫（觠，去角改鱼）【读音为想】。当地人很珍视它，认为它有益于人，即使产妇正在坐月子，也可以食用。因此有俗语说：“这是养人的鱼。”烤来吃，主治食瓜引起的腹胀成水病。刚离开水时能够发声，夜间看它有光。又有传说野鸭头中的石头，是这种鱼变化而成的。旧说有北方人寄居南海，夜里看见粪筐中有光，拿灯照看却只有鱼头；撤去灯后仍然发光，便认为是不祥之兆。等到打开食盒，查看剩下的鱼肉，也有光，于是更加恐惧。第二天询问当地人，才知道这是海鱼的常态。近年行船经过萧山一带，阴暗的夜晚潮水涨得很大，漫入漕渠；咸水被船头激起，闪闪发光。用竹篙击打水面，水花迸散，像星火一样。《岭表异物志》说：“遇到阴暗的夜晚，海水波涛像燃烧的火；有月亮时就再也看不见了。”海中的鱼虾放在暗处就会发光。又引用木玄虚《海赋》说：“阴火潜伏着燃烧。”《本草》本来已经说过这种现象。蔡谟吃彭蜞险些丧命，感叹说：“读《尔雅》不熟，差点被《劝学》里的话害了。”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春鱼。春鱼像石首鱼但较小，每年仲春到来，难道是因此得名吗？用盐腌湿后晒干，叫作含肚。见《大业拾遗记》：越地人给耕田者送饭，把含肚（觠去角改鱼）作为上等菜肴；雇来的耕夫甚至有人舍不得吃，包好带回去给父母食用；有时不设置这道菜，大家就都不高兴。梅鱼。梅鱼比春鱼小，但头大，最早到来。有一种说法认为应当叫麋鱼，因为它很容易腐烂，所以得名。比目鱼。比目鱼又名鞋底鱼。《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并在一起就不能行进；它的名称叫鲽【读音为牒】。”《说文》说：“读音为土盍反，当地人称它为箬鱼，因为形状像箬叶。”《上林赋》中又称为“魼”，读音为去鱼反。注释说：“就是比目鱼，形状像牛脾，鳞细而呈紫色。” 鮆。《尔雅》说：鮤，就是鱴刀。注释说：就是今天的鮆鱼，也叫鱽鱼。不过它有两种：鱽鱼适合做鱼脍，也叫刀鮆。《说文》说：这种鱼喝水而不吃东西，是刀鱼，九江有出产。如今当涂、建业临江一带所产的特别鲜美。会稽称它为江鮆，小的称为海鮆。春天鱼子多而肥，因此稍胜一筹。银鱼。银鱼是浙江河流以北所产的，大小像手指。会稽州所产的只有筷子头那么大，但柔软鲜美胜过北方的。《博物志》称吴余鲙鱼，说它是孙权吃鱼脍时把剩余部分丢进水中，变化而成的鱼。樵风溪、酒瓮山下之间也有银鱼，而且很大。乌（鱼则）。旧说乌（鱼则）有锚，遇到风便蜷曲；前面的一根须可以下锚，所以又名缆风。海上风浪稍急，它就用须黏住石头作为缆绳。遇到大鱼，便喷出墨汁，布满周围的水面来保护自己。受到小虾侵害时，鱼经过它的前面，它就吐出墨汁和黏液去招惹小虾。《南越志》说：“乌贼怀藏墨汁而懂得礼义，它的肠叫鱁（鱼夷）。宋明帝喜欢吃蜜渍鱁（鱼夷）。然而古人所谓糖蟹，怎么会是（太祖庙讳）喜欢吃糖蟹呢？”锺岏说，螃蟹将要加糖时，躁动得更加厉害之类的说法，实际上都说的是糟蟹。当时流传的说法就是这样。沈存中认为，蜜渍鱁（鱼夷）与此相类；又说北方人嗜甜，所以给鱼蟹加糖加蜜，这些说法都不对。喜欢吃蜜渍鱁（鱼夷）的明明是宋明帝，难道他是北方人吗？如今淮、浙进贡的酒渍车螯柱，称为蜜丁。曾子开有《蜜丁》诗，但它实际上从未使用蜂蜜。蜜鱁（鱼夷）也类似这样，是史官妄自加上“渍”字罢了。水母。水母又名虾（虫宅），闽地人径直称为（虫宅）。大小不一，形状像倒扣的帽子，没有口和眼。如今三江、斗门、海浦一带，潮水退后人们可以拾取。常有虾寄居在它上面；它漂浮在水面时，人想捕捉它，往往突然沉下水去，原来是因为虾看到了危险。《越绝书》说：海镜以蟹为腹，水母以虾为眼。但水母性暖，能治河鱼之病；有时加虾和醋，像鱼脍一样食用，最为相宜，也是物类相互制约的缘故。蟹。《酉阳杂俎》说：螃蟹到了八月，腹内有芒，确实是稻芒，长一寸左右；它要向东把芒输送给海神，在输送之前不能吃。烧螃蟹壳可以招来老鼠。会稽过去发生过蟹灾，无数小螃蟹互相缠结，聚成像三斗容器那么大的团块，随着潮水进入水浦，散入临海各乡，把稻谷吃得精光，螟虫和蝗虫造成的灾害也比不上它。《国语》说，越王与范蠡谋划攻吴时说：“如今连稻子和螃蟹都没有留下种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虾。“虾”字，书中说：“是长着长须的虫。”海中有虾，须长二丈。海虾捣碎后泼散，生吃用来下酒，特别鲜美爽快。河虾的壳坚硬，只能煮来吃。越地人称杜鹃为“社豹”；杜鹃啼叫时，渔人贩卖小虾，称为“社豹虾”。又有一种小虾，大小像糠粒，叫“糠虾”。

译虾蟆。虾蟆背上有黑点，身体小而能跳跃，能捕食各种虫子，善于鸣叫，与蟾蜍不同。《本草》说：“虾蟆又名蟾蜍。”这说法不对。《酉阳杂俎》说：“鹳的影子抱着虾蟆，声音也像抱。”如今乡里俗称听到它春天鸣叫的虾蟆为聒子，它的幼体称为蝌蚪。大的蝌蚪先长出前足，小的先长出后足。蟾蜍腹部大，背部黑，皮上有许多疙瘩，跳行缓慢；用它的脂肪涂玉，玉就会变软，可以像蜡一样雕刻。《本草》所说的能使玉石合并，就是指这种作用。如今还有一种像虾蟆而腿长、瞪眼如发怒的，称为蛙。越王向发怒的青蛙作揖，武士因此归附他，说的就是这种蛙。《周礼》“蝈氏”的注释说：“蝈，就是如今御膳所食的蛙。”《汉书》说：“丞相擅自减少宗庙祭祀用的羔羊、兔和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汉人竟用它供皇帝食用和宗庙祭祀吗？这样看来，北方人并非不喜欢吃蛙。韩文公诗把它说成南方菜肴，恐怕未必如此。南齐会稽人孔稚珪不喜欢世俗事务，住宅中杂草丛生。春天有一天蛙鸣，仆射王晏吹奏笳鼓前去拜访，听到蛙声便说：“这声音太扰人了。”孔稚珪回答：“我听你的鼓吹，恐怕还比不上这个声音。” 王晏面露惭愧之色。又有一种竹蛙，春季中能够爬高鸣叫，吐出斗那么大的白沫，悬挂在竹子和树木之间，泡沫中全是小黑点。大体上，蛙类都是吐沫产卵。又有蛤蚧，也属于蛙类，有的称为半蛤。《本草》说：“生长在岭南的山谷、城墙上或大树之间，长四五寸，尾巴和身体一样长，形状像守宫。一雄一雌，常常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蛤蚧’，最爱护自己的尾巴。有人要捕捉它时，往往自己咬断尾巴。”它的头像虾蟆，背上有像蚕卵一样的细鳞，呈土黄色。如今秦望山、诸暨山谷之间都有。捕捉它的人一定要在每月的上寅日进行，否则它往往藏在洞穴中不出来。鸟部。鹊。《淮南子》说：太阴所建之方，蛰虫把头朝向洞口居住，喜鹊筑巢时把巢门朝向这个方向。又说：蛰虫和鹊巢都朝向天一。大概喜鹊巢门朝向天一，背对太岁。先儒认为，喜鹊居巢便能预知风向，蚂蚁居穴便能预知下雨。若一年多风，喜鹊就离开高大树木，把巢筑在旁枝上，所以能处在高处而不危险。古人说七夕喜鹊飞上天河搭桥，未必确实如此；如今山阴在七夕却很少见到喜鹊。鹳。《禽经》说：鹳俯首鸣叫就要阴天，仰首鸣叫就要晴天。《拾遗记》说：鹳能聚集水气，所以人们常在屋顶聚集鹳鸟来避免火灾。然而过去会稽发生市场火灾时，距离还很远，忽然有像流星一样的火焰飞来，唯独烧毁了仓库西面的鹳巢；鹳飞在空中鸣叫，最终也不能救火，不知这又是什么缘故。鹅。《左氏》说：“郑翩愿意成为鹳，他的车夫愿意成为鹅。”旧说认为，江淮一带称群鹳盘旋飞行为“鹳井”；可见鹳善于旋飞，盘旋冲入云霄，与鹅排成行列正好不同。因此古人的阵法中，有的愿意排列成鹅阵，有的愿意排列成鹳阵。会稽戒珠、兰亭还保存着右军养鹅的池子。鶌鸠。《释鸟》说：鶌鸠就是鹘鸼。如今江东也称鹘鸼。《左传》说：鹘鸠氏掌管事务。先儒说：鹘鸠春来秋去，所以主管时令事务。它又名鸣鸠，就是《月令》所说“鸣鸠拂其羽”的鸟；又名鷽鸠，就是《庄子》所说“蜩与鷽鸠笑之”的鸟。大概这种鸟像山鹊而较小。《释鸟》说：“鷽，就是山鹊。”所以它又名鷽鸠。它尾巴短，颜色青黑，叫声很多，所以又名鸣鸠。陆玑说：鹘鸠又名斑鸠，像鹁鸠而较大。鹁鸠是灰色的，没有绣花样的颈部；阴天就赶走配偶，晴天又呼唤它，俗语“天将下雨，鸠赶妻”说的就是这种鸟。斑鸠颈部有斑纹，呈绣文状，所以叫斑鸠。这样看来，它和这里说的鹘鸠完全不同，陆玑所说的不是现在这种鸟。它喜欢早晨鸣叫，所以又叫鹘嘲。凡是鸟早晨鸣叫叫作嘲，夜间鸣叫叫作（口夜）。《禽经》说：“林鸟在早晨嘲鸣，水鸟在夜间（口夜）鸣；（口夜）字的读音见《龙龛手镜》。” 鹈。《释鸟》说：“鹈就是鴮鸅。”郭璞说：“就是今天的鹈鹕，喜欢成群飞行，潜入水中捕鱼，所以又名洿泽鹈。它形状像鹗但更大，脚像人的脚，叫声像是在自呼其名。下颌下的喉囊大如数升容量的袋子，因此用来盛水、储鱼。又名淘河、洿泽。会稽并不常有鹈鹕，一出现就会有大水，当地人据此占测，颇为应验。” 鹧鸪。鹧鸪会自呼其名，常常朝着太阳飞，飞行次数随着月份而定。大概正月只飞一次就停下；它害怕霜露，早晚很少出来。有时夜间飞行，飞时用树叶覆盖自己的背部。胸前有白色圆点斑纹，多成对啼叫，心志常向着南方，不想向北飞去。《本草》说：鹧鸪形状像母鸡，鸣叫声像“钩辀格磔”。会稽诸暨山中相当多。鹭。鹭又名舂锄，行走在浅水中，喜欢自己上下俯仰，所以叫舂锄。《方言》说：“鹖鴠叫作独舂”，和这个意思相同。鹖鴠的叫声，也像舂捣声。鹭通体雪白，头顶有丝状羽毛，蓬松下垂，长一尺多。它要捕捉鱼时，就把这些羽毛收拢起来。山阴临水人家多有饲养，鹭都已驯服而不离去。只有白露这一天，一定要把它关进笼中，否则就会飞走。燕。燕子往来时避开春社，并衔土筑巢。它不在戊己日（上竹下尔）口，展开翅膀，尾巴分叉。齐地人称它为鳦，大概是因为它的叫声像在自呼其名，所以叫鳦。它又名玄鸟，是取其颜色黑的意思。又名鷾鸸；它对于眼睛不适宜的地方，不能供眼观看，即使掉下果实，也会丢弃后离开。它害怕人，却又在人群之间筑巢，这是燕子求得安稳的办法。旧说胸部紫色、体形轻小的叫越燕，胸部有黑斑、叫声洪大的叫胡燕。胡燕当地人称为社鸥，多在村落和人家门外筑巢。它们筑巢有的极其长；山阴人家常等候燕子，燕子大多在春社前到来，只是不进入人屋。一定要过了玄鸟到来的日子，才进屋营巢。黄鸟。黄鸟就是黄栗留，又名仓庚、皇。齐地人称它为抟黍，也有人称它为黄袍。桑葚成熟时，它常来啄食桑葚；也是随着时令到来的鸟。凡是《诗经》中说黄鸟的，多是借物起兴；说仓庚的，多是直接写景。斲木。斲木，《释鸟》说：“鴷就是斲木。”郭璞说：“它的嘴像锥子，长几寸，经常啄凿树木来吃虫，因此得名。”这种鸟有大的也有小的，有褐色的也有斑色的。褐色的是雌鸟，斑色的是雄鸟。又有青黑色的，头上长红毛，生长在山中，当地人称为山斲木，大小像喜鹊。

译鸭。鸭就是鹜。《尸子》说：“野鸭叫凫，家鸭叫鹜，不能飞翔，就像庶人守着耕种庄稼而已。”《周官》说：“庶人执鹜，工商执鸡。”工商养鸡，是希望它能报时，也是上位者所蓄养的禽类，所以执鸡。庶人虽然也饲养上位者所蓄养的禽类，只是希望它不要四处迁徙，所以执鹜。《说苑》说：“鹜没有别的心思，所以庶人拿它作为信物。”物类之间会相互感应，《志》说：“鸡和鸭孵卵，忌讳听到磨声；如果听到砻磨的声音，卵就不会孵化。”《曲礼》说：“庶人的信物，是一对一对的鹜。”如今雄鸡能鸣叫，母鸡不能鸣叫；母鸭能鸣叫，公鸭不能鸣叫。脊令。《释鸟》说，脊令就是鸰、雝渠，大概属于雀类。飞行时鸣叫，行走时摇动身体。大小像鴳，腿长，尾巴长，腹部下面白色，颈部下面黑色，像连在一起的钱币。因此杜阳人称它为连钱，会稽人称为雪姑。它的颜色青白如雪，一鸣叫就预示将有大雪，极为灵验。杜鹃。杜鹃又名子规、怨鸟。夜间啼叫直到天明，仿佛鲜血沾染草木。刚开始鸣叫时，都朝向北方。啼叫得悲苦时，就倒悬在树上。《说文》所说“蜀王望帝化为子巂”，如今称为子规的就是它。直到现在它仍寄居在别的鸟巢中产卵，由百鸟替它哺育幼鸟，还像君臣关系一样。《尔雅》说的“巂周”，就是这种鸟。越地人称它为谢豹。顾况诗说：“绿树阴中谢豹啼。”又名射豹。戴胜。《释鸟》说，鵖鴔就是戴鵀。郭璞说：“鵀就是头上的胜。”如今也称为戴胜，又名戴鵀。它头上有羽毛，花纹形成胜状，所以叫戴胜。三月飞到桑树之间，大概正是蚕出生的时节。《月令》所说“戴胜降于桑”，就是它。越地人说：“戴胜降到桑树时遇到金日，主谷价低。” 乌。《说文》说：“乌是孝鸟，字形像乌的形状。”《益州耆旧传》说：“张霸任会稽太守时，推举贤能，倡导讲学，全郡受到教化；道路上只听见诵读声，田野中没有残余的盗寇。百姓说：‘城上的乌鸦鸣叫，反哺父母。’府中的各级官吏都是孝子。”王子年《拾遗录》说：“越王进入国都时，有丹乌在越王两侧飞翔，所以句践筑起望乌台来记载这个祥瑞。”《燕乌》《释鸟》说：“燕，是白脖子的乌。”《广雅》说：“全身黑色而反哺的叫乌；体小、腹下白色而不反哺的叫雅。白脖子、成群飞行的乌叫燕乌，即白脰乌；雅就是乌鷽。”山阴还有一种叫寒鸦的，比普通乌鸦小一些，每年十月从西北飞来，鸟阵遮蔽天空，到了春季中才离开。秦太虚《乐府》说：“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没有到过越地的人，大概不知道这种景象。兽部。兔。兔子的嘴有缺口，吐出幼子，所以称为兔；“兔”就是“吐”的意思。旧说兔是明月的精气，望着月亮就能怀孕，所以《楚辞》说：“顾兔在腹中”，意思是顾兔居住在月亮腹中，而天下的兔子都仰望它，于是感受月中之气。《礼记》说：“兔叫明”，大概就是取这个意思吧？《说文》没有“免”字，就用“兔”表示“免”。兔子从口中生出，本来应当有阻留，吐出之后才得以脱离，所以“兔”字又与“免”字通用。獭。水獭像狐狸但较小，呈青黑色，皮毛像蝙蝠，生活在水中，吃鱼。它会祭祀自己的祖先，记载说：“水獭祭鱼之后，渔人才进入水泽和鱼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水獭在水边取鲤鱼，四面陈列起来，献上后却不吃，世人称为“祭鱼”。山阴临水的地方，也常能见到它。羊。《礼记》说：“羽毛类的鸟死亡叫降，四足动物死亡叫渍。”所谓渍，是说死后相互侵蚀，容易损耗腐败。六畜死亡都容易损耗腐败，而羊尤其严重。《礼记》说：“羊叫柔毛。”柔毛，是说羊不容易生严重的疮病。《诗经》说：“羊牛下来，先羊后牛。”这是因为羊怕露水，晚出早归，通常先于牛。会稽过去贩运羊只，经过临安渡浙江，把羊放在船舱板下；羊啃食船上的茅草，船漏水而沉没的很多，直到现在人们还把这件事当作警戒。牛。《诗经》说：“你的牛来到这里，耳朵湿润有光泽。”湿湿，是说润泽。牛这种动物生病时耳朵干燥，安康时温润有光泽。因此古人观察牛，主要看耳朵。旧书说相牛的方法是：额骨宽阔，胸膛宽广，粗筋要聚合，长骨要下垂，颈部要高，肋骨要排列紧密；尾巴不必长到触地，头部不必肉多；角要细，身体要圆，眼睛要大；嘴方容易饲养，鼻子宽容易牵引；倚立时要像被绊住的马，行走时要像羊；体形要像卷曲之物，悬蹄要呈八字形；睫毛杂乱容易触碰，颈长眼突的好跳跃；毛卷、角冷是有病，毛少骨多则有力；双下巴长寿；常常像在鸣叫，有黄色毛。戎右说：“赞美牛要看耳朵。”桃茢说，牛耳朵没有听孔，是用鼻子听的。结盟者要听取神明和人的见证，所以执牛耳主持盟誓，并以不听从为戒。中州（火平）潼一带取牛乳制酥酪，以雍州的酥酪为第一。如今南方也都制作，而会稽所产尤其好。会稽各县中，又以诸暨为最好。吴中酥酪虽然极多，大体味道清淡，不能和会稽的相比。晋代王武子曾指着羊酥给陆士衡看，说：“你们江东有什么可以和这个相比？”由此推测，当时南方还没有酥酪。猫。老鼠善于危害禾苗，而猫能够捕鼠，消除鼠害，所以“猫”字从“苗”。《礼记》说：“迎猫，是因为它吃田鼠；迎虎，是因为它吃田野里的猪。”如今海州的猫最好，俗话说：“海州猫，曹州狗。”

译猴。《吕子》说：狗像玃，玃像母猴，母猴像人。猴善于侦察，“猴”字从“侯”；《白虎通》说：“侯就是候察。”楚地人称猴为沐猴。旧说这种兽没有脾脏，靠行走来消化食物。柳子厚说：“猿猴喜欢践踏庄稼和蔬菜，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山中细小的草木也必定被它们压倒、折断、弄弯。”会稽山间种植的豆、麦、胡麻、萝卜、蔬菜、水果、竹笋之类，大多被它们毁坏。天衣寺僧人法聪命人捕捉一只老猴，给它穿上衣服、戴上头巾，并缝得很细密，使它无法脱掉。放它离开后，老猴很高兴地挣脱，跳着奔向猴群。猴群看到它都害怕，纷纷离开。老猴越追越急，彼此追逐，一天能走数十到百里，猴害于是稍稍减轻。药石部。紫石英。《本草》只说紫石英生长在太山山谷。陶贞白说：会稽诸暨所产的石头，形状和颜色像石榴子。掌禹锡说：生于太山，有的也生于会稽。《十道志》说：谢敷年轻时游历诸暨乌带山，梦见神人对他说：“应当把千千万万的东西送给你。”第二天来到主人林下，看见有颜色奇异的石头，原来就是紫石英。主人说，这种石头出在这座山中。谢敷于是前去采掘，找到矿穴，所得非常多。《元和郡志》也说乌带山出紫石英。有人认为是乌豆山，有人认为“乌”应读作“乌竖”，有人认为字应写作“笪”，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如今诸暨枫桥山之间，每次雷雨之后，百姓便争相进山采集；但一定要先祭祀山神再进山，这是沿用谢敷的故事。只是当地豪强垄断采掘，百姓采到的石头大多归他们所有，别人很难得到。从这里直到婺女一带，出产紫石英的地方很多，只是不如诸暨的晶莹洁净、富有光彩。京城和吴中的药铺所卖紫石英，都是这种石头。婺州双林寺总说它是“饭石”，借此使说法显得神奇。太一余粮。据《本草》记载，太一余粮和禹余粮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根据精细和粗劣而有不同名称。会稽、王屋、泽潞各山都有出产。嵊县了溪有余粮岭，产禹余粮，因此得名。纸。王右军任会稽内史时，谢公【一作桓温】向他索取陟厘纸【一作侧厘】；库中有九万枚【一作五十万】，全都给了他。由此可知，会稽出产纸张由来已久。剡地藤纸得名最早，其次是苔笺；但如今只有竹纸名闻天下，其他地方仿制，也不能达到它的程度，于是藤纸便被它遮掩了。竹纸中的上品有三种：姚黄、学士、邵公【学士因太守、直昭文馆陆公轸所制而得名；邵公因提刑邵公（龠虎）所制而得名】。三种又都有一种名叫展手的纸，长度和普通纸相同，宽度却加倍。自从王荆公喜爱使用小竹纸后，士大夫纷纷仿效；这种纸比现在的邵公样式还要短小。建炎、绍兴以前，往来的书信大多使用竹纸；后来忽然废弃书信而使用札子，札子一定要用楮纸，所以卖竹纸的渐渐销路不好，只有擅长书法的人仍然喜爱它。竹纸的优点：一是光滑，容易发墨；二是适合笔锋；三是即使长久卷舒，墨色最终也不变；四是不易生虫；五是【原文至此疑有缺文】。东坡先生从海外归来后，给程德孺写信说：“请替我买杭州程奕笔一百枝，越州纸二千幅，常使纸和展手纸各买一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尚书汪圣锡在成都时，搜集世家旧族所收藏的苏东坡书帖，刻成十卷，其中大多是竹纸，约占七八成。礼部尚书米元章所著《书史》说：“我曾经捣制越州竹纸，光泽透亮如金版，质量在由拳纸之上；把它短截后做成卷轴，放入书笈中翻阅，一天可看几十张。前代学书法的人看重会稽竹纸，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会稽竹中有适合制箭的品种，各种竹子都可制箭；自汉代以来，便把矢一概称作箭。只有边远夷族地区不产竹，有的用柳木，有的用楛木制箭；但那些地方的人也把矢叫作箭，可见竹制的箭已经为天下所知。如今乐部所用的笙，大多以会稽卧龙山的竹子为贵；汉代蔡中郎得到柯亭的椽竹制笛，那也是会稽的竹子。会稽竹子就是这样美好。如今用来造纸的竹子又是另一种，必须在竹笋长成、尚未完全成为竹子时采收，才能使用；百姓有时依靠它而致富。唐代舒元舆有《悲剡藤文》，顾逋翁有《剡纸歌》，近来米元章、薛道祖、曾文清也都作有《越州竹纸诗》，附录在后面。【舒元舆《悲剡藤文》说：“剡溪沿岸绵延四五百里，有许多古藤树根紧逼土地；即使春天已经进入土壤脉络，其他植物都萌发生长，唯独古藤的生机却似乎已经完全断绝。我认为，凡是根植于土地的东西，春天到来就一定会活动生长；这种藤本也根植于土地，却在春天将到时呈现出将死的颜色。于是我问溪边的人，懂得其中情况的老人说：溪中有很多造纸工匠，随时用斧头砍伐藤木，剖开、剥下藤皮来供给他们的行业。唉！藤虽然是植物，也有温暖就繁茂、寒冷就枯萎、得到滋养就生长、遭到残害就死亡的规律，似乎也同天地间的生灵一样有生命。如今被造纸工匠砍伐，不能萌发生长，这是天地的生机被人损伤，竟使一种植物患病到这种地步。后来我经过几十上百个郡，直到东雒、西雍，所见到的凡是读书作文的人，都以拥有剡纸相夸耀。我醒悟过来：过去所见剡藤死亡，原因只在这里。这种过错本来不在造纸工匠身上。况且如今九州的士人，自以为专门能够看见文章门户的人，数量多得和麻、竹一样。听他们谈论，个个自负自重，都不亚于挖取骊龙颔下的宝珠。即使偶然有明白的人，他们这一类也极少。不能胜过众人的人，全都收手无言；胜过众人的人，果然自以为上天的文章都归于自己，于是轻视傲慢地对待圣人之道，使《周南》《召南》的风骨混入《折杨》《皇华》的曲调中，使言偃、卜子夏的文学陷入淫靡放荡之中。并肩执笔的人，动辄有几千几百；几千几百人笔下动辄写出几千万字，却不知道其中是错误，任凭岁月一天天过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译这样自然会使残藤的生命，比桑叶凋残得更快，反复践踏不停，始终没有止息。如此一来，那些写华丽文章、说荒谬话的人，谁不是在消耗剡纸呢？工匠贪图利润，昼夜砍伐藤木拿去卖，即使把天下都变成剡溪来供给，仍然不够使用，何况只是一条剡溪呢？由此恐怕后世再也不会有藤在剡溪生长了。大体说来，世间的物资耗用，如果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遵循不妄耗的原则，那么过度损耗就不会横加到万物身上。万物供人使用，也有一定的时节；按照时节砍伐，就不会违背天时。我认为，如今那些错误作文的人，都是妨害剡溪藤木生长的一类人。藤木的生长有尽头，而错误文章却没有尽头。没有止境地损耗物资，受损的就不只是剡藤而已；这就是我取剡藤来寄托悲哀的原因。顾逋翁《剡纸歌》说：“门路上，山阴的雪中，有玉人手持玉节。宛委山里有禹余粮，石中有黄子，如黄金碎屑。剡溪的剡纸生于剡藤，把藤喷水捣制，成为像蕉叶一样有棱纹的纸。想写金人金口所说的偈语，寄给山阴山中的僧人。手拿山中的紫罗笔，想着一点一画，龙蛇便会显现。正是低头垂翼的时候，不免向您求取这种东西。”米元章《越州竹纸诗》说：“越地竹纸经过万次捣制，洁白如金版，哪里还用得着杭州油纸和池州茧纸。” “高高压过巴郡的乌丝栏纸，平平胜过泽国的清华练纸。年老以后没有别的东西能使我心情舒畅，只愿上天让我在残年掌管笔砚。图书满室，翰墨飘香。”刘、薛二人何时才能在眼中见到这样的纸？薛道祖唱和此诗说：纸面光洁滑润，像碑版一样。自古以来，精美的纸只听说用茧经过捣制而成；剡竹纸光泽错落有致，哪里还用得着小看普通的白练纸？练纸的细密程度能分出浓淡，也可以据此评定墨的优劣。溪边山岩多，砚材不会缺少；世间谁还能懂得这个道理？相隔千里同样流行，却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纸。薛道祖又吟咏笔砚等文房器物：砚滴必须用琉璃，镇纸必须用金虎，笔格必须用白玉，研磨必须配墨。古越竹纸滑润如苔，还要经过一万次捣制。自称翰墨之乡，一张纸抵得上千户人家。曾文清公咏竹纸的三首绝句说：“会稽竹箭是东南的美物，来陪伴陶泓，住在管城。可惜没有遇到韩吏部，只能相从谈论楮先生。” “会稽竹箭是东南的美物，制成经书用的黄纸，层层叠起。往日的土地所产之物没有用处，剡中一溪的藤木却因此老去。” “会稽竹箭是东南的美物，在砚台和席子之间可以见到它。试问溪边纸工，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把竹子杀青后用来写字，前人早有这种做法。” 盐 会稽亭户煎盐的方法，是用海潮水浇湿盐沙，放在太阳下暴晒。天将傍晚时，把盐卤刮聚起来并盖好。第二天再浇潮水、暴晒，像这样连续五六天，才把盐沙淋滤取卤。然后用莲子试卤：每次用一支长二寸的竹筒，取五枚老硬的石莲子，放入卤筒中。如果一两枚莲子浮起，或者全部不浮，说明盐卤太薄，不能使用，叫作“退卤”。试验时要取浮起且直立的莲子；若有三枚浮起，说明卤将要成熟；四五枚都浮起，说明卤已经成熟可以使用，叫作“足莲”。卤有时也称作“头卤”。不过，石莲子是用卤来试验的，最后升起的才叫“足莲”。只有足莲，才能检验卤是否合格。所谓足莲，必须借助别人已经验证过的莲子和盐卤，再比较莲子的轻重来判定，这样才算审慎可靠。【闽中的方法，是用鸡蛋和桃仁试验；盐卤味重，二者就正好浮在水面上，卤薄时二者便侧着浮起，与这里的方法相类似。】把竹子编成盘，盘中做出百个孔眼，用竹篾悬挂起来，涂上石灰，刚好足以承受盐卤。放在烈火中烧，卤水不会漏出，竹盘也不会被烧焦。一只盘子可以煎盐二十遍。把淋出的卤水倒下时，有时会混入其他水；但只要认准原来的水痕，用饭甑盖住盘中间，把表面水分【原文此处有疑误】除到原来的水痕处，原卤就全部保留，除去的都是其他水。有时用甑箄把它隔开，这样也可以；如果换用其他东西，就无法分辨了。孔融的议论说：“破旧的甑箄不能挽救盐池里的卤水。”意思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炼化术说：饮食过咸时，把几根饭箄竹片烤热，放进食物中，汁液便会变淡；这道理似乎不容易推究。元丰年间，卢秉任两浙刑狱提点…… 日铸茶 日铸岭在会稽县东南五十五里。岭下有一座僧寺，名叫资寿寺。岭的向阳坡叫油车，早晚常有阳光，所产茶叶特别奇佳，所以称为日铸。然而茶叶中最好的品种，顾渚、蜀冈、蒙顶、皖山、宝云等，自唐代以来的记录或诗文中都曾提到。日铸成名较晚，吴越国向中朝进贡时，各地土产都已收取，却没有听说有日铸茶；那么日铸茶的出现，大概是在吴越国灭亡之后。《归田录》说：“草茶在两浙最盛，两浙的茶品中，日注第一。”《青箱记》也说：“越州日铸茶是江南第一。”范文正公取清白堂西山的泉水，用建溪、日铸、卧龙、云门等茶品试饮，说：“茶汤甘美滋润，使人的胸襟和神思愉悦。”《茶经》说：“余姚茶产在瀑布岭，过去号称仙茗；大的尤其奇异，和襄州茶相同。”考察如今的情况，会稽产茶极多，其中佳品只有卧龙一种最为有名，也很兴盛，几乎可以和日铸相抗衡。卧龙茶产自卧龙山，有人说茶种最初也出自日铸，因为懂茶的人认为两山土脉相似；等到种植成茶后，确实也是佳品。不过日铸茶芽细白而长，最上等的茶芽长到二三寸，这样的不过十多株；其余茶芽虽比不上极品，也不是其他产地所能相比的。日铸茶味道甘甜柔和而且持久，多饮使人舒适，没有停滞、酸涩、噎塞的毛病。卧龙茶的芽稍短，颜色略带紫黑，像蒙顶紫笋茶；味道很是浓峻，它清除烦闷、破除睡意的功效，即使日铸茶也比不上。不过它的品级最终仍在日铸之下。近来这两种茶有时都充作包贡，卧龙茶则改名为瑞龙，大概是从近几年才开始的。其次还有天衣山的丁堄茶、陶宴岭的高坞茶【又称金家隩茶】、秦望山的小朵茶、东土乡的鴈路茶、会稽山的茶山茶、兰亭的花坞茶、诸暨的石笕茶、余姚的化安瀑布茶，这些只是大略。其余茶品还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日铸茶这个名称，其他书籍和当地人都写作“铸”字，蔡君谟、东坡先生诗帖的墨迹也都是如此。只有欧阳公所著《归田录》写作“日注”，怀疑欧阳公自有依据。后来也有人写作“注”，大概是从欧阳公开始的。布帛

译葛布中细密的品种，过去产于葛山【属会稽】。句践在位时，曾让国内的红女织布进献给吴国，她们的歌中说：“尝胆并不苦，味道像糖。命令我采葛，把它制成丝。比罗还柔弱，轻得如烟霏。”又说：“葛藤蔓延啊，舒展出长条。用它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纤细而柔和。天气炎热时穿它，轻盈飘逸。”精美到了这种程度，但后世葛布却很少听说【梁代刘孝绰有《谢越布启》说：“近来收到方绡，既轻盈又华丽，珍贵超过龙水，精妙胜过岛夷。考察这种布的名称，若不是葛布，便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称。因为总称为越布，所以不能勉强给它另取名称。”】如今越地人穿葛布，都是闽地商人带来的；这样看来，旧时本地的织机和织造技术，或许早已失传了。苎布中精细的品种，原本产于苎罗山【属诸暨】。山下有西施浣纱石，大概就是俗称的苎沙；人们在这里浣洗苎麻，因此越苎最为有名。夏侯开《国吴都赋》说：“纤细的絺，精细的越布，青色笺纸，白色苎布。”【旧经记载诸暨有“三如”，其中有一种苎麻像丝；而《郡国十道志》把“苎”有时写作“莼”，怀疑其中必有一处错误，所以不予记载。】乐府因此有《白纻歌辞》。如今越地各县中，只有暨阳尤其擅长用苎麻织布；虽然赶不上古代，大概还保留着苎罗山的遗风。白迭布是另一种布。杜子美诗中所说的“光明白迭巾”，就是这种布。晋代法令说：“士卒和百工不得穿越迭布。”大概过去只有越地出产，如今已经没有了。茧，《尔雅》说：“袍襺就是茧。”《礼记·玉藻》说：“用新绵做襺，用旧絮做袍。”《左氏传》说：“穿着襺衣和皮裘。”这些书的注释都说是新绵。如今诸暨的习俗，是把蚕茧丝缉合起来，细得像丝线，织成整匹布。它的形状像絁，但比絁更加细密。虽然名称叫布，实际上却是帛。古代有茧纸，大概也是用茧制成的。《兰亭序》也是写在茧纸上的。如今不但没有人会制作，连这种纸也再看不到了。山后布颇有名气【又名皱布】，也产于诸暨县。起初把麻纤成麻线，织成后精美而纤细紧密，大概仅次于罗，但价格很高，所以难以销售。只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厌弃纨绮之类华丽丝织品的，才特别喜欢购买。将要制衣时，用水漂洗它，片刻之间就会形成縠纱般的纹理。强口布用麻制成，产于剡地。织机织出的布很粗糙，但商人和贩妇常常争相购买，拿去与吴地人交易。强口这个地方距剡十五里，那里溪水尤其深青澄澈，十分可爱。世间传说王、谢诸人曾在雪后乘船到这里，徘徊不忍离去，说：“虽然寒冷，也要痛饮一口。”从此便用这句话为地名，也有人这样说。过去曹操把酪浆拿给座中宾客看，上面蒙着罩子，写了一个“合”字，客人没有人敢揭开，只有杨修立即揭开吃了，说：“丞相是让人吃一口。”可见“一口”也是魏晋人的说法。又有人说，剡地有“强中”这个名称，所以这里叫“强口”。越罗在唐代最为有名，杜子美的诗中多次提到它【《缲丝行》说：“越罗蜀绵，金粟尺”；《后出塞曲》说：“越罗与楚练，照耀舆台躯”】。地理志所说的“越地进贡宝花罗”，就是如今尼院中的宝街罗。近来又制作出新的花纹，如万寿藤、七宝火齐珠、双凤绶带纹等，都浮凸在布面上，而且质地尤其光洁精致，宝街罗已不足以相比。绫如今产于剡县。过去所谓的十种花纹，现在已不能全部见到，只有樗蒱绫最为盛行。樗蒱绫因形状像樗蒱子而得名。吴兴、遂宁也都有这种绫。剡地出产绉纱，最精细的是其中的极品，用来做暑天的燕居服，清凉得像挂着冰雪；不过即使剡地居民，也不能经常得到。縠最早见于《吴越春秋》：句践开始得到西施、郑旦，用罗縠装饰她们，就是这种縠。因此过去进贡中有轻容、生縠。近几十年来，縠大量出产于萧山县，虽然还没有达到绝妙的程度，但与吴中的织工所织之物大致相当。绢过去总称为吴绢，如今诸暨出产的绢，有花山绢、同山绢、板桥绢，轻薄均匀，最适合做春衣，当地人很珍视；有的商贩把它运到杭州才停止，因此名声和价格也没有传得太远。萧山纱以暑伏时织成的为上品，秋天织的为下品，冬天织的更差。因为霜气干燥、风势猛烈，丝线容易脆断，织成的布面也不坚牢，做衣服容易破旧。所以卖纱的人一定会说：“这是夏纱。” 《会稽志》卷第十八 拾遗 山川、土地和城邑，有些是志书记载所遗漏的，但不能任其散失，所以编作《拾遗》。桂林山。《十道志》说，谢灵运作《山居赋》，其中所说的地方，有人说是始宁县东面的东山；又有人说余姚县有楙林山，就是此山。“桂”字讹作“楙”字，尚未考定。夫山。《越绝书》说，夫山有大冢，是句践庶子的坟墓。独山。《越绝书》说：“独山有大冢，是句践亲自营造作为坟墓的。” 马嗥山。《越绝书》说：吴国攻打越国时，遇到大风，车辆翻毁，骑兵坠落而死；一匹马嘶鸣悲叫。麻林山。《越绝书》说：又名多山。句践攻打吴国时，在这里种麻来制作弓弦，并派齐人守护。越人对齐人说：“因为事情多，所以叫麻林、叫多山。又把山下的田地封给功臣。” 姑中山。《越绝书》说：这是越国铜官所在的山，越人称它为铜孤渎。“孤”一作“姑”，山长二百五十步。白鹿山。《越绝书》说，在犬山的南面。豕山。《越绝书》说：“鸡山、豕山，是句践用来蓄养鸡和猪的地方，准备攻打吴国时给战士食用。”豕山在民山以西、洹江以东，属越地，怀疑豕山在诸暨境内。《太平御览》中有“鸡豕山”的记载。土山。《越绝书》说：苦竹城，是句践封给范蠡之子的地方；其偏僻居处周长六十步，因而让他为百姓治理田地和池塘，池塘长一千五百三十三步；他的坟墓名叫土山。范蠡勤劳刻苦、功绩深厚，所以把他的儿子封在这里。秦伊山。《越绝书》说：“句践客居秦地时，伊善于照▯，所以把他的坟墓命名为秦伊山。”《十道志》有“秦林山”，怀疑就是这座山。捧里山。《齐氏少微集》说：越地的捧里山中，王孙成群居住在山谷里，数量有几千。他们的首领叫洞主，做盗贼抢劫，与人剽掠没有区别。居住在那里的人用弹弓和箭射击他们。王孙知道灾祸将要临头，便爬上一棵大树。有个小王孙跳到树旁低声说话，洞主带着它离开。小王孙爬到树梢，借着树势一跃，跳到包围者的后面。不久火灾发生，包围的人散开去救火。王孙整顿队伍返回，没有受到伤害。黄山。《水经》说：剡县东面、簟山南面有黄山、白石山；这三座山是剡县的秀美之处。覆斗山。《水经》说：覆斗山周长五百里，北面连接鼓吹山。大独山。《水经》说：上虞县江外有渔浦湖，湖中有大独山、小独山，又有覆舟山。

译泽兰山。《水经》说，在上虞县。山峦重叠，岭峰相连，高低错落地插入云中。东箱山。《十道志》说，山中有嵨山。蓼山，见于《十道志》。灵山。《十道志》说，山上有石鼓。任岩山，见于《十道志》。连山。《华氏考古》说：“连山在萧山县西十二里。秦始皇把群山驱赶到江上，放置在那里不用。” 钟山。《南史·杜京产传》说：永明年间，会稽钟山有一个姓蔡的人隐居山中，养了几千只老鼠，叫它们就来，驱赶它们就离开；此人言语狂放轻率，当时人称他为谪仙，后来不知所终。日门山。《南史》说杜京产在会稽日门山聚集门徒讲学。陶弘景《太平山日门馆碑》说：“高宗的庙讳是‘宇’，太平山的东面搭建屋舍，菁山的北面……”意思是日门馆实际上在菁山和太平山之间。龙头山。《水经》说，山崖之间有一口石井。椒山。《郡国志》说，越州的椒山隶属会稽县；《春秋》所说在夫湫打败越国，“湫”“椒”相通。《史记·吴世家》说：夫差挑选精兵攻打越国，在夫椒打败越军。注释说：夫椒是太湖中的椒山。考察起来，太湖在浙西，与这里不相符合。清化山。许安世的诗说：“浅浅的溪流映照着白日，微微的山路通入青云。” 青莲山。杨埙的诗说：“拨开瑟瑟作响的青萝藤帐，寻找到磷磷发光的白石台阶。” 上林湖山。谢景初题写《余姚上林湖山》诗说：“平静的湖水俯视着其中，青翠的山峰环绕四方边际。” 仙居山。谢景初观赏仙居山瀑布，说：瀑布从云中落入泉下，峭壁陡绝，高达千万丈；曲折的山岭隔着青色树林，离三里远就已经听到水声。瀑布旁有巨石，平整润泽，可以俯身仰望。郎官岩。杨埙的诗说：“碧玉也遮不住千重屏障般的岩石，黄金也难买到一溪云气。歌声钟声沸腾大地，只是徒然夸耀盛况，哪里比得上整夜听松风。” 南林。旧经说，南林在山阴县南。《吴越春秋》说，范蠡在越国时，处女出于南林；越王聘请她，向她询问剑戟之术。《华氏考古》说，处女善于剑术，隐居在南林。句践招募训练战士时，遇到一位老人，自称袁公，要求比试技艺；他把竹策当作剑与处女较量，最终技穷，把竹策投入林中，化作白猿进入树林。凤林。《华氏考古》说，在五云门外。世间传说大禹得到图籍时，麒麟在庭院中游走，鸾鸟在树上筑巢，凤凰鸣叫飞翔，栖息在林木之间。防坞。《越绝书》说：“防坞，是越国用来阻挡吴军的地方。” 严陵坞。《十道志》说：“严子陵为躲避光武帝的征聘，居住在这里。” 朱室坞。《水经》说：“句践百里封地的西界到朱室，说的就是这里。”但又认为它在浙江西岸，位置未详。太康湖。《水经》说：“嶀山下是太康湖，如今已经废弃。” 琵琶圻。《水经》说：圻中有古坟，坠入水中的砖上有凸起的文字，写着“筮吉▯凶”，八百年后坠落江中。谢灵运取出这块砖带到京城，众人都争相传看。横汀在上虞县东山旁，是晋代谢氏居住的地方。故港在嵊县游谢乡，有谢康乐的遗迹。从故港向东称为康乐乡；港东就是四明山东面的（山卬）山，分属余姚、新昌二县，大体都属于古代剡地。港旁有一座高大的坟墓，叫小相公墓。有人说是谢氏祖墓。查渎。《吴志》说，王朗攻打会稽时，分兵在夜间投向查渎道路，袭击高迁屯。南津。《水经》说：孔灵符在蜂山前堵住湖水，筑成堰坝；又在堰坝下开凿水渠，直通南津。还修筑两道水闸，使会合北江时不再有水淹浸泡的祸害。石驰步。《述异记》说：上虞县有石驰步；又一种说法认为，水边称为步。呵浦。宋代虞丘进跟随高祖征讨孙恩，戍守句章城，被围困几十天，始终不出战，身上负了几处伤；到达余姚呵浦后，终于击破贼军。张骠出自《南史》本传。石（汀去丁改赐）。《南史》说，上虞县令王晏起兵攻打郡城，孔顗被东西两面夹攻，不知如何是好；当天晚上，他率领一千多人，声称向东讨伐，实际上奔向石（汀去丁改赐）。岯崲湖。《谢灵运传》说：会稽东郭有回踵湖，谢灵运请求决开湖水把它改作田地，太守孟顗不同意；他又请求把始宁县的岯崲湖改作田地，孟顗仍然坚决拒绝，于是两人结下仇怨。西溪。谢灵运《山居赋》中有“西溪南谷石（土彖）石滂闵硎黄竹”，注释说：“上田在下湖的水口，名叫田口；下湖在田地的下方，这一带都称为西溪南谷。分流的山谷显露出来，水沟流入田口。西溪水发源于始宁县西谷；又说石滂在西溪东面，从县城南面进入九里之地，两岸都很险峻，水从上面飞落下来，向北到外溪封墱。十多里中都是飞流急水，左右是沿着竹林的石壁。闵硎在石滂东面，溪水曲折向下流入良田；黄竹与它向南相连，边界在莆中。” 钱湖过去有一座庵，熙宁年间创建兴福院。当初钱武肃王患眼病，梦见白衣人给他治疗，病很快痊愈。十天后，永嘉郡进献一尊观音像，恰好与梦境相符，于是把它安置在钱湖院中。遇到水旱，祈祷往往都能应验。叶表曾记述此事，赵清献公把它刻在石碑上。（狗去句改央）（禾荼）湖，是镜湖分出的一支水派。字书中有（狗去句改央）字而没有（禾茶）字；有人说（禾茶）本来是“狳”字，后来传写讹误。离渚，是唐代康使君居住的地方。舜庙下溪在会稽县东面。照水在会稽县东南三里。旧经说：水源出自五云乡，流经县境九十里，向西南流入山阴。南岭、北阜。谢灵运《山居赋》说：“面对南岭，修建经台；倚靠北阜，筑起讲堂；靠近险峻山峰，建立禅室；面对深水急流，排列僧房。南北两处居所，水路相通，边际却被阻隔。” 乐渎村。《十道志》说，乐野是句践用来建苑囿的地方。《吴越春秋》说句践在乐野建立苑囿，如今那里有乐渎村。三风村。《十道志》说：有一位孝妇守寡居住，婆婆想把她改嫁，她不肯。婆婆自杀，婆婆的女儿向官府告发。官府没有查明真相，杀死了孝妇。后人认为妇人的孝、婆婆的仁、婆婆女儿的罪，都足以作为鉴戒，所以称为三风村。东土乡在会稽县东南七十里。《谢安传》说：“栖迟于东土”，大概就是取自这里。乡中有三个里，其中一个叫谢公里。双童。《吴越志》【原文“吴越□”有缺字】说，史光启二年，钱镠让钱爽镇守双童。宋代考功员外郎宋之问的诗说：“溪边建起五老峰，桥下寻找双童。” 巫里。《越绝书》说，句践把群巫迁到一个里中。旧经说，在诸暨县，是句践得到西施的地方。梅福里在山阴县梅市乡。《十道志》说：“这里是梅福担任里监门的地方。” 吴王里在州城东南一里。《舆地志》说：“是吴王阖闾攻打越国时驻扎住宿的地方。”

译淮阳里，又名淮阳宫。旧经引用《夏侯曾先地志》说：“越王的宫殿，范蠡建在淮阳，如今在会稽县北三里甘滂巷以北。”《越绝书》说：“离台周长五百六十步。”如今有淮阳里丘，具体位置未详。百官里。旧经说：“在上虞县，取舜使百姓得到平治、彰明之义。” 蜂扶里。旧经说：“上虞县北面有渔浦湖，传说是舜捕鱼的地方。村民围绕湖泊杂乱居住，所以把此地命名为蜂扶里。”这种说法与上文相互矛盾。粟里。旧经说：“上虞县有粟里，说舜把粮食储存在这里，是错误的。” 孝家里。太原人汪知玄侨居会稽剡县，居家以孝顺闻名。服丧期间因哀伤过度而死，宣帝嘉奖他，把他居住的清苦里改名为孝家里。中宿台在山阴县。《越绝书》说，句践兴建乐中宿；又说中宿台在马丘，周长六百步。如今有高平里丘。【《谢安传》说：有个从中宿县罢职回乡的人，回来拜访谢安。谢安问他回乡时带了多少财物，他回答说有蒲葵扇五万把。谢安取出其中一把拿在手里，京城士人和百姓争相购买，价格涨了几倍。这里的中宿并不是指这个地方，大概只是名称偶然相同罢了。】项里在山阴县西南。《华氏考古》说：项梁和项籍曾居住在这里，因此得名。富中里。旧经说：“富中有大塘，句践治理它，把它作为义田；田地肥沃美好，所以叫富中。”《吴都赋》说：“富中之民，是善于经营货殖的人。” 弘训里在嵊县。《水经》说，吴国黄门郎杨哀明居住在弘训里，开凿水渠、修筑堰坝；在堰坝西面建造亭子，亭和堰坝都以杨氏命名。昌园在会稽县南面，园中有一万多株梅树。开花时洁白如雪，十分可爱，芬芳传到数里之外；居民以种梅为生。唐代陈谏《石伞峰序》说：“齐公旧居的西面是昌元精舍，‘园’应当作‘元’；但齐祖的文集又写作‘昌源’，不知道哪个正确。”毛平仲游览昌园赏梅的诗说：“将要下雪而雪还未尽时，带着酒前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恰好能看到花开。” 桃源在嵊县南三里。旧经说，刘晨、阮肇是剡县人，进入天台山遇到仙人；桃源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林概《越中诗》说：“绣被上的歌声已经停止，人却终于远去；桃花源幽静，客人竟忘了归去。” 范蠡地。《国语》中范蠡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本来就是周王室未能正式封立的诸侯之子，所以居住在东海之滨；海水环绕会稽三百里，作为范蠡的封地。”《史记》说，句践把会稽山赐给范蠡作为封邑。木客。《越绝书》说：“木客有大冢，是句践父亲允常的坟墓。”起初，句践从琅邪征发楼船士卒二千八百人，砍伐松柏用来制作木筏。另一种说法是，句践攻伐并获取优良木材，加工雕刻后献给吴国，所以称为木客。《十道志》说：“句践派木客入山寻找大木，三年没有找到，忧虑思念，作《木客吟》。一天，神木自行生长，粗到两人合抱，便献给吴王，于是吴王建造了姑苏台。” 御儿乡。《国语》说：“句践的土地，南北到御儿，东到鄞，西到姑蔑。”注释说：“嘉兴县如今有御儿乡，具体情况不详。”《水经》记浙江向东流经御儿，并引用《郡国志》说：“语儿乡在南界，是无余出生的地方。”又引用《万岁历》说：“吴黄武六年，由拳西乡有小孩出生，落地后随即能说话：‘天刚明，想要什么？清脚折金。’于是下诏设置语儿乡。”这是错误的。御儿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国语》说“句践的土地，北到御儿”，就是明证，怎么能引用黄武年间的事来证明呢？大概是没有见识的人，借助相同的地名，任意生发情节、穿凿妄说罢了。【《郡国志》说：“天明何欲？清鹖路。”注释中的文字与《水经》略有不同。】古冶在州城东南。旧经引用《会稽志》说：“铜牛铁冶，是越王铸剑的地方，铜渣所在之处不生草木。” 东冶。《严助传》说：“闽王在冶的南面起兵。”注释说：这是会稽的山名，如今称为东冶。侯城在会稽县东五十八里。旧经说，夏后氏的少康把儿子无余封在越地，所建都城就是这座城。【考察《史记》说，少康的庶子无余受封于会稽，负责奉行禹的祭祀；他文身断发，披荆斩棘建立城邑。后来经过二十多代传到允常。旧经写作三十多代，大概错了。】望乌台。王子年《拾遗》说：“越王进入吴地时，有一只丹乌夹在越王身旁飞翔，因此句践成就霸业后，修建望乌台来表彰这一祥瑞。” 宴台在城东南。旧经说：“吴王听说越王游览石台，从来不敢登上去，认为那是敬畏法令、服从威势。” 任公子钓台在稽山门外。《华氏考古》说：“过去海水曾经涨到台下，如今水位下降，离台远了罢了。”有人说在南岩寺，又有人说在陶宴岭，详细情况见《南岩注》。游谢乡在上虞，民间传说是谢康乐过去游览的地方。绍兴初年，陈子高作《游谢乡》诗说：“在雨中落帆，来到游谢乡。寒风吹过古树，声音凄清，一片荒凉。四周的山为我洗涤青玉般的色彩，何况还有故人归住在上方。”故人是汪彦章，当时寄居在东山国庆院，所以诗中这样说。灵女台在诸暨县东北。越台。李白的诗说：“东岭横亘在秦望山，西陵环抱着越台。湖水清澈如霜镜，拂晓时分；白色的浪涛如雪山，从远处涌来。”张洎的诗说：“我喜爱真人居住的地方，高台倚靠着空旷高远的天空。”陶朱公钓台，《十道志》说，在会稽县南面。越王台。旧经说，在种山东北。李公垂的诗说：“伍相庙前白浪很多，越王台上晴日的烟霭很少。”窦巩的诗说：“鹧鸪飞上越王台。”观台又名游台。《越绝书》说：“句践攻打吴国时，迁徙到琅邪，修建观台，周长七里，用来眺望东海。”《水经》说：“越国在山上修建灵台，建造三层楼阁，用来观察云气和物候。”这里山川土地明丽秀美，号称胜地。贺台。《水经》说：“长湖山的西岭有贺台，越军进入吴地后返回，在这里修成此台，所以得名。” 松花坛在云门。唐大历年间，严维、吕渭曾在这里举行茶宴。联句说：“在松花下经过了多少年，如今来到这里，草色已经铺平。环绕坛地的烟霭和树木都已苍老，进入殿中的雨中花朵显得轻盈。”

译越州学校的旧址不详。齐贤良给唐上成度支的书说：“东南的方国中，禹会之地最为广大，每年登记参加贡举的仅有一百多人；学校不修，学生轻薄放纵。近年来地方长官无暇办理这项制度，实在应该趁农事空闲考察制度，安排工匠，修建先儒的宫室。东南士人难道不会佩服并接受您的训导，以此教化乡党吗？”按时代考察，唐上成度支任越州刺史，是天圣六年至九年之间。贤良此前以进士身份入仕，首先率领乡人筹集钱币二十多万，打算买书送入学校，以便讲习；但学校尚未完工，所以写这封信来讽劝他。当时学校和贡举虽然没有废止，但已经十分简陋。庆历四年，诏令各路州府、军、监分别建立学校。越州是大州，理应奉行诏令。如今查验旧府的档案和文书，却没有看到相关记载。考察沈少卿绅所撰《越帅沈公生祠记》说：“嘉祐六年，吴兴沈公大力整顿学校教育，修缮学校宫舍，并尊崇、劝勉学生。”又据张侍御伯玉所撰《新学记》说：“起初，州将渤海刁侯选择地点占卜建造，后来紫微吴兴沈侯勇于承担此事，又把校址改迁到杭州。总共用了三年，君侯到任后才完成。”如今参照题名考订，渤海刁侯就是景纯，嘉祐五年到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吴兴沈侯就是文通，嘉祐六年到任；“君侯”就是章伯镇，治平二年到任。伯玉接替文通之后，于嘉祐八年到任，第二年调任离郡，章伯镇继任。大概伯玉在这里用了两年经营修造，也有功劳，只是学校落成时他已经不在任上罢了。又据吴监簿的事迹说：“监簿名叫孜，在嘉祐、治平年间舍出住宅作为学校，君子认为他的贤德超过贺监一等。”如今越州学校相传就是监簿的旧居。这样看来，章伯镇建成的学校宫舍，就是监簿捐出的住宅。按年月比较，正好与伯玉的记载相合；伯玉没有把自己的功劳写进去，是谦逊；但没有提到监簿捐宅，则是文章的脱漏。孔子殿，建于嘉祐六年。在此以前是否已有，无法详考。沈遯撰有《永福寺大像赞》。嘉祐六年，长兴公来治理本州，大力整治学宫，取宝积寺的旧殿作为孔子殿。考《太守题名碑》，长兴公就是沈文通。寿乐堂在今通判南厅。熙宁年间，签书判官厅公事、太子中舍张次山开始建造，即签判旧官署的南堂。苏东坡诗说：“张侯眼力能窥察天的深奥，能够使荆棘之地变成堂宇。”当时东坡任杭州通判，因此寄诗题咏此堂。越州帅臣沈谏议题诗说：“会稽四面都是湖山，这座亭子处在湖山最优美幽静的地方。”全诗见《掇英集》。建炎年间兵火破坏，堂毁坏了。签判丁君复重新建造。傅给事崧卿撰记说：“朽木之事，有王承福种树、郭橐驼的故事，靠韩愈、柳宗元的传述流传；黄四娘家的花，则靠杜少陵的诗传世。”希元建造此堂，有刻石留存。才过六十年，堂毁石亡。若不是东坡诗在世间广泛流传，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件事。由此可知，文辞流传久远，便能不依赖金石而不朽。次山字希元，是建邺人。【《通川志》有张次山，字东乔，海陵人，官至承义郎、知信州，也曾任太子中舍，恐怕只是姓名相同。】民事堂在王▯龄任签判时开始创建，▯龄并作赋。赋中说：堂名为“民事”，是记录皇帝言语的意思。我因才能不足、败坏官事、荒废职守而忧虑，所幸主人十分贤能，同僚们早晚讨论的，无不是有关民事的重要事务，于是作赋来记述此事。范蠡坛在诸暨县南九里，有陶朱公祠。《十道志》说：晋代中将军王愔，成帝任命他为督护；他到郡后开设此门，出入时当地人认为很尊贵，于是以“督护”命名。梁元帝《玄览赋》说：“御史的坐床还在，督护的门却没有修缮。”督护也写作“都督”。迎恩门，唐昭宗干宁二年，董昌僭越窃据，钱镠率兵来到越州迎恩门，在望楼前拜了两拜，劝谕董昌。看来此门从唐代就已经存在。申光门，《吴越□史》说：钱镠攻打亭山和申光门，民间传说今天的常喜门就是它。五云门，就是古代的雷门。西汉《王尊传》中说，王尊的母亲拿着布鼓经过雷门；注释说，会稽有雷门，旧时有大鼓，鼓声能传到洛阳。旧经说，雷门是句践的旧门，有两层重叠的门楼。当初，吴国在陵门格南面建门，上面有蛇的形象，并做成龙的形状；越国又建造此门来胜过吴国，因而称为雷门。它距城一百多步。《十道志》说，这是句践所建，因为雷能够威慑龙。门下有一面鼓，长一丈八尺，颜色为红色，声音能传到百里之外。孙恩作乱时，被军人打破，有两只仙鹤飞走。《晋传》也记载了这件事。唐诗说“雷门曾化鹤”，指的就是此事。雷门后来改称五云门。《唐书·董昌传》记载董昌曾在五云门检阅军队。《吴越□史》说，钱镠攻下五云门，于是平定越州。实际时间是干宁三年五月。广平路建于治平末年，程给事师孟任郡守时喜爱游山，百姓为他开辟这条路，于是用他的姓作为路名。华氏《考古》说：“在稽山门外十里。” 秦稽，颜延年《和谢灵运还旧园》中说：“我在山岭间闲行，隔月再望秦稽。”孟浩然久居越中，诗说：“不能忘怀朝廷，徒然滞留在秦稽。”禹会乡在山阴县西五十里。唐代郑鲂《龙瑞宫碑》说：“千川万山，都是大禹会聚之地。”注释说，这里的“会”读音如“会稽”的“会”。【苏东坡《濠州涂山诗》说：“樵夫采薪已经进入黄熊庙，乌鹊仍然朝向禹会村。”可见濠梁也有一个禹会。】姚丘在上虞县西四十里，另名桃丘。民间传说这里是舜出生的地方，旁边有虞滨和妫石。《风土记》说：“舜生于姚丘妫水之中，在石头的东面。”后人牵强附会地解释这段话，并不正确。虹漾村在上虞县西南载初乡，有握登圣母祠。东西两边各有两处红色岸地，民间妄称它们是舜出生的祥瑞。孟村在始宁，因孟尝居住过这里而得名，至今仍有很多姓孟的人。顾墅在上虞县江岸，民间传说是宋代顾欢开设学校的地方，如今讹称为“故墅”。西庄在上虞西南葛仙乡，传说是谢康乐的别墅。安石渚，《世说》说：刘尹任会稽太守时感叹道：“我只应当停泊在安石渚下面罢了，不敢再靠近谢旷身边。”思旷就是阮裕，刘尹就是刘真长。

译诸越。《汉书·严助传》说：会稽东面连接大海，南面接近诸越，北面靠着大江。注释认为，越人的种类不止一种，所以称为“诸越”。《春秋》哀公十三年记载：“于越进入吴国。”杜预注说，“于越”是发语音声。旧经说，周敬王时，越王夫镡的儿子允常开拓疆土，越国才开始强大，遂称王。《春秋》贬低越国，称作“于越”。旧经没有说明依据是什么，应当以杜预的注释为正确。《越绝》别传说：越国旧都在今大越山阴南斗一带。又说，大禹到过大越山上。《汉书·汲黯传》说“奉使东越”。江总《修心赋》说：“欣喜于南斗的分野，开创东越的神奇幽秘。”《十道志》说，越州就是东越之地。贾谊称为“百越”，晁错称为“杨越”，夏侯胜称为“骆越”，刘迁称为“千越”，这些名称都隶属于支部。《越绝》别传又说：为什么叫“越绝”？回答说：“越”是这个国家的氏名，“绝”就是断绝，指的是句践时期。橘园，李公垂诗说：“园中的千株橘树将要变成黄金。” 石桥在五云寺前。苏子美送张行之诗说：“五云寺下石桥边，六月溪风吹到脸上仍然寒冷。”如今正值炎热的夏天，您却独自前往松间，寻找我过去留下的题诗来观看。有人说石桥就是灵汜桥，无法详考。白塔在会稽县东，民间称为八仙冢。华氏《考古》说：嵇叔夜经过越地，住在驿舍，遇到古代乐官的魂魄，得到《广陵散》曲谱；曲终之后，乐官亲自指示自己的葬穴所在，至今还存在。应天塔，就是今天报恩寺的佛塔。《吴越春秋》中范蠡对句践说：“大王筑城，正是顺应天意。”应天塔的名称取义于此。钱参政端礼撰《报恩寺塔记》说：“上天降下相轮，所以有应天的名号。”恐怕另有依据。苦竹馆，唐代刘长卿《晚行次苦竹馆》诗说：“旧驿旁花临着道路，荒村中竹子映着篱笆。” 太平馆。《南史》说，褚伯玉居住在剡中，齐高帝下诏在剡县白石山建立太平馆，让他居住。孔珪跟随他学习道术，在馆旁为他立碑。黄合，旧经说：“黄合过去有铜漏，王右军书写《陆机漏赋》，历代都把它当作珍宝，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双阙，旧经说：“城北门外有两座木阙夹在道路两旁，阙楼里面有夯筑的土。汉代时运来长安的土，用它来建阙。” 美人宫在府城东六里，周长五百九十步。旧经说：“句践曾游幸于美人之地，说的就是这里。” 文山《水阁秦少游乐安公唱和序》说：“文山水阁棹歌诗的作者，是吏部蒋希鲁。” 西寺，《世说》说许询、王修一同前往会稽拜访法师。关于西寺的诵经讲说，究竟是何处，无法详考；民间把光相寺当作西寺。瓜丘，越地有贺氏；瓜丘有王氏，橘园有胡氏，梅山。永兴市，《宋书》说刘亮字全景文。孙超之进，经过永兴市。山阴市。梁代郭世通曾在山阴市出售货物，误得到一千钱，便追上去还给原主人，只收取一半价钱，然后丢下钱离去。会稽太守孟觊考察他，想举荐为孝廉，但他没有接受。西陵砦。皮光业撰《钱武肃庙碑》说：“渔浦的鼋石，如鸟翼张开，向下设置营垒；萧山的西陵，鳞片般整齐地排列着营砦。” 五官廨，也有人称作五官省。《寰宇记》说：在州城东二里。旧经说：五官省就是今天清白堂的南面旧址。《十道志》说：两厢的屋梁是句践厅堂所用的梁木；后来宋代闲置，以这些木材作了后堂的梁。民间传说这是千年古木，能够止住心痛，服用它多能痊愈。剡源乡在嵊县，旧传是戴安道居住的地方。如今把“源”讹写成“元”，是不对的。继锦乡在嵊县，因史氏居住于此而得名。起初，史屯田给登科及第；到了他的侄子中大安民之子，兵部侍郎叔轲又以科举功名显达。瑞室在若耶山，是何太祖庙讳居住过的地方。衡阳王元简任会稽太守时，太祖庙讳在若耶山修筑房室。山中发洪水，树木都被冲走拔起，唯独这座房屋保存下来。元简命令锺嵘作《瑞室颂》来表彰它，文辞十分典雅华丽。石璧精舍。《十道志》说：上虞县有石璧山，南面对着小山，方正得像楼阁，世人称为鼓吹楼。谢灵运有《石璧精舍》诗。嶀山精舍，《水经》说：“嶀山东北有太康湖，是晋代车骑将军谢玄的旧居；湖中筑有通往山中的道路，山中有三所精舍。” 万卷堂在新昌县石溪乡，前代名人石待旦开始建堂藏书，又设立三处义学，称为上书堂、中书堂、下书堂，使求学者依次升入。人们以此互相勉励，因而成名的人很多。旁边又设置议善阁，占据山水优美之处。【民间传说过去有题名碑，韩玉汝撰写碑记，杜祁公以下七十二人都由此登科；如今没有资料可以考证。】石氏山斋。晏元献诗说：“藏书十阁使儒宫壮丽，灵越山川所呈现的形势十分雄伟。” 北馆。王右军任会稽太守时，王献之出门游玩，偶然看见北馆新砌的墙壁洁白可爱，便拿扫帚蘸泥水在墙上书写“方丈”二字，观看的人聚集如市。见《太平广记》。妙喜庵。蒋希鲁的序说：“闰公是越地的大士，在鉴湖中找到唐代妙喜庵的遗址，于是结茅居住。过去刺史李逊记载说：‘云霞、草木、树木横列眼前，一眼就能看尽，这就是那块地方。’我于是用从前寺院的名称来命名这座庵。” 辨才香阁。唐代李褒题《云门香阁院》说：“香阁没有尘埃。”雪后天齐祖《雍熙寺记》说：“普公在辨才香阁养老。”香阁就是雍熙寺的上方院。嵊亭。《十道志》说：“从剡到这里，溪流湍急险要，商旅往来，都要把行装整理齐备。张稷任剡县令时，到达剡亭，生了儿子，于是取名为嵊。” （金截）限僧坊在云门辨才禅师居住的地方，事情见《尚书故实》。华安仁有《僧坊诗》，东坡诗说：“都城人踏破（金截）门限，黄金白璧徒然堆满床。” 光侯亭，唐代李讷尚书曾在这里为崔侍御饯行。皇甫秀才山亭。孟东野诗说：“嘉宾在什么地方？在春山顶上建了一座亭子。”评论者说，秀才皇甫就是皇甫冉。东武亭。世代相传，▯山从东武飞到这里来，因此取名为东武亭。元微之醉后题诗于亭上：“忙忙碌碌处理闲杂人事，纷纷扰扰批阅醉中的文书。两处官署的事务都已办完，我却滞留这里七年多。”李公垂诗说：“兰舟与鹢舟相对飞驰，渔船划行急促；彩虹倒映翻转，海上的旗帜摇动。” 海榴亭。李公垂诗说：“海榴花开得很早，繁密的花蕊光彩照耀晴日的云霞，冲破碧色烟霭。” 望云楼，旧经说就是句践游览的台。杜鹃楼，楼前种有杜鹃花，因此得名。见李公垂诗注。

译披云楼。齐祖之诗说：“元和年间文物兴盛，群贤曾借蓬莱仙境居住；列位仙人如画映入帘栊，烟霭之外寺院映照着台榭，水中倒映着天空。” 满桂楼。李公垂《诗序》说：“在州城西南架楼，登楼向外眺望，可以尽览湖山；另开外门，通向杜鹃楼，不再打开第二重门。清静的夜晚设宴，诗说：‘因为怜爱湖水，整夜都在眺望，不学樊杨建却月楼。’” 五云亭在卧龙山，是章伯镇创建的。有题咏《新建五云亭》的诗说：“卧龙山东岭高居云霞之上，亭子面向溪流，正对若耶。” 西亭，旧经说在州城西北五里。东亭在府桥东面。宋代考功郎夜间在东亭饮酒，诗说：“春日泉水在大壑中鸣响，明亮的月亮从层层山峰间吐出。” 光风亭，旧经说：“在城东北二百里。” 镜光亭，旧经说在会稽县境内。东斋，旧经说：“汉代王朗任会稽郡守时，儿子王肃随他在郡中，在东斋注释《易经》。”沈立《越州图序》说：“刺史的居所中，东斋、西园都是宴饮游览最好的地方。” 志省堂，建于嘉祐五年，沈起撰写记文。记文说：“我从监察官任上出任会稽郡通判，所居官署中有一座大亭，是钱氏所建。我取用废弃的材料，利用空隙时间修治完备，不到一个月便告成。” 凉堂，见范文正公《清白堂记》。井仪堂，钱伯通撰文。记中说：堂在蓬莱阁之上、望海亭之下，西楼在它左边，西园在它右边。建成于嘉祐六年，建造者是王人刁公景纯。逍遥堂。张伯玉《寓兴诗》说：“旌旗仪仗和千骑长伴风月，一堂深处映着碧绿的水波。亭子面向集贤，传有题咏诗；一方池塘开满芳香的花，双桥横跨水面，像彩虹。” 知稼亭在萧山县，景德年间知县杜守一所建。旁边有啸云庵，现已废弃。戴溪亭在嵊县，王▯龄诗说：“剡水映人一片碧绿，剡山映入眼中一片青翠。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谢灵运赏雪的兴致，却惭愧地登上戴溪亭。”相传县令姜仲开始建造此亭，曾改作“兴尽”，如今又恢复原名。临川亭在萧山县。林枢密希诗说：“描绘山川的图画何时才能停止？再次经过萧山时，一年已经过去。客居时在梦中南北奔波，这一身真像一叶空舟。” 会景亭在萧山溪口寺。范文正公题溪口诗说：“寻求会稽可以藏拙的地方，即使在白云深处也能来此游春。”吴处厚诗说：“会景亭高耸，台阶由石头砌成。” 虚懒亭在上虞县。怀谢轩在上虞县，绍兴初年县令张彦声所建。李庄简公题诗说：“今日开轩怀念谢傅，只因谈笑之间击破了符坚。” 三清木宝，在禹祠告成观。翟忠惠家传说：“翟公擅长雕刻塑像，曾在会稽告成观向法工师学习技法，雕刻三清、玉帝、真武的塑像，神态气韵虚静闲适，仿佛能与人相接。郡人称它们为木宝。” 浔阳公祠堂，就是参政翟公的祠堂。家传说：当地人在龙瑞宫、能仁寺塑造翟公像，在射弧之日举行佛教供养。家家户户都绘制他的画像，画师甚至临摹成样本，立价出售。孔郎祠，祭祀晋代孔愉。起初，孔愉隐居在新安山中，改姓孙，以耕种为业，信誉闻名邻里。后来忽然离去，人们都认为他是神人，于是为他建立祠堂。和旨楼，《西溪丛话》说：绍兴府有一座临街酒楼，翟公逊任郡守时，将它命名为和旨楼，取西汉酒由官府酿造、酒味调和而便利百姓之意。翟忠惠《家传》说：富户诸葛氏把住宅改成楼，年代久了被邪物凭附，翟公命令拆开楼宇改作酒肆，命名为和旨。梁武帝书堂在诸暨永福院东面。华安仁诗说：“六龙尚未进入雍州的年代，曾背负诗书躺卧在白云之间。”说的就是这里。山阴法华山

译也有梁武帝遗迹的传说，说他曾与惠举禅师同学。金堂玉室。《晋书·许迈传》说，许迈曾写信给王羲之：“从山阴向南到临安，有很多金堂玉室、仙人灵芝草；左元放一类的人，以及汉末许多得道者，都在那里。”苏东坡《九仙山诗》说：“金室玉堂还留着汉代士人，桃花流水却使秦人迷失。”又一首诗说：“如果遇到逸少询问金台之事，应当和嵇康一起留下石髓。”大概都是引用这件事。侧理纸库。小说记载，王右军在会稽时，(钦宗庙讳)温索取侧理纸，库中有五十万张，王右军全都交给了他。又有《百衲琴》说，王右军在会稽时，谢安请求笺纸，库中有九万张，王右军全部给了他，(钦宗庙讳)温说：“逸少不知节制。”【苏东坡说，右军把五十万张纸给了钦宗庙讳温，有什么值得说道的？这是史官的浅陋，然而黄鲁直也这样说，为什么呢？侧理纸库究竟是什么，无法详考；但王右军任会稽太守时发生的事，所以附记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万枚〕 望陵祠。苏鹗《演义》引《述异记》说：“会稽山有虞舜巡狩台，台下有望陵祠。” 圣母阁在▯山宝林寺。钱逊王诗说：“有时风把浪涛声牵引而来，半夜月光排开山影照来。” 紫阴院。《传灯录》说：唐代契真禅师到越州云门，最初住在镜中紫阴院。廉帅裴肃请他回到城内，住在句践城东的觉(太祖庙讳)寺。智者院。《太平广记》说，越州山阴县智者禅师院中有一池塘，禅师曾赎买生物放生。有一条鼍经常吃池中的鱼，禅师为此忧虑，便把鼍送到禹庙。到了夜里，鼍又回到池中，禅师祝告说：“你不要吃我的鱼，我就听从你。”禅师去世后，鼍也不再出现。上省院在诸暨县。杨次公诗说：“西轩前有一泓水，晶莹洁净，像碧色琉璃。天人抬眼观看，其中有鱼龙，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后人因此以“琉璃”为轩名。西岩院在诸暨县西面，有丁令威的丹井。迎山阁在上虞县。碧莲堂在诸暨县，永庆院的杨次公用飞白书题写了“三大字”的匾额。逍遥斋在诸暨县主簿官署，吴处厚撰写并书写记文。云水院。齐祖之诗说：“独自坐在涧边听水流落下，回来走到洞口看云气升起。” 蘸碧轩在镜湖上，如今已经找不到遗址。齐祖之诗说：“新建的飞檐蘸碧轩，坐落在会稽山脚，照临湖边。” 稽亭，唐代诗人常常使用这个名称，指的是会稽山阴的兰亭。宋之问《三月三日》说：“在稽亭追想往日景色，胜过从前听闻的雎苑。”刘梦得《送元晓归越》说：“重重叠叠都是通往稽亭的道路。”有人说双林也有稽亭，大概只是名称偶然相同。句余。《水经》引谢康乐的话说：“《山海经》记载，浮玉山在句余东面五里，就是句余县东面的山，应当通入大海的具区。”如今句余在余姚鸟道山西北，怎么能够向北眺望具区呢？郦道元注《水经》说：“郭氏对于地理十分昏昧姑且把它记录下来。” 水仙家。唐人《越中寒食》诗说：“绿杨树荫转过斜斜的画桥，船上有笙歌，岸边有花。整日处在会稽山的景色之中，仿佛蓬莱仙境清浅的水域。”由此可见水仙家，当时的景物大致和今天相同。笋庄。方干《越中诗》说：“沙边商客在渔市喧闹，岛上隐士在笋庄醉饮。”潜夫就是方干自称。又《西岛言事》说：“有时一年生计还要增加橡栗，人生一半光景在渔舟上。”如今人们只称它为方干岛。白波潭。方干陪同五大夫泛舟镜湖，诗说：“白波潭上有鱼龙之气，红树林中传来鸡犬之声。” 镜亭。白居易《对月怀元微之》诗说：“思念远方的人，在镜亭之上；月光深照，在书殿之中

译。” 凝虚馆在上虞县。石曼卿有寄题苏主簿凝虚馆的诗。如今已经废弃。《会稽志》卷第十九。

译杂纪。顾长康从会稽回来，有人问山川景色的美妙。顾长康说：“千座山岩争相呈现秀色，万条沟壑争相奔流；草木茂密地覆盖其上，就像云气升起、彩霞聚集。” 王逸少任会稽太守，刚到任时，支道林正在那里。孙兴公对王逸少说：“支道林见解新颖、识见卓异，胸怀所达到的境界自然很高，你想见他吗？”王逸少本来就有一种俊逸的气概，从此更加自负。孙兴公和支道林同车去王逸少住处，王逸少只是自顾自地处理事务，根本不与他交谈。不一会儿，支道林告退，正好遇到王逸少将要出行，车已经停在门口。支道林对王逸少说：“您还不能走，我和您略微谈几句。”于是谈论《庄子·逍遥游》。支道林写成数千字，文采新奇，如花朵灿烂相互映发。王逸少于是敞开衣襟、解下衣带，流连忘返，不能停止。孙绰作《遂初赋》，在畎川筑屋，自称懂得知足止步的分寸。【孙绰《遂初赋》序中说，开始经营东山，建造五亩住宅。】他在书斋前种了一株松树，常常亲手培土修治。高世远当时也住在邻近地方。【世远是高柔的字。】他对孙绰说：“松树苗不是不清秀可爱，只是永远没有用作栋梁的价值。”孙绰说：“枫树、柳树即使长到合抱那么粗，又有什么用处呢？” 阮光禄住在剡地。【阮裕字思旷，前文已经见过。】他曾有一辆好车，凡是有人来借，没有不给的。有人要安葬母亲，想借车却不敢开口。阮裕后来听说此事，叹息道：“我有车却使人不敢来借，要车又有什么用？”于是把车烧掉了。支道林、许掾等人一同在会稽王的斋头，支道林任法师，许掾任都讲。【支道林当时讲授《维摩诘经》。】支道林解释一个义理，四座没有不心悦诚服的；许掾提出一个诘难，众人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但大家只是共同赞叹两人的才美，并没有辨明他们的道理究竟在哪里。道壹道人【姓竺，名德】喜欢整顿修饰音辞，从都城回到东山，经过吴中，不久会稽下起雪来，但天气并不很冷。各位道人问他一路经过的景象，道壹说：“风霜本来不值得谈，首先聚集起来的是一片惨淡景象。郊外城邑正被雪花飘忽地掠过，山林峰峦很快已经一片洁白。”王修龄曾住在东山，生活十分贫困。陶胡奴任乌程县令时【王胡之字修龄，琅邪临沂人，是王廙之子；胡奴是陶范的小字】，送一船米给他，王修龄却不肯接受，只直接回答说：“如果我饿了，自然会到谢仁祖那里取食，不需要陶胡奴的米。”戴安道既然在东山砥砺操守，他的哥哥却想建立功业。谢太傅说：“你们兄弟的志向事业为什么差异如此之大？”戴安道说：“我承受不了那种忧虑，我的弟弟却不改变他的快乐。” 许玄度隐居在永兴县南面的幽僻深处，常常收到四方诸侯赠送的礼物。有人对许玄度说：“我曾听说箕山隐士似乎不是这样。”许玄度说：“这些竹筐、礼物，本来就应当比天下的珍宝轻微。” 郗超每当听说有人想要追求高尚、隐退不仕，便替他筹办百万钱的资财，并替他建造住宅。在剡地，他为戴公修建住宅，建得十分精致整齐。戴公刚到旧居，就写信给亲友说：“最近到了剡地，简直像住进了官舍。” 谢灵运喜欢戴曲柄笠，孔隐士对他说：“您想要存心追求高远境界，为什么不能舍弃戴曲盖的样子呢？”【孔淳之是鲁国人，隐居在上虞山，前文已见。】谢灵运说：“大概是像害怕影子的人一样，还不能忘情吧。”【以上见《世说》。】太尉贾充问会稽人夏统：“你能不能作一首你们地方的乐曲？”夏统说：“先父只是寄居稽山，朝会各国，使偏远之邦接受教化。去世下葬后，恩泽像云一样布散，圣人的教化仍然存在，百姓感念歌咏，于是创作了《慕歌》。孝女曹娥，年仅十四岁，贞洁孝顺的品德超过越地和梁宋。她的父亲落入江中，找不到尸体。曹娥仰天悲号，在江心悲叹，便投水而死。父女二人的尸体后来一起浮出水面。国人哀悼她的孝义，作了《河女之章》。伍子胥劝谏吴王，意见没有被采纳，因而被杀，尸体投入大海。国人痛惜他的忠贞刚烈，作了《小海唱》。现在想把这些歌唱出来，众人都说：‘好。’于是用脚叩击船板，放声歌唱，声音清越激昂；大风随即而来，水气冲天，云雨轰然聚集。众人叱喝喧呼，雷电都昏暗地聚集起来。长声呼啸，沙尘烟雾升起。王公以下的人都感到恐惧，直到制止歌唱才停止。会稽郡十分看重望计和望孝，名门大族出身的人担任这些职务，其地位不低于秘。宋泰始七年，太守蔡兴宗想举荐山阴孔仲智的儿子担任望计，举荐郭原平的次子担任望孝。孔仲智是会稽的高门，郭原平是全郡品行最高尚的人，蔡兴宗想让二人相互匹敌。恰逢明帝另外下诏任用人才，这两项举荐都被搁置。【见《南史》。】虞寄几岁时，有客人来拜访他的父亲，在门口遇到虞寄，便嘲笑说：“郎中姓虞，必定没有智慧。”虞寄随即应声回答：“连文字都分辨不清，怎么能不是愚蠢呢？”客人十分惭愧。进门后，他对虞寄的父亲说：“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文举当年的应答，也不过如此。”【见《南史》。】隋炀帝到汴地巡幸时，越地进贡耀花绫。这种绫有凸起的纹样，格外光彩夺目。丝女在石帆山下乘樵风，收集野蚕茧并把它们缫成丝。夜里她梦见神人告诉她：“禹穴三千年才开启一次，你得到的野蛾茧，就是江淹书袋中壁鱼所化的丝；把它织成衣裳，一定会有文采。”织成后，成品果然光彩夺目。人们不敢穿用，于是把它进贡上去。【见《南部烟花录》。】越州秘色瓷器，世人说钱氏建立吴越国时才烧制，臣民不得随意使用，所以称为“秘色”。考陆鲁望文集中的《越器》诗说：“九秋风露之时越窑开炉，夺取千峰的翠色而来。正好向高空盛取沆瀣，与嵇中散争比遗下的酒杯。”由此可知唐代已经有秘色瓷，并不是钱氏最先创制。如今耀州陶器也称为越器。吴筠字贞节，华阴人。通晓经义，擅长文章。考进士没有中，离开京城居住在南阳，依傍帝山。天宝初年，被召到京城；后来南游天台，观览大海，与有名的士人相互宴饮游乐，文章在京城流传。唐明皇派使者召见他，在大同殿与他交谈，十分高兴，下令让他以待诏身份供职于翰林。吴筠献上《玄纲论》三篇。皇帝常问他道术，他回答说：“对于道的阐释，没有超过老子五千言的。”皇帝又问神仙修炼的方法，他回答说：“这是山野之人的事情，要积累多年才能求得，不是君主应当留意的。”不久，渔阳发生变乱，吴筠于是又向东进入会稽剡中。

译唐代陈阅是会稽人，因为擅长描绘真人、人物、女子等形象，由本道推荐给朝廷。唐玄宗开元年间，召他入宫任供奉，常常命他描绘御容，技艺精妙，冠绝当时。玄宗射猎野猪、鹿、兔、鹰等，以及按舞图样和真人容貌，陈阅都奉诏绘制形貌。太清宫和肃宗的御容，也不只是画出龙颜凤姿、日角月宇的形状，而且笔力劲健润泽，风采英俊飘逸，符合祥瑞征兆，实在是上天赋予他的才能。自本朝阎令公以后，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如今咸宜观天尊殿内所画的上仙图，以及当时供奉道士等人的画像，都是他的笔迹。李舟喜欢搜求奇物，曾得到村舍中的烟竹，截取下来制成笛子，坚硬如铁石，送给李谟。李谟吹笛天下第一，从教坊请假来到越州，官府和私人轮番设宴，来观赏他的奇妙技艺。当时州中有十名举进士的人一同聚会于镜湖，想要□李生相约，各自邀请一位客人。聚会中有一人来不及另请客人，他的邻居独孤生年老，长久居住田野，不通晓人情世故，于是应邀赴会。李生捧笛吹奏，第一声发出后，昏暗阴霾全都散去，仿佛有鬼神出现。座中宾客赞叹不已，唯独孤生一言不发。李生以为他轻视自己，心中十分愤怒。过了很久，李生又吹奏一曲，众人无不赞赏惊叹，独孤生仍然不说话。邀请他来的人非常后悔，便讥讽责备他。独孤生不回答，只微微一笑。李生说：“您这样做，是轻薄我，还是自认为是高手？”独孤生才慢慢说：“您怎么知道我不会吹呢？”座中宾客都很惊讶，李生改变脸色向他道歉。独孤生说：“请您试吹《凉州》。”曲终，独孤生说：“也算精妙，但声调夹杂着夷乐，□□有▯兹的流传吗？”李生大为惊骇，说：“老人家的技艺真是神妙，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其实是▯兹人。” 独孤生又说：“第十三叠进入水调，您知道吗？”李生说：“我确实没有察觉。”独孤生于是拿过笛子吹奏。李生另有一支笛子，擦拭干净后递上去。独孤生看了看说：“这支根本不能用，拿着它的人也只是粗通技艺罢了。”于是换用另一支笛子，说：“这支笛子吹到入破时一定会裂开，您不会觉得可惜吧？”李生说：“不敢。”独孤生便吹奏起来，笛声直冲云霄，四座都震动战栗。吹到第十三叠停止，指出李生吹奏中的错误之处，李生恭敬佩服，准备下拜。到了入破处，笛子果然破裂，再也无法吹完曲子。李生拜了两拜，众人散去。第二天早晨，李生和参加聚会的客人一同前去拜访独孤生。到了那里，却只剩下茅屋还在。【见《太平广记》，出《逸史》。】唐僖宗西行逃往蜀地的那一年，会稽山处士孙位随驾到了蜀地。孙位有道术，又擅长书法绘画，都能精妙地掌握笔法。曾在应天寺门左边的墙壁上画天王及其部众，鬼神形象奇异怪诞，笔势狂放纵逸，三十多年没有人能与他匹敌。景焕的先人也专擅书画，曾与翰林欧阳学士炯成为忘形之交。一天，两人一同骑马游览这座寺院，景焕偶然在右墙画天王像与孙位相对。渤海又作歌行一篇，有一位会草书的僧人梦▯后来到，请他把诗写在墙上。成都人称这些为“应天三绝”。会稽人谢玄卿喜好通过呼吸吐纳来延年益寿，常常练习东郭先生的导引法，服食仙人的五明散，年近百岁仍精力不衰。后来他采药来到五泄溪，偶然找到一条道路，前面有石门，道路两旁都长着桃树枝和细竹，飞泉鸣响，水声和竹声在空山中回荡，约有三四里。石壁曲折回转，苍翠的山色直逼云端；又走了几百步，遇到一条横向的溪流，下面临着陡峭的岩壁，水流湍急，冲击着溪石。上面有一座石桥，宽得刚好只能并拢双脚，于是他匍匐着爬过去。到了前面，道路忽然变宽，斑斑驳驳，仿佛有人居住；道路连接着悬崖和重重山岭，几乎没有断缺之处，到处生长着（木□）桂，高树直冲云霄，树木茂密，隐没在云雾中，枝叶披拂于道路左右。渐渐听到钟磬声，便循声走去，忽然遇到几个神女，她们在树林下自在游憩，穿着精细华丽的衣服，姿态艳丽，身材丰美。玄卿上前拜见她们，她们相互看着笑，说道：“不是谢卿吗？我们盼望你已经很久了。”于是她们带着玄卿登上一座陡峻的山岭。那里石阶断绝，崖壁险峻，彼此交错遮掩；终于到达一个地方，忽然开阔平坦，玉堂朱阁辉煌地矗立其中。传说这里是东华夫人居住的地方。徐铉撰述《祖先生墓志序》说：“门生彭汭考中进士，补任本郡司仓掾，曾经在郡中的延庆院参加社祭斋戒，独自住在一间屋里。睡下以后精神不安，翻来覆去直到四更才睡着。梦见一个穿白衣的书生进门，对彭汭说：‘我曾经在这间屋里撰写少文的词，司仓应当能够见到它。’彭汭推辞说没有看见，书生说：‘试着为我读一读。’说完便离开了。醒来时仍然是四更，于是叫仆人拿蜡烛仔细查看墙壁，心想大概有谁留下了题字，但到处都没有看见，只有门扇下面有一块一尺多见方的石板，被尘土覆盖着；仔细看，依稀像是贺监的字迹，这才知道就是它。祭祀结束后，把石板移到厅前，用水洗涤，文字仍然存在，原来就是进士许鼎撰写的《祖先生墓志》。询问主持僧人，僧人说：‘十年前，院子旁边几十步处设置了一座官办瓦窑，挖地时得到这块石板，负责役作的是军吏。他不知道石板的来历，只见上面有文字，于是不忍毁掉，便放置在这里。’考察贺监在天宝二载才获准还乡，后来天下多事，于是与世人断绝交往，只停留在吴越一带，连当地老人也不能知道他最后的去处。如果不是彭先生的梦，贺监轻身升举的遗迹和祖君高尚的节操都将湮没了。” 墓志说：“通和先生祖君，名贯，字子元，是范阳人。他性情宽厚平和，州里人从未见过他的喜怒；对于长短之事颇能读书，尤其擅长诗句，天生有默记的才能，年轻时就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他大概修习黄老之术。起初，贺监得到了养生的奥妙，近几百年不死，背着书箱卖药，像韩康伯一样；近来在天台山升遐，这件事已经广为人知。元和己亥年，先生遇见他，贺监对他说：‘你内心宽厚而外表柔和，可以和你谈论最高深的道理。等到今年在小有山遇见你，我就把断谷丹经传授给你；但要先立誓，然后才能传授。’服下一粒丹，就十年不感到饥饿。有一天，他对门人说：‘贺公的期限到了。’于是沐浴后弃世而化。”

译龙图阁直学士燕肃撰写《海潮论》说：“考察古今各家关于海潮的说法，很多。有的说是天河激荡涌动，有的又说是大地的机括张合。卢肇认为太阳激发水势而产生潮汐，封演说月亮运行周天而潮水相应。潮水高耸冲入银河，山势涌动而波涛随之；析木、大梁二宿经过，月亮运行到那里，水势便增大。源头不同，流派各异，令人无所适从。探求隐微之理，应当提出确切的论断。”大中祥符九年冬，我奉诏巡察岭外，曾经经过合浦郡，沿南溟向东，经过海康，历经陵水，渡过恩平，驻留南海，等到从龙川抵达潮阳，后来出任会稽太守，又调任句章。上述各郡都沿着海滨，我早晚观察潮汐的时刻，有时得以用漏刻考求，研究潮汐的消长。用心十年，颇为掌握了规律。总的说来，是元气一呼一吸，天随气而涨落收敛；大海的水往来流动，潮水顺应天时而进退。太阳是众阳之母，阴气产生于阳气，所以潮水依附太阳；月亮是太阴之精，水属于阴类，所以潮水依从月亮。因此潮水随太阳而运行，又应和月亮，依从阴气而附着于阳气。朔日和望日潮水盈满，朏魄时消退；上弦、下弦时减弱，月光晦暗时停息。” 所以潮水有大潮、小潮之分。现在从月朔开始，半夜子时，潮水在地支子位与地面相平，为四刻一十六分。半月后，月亮离开太阳，运行到地支辰位；太阳移动三刻七十二分，正对着月亮到达的位置，潮水必定随之应时而来。经过月望以后，月亮又向东运行，潮水依附太阳，又向西方应和。到下一个月朔子时四刻一十六分半，日、月、潮水也都重新会合在子位。由此可知，潮水应当依附太阳向右旋转；月亮运行到子午位时，潮水必定与地面相平，月亮在卯酉位时，潮水必定退尽。潮汐消长有时略有迟速差异，但进退盈亏始终不会失去时令。有人问：“四海的潮水上涨，都有逐渐推进的过程；只有浙江潮水到来时，横亘如山岳，奔腾如雷霆，水花横向飞溅，像雪一样的水沫向岸边喷射，澎湃奔涌，实在令人害怕。它暴涨盛怒的道理，可以听闻吗？”回答说：“有人说两岸有山，南边叫龛山，北边叫赭山，两山相对，称为海门；两岸狭窄，形势逼迫，潮水涌动便形成波涛。如果说是因为狭窄逼迫，那么东溟从定海吞入余姚、奉化两条江，与浙江相比，那里更加狭窄逼迫，但潮水到来时却听不到波涛声。如今观察浙江江口，从会稽所属的纂风亭起，向北望到嘉兴，大山之间水面宽达二百多里，所以海商的船只害怕经过水中的沙潬，只在余姚小江中航行，换船后浮行运河，抵达杭、越两地。” 大概是江底南北横亘着沙潬阻隔，挡住洪大的波浪，挤压遏制潮水的势头。月亮经过震、兑方位时，其他地方的潮水已经生成，只有浙江的水还没有停泊；月亮经过巽、干方位时，潮水已经来了一半，浑浊的波浪推挤着滞留的后水，后面的水又不断涌来，于是漫过沙潬，猛烈地突然涌起，声势冲激飞射，所以才形成波涛。并不是江山浅窄逼迫造成的。燕公在大中祥符九年任广东提点刑狱，又曾任越州知州，调任明州，因此能够像这样详细考察论述。他还绘有《海潮图》，也是他所作。两浙田税每亩三斗。钱氏国灭后，朝廷派王方贽均平两浙的杂税。王方贽全部规定每亩缴纳一斗，朝廷反而责备他擅自减免税额。王方贽认为每亩税一斗是天下通行的法令；两浙既然已经成为皇帝的百姓，怎么能再遵循伪国的法令？皇帝采纳了他的说法，从此直到今天每亩纳税一斗，便是从王方贽开始的。只有江南、福建仍然沿用旧税额，大概是当时没有人论奏，于是成为永久的制度。王方贽不久授任右司谏，最终官至京东转运使。他有五个儿子：皋、准、覃、巩、罕。王准的儿子珪任丞相，其他几人也有许多成为显贵的，这难道是施惠百姓所得的报答吗？” 绍兴元年十一月，上虞县丞娄寅亮上密封奏事。前代正直之臣曾有这样的话。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拥立弟弟，这是天下最大的公心。周王去世。章圣皇帝从宗室子弟中选人养育在宫中，这是天下最大的深谋远虑。仁宗皇帝受到这些话的感悟，制定诏书。英祖入继大统，文子文孙，皆应当成为君、成为王。遭逢变故，国运接连不断如同衣带。如今拥有天下的，只有陛下一人而已。恭敬地想，陛下克制自己，忧劳勤政，□尝艰难，正当春秋鼎盛之年，自然应当像祈求多生男儿那样广有子嗣。近来椒寝之中皇后未能多生子女，前星也没有光耀，陛下孤立无助，有见识的人都为此寒心。上天或许正是如此安排，愿陛下深思祖宗的追念。这难道不是祖宗公正的心意和长远的考虑所达到的结果吗？崇宁以来，阿谀之臣进言，推举—— 把濮王的子孙当作近亲，其余人都称为同姓，致使—— 昌陵之后的后代寂寥无闻，四处逃散，衣着破旧，几乎与平民百姓相同。臣恐怕祭祀过分亲昵，反而违背上天的鉴察。艺祖在上，却没有人肯顾念并享用祭祀。这就是二圣至今没有回銮日期的原因，也是狡黠的敌虏至今没有悔改作乱的意图、中原至今没有得到休养生息时日的原因。希望陛下在皇子一辈中慎重选取—— 太祖诸孙中有贤德的人，按照亲王的品秩对待，让他们治理九州岛，以等待皇嗣出生；出生后便退居藩国，仍然广泛选取人才。宣祖。太宗的后裔中，才干武略值得称道的人，提升为南班，□列于诸班之中，这样或许上可慰藉在天之灵，下可寄托人心的希望。臣本是白头的书生，选调任职将近二十年，如今将要告老归乡，不敢始终沉默。臣职位卑微而言论过高，罪当万死，只求陛下裁断宽赦。寅亮，字陟明，永嘉人，早年入上庠游学，颇有声名。南渡以后，才任上虞县丞。高宗皇帝的车驾驻在会稽，陟明叩击宫门，上疏首先提出了重大方略。皇帝读到奏疏，感叹并醒悟，富直柔当时在西府，便顺势推荐他。于是立即下令召见答对，改授官职，任命为监察御史。不久，恰逢秦桧掌权，娄寅亮不能逢迎依附，因此不再被任用，直到去世。孝宗即位后，史浩辅佐政事，认为应当像范镇的旧例那样对他褒奖显扬。皇帝说，这些都出自—— 太上皇的本意，怎么可以拿来议论？臣下的功劳，于是这件事便停止了。孝宗的圣明孝道竟然如此。

译王翿，字文辉，开封陈留人，后来迁居湖州安吉，考中崇宁五年进士，历任主客员外郎、太府少卿。建炎三年冬十一月，正值皇帝车驾向东巡视海道，王翿任浙东提点刑狱。李邺任越州知州，李邺是前参知政事李邴的哥哥，曾奉命出使金国，冒着金兵冲上前去，箭射中了额头。执政者认为他一定能够坚守，于是留下李邺守越州抵御敌虏，交给他几万士兵，府库中也储备了很多物资。李邺留守越州后，实际上很懦弱；等敌虏到达杭州，他不再作守御的打算，暗中派人与敌虏联络。等敌虏进入境内，他率领官员出城迎接。王翿此前已经揣测知道他的情况，便以巡视所属寨栅为名，前往旁郡。等李邺投降后，敌虏进入会稽，过了很久也逃走了。王翿于是回来，暂时主持州中事务。苦竹溪的土豪胡人参、弟弟木香等聚集群盗，自称乡兵，来到近郊。王翿打开东门接纳他们，起初不能约束控制，郡中百姓一直以此为忧。胡人参等人肆意掠夺，王翿也非常忧虑，不知如何处理，当时曾向郡人谋划，却又不能采用他们的办法。胡人参于是逼迫王翿准备奏章，把自己奋力作战击败敌虏、收复州城说成战功。王翿不答应，虽然迫不得已起草了奏章，但其中颇多如实陈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胡人参派木香不断逼迫请求，王翿始终不肯。胡人参怨恨恼怒，又害怕外来的军队到达，于是劫持王翿，请他到自己驻扎的禹迹寺东省院，想带着他一起离开。王翿仍不答应，胡人参便让几个人拖他出去；王翿坚坐不起，于是被腰斩。王翿的儿子镐二十二岁，奋起与贼人搏斗，也被杀死，父子都被暴尸在寺门。将官曹绩也一同死去。曹绩的儿子听到变故，从外面奔来，伏在父亲尸体上舔血，号哭悲恸不止；贼人用利刃交相砍下，他始终不顾，终于抱着父亲的尸体一起死去。王翿虽然没有其他才能智略来制服群盗，但他起初自行离开，没有参与李邺依附敌虏的事情。等到胡人参逼他奏报战功时，如果他屈从，便可以暂且免死；朝廷正处于艰难时期，也未必会深责他。王翿不敢欺骗朝廷，最终仍然如实上奏，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送死吗？他还能做到如此，也不能说没有值得称道之处。事情传到朝廷后，王翿由朝请郎追赠朝请大夫，镐由将仕郎追赠文林郎，并录用抚恤他们遗留下来的两个孤儿。然而后来他们家族终究没有振兴，父子二人的尸体至今还干枯地停殡在梅山本觉寺，也实在令人哀痛。” 曾（上古下心）中书舍人巩的孙子，因新任温州通判，暂代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建炎四年，金军进入州境，安抚使李邺向敌虏投降，郡中官员大多逃走，其中懦弱的人跟随李邺请求投降；（上古下心）独自慷慨激昂地发誓死战，不肯下拜。被擒后，他更加奋起辱骂敌虏。敌虏恼怒，把他的妻子儿女也一并捉来，劝他投降，说投降就保全他的全家，并给他富贵；（上古下心）仍然骂个不停，于是被杀。全家几十口都死了，只有一个儿子崇尚年幼，他的乳母在乱尸中将他救护出来，过了很久才苏醒，但身上也遍布刀痕，几乎是上天保全了他的后代。敌虏退去后，部使者宋公辉把此事报告朝廷；崇尚作为死难者的遗孤，被授予官职。石景术，字慎思。参加科举的那一年，省试考《周礼》。试官考校义理文章，两份试卷中，一份内容广博但文辞不工整，怀疑是老儒生所作；另一份文辞义理整齐，怀疑是年轻人所作。试官考虑想录取那份老儒生的试卷，但没有决定。晚上梦见一个书生来拜见，来回往返了很久。醒来后他把梦告诉同僚，大家都笑了，有人不以为然。拿出试卷给众人观看，意见仍和此前一样。当晚五位试官都做了不同的相同梦，最终录取了原先怀疑为年轻人所作的那份。放榜后，才知道那人就是石景术，而且他的相貌正是梦中所见的样子。王介甫想把侄女嫁给他，吕吉甫听说此事，料定石景术将来必然显贵，立即把女儿嫁给景术。王介甫大怒，因此吕吉甫被罢去参政，出任扬州知州。景术曾任祠曹郎官，后来只做到监司、太守，后无病而死。王介甫的侄女嫁给叶致远，就是这件事【《清尊录》】。绍兴三年，大理评事石邦哲说：“近来伪徐王李勃、帝姬阿易到来，朝廷派官吏迎接他们，沿途络绎不绝。这件事可以看出陛下亲睦宗室，也可以看出陛下已经察觉他们的欺诈，把他们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还可以看出陛下的明察决断。我听说汉光武帝诛杀王郎时，虽然有人怀疑王郎是成帝的遗体，仍然将他诛杀，大概是憎恶坏人迷惑众人，而伪冒者又无法辨明。唐代宗诏令迎奉母后时，曾说：‘宁可受到百次欺骗，也希望能得到一个真的。’大概是害怕人们借此逃避罪责，而真正的皇族反而不能到来。李勃、阿易的事情已经传告四方，仍然担心皇族中有人从敌虏那里脱身南归，应当命令各州县查验核实，并许诺推举奖赏，希望能够得到真正的皇族，以使皇族支脉兴盛。”庚申日，下诏令礼部遍行文书通知各路【《中兴小历》】。起初，绍兴八年，任命光为参知政事。右从政郎杨炜寄居行在，听说这件事后说：“这是我们乡里的先生，如今取得职位，一定会把平生所学全部施行。”过了很久却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当时朝廷正与金人商议和议，杨炜认为不对，便写信责备光。光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引退。绍兴二十二年，杨炜任黄岩县令，颇有声誉。萧振任合州知州，推荐杨炜改换官秩。不久，有县吏得到杨炜的书信，其中有诋毁当时宰相的话，便把信报告给浙东提刑秦昌时。秦昌时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诏令将杨炜送到大理寺狱审理定罪。杨炜被除名，送往万安军编管。他的哥哥选人杨炬也因此连坐，被拘留安置在邕州。萧振被罢职，仍降去徽猷阁待制，居住池州【《中兴小历》】。毕景儒、毕仲荀说：他们的先人天圣年间任会稽税官。夏夜突然刮起暴风，雷声震响却没有下雨，空中传来人马的声音，整夜才停息，整座城都听见了。第二天，禹庙令把这件事报告州府。当天夜里二更，殿门明明关锁着，忽然被强行拉开，风雷从殿中升起，直向西南而去。州府派官员验看，方圆百里之间的树林、树木和禾稼全都被吹倒。新昌石佛的螺髻上长有灵芝，香气在几十步外都能闻到，夜里还会发出明亮的光。何德扬、戴言曾经登山，远远望见石佛，见有一条大蛇环绕守护，不能贸然靠近。

译陆左丞的夫人，大观庚寅年在京师患病数月，医药都没有效果，即使石藏用一类的名医，也都说难以医治。一天来了一个老道士，容貌非常古老，戴铜冠，穿绯色氅衣，梳着一个髻；一个童子拿着长柄白纸扇跟在后面走过门前。老道士自称无论病情轻重，施灸立即就能痊愈。请他进来询问医术，道人从袋中取出少量艾草，拿一块砖施灸。夫人正躺着，忽然觉得腹中疼痛剧烈，像被火烧灼。道人随即径直离去，说：“即使追赶九十年，也赶不上我疾驰的速度。”后来过了二十多年，夫人八十三岁才去世。又过了二十年，她的孙子提刑陆济监管三江盐场，偶然在一个姓毛的士人家饮酒，忽然看见那道人的衣冠和童子，都与夫人生前所说的一样，正惊愕时，道人忽然自己说起京师灸砖的事情，说完便飘然离去，四处寻找也找不到。毛君说：“我妻子生病时，那道人曾灸屋柱十多壮，她一下就痊愈了；正想向他道谢，没想到他已经离开。”世人有时怀疑神仙，认为这些事渺茫不实，难道不是荒谬吗？会稽天宁观有个姓何的老道士，喜欢栽花酿酒来招待客人，住在道观东廊。一天有个道人，容貌非常魁伟，敲门求见，善于谈论，喜欢写大字。老何高兴地接待他，留了几天他才离去。不久出现了妖人张怀素，号称张落托，图谋作乱，原来就是前几天的那个道人。老何也因此被牵连下狱，后来因为不知道谋乱之事而获释。从此他怕客人如同怕老虎，闭门断绝往来。忽然又有一个道人，风采相貌也很漂亮，懂得许多技艺。观中西廊的道士张若水介绍他来拜见。老何大怒说：“我因为接待无赖道人而获罪，差点死在牢狱里，哪里还敢再见你？”于是大骂一顿，关上门拒绝他。这个道人原来是永嘉人林灵噩。不久林灵噩得到宠幸，显赫一时，赐名灵素；平日里别人给他一顿饭的恩惠，他一定厚重报答。张若水乘驿马赴阙，受命担任道官，到了蕊珠殿校理典籍，待遇如同殿修撰；他的父亲被追赠朝奉大夫，母亲被封为宜人。老何因为曾经骂过他，早晚都忧惧不安。张若水替他设法解脱，还写信安慰他，他才稍稍安心。观中人直到今天还把这件事当作笑谈。老叶道人是龙舒人，不吃五味，年纪八十七八岁，一生从未生病。他住在会稽舜山，天气将要寒冷时，一定增加屋瓦，修补墙壁，使房屋十分坚固；放下帷帐、垂下门帘，储存很多柴炭，整天闭门不出，到春天才出来。他的弟子说：“小道人非常诚实谨慎，曾经回淮南探望父母。到了七月望日，邻近住庵的僧人请老叶吃饭，饭后小道人急忙告辞回去。问他原因，他说：‘小道人约定今天回来。’僧人笑道：‘相隔二三千里，怎么能保证按约回来？’老叶说：‘不是这样，这个孩子平时从不说假话。’僧人于是送他回去，到了门口，小道人已经放下担子了。”客人每次来拜访，老叶都拱手作揖，态度十分恭谨，却不肯多说话。有时客人默默打算叩问他的所得，才一进门，他便把人领到卧室内，烧香，详细说起自己的奇异经历。他的老师本来就不如他早有预知，真是奇异啊！石道叟名公辙，是乡里的名士。有个叫朱夷行、字希言的人，死在东都。朱夷行的哥哥朱昌言任通直郎，字达可，听到讣告后变卖产业迎接弟弟的灵柩，不足的部分就向乡里借贷。事情还没有办妥，正忧愁不知怎么办时，道叟已经把灵柩送到门口了。原来当时道叟还不到四十岁，患了眼病。朱夷行染疫病，远客在都城没有亲属朋友，道叟独自为他请医生治疗；病没有治好后，便拿出全部钱财置办棺木殓葬，买船载着灵柩回乡。起初，道叟患眼疾；这时乘船出行遇到酷热，病情于是加重，几乎失明。夜里梦见夷行像生前一样对他说：“你的眼病怎么样了？有尔朱先生的眼药，药效神奇。”醒来后觉得奇怪。第二天在京口江岸边，有两个人互相说道：“尔朱有什么意义？”公辙想起昨夜的梦，便上前询问。那人说：“前面小巷里有个卖尔朱先生眼药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随口告诉你罢了。”道叟于是和他们一起寻找，不到一百步就到了那地方。他敲门求药，对方拿出一百多贴药，每贴细小得像芥子。问药价，回答说：“每贴三钱。”道叟于是全部买下。服药不到几天，瞳孔就像凝结了冰。船行到东边时，视力已经清晰，恢复如初。后来他年满八十岁，还亲自在灯下校订书籍，写牛毛般细小的楷书，像年轻书生的字一样，这难道是冥冥中的报答吗？绍兴初年，道叟以特奏名第一人的资格获赐同进士出身，官做到大宗正司主管宗室财用。王性之读书，确实能做到五行一同看下去，往往别人刚看三四行，王性之已经看完一整页。后来有晚辈来投献文章，他一边看一边卷起文稿，不一会儿就放到一旁，因此这个人怀疑他轻薄傲慢，便多方诽谤。其实文章写得好坏，他都能记住。王性之去世后，秦熹正倚仗父亲的权势显赫，亲自写信给郡守，想取走王性之收藏的书，并且许诺授予官职。王性之的长子仲信，名廉，生活清贫而治学有操守，哭着拒绝说：“我愿意守护这些书直到死，不愿意做官。”郡守用祸福来诱导威胁他，他都不听。秦熹也不能强行夺取，只得作罢。郑鼎之，字从革，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建炎庚戌年，敌虏进入会稽，鼎之的父亲七十多岁，卧病在床，不能逃避，家人四处逃散，只有鼎之穿戴整齐守在父亲身边，煮粥、煎药给父亲服用。贼兵到来时，他哭着诉说：“我的老父亲病得很重，不能离开，请求保全我的性命。”贼兵也为之抽泣，放弃他们离开了。后来几批贼兵到来，彼此告诫不要进入孝子的家门。父子二人最终都平安无事。王公衮母亲的坟墓被盗贼掘开，有关官员从轻处理盗贼的罪行，公衮亲手斩杀盗首，到州府自首；他的哥哥王佐请求交出自己现任的官职来赎弟弟的罪。当时王侍御十朋任签幕，作诗赞美他说：“臣子的大节，在于孝与忠；父母的仇敌，与天地不能并存。贤明啊，会稽王孝子，慷慨激昂，颇有古代烈士的风范。松树和楸树掩映的坟墓，一夜之间被盗贼破坏；亲手捉住了鼠辈。公府听闻此事，有关官员守法而宽免盗贼性命，孝子含恨，永无穷尽。谁说书生胆量如此之大，身材虽然瘦弱，内心却非常勇武；亲手斩杀凶人，提着头骨，请求处死以申冤，来到官府。你没有看见齐襄公的私德吗？世人都以为羞耻，《春秋》却因他报仇而称贤。你没有看见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尸体来报父仇，太史公因此为他写下美好的传记吗？如今你枕戈而卧，报仇的志愿已经实现，还应当把孝心转化为忠心。将来应当成为傅介子，发誓斩杀楼兰，以雪国家的耻辱。” 翟参政汝文镇守会稽时，因为擅自释放拖欠赋税的人而显名，谟阁学士降为直学士。他的谢表说：“岂敢像秦人那样坐视越人瘦弱；既然已经安定刘氏，也当然知道晁氏的危险。”一时之间人人传诵。

译綦内相崇礼从会稽奉祠离任，谢表说：“把宫中的锦绣杂入渔人的蓑衣，岂敢忘记君王的恩赐？在茅屋中谈论玉堂之事，更觉得自身荣耀。”任期届满再次奉祠，又上表致谢说：“想要挂起衣冠退隐，却仍在仕途末路上徘徊；尚未先于犬马报答君恩，或许还能遇合而实现当初的心愿。”这些都是杰出的作品。” 兰亭聚会，从右军、谢安以下共四十一人。到唐代大历年间，朱迪、吕谓、吴均等三十七人经过兰亭旧址，联句作诗并加以赏评。这是一次文辞聚会，其中的欢乐与癸丑年兰亭集会的诗句相同。东坡和陶诗说：“再次游览兰亭，默默数说永和年间，必定有这样的事情【《丛语》】。” 梁朝王籍，字文海，天监年间任湘东王咨议参军，随府来到会稽，到了若耶溪作诗说：“蝉声喧闹，树林反而更加寂静；鸟声鸣叫，山谷反而更加幽深。”刘孺看到后击节赞叹，不能停止。后来王荆公认为这两句意思相同，是晋代以后诗人的通病，于是另取古句“风定花犹落”与之相对，确实奇妙绝伦。唐代窦庠作《于阗钟歌》送灵彻上人归越，在序中说：“灵嘉寺的钟，考察《越中记》，这口钟原是于阗国寺中的钟，因风雨而失去所在；有天竺僧人经过于阗，后来在越地灵嘉寺认出了这口钟，至今锁在寺楼里。灵嘉寺如今就是福庆寺。”诗中说：“海中有国倾尽神功，熔炼黄金铸成九乳之钟。精气激射，声音直冲霄汉而融通；护持海底众多鱼龙。声音一响便能感动神灵，神灵无方无定，连天云水之间没有津梁。不知它飞到了灵嘉寺，一个国家的人都像发狂一样。东南的美好天下传扬，奇异华美的文字形态万千，不需雕刻。钟有灵气飞动，不敢悬挂，锁在高楼上已经五百年。有时清秋正午，浓霜铺满大地，天空没有风；一声响彻，八音全都消失，万籁寂静，银河仿佛空悬。人们只说它是凡间之物，重达千钧，却不知一个人的力量也能使它震动。” 声音大或小都必须由您决定，不敲击、不叩击，终究不会有声。高僧寻访稽山深处的古迹，整天欣赏它，言语也不足以表达；手提经过百炼的文笔，恐怕写尽此钟，却仍发不出一声。” 高骈寄诗给越地僧人说：“轻便而坚韧的笻竹杖，一根有九个节，寄给沃洲的僧人，让你在月下闲步青山。”直到今天，笻竹杖仍以有九节为珍贵。戴叔伦赠诗给秦系说：“北方人将要归尽，你还独自寄居在萧山。闭门从未出行，诗名却传遍世间。”秦系住在萧山，如今已经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了。近来徐师川经过上蓝庄，作诗说：“诗名空自传遍世间，白发萧萧，如今已经老了。”这是沿用了戴叔伦的诗句。越地的俚语把长久不能见面的人说成“恰似菖蒲花，难见面”。考察施肩吾的诗，有《古相思词》说：“十次访问九次见不到，比菖蒲花还难见。”由此可见，这句俚语流传的时间也很久了。越地有个渔人杨父，生有一个女儿，美貌绝伦。她作诗不过两句，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写完一篇，她回答说：“无奈情思缠绕，写到两句就心神迷乱，不能继续。”有个谢姓男子来求婚，杨父说：“我的女儿应当嫁给公卿。”谢生说：“谚语说：‘少女和少年相互欢乐而不会忘记，少女和老翁同处则苦乐不同。’况且哪里会有年轻的公卿呢？”老人说：“我女儿的诗多为两句，你若能续写两句，且合乎她的心意，就把她嫁给你。”他把诗拿给谢生看：“珠帘半卷，月光照在床上；青竹满林，清风吹拂。”谢生续写道：“今夜的景色这样美，为何没有人能理解并与我共同欣赏？”女子说：“这是上天为我降生的丈夫。”于是便嫁给了他。后来过了七年春天，杨父忽然题诗说：“春天将尽，花也随之凋尽；既然如此，花谢又能怎样？”谢生说：“为什么写这样不吉利的句子？”杨父说：“我在人世间待不了多久了。”谢郎续写道：“自古以来所说的花的意味，不过就是这样的容颜和美貌。”杨郎闭上眼睛去世了。又过了一年，江上烟雾和水光摇曳，众人看见杨父站在江中，说：“我本是水仙，因获罪谪居人间；以后如果思念人间，就会再次被贬下来，再也不能成为神仙了。” 三乡题记说：“我的家本在若耶溪东面，曾与闺中志趣相投的人编织兰草、佩戴蕙草，前往幽静闲适的人间境地；不得已嫁给他人，不幸丈夫已经去世，遥远无边，毫无依靠，于是提笔姑且写下绝句。姓名为‘二九子为父后，玉无瑕，弁无首，荆山石往往有’。因为笔墨不是女子所应做的事，所以故意隐去姓名而不写。诗说：‘从前跟随丈夫向西进入关中，丈夫去世后我向东归来。谢娘、卫女都没有等我，化作雨、化作云，回到旧日山中。’李舒解释说：二九就是十八；十加八组成木字。‘子为父后’，木字下面加子，是李字。‘玉无瑕’，去掉玉字的一点。‘弁无首’，保留弁字的廾。王字下面加廾，是弄字。所谓‘荆山石往往有’，是说荆山石中常常蕴藏美玉；这样看来，姓应当是李，名应当是弄玉。” 萧山王兵部丝曾经掘地得到一块小青石板，十分薄，上面刻着三首诗，用八分小字书写，极其工巧精妙。诗说：“越江春水摇漾，我们相伴采摘浮萍。归来时不知不觉已是夜晚，出了浦口，月亮跟随着行人。”又说：“家住在征河岸边，征人长久远游。不如潮水有信，每天都来到沙滩边。”又说：“趁着天亮到南湖去，水面留下参差的波浪痕迹。前面的洲在哪里？孤独忧愁又能向谁诉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作。唐默，字存中，是会稽人，博览群书，文章辞采高古。陆农师把他列为上等宾客，任命他为临川法曹掾，两人交游很久。陆农师常常喜爱他的诗句：“茅屋里听不见下雪，纸窗前适合读书。”又说：“山林中误以为采到枪旗茶，反而奇怪枝头的积雪还没有消融。祈求降雨时云气低垂，想来应当有雨随车而至的喜悦。远远看见枝头少女，风送来高彦应。”又说：“不要像你家三十五那样，时常来到这里却不寄一封信。”这些都是奇特的诗句【出自《渔隐丛话》】。

译越州应天寺的释希圆是姑苏人。他所居住的琅邪山山下有一口井，井中有鳗鱼。井水的盈缩与江潮相应，其中有很多灵异怪事。考察《尔雅》说：山中有洞穴叫作岫。徐季海的诗说“孤岫▯形”，其中的字使句子不能成义。大概谢玄晖说“窗中列远岫”时已经误用了这个字，徐季海沿袭了这种错误。考察《楚辞》说“收恢台之孟夏”，恢是大的意思，台就是胎，意思是初夏之气盛大而孕育万物。徐季海的诗说“高阁无恢炱”，只是说高阁没有暑气，似乎不合古语。《尔雅》说“夏为长嬴”，长嬴就是恢台。如果说“高阁无长嬴”，可以吗？“能”读奴登切，是兽名，属于熊类，脚像尘鹿，极有力气，所以有超越常人的才能者称为“能”。“能”读奴来切，是三足鳖。如今在“来”字韵中使用，法士多把“能”写成奇怪的字，实际上只是把僧人写成鳖罢了。不过魏晋人作诗，常常这样借韵。到了李白、杜甫和韩退之，就不再有这种毛病了。“壮大”的“壮”，是壮盛的壮；“牡牝牡”的“牡”，是雄性的牡。诗中若用来表示规模，应当写“牡”吗？一定是把“壮”字误写了。魏晋人用字也常常如此，大概是取其字形书写方便、容易写得工整，不再追究字的本源。比如古人书写“槁桥直直”等字，实际上都不成字。僧人宗昂住在会稽能仁寺，曾有一位故相寄居寺中。不久故相又任相职，宗昂奉敕住持寺院。持郎官马子约在法堂墙上题诗说：“十年衰病，卧居林泉之间；鹓鹭般的群臣纷纷飞起，争相刺入云天。黄纸写成的任命诏书仍然送到你这里，确实知道清明的时代不会遗弃贤才。” 义井在府城东面二里处，下面是一口大井，井身长宽各一丈，上面设置三个井口以供汲水，覆盖着一座大亭。即使遇到干旱年份，水量也不会减少，尤其适合染布和漂练。义井这个名称，大概是因为众人共同汲水而得名。如今世俗中置办产业供族人使用，叫作义庄；设置学校教育乡里的子弟，叫作义学；在道路旁设置浆水供行旅饮用，叫作义浆；划出土地建成丛葬坟地以安葬暴露的尸骨，叫作义冢。东坡先生被贬黄州时，把各郡送来的酒集中放在一只器皿中用来招待客人，称为义樽。近来州县众人共同出力供给差役，称为义役，都是与众人共同承担的意思。又有民间俗称义父母、义子孙、义兄弟；在衣服上加襕称为义襕；把头发梳成髻加在头上称为义髻，这些说法就又难以理解了。云门僧人彦强、仲皎都能作诗。彦强将死时作诗说：“一间闲置的茅屋本来没有主人，就交给山头的野火烧掉吧。”放下笔便去世了。仲皎作送春的长短句说：“毕竟年年都要用它来，哪里比得上让春天不要归去？”诗人们大多称许这两句。云门僧人行持，是位高僧。他起初住在雍熙寺，后来退下住持之位，在西谷结庵。有诗说：“快乐有时也无可奈何，便绕着庵堂长啸两三声。”他的高洁旷逸就是如此。云门云泉庵的僧人广勤，字行之，能作诗。廉宣仲布曾作墨梅赠给他，广勤作诗回答说：“笔端的造化如同东君，给万物着色既不简略也不繁杂。”宣仲非常称赞，认为这不像僧人所作的诗。翟公巽任参政、镇守会稽时，命工匠塑造真武像。塑成后，他看了说：“不像，不像。”当天就毁掉，另行塑造。如今告成后，观西庑小殿中所立的像就是这尊。道士贺仲清在旁边亲眼看见，却不敢询问。政和以后，道士中有人获赐玉方符，次一等的则获赐金方符。方符长七寸、宽四寸，正面绘有符，背面铸着御书：“赐给某人，奉持此符以推行教法；如有违背天律，罪责绝不宽贷。”方符系在胸口正中，每次斋醮时都佩戴它。会稽天宁万寿观有个老道士卢浩真，曾获赐金符，我年轻时亲眼见过。《会稽志》卷第二十。古诗文。会稽古文流传于世的情况，三代以前已经无法考察。越国灭掉吴国后，向北与诸侯会盟，周王室赐给祭肉，应该有诰命、盟誓之类的文章可以流传后世。但由于编简残缺，也没有听说留下什么。只有秦代刻在会稽的金石文字，如今都可以在太史公的著作中看到，可以把它们断定为古文之首。《秦德颂》【文章载于碑刻门】。李斯。

译赐给严助的诏书。汉武帝。诏告会稽太守：“您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劳于侍从之职，怀念故乡，出任郡中官吏。会稽东面连接大海，南面接近诸越，北面依靠大江，近来道路辽阔，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消息了。”请依据《春秋》来回答，不要采用苏秦式的纵横游说。《曹娥碑》。邯郸淳。孝女曹娥，是上虞人曹旴的女儿。她的先祖与周王室同出一祖，到了末代后裔时家道衰落，于是迁居到这里。曹旴能够按节拍唱歌，婆娑起舞，以娱乐神灵。汉安二年五月，当时正迎接伍君，他逆着涛头向上游而行，被水淹没，找不到尸体。曹娥当时十四岁，号哭思念父亲曹旴，在水泽岸边悲哀吟唱，过了十七天，终于自己投江而死。过了五天，她抱着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从汉安年间直到永嘉年间，再到青龙辛卯年，都没有人为她表彰立碑。度尚设祭悼念她，作诔文说：这位孝女，姿容光艳，身子偏斜地倒下，容色美好而仪态端庄。她是娴静美好的女子，笑容巧媚，正适合主持家室。当时她在洽水之南，尚未举行大礼，却悲叹慈父丧亡。苍天啊，这是为什么？没有父亲，她还能依靠谁？她向神灵诉说、报告哀情，奔赴长江放声号哭，视死如归。因此纵身轻轻跃下，投入沙泥之中。翩翩的孝女，时沉时浮：有时停泊在洲岛，有时漂在江心，有时冲向急流浅滩，有时追逐波涛。千人失声痛哭，万余人哀悼悲痛；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云集于街巷，哭泣流泪，惊动了国都。因此，哀姜曾哭于市中而使城角崩塌。又有人在脸上刻字、对镜自照，有人割耳以示哀痛，有人坐在台上等待水来，有人抱柱焚烧。唉！孝女的德行如此深厚，这样的人还有谁？大国尚且要防止礼制败坏、自我修治，何况身份卑贱的人呢？住在露天草屋中的人，不用扶持也能自行挺直，不经雕琢也能自然成材。她越过梁地、经过宋地，和这些事相比自有不同。哀悼这位坚贞刚烈的女子，她的节操千年不变。呜呼，悲哉！铭文说：姓名刻在金石上，品行与天地相证；经历无数岁月和祭祀。建立庙宇，修起坟墓；光辉照耀后土，显明昭示于天地之间。生前卑贱，死后尊贵；义门因此得利。何必为花落而惆怅？花朵飘零，本有早晚；花姿艳丽而幽美，永远配享神灵。如同尧的两个女儿，成为湘夫人；时代虽不同，形迹仿佛相似。用来昭示后世子孙。上巳日会于兰亭曲水诗〔并序〕 王羲之 永和九年，岁次癸丑，暮春初旬，我们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为的是举行修禊活动。众多贤士全都到来，老少一同聚集。这里有高山峻岭、茂密树林和修长竹子，又有清澈湍急的水流，映照环绕在左右；把水引来作为流觞的曲水，众人依次坐在水边。虽然没有丝竹管弦齐奏的盛况，但饮一杯酒，咏一首诗，也足以尽情抒发幽深的情怀。这一天，天空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舒畅。抬头观看宇宙的广大，低头观察万物的繁盛，足以放眼远眺、舒展胸怀，尽情享受视听之乐，实在令人快乐。人与人相交往，很快就度过一生；有的人把心中抱负取出来，在一室之内畅谈；有的人则凭借外物寄托情怀，放纵于形骸之外。虽然各人的取舍千差万别，或沉静或躁动也各不相同，但当他们对所遇之事感到欣喜，暂时获得满足时，便快乐自足，竟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等到所追求的事物已经厌倦，感情随着事物变化，感慨便随之产生。先前所欣喜的事情，转眼之间已成为陈迹，但仍不能不因此引发感慨，更何况人的寿命长短听凭自然，最终都要归于消尽。古人说：“死和生也是大事啊。”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每当我读到前人产生感慨的缘由，总觉得如同符契相合；没有一次不是面对文章而叹息哀悼，却无法在心中真正明白这种感受。我当然知道把死生看成一回事是虚妄，把长寿的彭祖和夭折的幼儿等同看待是胡乱造作。后人看待今天，也会像今天的人看待过去一样，真令人悲伤！所以依次记下当时参加聚会的人，记录他们所作的文章。虽然时代不同、事情各异，但引发感慨的情由，其实是一致的。后世阅读这些文章的人，也将对这篇文字产生感慨。四言诗 时代更替如鱼鳞般相接，转眼之间一周已尽。欣逢暮春和暖的气息，且柔声歌咏舞雩之事。虽处异代而心意同流，于是携手如同符契相合，在一座山丘上舒散胸怀。五言诗 抬头仰望碧蓝天空的尽头，低头俯瞰清澈水流的岸边。空旷幽闲的景观没有边际，映入眼帘的万物自然呈现其理。天地造化的功业真大，万物虽各不相同，却没有不均等的。各种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对我来说无不亲切适意。

译四言诗 谢安 从前先父曾有春日游览的兴致。如今依照这一说法，寄托傲然之情于山林丘壑。森森的山林连接群岭，茫茫原野延伸到田畴。高远天空垂下云雾，凝聚的泉水分散成流。五言诗 我们共同欣逢美好时节，率意一同提起衣裳。淡云覆盖万物，微光随着轻风舒展；驾着轻舟，饮着醇酒，使心神陶然、胸中郁结消散。仿佛游历羲皇、唐尧的时代，万物混同为一个整体，哪里还会感觉到彭祖长寿与幼儿夭折的差别呢？四言诗 谢万 尽情眺望高峻山冈，把目光寄托在高大的树林中。青萝遮蔽山峰，修长的竹子覆盖山岭。山谷中的流水发出清越声响，枝条摇动传来鸣声。幽深的山崖吐出湿润水气，纷飞的雾气形成阴凉。五言诗 掌管幽冥的神灵卷起阴云之旗，句芒舒展春阳之旌。神灵的甘露遍布九州，明亮和暖的春风鼓动鲜花繁荣。碧绿树林映照着翠色花朵，红花从新茎上挺出。飞翔的禽鸟振翅遨游，跃动的鱼鳞在清凉水中跳跃。四言诗 孙绰 春日吟咏而登台，也有临近流水时的感怀。那首《伐木》所说的情景，正可用来恭敬对待这些贤良同伴。修长树林遮蔽池沼，回旋的浅滩环绕山丘。开池引来急流，连续的水面载着酒杯小舟。五言诗 流动的春风拂过空旷的水洲，高耸的云气遮蔽九皋。黄莺在修竹间振翅啼鸣，游鱼在波涛中嬉戏。携笔写下华美辞藻，以精微言辞剖析细微事理。时令的珍馐美味难道不甘美吗？听到《韶》乐，竟忘了食物的滋味。四言诗 徐丰之 俯身拨动清白的水波，抬头采摘芳香的兰花；还在追想美好的宾客，仰慕他们的遗风而长久叹息。五言诗 清越的声响仿佛丝竹，分开荆枝而坐，对着华美的坐席；酒杯在曲水津口飞流，大家欢快地使红润的面容舒展开来。四言诗 孙统 茫茫的天地造化，使万物变化都遵循同一轨迹。世人没有悟到万物本同，却争相标举不同的宗旨。张良、陈平运筹谋划，商山四皓隐居凭几。凡是我们所仰慕追求的，期望的都是山水之间的生活。五言诗 主人观赏山水，仰慕寻访幽人的遗迹。曲折的池沼使水流在道路中间激荡，疏落的竹子与高大的梧桐相间。顺着流水传递轻巧的酒杯，冷风吹过，松树的落花飘落。应时的鸟儿在长涧中鸣叫，万籁之声从连绵山峰间传来。四言诗 王彬之 丹色山崖高高耸立，华美花朵映照树林；清澈水流扬起波浪，时而漂浮，时而下沉。五言诗 鲜艳花朵映照着树林，游鱼在清渠中嬉戏。面对河流欣然投竿垂钓，得意之处难道在于捕到鱼吗？四言诗 王凝之 庄浪、濠津、巢步、颍湄、冥心、真寄，千年之后终归于同一境界。五言诗 温和的风气氤氲流动，吹拂出熙怡和悦的淳厚气息。乘兴进行当时的游览，逍遥地映照在通达的津渡旁。四言诗 王肃之 从前闲暇的日子里，我曾体味山林峰岭的情趣。今天我来这里游览，精神愉悦，心境宁静。五言诗 欣逢美好聚会，乘时游览，胸怀顿然开阔，精神十分舒畅。吟咏曲水浅滩，人在水波中游泳，白色的鱼随流回转。四言诗 在山水之间舒散胸怀，萧然忘却羁绊。秀美的草木灿然生长，疏落的松树笼罩山崖。飞鸟展翅冲上云霄，游鱼跃入清池。回望景物寄托叹息，心神沉静而体会两种奇景。五言诗 先师留下幽深的藏理，哪里还需要被尘世罗网拘束？不如保全冲和纯真的本性，与箕山山边的高士志趣相投。四言诗 袁峤之 人们也有这样的说法：心意得到满足就会欢乐；嘉宾既然到来，便相互游乐；细微的声音伴送吟咏，芬芳如兰。假如大家心志一致，便可遥想古人揭竿而起的情景。五言诗 四面眺望，华美树林繁茂；俯仰之间，清澈河流舒缓流淌。激越的泉水流过，芳香的美酒也随之传来；胸怀顿然开阔，积累的忧思消散。遥想高逸之士的行迹，他们遗留下的声音确实值得玩味。古人歌咏舞雩之事，今天我也发出同样的感叹。十五人各成一篇诗作。五言诗 郄昙 温暖的风吹起，东谷中和暖的气息振荡；柔嫩的枝条安然挺立，引发悠远的遐想，姑且到近郊游览。四言诗 王丰之 尽情眺望山岩峰峦，临近泉水洗濯双足；因鱼鸟而产生感兴，安然停留在这幽静之处。四言诗 华茂 树林繁茂而荣盛，水浪冲击着曲岸；轻巧的酒杯漂流着，既感欣喜又引发情怀。四言诗 庾友 心神驰骋到世俗疆域之外，空旷遥远而高迈；只要在义理上有所感悟，彼此便是一致的，于是冥然相会。五言诗 虞说 精神舒展于宇宙之中，形体任意漂游在濠梁津渡；借片刻游赏获得欢悦，还在追想古人的情趣。五言诗 谢绎 纵情舒展，任意游适；回旋的水波缠绕着游鱼。千年仿佛同在一朝，沐浴其中，陶然洗去尘俗。五言诗 庾蕴 仰想那虚舟般无心之境，俯身叹息世上的宾客。早晨的荣华虽说快乐，到了晚上死亡，也自有其必然的道理。五言诗 孙嗣 眺望山岩，怀想高逸之士；面对流水，追想奇异而高洁的庄子。谁说真正的风尚千年后已经断绝？让我们汲取遗留下的芳泽。五言诗 曹茂之 时机来到，谁能不产生感怀？寄情山林以舒散胸怀，闲适中还追想世外的宾客，真是超然高远而有余闲。五言诗 曹华平 愿意与通达之士同游，解开束缚，遨游于濠梁；纵情狂吟，任意所适，随着浪流漂荡，不知身在何乡。五言诗 （钦宗庙讳）伟 主人虽然没有特别的情怀，却能顺应万物而有所寄托。孔子在沂水津边游赏，心神萧然自得。几位弟子各自谈论志向，曾参首先唱出奇异的高论。今天我欣然参加这次游览，郁闷的心情也暂时舒畅了。五言诗 王玄之 松树和竹子挺立在岩崖上，幽深山涧激起清澈水流；萧散自适，尽情抒发情志，畅饮美酒以疏解滞留的忧愁。五言诗 王蕴之 胸怀开阔，情志舒畅；尘世的冠缨忽然抛弃，仰头吟咏，汲取前人的遗芳，怡悦精神，体味深重幽远的道理。五言诗 王涣之 来去悠然的贤者，披着粗布衣也足以令人钦敬。超越世俗的踪迹，专意独行，真正的志趣与古今高士相同。十六人没有写成诗，每人罚酒三觥。谢瑰、卞迪、丘髦、王献之 羊模、孔炽、刘密、虞谷 劳夷、后绵、华耆、谢藤 任儗、吕系、吕本、曹礼

译后序 孙绰 古人用水来比喻人的本性，实在有深意啊！难道不是水停滞时就清澈，搅浑后就污浊吗？所以在朝廷和市井之间奔走，就会产生进退屈伸的心情；闲步于山林原野，便会兴起空旷寂寥的意趣。抬头遥望羲皇、唐尧的时代，已经十分遥远了。近来吟咏台阁诗文，回头探寻其意，更增加了感怀；姑且在昏暗不明之中，期待达到澄明洗拂的境界。暮春开始时，我们在南涧水边举行修禊。高岭有千寻之高，长湖有万顷之广，于是借芳草为席，照临清水游览；观赏草木花卉，观看鱼鸟，万物同类而共同繁荣，依靠生机都感到畅快。于是用醇酒调和心情，以通达的观念使众人齐同，快乐而陶然自得！哪里还会再觉得鹏与鷃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呢？太阳神催促车马，急速的日光向西而行；欢乐随着时光离去，悲哀也随着它反复推移，新旧不断交替。今天留下的踪迹，明天又将成为陈迹。推究诗人产生兴致的缘由，想来他们吟咏歌唱都是有原因的。诗文很多没有载录，大概情形就是这样。所作的诗，也删裁整理并连缀成篇，如前面的四言诗、五言诗一样。桐柏山金庭馆碑铭 沈约 众生以人为贵，有知觉者都同样如此。通达天道的人知道，到了终天之际便不能返回，所以修习仙道的奥秘，是上等圣人所尊崇的。他们开启玉笈中的幽深文字，传授金坛的神妙口诀；在蒙谷停驻日影，使上枝重新发光；吐纳烟霞，炼化丹液；出没没有固定方所，升降全凭自己。下可栖息洞室，上可成为众帝的宾客；看见神灵之山迅速开启，见到沧海波涛屡次干涸。望着玄州便飞驰而去，指向蓬山而长久奔驰。芝草覆盖的车盖有三重，驾着盘曲蜿蜒的螭龙；云车有万乘，承载着曲折舒展的旌旗。这大概只是栖息于五岳的神灵，还没有达到三清之境。至于上玄之道，深奥遥远，语言和形象都无法表达。金简玉字的典籍、玄霜绛雪的珍宝，俗人不能窥见，学道之人也不敢轻率羡慕。况且禁戒誓约十分严峻，志业修行艰苦勤劳，若不是天赋极高的人，实在难以企及。我自知凡庸低劣，见识才智也很少，只是怀有出离尘俗的愿望，却没有达到远方境界的力量。早年便崇尚幽静隐居，摒弃感情牵累，留恋山岩沟壑，把自身命分托付给鱼鸟。道路越走越远却不感疲倦，年岁渐老而志向不衰。高宗明皇帝以“上圣之德”相待，怀抱“宗玄之念”，不嫌我浅薄，曲意赐予提携引导。后来我从夏汭出发，坚决请求归隐山林，暂时停留在汝南县境内。这里本来不是让我息心修道的地方，圣明君主继承帝位后，我又蒙受挽留羁绊。永泰元年，才实现最初的愿望，于是远行到天台，定居在这座山岭。所居之山就是桐柏山，实为灵圣之神的下都，也是五县之外的地域。抬头可见星河之上，向上参列于倒景之间。高崖层叠万重，幽深山涧千回百转。依凭高处建立坛场，倚靠山岩营造静室，修整降神的殿宇，设置朝礼的场所。桐柏山所在之处，号称金庭；事情载于《昺灵图》，于是用它命名道馆。圣上曲意降临幽深的情怀，对此地的信任更加深厚，设置道士十人，用来祈求嘉祥福祉。我因才德不够，却首先承受了这一任命，从此永远离开人群，隐遁在山麓尽头。把诚恳的志向寄托于玄都，遥望云路上的天颜。仰赖上天宣扬国运，帮助获得这美好福分；愿使吉祥延续到清静的宗庙，使万寿归于神圣的君身。又愿道德教化无不包容，恩泽无不到达；幽僻荒远之地都屈膝归服，戎狄各族都叩首称臣；停止击鼓，熄灭烽火，使守卫范围远及海外。因此自我勉励，同时完成微薄的诚心。日久天长勤苦修行，自强不息；心中高举愿望，专心系念，晚间卧下，清晨起身。正午时吸纳纯正阳气，半夜仍思念至高神灵。将要服食三芝而长久等待，飞升九丹之境而安然休息。乘凫鸟般轻举上升，留下鞋子而忘却归来。把这赤诚丹心表白于玄极，不要说天道高高在上，因为它每日鉴察，并不遥远。把这些话刻在灵馆的石碑上，以此彰明他的心志。碑铭说：大道无所不在，似存似亡。至于上天之学，能穷究万物的玄妙。运用它时日渐损耗，一开口便不同寻常。转眼间神灵变化，身披羽衣霓裳。九重天高峻险绝，三座仙山光彩灿烂。太阳作为车马，灵芝化成宫观。彩虹般的旗帜拂过月亮，龙车渐渐驶入银河。万物正当春日盛放，千年长寿才刚刚开始。我资质浅薄，却私下仰慕隐逸之道。寻访老师求问道术，结交朋友探问津途。东行采集震泽之物，西游来到汉水之滨。依稀仿佛受到神灵眷顾，恍惚如同遇见幽隐之人。皇帝圣明，继承历代大业，登上帝位。心中向往鼎湖，便脱下鞋子，舍弃神器。降下诏命到凡俗之地，仰望祈求神秘的灵术。仰望那座高山，兴言要从覆土一筐开始。桐柏山开创根基，号称金庭。高峰遥远峭拔，仿佛劈开银河、分列星辰。临近云端设置祭坛，驾临高岳，开辟窗棂。山涧道路曲折险阻，林地边缘苍翠青葱。谁说神应相隔遥远？神明之道幽微而深密。庆祥聚集于宫闱，吉祥流布，难以尽述。长久如大地，恒常如太阳；寿命与南山相同，与上天一样没有终尽。经过再次的变化炼化，表面上却显得毫无功效。少君飞升转化，暗中与神明相通。凭借资质和借来的力量，轻轻举身腾空。希望凭借美善的引导，永远救助我这微薄的身躯。

译《会稽山赞》郭璞 大禹前往会稽，在那里朝会群臣。对不敬之人加以讨伐，于是杀戮了首领。玉匣记载夏代事迹，玄色石碑刻下秦代功业。《太平山铭》孙绰 太平山高峻巍峨，险峻超过华山、霍山；秀美的山岭盘结深厚，奇异的山峰挺立峭拔。上接青翠云霞，下笼罩丹红色的山谷。有高士幽游默行，把奇异之物寄托其中，使形神肃然；枯林映照心境，幽深寂寞之处一经见到，凝滞的心情便涣然融解。楼栋悬立在青翠山色间，飞檐高入云际；重重山峦曲折险峻，回旋的溪流如带环绕。青松覆盖其上，清风如白色声响洒落其间。流动的风停留着芳香，飞翔的云停住了雾气。《祭禹庙文》谢惠运 谨遣左曹掾，奉上水土之产作为祭品，在这里先行祭荐夏帝的神灵。赞叹圣人承受天命，降生便有英明美德；既聪明又睿智，能知显著之理，也能察觉幽微之处。施行宏大的谋略，体恤百姓的忧患；亲身劳苦于五岳之间，形体消瘦于九州之中。即使婴儿啼哭也顾不上，始终恭敬而钦仰。万物虽贵如尺长的璧玉，我却更加珍惜短暂的光阴。于是赐给玄色玉圭，以此报告功业已经完成。虞代的气数既已改变，夏代的德业于是兴盛。亲临朝廷总理政务，巡行国土观察风俗。久留在会稽山岭，才前往行宫。恭敬主持皇帝的劳役，敬奉光明融和之德。神灵稍得休息，便昭示了他的忠诚。《北山移文》孔稚圭 钟山的英灵、草堂的神灵，已经把文书送上烟雾缭绕的驿路，特此发布移文到山中庭院。那种耿介不群、拔俗超凡的品格，那种潇洒出尘的情怀，洁白如白雪，志向直上青云，我本来是知道的。至于身处万物之外而亭亭独立，光明洁白而高出云霞；把千金看得如草芥而不屑一顾，把万乘之尊看得如脱掉鞋子一样轻易；在洛水边听到凤鸣，在延濑遇到樵夫歌唱，这样的人固然也是有的。哪里料到你始终反复无常，态度忽然改变，使翟子流泪悲恸，使朱公放声痛哭？一会儿因内心沾染世俗而改变行迹，有时先前贞洁而后来污浊，这是多么荒谬啊！唉！尚生已经不在，仲氏也已逝去，山中寂寥，千年之后还有谁来欣赏呢？世上有个周子，是超出流俗的人【周颙，字彦伦，元徽年间出任剡县令，建元年间任山阴县令】；他既有文才又博学，通晓玄学，也熟悉史书。然而他学习东鲁之士的遁世，又仿效南郭子綦的隐居；私自吹嘘草堂，冒充北岳隐士，诱骗我的松树桂树，欺骗我的云岭山谷。他虽然借口在江边隐居，却把心思系在高官厚禄上。他刚来时，想要排斥巢父，拉拢许由，傲视诸子百家，轻蔑王侯；风流情怀张扬如烈日，霜一样的气概横贯秋天。有时歌咏幽人长久远去，有时埋怨王孙不来游赏；在佛教中空谈空，在道家中考究玄妙。务光也不值得与他相比，涓子也不能同他匹敌。等到驺从鸣叫着进入山谷，征召隐士的鹤书送到田陇，你的身形奔驰、魂魄飞散，志向改变、精神震动。于是你眉毛扬起，坐在席位上，衣袖在筵席上飞动；烧掉芰荷制成的衣服，撕裂荷叶做的衣裳，显出沾染尘俗的面容，奔走于世俗情状之中。风云凄凉，带着愤怒；石泉呜咽，流露悲怆。望着山林峰峦，仿佛有所失落；回看草木，好像遭到丧亡。到了你系上金印、佩上黑色绶带，跨据属城的雄胜之地，成为百里之内的首长，在海滨张扬英名，在浙东驰骋美誉【《字书》说：江水向东流，到达会稽山阴时称为浙江】。道书长久被弃置，佛法讲席久已埋没；敲扑罪人的喧嚣侵扰你的思虑，处理诉讼的繁忙充塞你的胸怀。琴歌已经中断，酒赋也没有续作；常常忙于考核课绩，屡屡纷繁地审断案件；想在前代功臣的图画中比肩张敞、赵广汉，在前代名臣的记录中追及卓茂、鲁恭；希望追踪三辅名臣，在九州牧守中驰骋声名。这样一来，只剩高高的霞光孤独映照，明月独自升起；青松落下树荫，却有谁来作白云的伴侣？山涧门户已经毁坏，没有人同我归去；石间小路荒凉，只能徒然久久伫立。等到回旋的风吹入帷幕，散开的雾气飘出楹柱，蕙草帐中空空荡荡，夜鹤哀鸣；山中人已经离去，清晨猿猴惊叫。从前听说有人投簪隐逸于海岸，如今却看见你解下兰佩，重新束缚于尘世冠缨。于是南岳献上嘲笑，北陇发出讥讽，排列的山谷争相奚落，聚集的山峰耸立着讥诮；感叹游子欺骗了我，悲伤再没有人前来凭吊。所以连山林都惭愧于不能无穷，山涧也羞愧于不能永不停歇；秋桂不再送来清风，春萝也不再映照月光。你驰骋于西山隐逸者的高论，奔走于东皋清雅的拜谒。如今又匆忙收拾行装，离开山阴县【铣说：下邑指山阴，意思是山阴任期已满，因要前往京城而经过此山】；摇桨乘船上京，虽然心情已投向朝廷，有时仍借道山门。难道能让芳杜厚着脸皮，让薜荔不知羞耻吗？碧绿山岭再次受到玷辱，丹红山崖又被污染。让尘世车马的足迹踏上蕙草小路，用污水玷污可以洗耳的清池。应当关闭山洞的门窗，掩闭云中的关隘；收起轻雾，藏住鸣响的急流；在山谷口截住即将到来的车辕，在郊野边阻止妄行的马车。于是丛生的枝条怒目张胆，重叠的花穗怒气冲冲；有时飞出的树枝折断车轮，忽然低垂的枝条扫去车迹。请回转世俗之士的车驾，让我替你向隐士致谢。

译《何征君墓志》梁简文帝 先生承受玉烛之（仁宗庙讳）气，应合大贤一生的德业；生来便能知晓事理，抚育尘世众人，恭敬并非后天习成，孝心乃发自内心。他聚集门徒教学习业，求学者成群；与沛国刘瓛、汝南周颙结为朋友，陆琏、贺玚等人轮流向他执弟子礼。永明年间，王文宪王俭奉诏编撰礼书，未完成便去世了；其事属于司徒文宣王，王把任务让给先生，于是广泛增补删定。所以先生在含文燕居讲说六典、五恩的义理；有些是齐侯所不能镇定的，有些是孟嘉所不知道的，全都由先生剖析这些大道理，成就这样的良好教化。小人之道兴盛时，他常常吟诵《考盘》诗；君子之道衰微时，便拿天山卦来占问。于是毁掉车子，挂起官冠，拂衣离开东岭；先住在若耶，后来来到秦望。今上经营天地，开创帝业，起初征召他任军谋祭酒，实在符合任用文若的举措，也光大了选择彦先的先例。又征召他任特进、右光禄大夫，他以高尚的事情自处，坚定不可动摇。皇帝派使者带着黑色和浅红色礼服前往，他却让使者空手而回；后来授予白衣尚书的俸禄，他坚决推辞不受。死后葬在这座山中，殓衣端正地覆在棺中，（口□）把镂刻的器物和王衣、尧典放入棺内，以佩有秘密纹章的玉圭绶带为可耻。无论相识与否，都怀着悲伤惋惜之情；都认为贤人去世，素朴的典范消失，礼制和文章衰落，洙泗的经学败坏，扶风的学校停办，关西怀疑圣人的德业也从此长久沉沦，高松迎风的气概至此永远止息。我从前身在远方，多次承蒙他屈意寄来书信，钦仰他的风采、品味他的道义，直到多年过去。后来我的职位阻隔在桂宫，路途又与他相距咫尺却不相通，不能带着经书亲自前往，问候春卿的疾病；只得缓慢驱车，三次进入杜夷的居所，痛惜祥云失去光彩，悲叹群星的光辉已经暗淡。追念并铭刻他的高尚德行，于是作铭说：文范的德业高出当世，玄晏的才学无人能比。又有美好的德行，远方之人与他相同。谁能与他相比呢？唉！贤哲之人排名第五，退隐避世，仍然遵循他的遗迹。司空开设学校，他的教化之风没有泯灭。传承这种孝敬之道，也就是友爱而且仁慈。气概高峻如琼岳，心境虚静如谷神。在儒学园地中收纳贤才，如舟车载运席上珍宝。既游学于佛法智慧之水，又传播佛法之轮；谈论的扇子还在，弹奏的琴仍然陈列着。为什么竟然不再留恋呢？纯正的德行长久沉沦。山岩洞穴寂寥，渭水之滨荒凉。桥说：‘一只鸡。’徐说：‘慢慢地把酒洒在地上。’我敬仰先生，他早年的风采和志趣早已显著。积蓄思绪，含笔写作，传扬芳名，书写功业。沉埋的墓础虽然坚贞，幽冥泉下却没有曙光。《朱育对》孙亮在位时，山阴有个朱育，年轻时喜好奇异的文字。凡是他特别通晓的字，都依据字形和事物类别来造字，造出的异体字超过一千个。他在郡府任门下书佐。太守濮阳兴在正旦宴会上看见属官，谈话间问书佐：‘从前听说朱颖川向郑召公询问士人，韩吴郡向刘圣博询问士人，王景兴向虞仲翔询问士人。我曾看过郑、刘二人的回答，却没有看到虞仲翔的回答。仰慕贵国贤才，希望看到盛美之事，已经很久了。

译书佐你知道这些事吗？’ 朱育回答说：‘我过去经过学习，知道一些。从前初平末年，王府君凭借深邃玄妙的才学，破格升任临郡太守；他思慕贤才、赞美善行，乐于访求名士俊杰，便问功曹虞翻说：‘听说美玉出自昆山，珍珠生于南海；远方异域各自出产珍宝。又曾听说士人赞叹，贵邦过去常有英俊之才，只是因为远离京畿，怀才含誉，未能传播罢了。功曹一向喜好博古，你知道这些人吗？’虞翻回答说：‘会稽上应牵牛星宿，下当少阳之位；东面渐接大海，西面通达五湖，南面开阔无边，北面靠近浙江；南山是其居所，确实是州郡的镇守之地。从前大禹会聚群臣，因而用会稽命名。山中金木、鸟兽繁盛，水中鱼盐、珍珠、蚌类丰富；海岳的精华善于生育俊异之才，所以忠臣接踵而来，孝子遍布乡里，连贤德女子也没有不出于此地的。’王府君笑着说：‘地势确实如此，那么士人和女子的姓名可以全都听到吗？’虞翻回答说：‘不敢说远处的，只略说附近的。从前有孝子、句章人董黯，竭尽心力奉养父母，父母去世时极尽哀痛；他独自居住在山林旷野，鸟兽都归依怀抱。因怨恨亲人受辱，白天便报仇，名声传遍海内，显赫光明。太中大夫、山阴人陈嚣，捕鱼时感化盗贼，居住时把地方让给邻人；因感动于侵扰而退守藩篱，终于形成义里；又代为抚养车妪，行为足以激励风俗。’ 自从扬子云等人上书推荐他们以后，这些事便光明显著地流传后世。太尉、山阴人郑公，清正明亮、质朴正直，不畏惧强暴权势。鲁国国相、山阴人锺离意，具有非凡资质，在家孝顺、在朝忠诚；治理县邑和相国事务时，所在之处都留下恩惠，所以有‘养育民众具有君子谋略’的评价。鲁国有丹书所记的诚信事迹，连同陈宫、费齐，都上合天意；他们的功德和治理成效，记载在汉代典籍中。有道之士、山阴人赵晔，征召之士、上虞人王充，都才华宏大、德学深厚，学问穷尽道术本源；著书作文，接连有百篇，解释经传旧有疑义，解开当世纠结，有的上探阴阳的奥秘，有的下发明人情的根本道理。交阯刺史、上虞人綦毋俊，选拔救济一郡百姓，推让爵位和土地的封赏。决曹掾、上虞人孟英，三代都为义而死。主簿、句章人梁宏，功曹史、余姚人驷勋，主簿、句章人郑云，都恪守始终如一的道义；他们主动承担罪责，免除居住在门下督盗贼职位的余姚人。伍隆（划去戈改上夗下贝）【莫侯反】、主簿任光、章安小吏黄他，亲身面对利刃，救君主于危难。扬州从事、句章人王修，献身受命，声名流传后世。河内太守、上虞人魏少英，遭逢世道艰难，忘却家庭而忧虑国家，列名八俊，是世间的英杰。尚书、乌伤人杨乔，钦（宗庙讳）想把公主嫁给他，他以疾病为由辞谢不接受。近代已故太尉、上虞人朱公，天生聪慧明达，圣明神武，谋划没有失误，征伐没有遗漏，所以天下义兵都想推举他为首领。上虞女子曹娥，她的父亲溺死在江中，她投水而死；后人立碑纪念，事迹光明显著。王府君说：‘既然如此就够了。颍川有巢父、许由的隐逸遗风，吴地有太伯三次推让王位的事迹，贵郡士人虽多，这些也足够了。’虞翻回答说：‘所以我刚才只说附近的人。若要上引前代的事情，以及守持高节的人，也有不少。从前越王翳让出王位，逃到巫山洞穴，越人用烟熏他出来，这难道不是太伯一类的人吗？况且太伯还是外来的君主，并非当地人。若以外来者来说，大禹也曾巡行此地并葬在那里。鄞县大里黄公，在暴秦时代洁身自守；高祖登上帝位后，他不能归附一致，惠帝时又恭敬谦让，出外便救济危难。征士、余姚人严遵，王莽多次征聘，他坚持高节而不肯出仕；光武中兴以后，才屈意出仕，拱手而不行跪拜礼，志气高凌云日。这些都载在传记典籍中，清楚而显明，哪里像巢父、许由那种流俗传说，反而不见于经传呢？’ 王府君笑着说：‘说得好啊，这番话很有道理，真是贤明之言；若不是你，谁能把它彰明呢？太守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濮阳府君说：‘御史所说的，既然已经听到了那些人物，那么次于这些人物以及更往下的，书佐你知道吗？’朱育说：‘仰望前贤的美好德行，怎敢不知道呢？近来有太守、上虞人陈业，洁身自守，行为清正，志向怀有霜雪般的贞洁；他的坚贞明亮与柳下惠相同。汉室衰微时，他弃官辞禄，隐遁到黟歙，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他的高远奇异踪迹天下闻名，所以（钦宗庙讳）曾留下亲笔尺牍，比得上三位高士。他们之中，聪明而有大略、忠诚正直敢于直谏的，是侍御史、余姚人虞翻，偏将军、乌伤人骆统；深厚美善、德行纯正的，是太子少傅、山阴人阚泽，学问通达、品行卓异，成为皇帝的师儒；姿态雄伟、勇武坚毅、在当世建立功勋的，是后将军贺齐，功勋成就显著；探究最深奥的秘术、言语合于神明的，是太史令、上虞人吴范；以文章著称、立言灿然盛美的，是御史中丞、句章人任奕和都阳太守、章安人虞翔，他们各自驰骋文才，像春花一样光彩。处士邓卢叙，弟弟触犯公法，他自杀请求代弟受罪；吴宁斯敦，山阴人。祈庚、上虞人樊正，都代父而死。因女儿获罪的松杨柳朱永宁瞿素，有的刚举行婚礼便守节，不顾惜自身性命；有的遭遇盗寇劫掠而死，却没有损害自己的操行。这些都是近世的事情，至今还在人们耳目之中。’ 府君说：‘这些都是天下的英才。我听说秦始皇二十五年把吴越之地设置为会稽郡，郡治在吴县。汉代封立诸侯王，到了哪一年又恢复为郡，并把郡治分设到这里？’朱育回答说：‘刘贾为荆王，刘贾被英布杀死后，又任命刘濞为吴王。景帝四年，刘濞谋反被诛，于是恢复为郡，郡治仍在吴县。元鼎五年，灭掉东越，因而把它作为治所，并不隶属于这里。江东部都尉后来迁到章安，阳朔元年，又迁到鄞县治所；有时因为寇害，又迁到句章。到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说，浙江以北的地区，应当把吴郡、会稽郡的治所迁回山阴。从永建四年、己巳年起，到今年为止，共有一百二十九年。’府君称赞说好。这一年是吴太平三年，干支为丁丑。朱育后来在朝廷任职，常居台阁，任东观令，遥授清河太守，加授侍中；推演占候、射覆等技艺，文章和技艺多所通晓。《代谢会稽太守启》谢朓 臣本是平民，没有谋求远大功名；对于折冲御侮之功也没有贡献，更谈不上调和治理的道理。哪里有资格任职？常常害怕因不能胜任而留下过错，灾祸的征兆就会因此应验。陛下继承历代盛大的正统，日月重新放出光明；臣得以穿戴（钦宗庙讳）赐予的珪玉和衮服，按时巡视祭器的洗濯，献牲时恭敬躬身；在郊祀、宗庙祭祀中，妄承鸿大恩泽，又授予我符节，使我掌管的节符胜过双璜，名望在东方与四方相等。治理边境三事，已经惭愧于张温；再次安抚颍川，也惭愧不能比拟黄霸。《修心赋》江总

译太清四年秋七月，我为躲避战乱来到会稽龙华寺。这座伽蓝，是我六世祖宋尚书右仆射、州陵侯在元嘉二十四年所建；（高宗庙讳）侯的祖父、晋护军将军江彪从前任职此地，选择居住在山阴的都赐里，把这里留给子孙，立志终老于此。寺院所在是旧宅的地基，左边是江，右边是湖，面对山岭，背靠深谷；东西相连跨越，南北曲折环绕。我姑且与守持苦行的名僧一同消磨日常时光，早晨修习经戒，晚上阅览图书；睡卧起居伴着风云，凭依栖息于水月之间。没想到华夏与戎狄难以区分，朝廷和市井都倾覆沦亡；想到这些而伤心，心情可想而知。我啜泣着濡湿笔墨，哪里能抒发心中的郁结？只希望后世君子怜悯我此时的感慨。会稽属于南斗星次，开创了东越的神异幽秘；《韩诗》中表彰桧树之风，《周记》中记载镇山之事。这里蕴藏着大禹的金书，也镌刻着暴秦的石碑文字。太史公来这里探寻洞穴，锺离意离去时打开箱笥。诚然竹箭是珍贵之物，为什么（王武）（王夫）却如此难得？这里奉祀盛大德业，又寄托着安禅的古寺。它本是豫章的旧园圃，如今成为黄金般的胜地。于是使幽静寂默的心境，像从镜中向远处寻觅；面对突兀高耸的山丘，邻近深远开阔的平湖。山势曲折高峻，水面广大漫衍。清晨猿猴挂在树上落下，夜间饥饿的鼯鼠哀鸣。果树成丛，药草满园；桃溪、橘林相连，树梢掠过云彩，枝叶拂过太阳，交结成幽暗浓荫，保持着自然的高雅情趣。鄙弃尘俗间闲杂之事，眺望曲折回旋的岛屿，面对重重叠叠的江源。夜晚泛舟于流动月色中，清晨曳行于环绕的光烟里。风吹来，蝉声嘶噪；雨落在林中，发出萧瑟声。鸟渐渐与人亲近而知道飞来，云彩无情地自行聚合。近处是旷野和灵塔，地上建有禅居。喜爱园林的遥远幽静，欣赏树木的疏落繁茂。经行时踩着草地，宴坐时临近水渠。持戒而振动锡杖，任身影移动，甘食蔬菜。坚固的树林，可以比喻为寂灭之境。暂时仿佛一支异曲结束后悲意才起，并非因树木凋落才开始悲伤；哪里是降低志向而辱没自身，只是不显露才华、不张扬自己罢了。风雨连绵，天色昏暗；疲倦的鸡鸣声嘈杂刺耳。幸而避居高处，依凭调御大士留下的教旨，折取四无碍辩的微言，领悟三乘佛法的妙理。摆脱十缠的束缚，除去五惑的尘垢。长久抛弃权势名利的荣华，希望忘掉妻子儿女的牵累。感念往日的意气，把知己之言寄托给后世祭祀。远来的客人有什么可悲伤的？即使懂得自我怜惜，又何时才会停止呢？《山居赋》谢灵运 古人住巢穴洞窟称为岩栖，建屋居住在山中称为山居，住在林野称为丘园，住在郊外城边称为城傍。这四种居处各不相同，可以据理推知其中所表达的心意。帝王的宫室其实并不比汾阳更特殊，这是就具体事物而言；山居确实与市井不同。我因疾病而归于闲居，顺从自己的性情，敢于率性所爱来写作这篇赋。扬子云说，诗人的赋应当既华丽又合乎法则，文体也应兼具两者才能成就其美。如今所写的赋，既不是京都宫观、游猎声色的盛况，而是叙述山野草木、水石、谷物庄稼之事；我的才华不如前人，心情又放逸于俗世之外，若说写成文章还可以勉强做到，若求华丽高远就相差很远了。读者如果抛开张衡、左思艳丽的辞藻，探寻台孝威、皇甫士安的深意，去掉装饰而取其质朴，或许正好合乎我的心意。心意实在言辞之外，文字不能完全表达；只好寻迹寄托心意，有人欣赏我的辞章，于是说：‘谢先生卧病山顶，浏览古人的遗书，心意与它相合，悠然笑道：道值得珍重，所以外物便轻；理应保存，所以旧事便可忘却。古今不能改变，质朴和文饰都有其常理。合宫并不是缙云氏的馆舍，衢室哪里是放勋的宫堂？把深沉的心意寄托在鼎湖，把高远的情怀送到汾阳。叹惜文成侯误食谷粒，希望追随赤松子远游；赞美陶朱公击桨泛舟，于是劝范蠡以此免除忧患。’ 明白身与名各有分别，权势和荣华本来不会长留。哪里比得上牵着狗走的道路？既然少有听鹤之途，又有什么办法呢？’至于巢穴受到风露侵害而带来祸患，便以高大屋宇来除去弊害；宫室因美玉而显得华美，便以朴素的丘园与世俗不同。只要能寄托于山岩溪谷，幸而兼顾各方面而不受阻滞。虽然不是市朝，却能使寒暑均衡和顺；虽然是在高处筑居，（宗庙讳）以华饰和朴素两者一同消逝。从前仲长统希望面对流水高山，应璩写信谈邙山、洛川；但山势有偏有侧，地方也有缺失而不周全。铜陵深处，卓氏的财富充满其中；槻树尽头，有金谷园的华丽；石子冈有声乐之美。这些不过是形势地域的繁盛，可惜情形不同于隐居栖止。至于凤台二台、云梦青丘、漳渠淇园、橘林长洲，虽是千乘之国的珍贵园苑，哪里比得上隐士游息之处？况且山川尚未□，又何必议论兼收并求呢？观察明达之人顺应时运，乘着时机缄默自理，指望岁末归来休息。把宏大的功德刻写在石上，轻视三闾大夫投江之死，怜惜望诸君离开国家；选择自然的神奇秀丽，完全获得高处栖居的意趣。仰望前贤留下的训诫，俯察自己性情所适，奉养微薄身躯以安闲休息，保全自己的事业以乘此闲暇。惭愧不如班生早悟，也羞愧不及尚子晚年才研习；年岁与疾病一同到来，志向也随着笨拙一同回转。向平生交游的知己告别，在山川之间栖居于清幽旷远之地。我的居所，左边是湖，右边是江；前有曲折水洲，后有回旋水汀；面对山岭，背靠高阜；东面险阻，西面倾斜。山川环抱，吞吐舒展；道路跨越曲折绵延，斜向相连，横向延展，平直而近。东面是上方的田地和下方的湖泊，西面有溪，南面有谷；石块累积，石滩广大；闵硎、黄竹相接。瀑布从百仞高处飞流而下，千座山麓高耸森然；长远的水源流入远江，深水潜行于近处河渠。近南面，两条水流会合，三座洲渚环绕；内外回旋游动，山川分合变化。东边峭壁崩裂飞落，西边小路盘旋贴近；水波拂过青林，白沙激起涟漪。近西面，杨宾山连接群峰，塘堭纵横相连；屋舍墙壁贴着溪流，高台孤立临江。竹子沿着水浦铺展成绿荫，岩石映照山涧呈现红色；月亮隐入山中形成阴影，树木在枝梢鸣响而生风。近北面，二巫山连接湖泊，两处水道通向池沼；横卧的石头把水流分开，休周山分列两边；沿着长堤曲折前行，泉水浩荡流出。山脚下水泽回旋，石头上开出道路。远东面有天台、桐柏、方石、太平、二韭、四明、五奥、三菁等山，纬书记录它们的神异，祥瑞灵验验证其感应。登上长满莓苔的石桥，越过曲折回旋的楢溪。

译远南面有松箴、栖鸡、唐嵫、漫石，崒嵊对着岭（上山下白巴）孟；山势分隔，进入极远的水浦而曲折回旋，使人迷失方向不知所往。上方险峻崎岖而被云雾笼罩，下方深沉，水流冲激。远西面则□□□□□□□□□□□□□□□□□□□□□□□□□□□□□□□□□□□□□□□。远北面，长江永远流归大海，延伸容纳昆山的涨水；遥远开阔的岛屿连绵，山岭纵横交错排列，形成屏障。水流回旋下沉，萦绕浸润，确实是荒远尽头的绵延渺茫之境，穷究风波的离合变化。只见南方道路的□□□生（山几）□□成衍□，靠岸测量水深，临洲判断水浅；洪涛涨满时高大的石头沉没，清澈的波澜减退时沉沙显露。等到风起浪作，水势比一年中的平时更为奔腾壮大；春秋两季，逢每月朔日、望日，浩荡惊波，滔滔骇浪，像闪电激射、雷霆崩裂；飞流洒落荡漾，冲上绝壁而形成高峰，横贯中流而连接山坡。开始时迅疾回转，腾跃至天，最后倒流触底，显出深谷。这使楚国伍子胥为吴地宾客而心醉，也使黄河水神向海若神感到惭愧。至于旧日居所和往昔宅第□□，如今园中的枌树、槿树还依附旧基，水井也都保存着；曲折小路环绕前后，直直的田陌高耸于东西两边。哪里只是临溪傍沼，实在是环抱高阜、连接山岭。考察封域中的灵异之处，实在以这里最为突出。在山麓修建相连的屋梁，在江源建起孤立的栋宇；敞开南窗面对远岭，开辟东窗眺望近田。田地连接山冈，田畴充盈；山岭枕着水流，田间小路相通。阡陌纵横，田埂交错；引导水渠、导入流水，水脉分散到沟渠水井，庄稼繁茂，黍稷丰盛。香粳散发浓郁香气，夏初早早抽穗，秋季较晚成熟；兼有高地、平地上的麻、麦、粟、菽，按照时令观察节候，轮流种植、轮流成熟，供给人们粮食和鼠类食物。从此告别工商和放牧，生活何必依赖很多资财？道理只在于填饱肚子。由园中的田地到田边的湖泊，水流漫溢在川上，远处都是水乡。疏浚潭涧使其幽深曲折，清除菰草洲的迂回淤积；温泉在春水中流淌，寒冷的水波随秋天逝去。风在兰草洲上生起波浪，太阳把倒影投在椒木小路；飞亭横跨水中洲渚，取得水月相映的欢乐。早晨阴气延展而万物清新，傍晚栖息芳香之中而气息散布。回想与友人永远断绝往来，只希望云中客人暂时来临。水草有浮萍、藻、蕴、菼、雚、蒲、芹、荪、蒹、菰、苹、蘩、蕝、荇、菱、莲等；虽然各种植物都同样美好，唯独扶渠的花最为鲜艳。它铺展绿色叶片而郁郁茂盛，含着红花而纷纷盛开；可惜清香难以长留，也怜惜盛美容貌容易衰败。一定要等到足以供给所需才采摘，难道要让蕙草白白残败吗？眷恋叩弦弹奏的逸曲，感伤江南的哀叹。秦筝弹奏，歌女逆流而游；往日曾在塘上演奏的旧日爱曲又重新回来。本草所记载的药物，山泽出产各不相同；雷公、桐君的记载有所分别，和缓的药性都已详悉。参、核、六根、五华、九实、二冬，名称相同而性质各异；三建形状不同，却同出一源。水香送走秋天而抽出红花，林兰临近冬雪仍然舒展。卷柏历经万代而不枯死，茯苓千年之后才被人知晓。红花映在绿色花蒂上，白色花蕊繁茂于紫色枝条间。既能使年岁增长而增添灵性，也能驱除妖邪、排斥疾病。这里的竹子有两种箭竹，叶形各异；四种苦竹，味道相同；水边和石旁的竹子分布在不同山谷，大的和小的各自成片。既修长挺拔又秀美，也萧疏森然、茂密葱郁。夜晚露水沾湿而阴气凄清，早晨风吹竹叶而清气振荡。竹梢掠过黑云，临近碧潭挺立翠色。它不逊于上林苑和淇水竹林，足以验证东南遗留的佳景；我希望践履山阳之游。等待鸾鸟和鹥鸟来栖息，追忆昆园的悲歌，感慨伶伦悲哀的笛声。卫国女子远行而思归，吟咏楚客被放逐而作《防露》。这里的树木有松、柏、檀、栎、□□、桐、榆、（上厌下木）、柘、谷、楝、楸、梓、柽、樗等；刚柔性质不同，坚贞与脆弱的材质各异，低矮高大、肥沃贫瘠，都各随其所宜。树干粗大合抱，隐没在山顶；高达千仞，冲向空中；越过山冈高耸挺立，树荫覆盖山涧而枝叶疏展。沿着长谷，树枝倾斜；聚集的石块间插着树株。花朵映照水面而增添光彩，树木的气息凝聚在风中而回旋散布。经受严冬而仍苍翠秀美，承受温暖和煦而芬芳肥润。秋末送走飘落的叶子，初春等待花萼含苞。植物既然如此繁多，飞翔、游泳、奔跑、穿行的动物也同样繁盛。哪里可以只从根源观察，按声音□□排列山川的寒暖，各随节令和宜处而生长呢？鱼类有鳟、鳢、鲋、鱮、鳟、鲩、鲢、（鱼扁）、鲂、鲔、魦、鳜、鲿、鲤等。鲻、鳣汇聚，色彩杂如锦绣，灿烂如云霞；它们吞食水藻，嬉戏于浪中，漂浮在水草和深渊之间。有的鼓动鳃部在急流中跳跃，有的摆动尾巴使波浪回旋。鲈鱼、鮆鱼乘时进入水浦，（鱼感）（鱼迅）沿着浅濑游出泉水。鸟类有鹍、鸿、鶂、鹄、（秋鸟）、鹭、鸨、（木瞗）鸡、鹊，羽毛绣丽；鶷、鸐，羽色如绶带。清晨野鸭朝集，时有鷮鸟停在山梁；海鸟避开风势，北方禽鸟躲避寒凉。草木初芽生长便归向北方，霜降以后候鸟飞往南方。鸟声接连传到云汉，成群宿于江潭；听清脆鸣声向下，载着王子登高参访，鸟翼交错回旋，涉过水面，映照明亮山谷而自得其乐。山上有猿、狸、獾、犴、獌、猰；山下有熊、罴、豺、虎，以及羱、鹿、麇、（上鹿下京）。它们把飞枝抛向深崖，在深硎上纵跃而过；有的蹲在谷底长啸，有的攀上树梢哀鸣。不投放渔网，不张设捕兽网，不使用弋射工具，谁还会施用捕捉器具呢？我鉴于虎狼也有仁性，因贪欲没有边际而感到悲伤。回顾年少时便涉足道术，领悟爱护生命对一切都适宜；遵循这样的原则推及万物，相信道理并不在远处。抚慰鸥鸟而心情喜悦，在林池之间杜绝机心。恭敬承受圣人诰诫，谨慎考察前代经典。山野明亮开阔，聚落却有腥膻之气。因此大慈悲的宏大誓愿，要拯救一切众生免于沉沦倾覆，难道只是寄托在此地的空话吗？必定会借此施行善业而成就功德。我敬仰鹿野苑的花园，羡慕灵鹫山的名山；仰慕坚固不坏的贞洁树林，希望拥有庵罗树的芳香园林。虽然佛的清净形貌相隔遥远，却认为哀悯众生的声音永远存在。在幽峰建立佛寺，希望振动锡杖、停下肩担；希望佛灯王赐予法席，想象香积佛施舍美餐。事情虽相隔遥远而心意可以相通，道理并未断绝，仍可温习。起初筹划经营时，我拄杖独自出征；进入山涧水流，涉水登岭；在山中登上高处，不放过幽深泉源，也不停下梳风沐雨；冒着晨露，踏着星光，推究浅薄的思虑，竭尽短浅的规划。不是靠占卜，也不是靠筮法，而是选择良地、选取奇景；砍除荆棘，开通小路，寻找山石和悬崖。四面山岭环绕，两条水流曲折；南面山岭上建造经台，北边高阜上修筑讲堂；依傍险峰建立禅室，临近深流排列僧房。面对百年高树，容纳万代芬芳；环抱万古泉源，欣赏清长的水液。

译谢绝郊郭的华丽塔院，使它不同于城边的世俗闲居。欣喜于看见朴素而守持本真，果然在道场中得到甘露。守持苦节的僧人，天明便敞开心怀；事务断绝于普通人群，心灵通达于世俗之外。在这里游览，在这里休息，倚靠石头（高宗庙讳）草；寒暑虽然变换，至高的功业始终不可矫饰。观照三世如梦，依凭六度以求道；乘着恬静的知觉而归于寂泊，含蕴中和之理的幽深。指向东山，与幽冥相期，实在是西方净土的潜在征兆。即使一天胜过千年，仍遗憾相遇得太晚。轻视外物而珍重自身，抛弃尘世。希望神灵惊骇；那些寿命短促却贪爱尘世的人，应当追求长生。我希望浮丘公诱导接引，盼望安期生招致迎接；甘愿食松桂的苦味，穿着粗皮短褐使形体衰颓；羡慕蝉蜕般不受日月拘束，抚弄云霓仿佛受到惊动；攀登名山而屡屡休息，经过岩室而敞开情怀。虽然还未达到最高道境，姑且远离尘世冠缨；指着松菌发言，实在还没有达到彭祖、殇子的境界。彭山承担水利劳役，不依靠一个牧人的资财；等待众人各随节令争相劳作，登岭砍木，除去荆棘，砍伐竹子；从竹林抽取竹笋，从山谷摘取箬叶，扬起绳索收集所得。秋冬（艼去丁改片□）蕧，野外有蔓草；猎取蘡薁，也酿造山中清酒。如此一点一滴积累景福，苦味因木材而成，甜味因（木审）而熟；仰慕高林的桑椹，剥取岩椒，挖取向阳山崖上的蒨草，摘取背阴树梢的（木鲜）。白天看见采割茅草，夜晚看见寻找绳索；割取菰草、剪取蒲草，用来进献、编茭。既有毁坏又有修治，所收品类不一；烧灰、烧炭，也各有一定规矩。六月采蜜，八月扑打栗子；各种物产繁多，略加记载也不能全部说尽。至于南北两处居所，水路相通而陆路阻隔；观察风向、仰望云气，才知道各自所在。南山有两块田夹在水渠之间，三座园林环绕山岭；九处泉水分出山涧，五座山谷各有不同险峰。群峰高低错落，从其间突出；相连的山岭和复叠的高地形成山坡。众多水流灌溉近处，众堤拦蓄而连接远方；远堤兼作田陌，近水流形成急滩。越过高阜泛舟水面，水往人还，来回周转，弯曲的水洲和圆转的滩地呈现美景，景趣无法尽述。在北面山顶修建馆舍，在南峰大力开辟窗轩；把重叠的山崖罗列在门内，把如镜的水波排列在窗前；借丹霞映红屋檐，依附碧云使椽子呈翠色。看流星俯冲而下，回头看它也不被牵住；鹍鸟鸿鸟翻飞翱翔，燕雀哪里能够追及？泉水从旁边涌出，在东檐下潺潺流淌；高峻石壁相对而立，在西边水道发出空洞声响。修长竹子繁茂成荫，灌木森然幽深；藤萝蔓延攀援，花朵芬芳而秀美。日月把光投在树枝之间，风露在山洞中披散清气。夏日清凉，寒暖随时都可调适。台阶基址回环交错，屋梁窗棂彼此间隔。我便在这里选择寝居，玩赏水石；近处就回头眺望，一年到头不厌倦。只是伤感美好事物终将变化，怨恨浮生短暂如同借来的；我渺小地远离人群，长久把心寄托于云霞。于是以小湖邻接山隈，众多水流汇集于此，万道泉水回旋其中；泉水漫溢而形态各异，源头清细，末端肥大。另有山水道路遥远绵长，回转寻求；归去的道路于是越过北山。栈道倾斜毁坏，石阶楼阁连续盘曲；又有水道曲折环绕，圆转回旋。平阔的湖面弥漫无际，深潭清澄幽深；孤岸高耸秀丽，长洲草木绵延。既仰观又远眺，旷达而悠然。等到两条河流合流，不同源头同日奔赴狭窄险要之处，一同汇聚在山头，急流推开沙石。水流堆积丘峰，依傍水洲形成高阜；石头倾压水波成为峭岩，树木映入波中形成林薮。小路向南沿水边横在前方，转向北崖遮蔽后方；隐藏在丛生灌木中，清晨和黄昏都要依星宿来辨认左右。山川、涧水、岩石、州岸、草木，既在前文标出不同，也在后文列出相同。山不是荒秃的砠而是草木茂盛的岵，河流清澈而不浑浊；石头依傍树林插入岩壁，泉水汇合山涧流下山谷。深潭转过水洲而散发芳香，岸边没有沙滩却映照竹影；草在冬天仍迎寒开花，树经霜后仍振起绿色。向阳处即使寒冷也能吸收温暖，背阴处即使盛暑仍含有积雪。相连的山冈堆叠成隐约的高岭，举目望峰，群峰耸立，形态高峻。浮动的泉水和飞流倾泻于空中，沉潜的波涛在洞穴中暗暗溢出。凡是这些都是各具特色的地方，全都适应不同节令，也都值得称说。春秋两季各有等待，早晚生活都需要资用。既耕田来供饭，也养蚕交换衣物；种菜当作肴馔，采药救济衰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呢？顺从本性而不违背它。早晨听佛法声音，晚上放生归来；研读书籍欣赏义理，铺陈文章抒发胸怀。凡是这些心意，用杨木简挥写，并且列在文字中。确实特别推述北山的两座园林、南山的三处苑囿；各种果树排列开来，忽近忽远。布置行列、栽种树株，迎接早熟的，等待晚熟的。溪涧草木繁茂，疏落的山崖和森然的峰巘相间。杏坛、（木柰）园，橘林、栗圃；桃李品种很多，梨枣各有不同产地。枇杷、林檎沿谷分布，映照水洲；桑椹、梅子在回旋山岭间流布芬芳，椑柿在长浦遍结果实。田畦中所种的作物含苞吐蕊，散布芳香；蓼、蕺、（艼去丁改□）、荠、葑、菲，苏、姜、绿葵，各有其类。眷恋节候而怀想露水，白薤感应时令而背负霜雪；寒葱标举秀色以凌驾阴处，春藿吐出花苕以迎向阳光。身体衰弱难以长久，年老之身容易衰亡；抚摸鬓发便产生悲伤，看见容颜也自我哀痛。承蒙清静府第有医术，希望使衰弱的身体恢复强壮。寻找名山中的奇异药物，越过灵秀水流而停下车驾；采集石头上的地黄，摘取竹林下的天门冬；拾取重叠山岭的细辛，拔取幽深涧谷的溪荪；到洞穴中访求钟乳，在红泉询问丹阳。安居于春秋两时，每时三个月。远方的僧人纷纷前来，近处的众人没有缺席。法鼓清亮地响起，诵偈声清越发出；散落的鲜花纷纷飘舞，流动的香气远远飞扬。阐发久远劫世遗留下来的微妙言说，说明像法时代遗留的旨意。凭借这一念心的微小力量，救济众生的万般困苦；在南方宣扬善趣，使清静畅达归于北方的机缘。这不仅使我心情愉悦，想来诸位君子也都会有所感受。山中啊清幽寂静，群聚的纷扰自然断绝；四周听到的声音并不多，领会了道理便都感到喜悦。寒风啊细碎地吹拂，面向阳光便常觉温暖；炎热的阳光啊盛大炽烈，背向阴处却如同霜雪。可在曾台休息啊，登上云根；可坐在涧下啊，穿越风穴。在这座城中共同游赏，古往今来的美好都不会消灭。爱护生灵之心如此深厚，以我所见，恐怕这命意尚未完备。

译尽情享受（上□下▯）景之乐，分担一次施舍的仁心，拔除万族的险难，把惊惧的魂魄从濒临消亡中招回，把危急的形势从将要败坏中挽救；让水性在江流中荡漾，吸纳云气和天边景物；看飞鸟上下翻飞，观鱼儿鼓鳃往来。那些驰骋奔逐的人，或许能够放纵狂奔；那些更加猜忌、加害他人的人，或许也可以得到调理。攀寻的哲人已经不在了，胸中的抱负还能向谁质证？糟粕虽还留存，打开书箧、剖析书帙，便可见柱下老子所传的两部经书，读到濠上庄子一类的七篇文章。承接尚未散失的完整质朴，挽救已经衰颓的道术。唉，六艺用来宣扬圣人教化，九流用来区别贤者门徒；国史用来记载前代纪事，家传用来申述世代法式；篇章用来陈述美刺，论难用来考核有无；兵、技、医、日、▯、筴、筮、梦等方面的方法，风角、冢宅、算数、律历等方面的书籍，有些都是我平生所浏览过的，如今却一并被抛弃了。由此可验证前人的认识已经丧失了道理。抱守专一的德行而不改变。从前我年幼时，确实喜爱这些文章；拿纸执笔，便能会通性理、贯通神明；诗用来表达志向，赋用来铺陈事物；箴、铭、诔、颂，都各有条理。后来住进山中，历经多年，幸而有许多闲暇，便从自身寻求，精研静思，端正地观览其中的美善，怀着欣喜写成文章，含笑奏陈道理。至于《乘摄持之告评》《养达之篇》，担心圣贤绝迹的日子已经不远，害怕行于世间的道路多有艰难；追思上皇往昔的境界，警惕下世衰微的局面。把我的心寄托给高人，把宾客之名归入圣贤；在崆峒山广泛湮灭尘世的踪迹，在箕山让隐遁的声名流传；愚公借骏马来标示山谷，涓子隐居岩穴以采撷芳草；庇蒙之人编织畚箕，皓首之人隐居商山以涵养志趣；卿寑茂铺陈文辞，郑人辞别谷地而长久离去，梁人离开霸地而前往会稽；□□□□□□；高士居住在唐地而共同营造居所，台榭依傍山崖，穴居之地以台阶为庭。全都能自得其乐以度过一生，深深思索前贤遗留下来的道理。等到那幽深窈窕、寂寞空旷而遥远的境界，事情同情感相违，理与形势相反，既然耳目所能接触的没有端绪，哪里是足迹所能到达的地方？把终古以来的道理蕴藏在三代之中，等待以五眼通达明见。暂且停止近世的思虑而搁笔，也压下浅薄的见识而不再编写。从石壁精舍返回湖中 谢灵运 早晚气候不断变化，山水都含着清丽的光辉。清丽的光辉能够使人欢娱，游子因此安然忘记归去。走出山谷时太阳还早，登舟时阳光已经微弱。树林山谷收敛了昏暗的暮色，云霞收起了傍晚的烟霭。菱角和荷花层层交相映衬，蒲草和稗草彼此依傍。拂衣快步走上南边小径，欢悦地仰卧在东门。心中淡泊，外物自然显得轻微；心意满足，便觉得事理无不相合。寄语那些讲求养生的人，请试着按照这个道理推求。从南山前往北山，经过湖中，登高远眺 清晨从向阳的山崖出发，日影西斜时在背阴的山峰休息。离开船只眺望曲折的水洲，停下手杖倚靠繁茂的松树。偏僻的小径既幽深曲折，环绕的洲岛也玲珑可爱。俯视高大的树木，抬头远望并聆听巨大的山谷。流水冲击石头横贯水面，水流分开而去，树林浓密，小路断绝，人的踪迹也随之消失。此行结束后有何感触？登高远望，一切景物都显得丰美。初生的竹子包裹着绿色笋箨，新蒲草含着紫色的花芽。海鸥在春岸嬉戏，天鸡在和风中鸣叫。抚观万物变化，内心没有厌倦；观览景物，对它们的眷恋更加深厚。不在乎离开人群很远，只遗憾没有人能与我一同游赏。孤独游览并非只是情感上的叹息，可惜美景废弃无人欣赏，谁能通晓其中的道理呢？登临临海峤，起初从强中出发，写此诗赠给堂弟惠连。可见羊、何其之。深秋时节寻找远山，山路遥远，行走起来并不近便。与你告别时，山边满怀酸楚。乘车赶赴远方，船行中流，衣袖终于分开。想要离去却感情上不能忍受，回头眺望，脖颈还没有转回。水洲曲处，船已经隐约不见；洲岸断绝，只能远望船影。船桨追逐着惊急的水流，想要压住一生的欢乐，同时奔向千里之外的游程。太阳落山应当寻找停泊处，系缆停在临江楼旁。哪里只是傍晚时情绪收敛，更是因为忆念你而共同滞留。共同滞留是往昔的欢乐，又增添了今天的叹息。这种感情已经分裂了思绪，何况又汇合成悲伤的端绪。秋泉在北涧鸣响，悲猿在南岭哀叫。新近分别的心情忧戚不安，长久思念聚集成凄凉。聚集的思念侵袭别离之心。早晨从清溪北岸出发，傍晚到剡中投宿，明日登上天姥山。山势高高直入云霞，归期哪里还能寻得？倘若遇见浮丘公，便长久断绝与你的音信。在西陵遇风，献诗给康乐 谢惠连 我此行指向孟春，到了仲春却还没有出发。道路遥远，行期已有约定，离别之情却没有止息。整理好行装等待良辰，泛舟度过美好的月份。眺望道路，心情稍有欢悦；回头顾盼，心中却有许多缺憾。贤哲的兄长感伤分别，送我越过郊野树林；在野外亭馆饮酒饯行，在澄澈的湖边分开衣袖。凄凄然留下你的话语，恋恋不舍地牵挂漂泊之人的心。回望曲塘，船桨隐没不见；远远望去，身影和声音都断绝了。缓慢地走上漫长道路，忧戚地抱着遥远的悲伤。遥远的悲伤只能自己排遣，道路漫长又该向谁询问？一步步前行，道路越转越远；渐渐离去，感情却更加迟滞。昨日从浦阳水湾出发，今天住宿在浙江水边。聚集的云遮蔽重叠的山岭，惊急的风掀起飞腾的水流；零落的雨润泽丘陵沼泽，飘落的雪洒在树林山丘。浮动的雾气使山崖昏暗，积雪覆盖广大的田野。曲折的水湾只能勉强停留旅人，通行的河道使船只无法行驶。来到渡口却不能渡过，只能停桨被风浪阻挡。洲岛水渚之间一片萧条，天色景象少有和谐。向西眺望，兴起游览的叹息；向东远看，唱起凄凉的歌。积聚的愤懑成为疾病忧苦，没有萱草可以排遣，又能怎么办呢？酬答堂弟惠连 谢灵运 我卧病在身，谢绝来往的人，隐没踪迹进入云中山峰。岩石山谷供我耳目游赏，却与亲爱之人隔绝了声音和容貌；永远断绝了共同赏景的希望，长久怀念却无人同游。晚年道路上遇到贤弟，顿时展颜并敞开心胸。心胸既已敞开，心意所得全都在这里。登山越涧寻找我的居室，摊开书帙询问所知之事。夜晚思虑着晓月流转，早晨又担心曛日飞驰。相对交谈，觉悟和喜悦都没有止息；聚合与离散最终成为分别。分别之后你离开西川，我回到东山。分别时悲伤已经很深，分别后感情更加绵延。倾心想望，迟迟等待佳音，果然承蒙你送来渡江之篇。你辛苦写说风波之事，委婉叙谈洲渚之间的见闻。你在洲渚停留已久，所以被风波阻滞，行程迟缓。应当与京城的思念相合，哪里还会有空谷相期之事？你仍然惠赐文章，只是搅动了我多余的思绪。倘若果真说要回来，我们便共同陶然度过暮春。暮春虽然还没有到，仲春正适宜游赏。山桃开出红色花萼，野蕨渐渐长出紫色花苞。鸟儿嘤鸣已经使人喜悦，幽居之中却仍然郁闷忧愁。梦中等待归来的船，希望这能解除我的吝惜和劳苦。

译返回旧园，作诗让颜、范二位中书观看 谢灵运 任期已满，哪里算得上官秩很高？我以病辞官，不等到任期届满；偶然与张邴相合，早就想回到东山。圣灵从前回转，眷顾微小的志趣还来不及宣扬，哪里料到猛烈的冲风激荡，火势放纵、烟气炎盛，烧毁昆仑山峰上的美玉，余火于是又把我迁投沙地的遭际显现出来。既然迫近邛地之困，愿望也有所违失；长久同欢乐亲爱之人分别，永远断绝平生的缘分。驾舟行过千仞深谷，勒马登上万寻高峰；流沫不足以成为险阻，石林哪里会是艰难？闽中怎么可以久居？日夜想着回去。事情受挫而两方面都像正直之人，内心安适而三次退避贤者之位；把身子寄托在青云之上，栖居山岩汲饮飞泉。盛明之世荡除昏暗的气氛，正直的美善使困厄得到安定；身处异方，感念成全施惠，微小事物也预先得到甄别采择。感受太深而操守不够坚定，资质柔弱而容易受到牵制。曾经返回旧园，谈起往事确实情意恳切。从前的地基就是先前修筑的，旧池不必重新开凿；果树仍有旧日行列，土石也没有远远延伸。这里虽不是休息游憩之地，姑且用来获得终日的闲适。养生自有方法，休息在树荫下，谢绝外界牵累。先生洞察我的真情，探究我的胸怀，授予我往日的篇章。和谢监灵运 颜延年 我如柔弱的幼苗，仰慕端正的操守；举步艰难，害怕先行者已经迷失。孤立自守并不是因为选择了什么地方，而是刻意借隐居穷困来立身。从前我遭逢许多幸运，执笔侍奉两宫。虽然惭愧于丹青文饰的施加，却不认为玄理与素朴相违。只是遭逢美好时代的偏邪，王道突然昏暗。人与神、幽与明彼此隔绝，朋友情好也如云雨般乖离。我到汨罗水洲凭吊屈原，在苍山小路拜谒帝王。倚着山岩听缕缕清风，攀援树林编结留荑。踮足遥望衡山，何时才能眺见秦稽？圣明的皇帝彰明上天之德，丰厚恩泽振救沉沦之民。可惜没有雀、雉那样的变化，又何必用来充实海淮？离开国都返回故里，幽僻的门户长满蓬蒿藜草。采集茨草修补旧屋，剪除▯束，开辟旧田畦。万物凋谢，时序已经晚了；年华流逝，志向却不能相随。亲近仁者，铺陈亲昵的情怀；兴起游赏之意，却只写出凄清的辞句。兰若的芬芳已经止息，清越之声胜过美玉。把话全部说尽并不是为了酬答诗章，姑且借此表达我的怀抱。经过始宁墅 谢灵运 束发成年时便怀有耿介之志，后来追逐外物，终于被推移变迁。违背自己的志向仿佛还在昨日，至今已经二十年。黑色磨损，愧对清旷；疲惫衰弱，惭愧未能坚守贞固。笨拙和疾病相互逼迫，反而得到适合清静之人的便利。奉持竹符出守沧海，枉道乘船经过旧日山岭。走山路，经历了所有登攀顿行的艰苦；渡水，也走尽了曲折沿岸的道路。山岩陡峭，岭峰层层重叠；洲岛曲折，水渚连绵不断。白云环抱幽深的岩石，绿色细竹映衬清澈的水波。修葺屋宇面对回旋的江流，建筑观台，地基在重叠的山巅。挥手告别乡里，约定三年后回来。暂且替我栽种枌树和槚树，不要让今天的孤独愿望落空。在道路上忆念山中 谢灵运 采菱的曲调容易急促，江南的歌声并不舒缓。楚人的心从前已经断绝，越地客子的肠今日又断。断绝虽然是不同的思念，却都成为恳切的归乡忧虑。你留在乡里的思念日渐积聚，我忆念山中的愤懑也不断增长。追寻从前栖息的时光，仰卧其中，任意放纵。得遂本性并不向外物求取，既然自己已经如此，又是为谁而劳苦？不怨恨秋夜漫长，只常常苦于夏日短促。洗濯于水流，激荡着浮急的水湾；在浓密的竹竿阴影下休息。旧日情怀难以换成新的欢乐，含着悲伤而忘记春日的温暖。凄清的明月映照着秋风，悲切的曲调如《广陵散》。殷切地向危弦诉说，慷慨地命令短管吹奏。在田南建园，利用急流，种植篱笆 樵夫和隐士都在山中生活，但向来所从事的事情不同。不同之处不止一件：我在丘园中养病。园中隔绝尘俗杂扰，清幽旷远招来远方的风。▯室倚靠北面的山阜，打开门扉正对南江。引急流代替汲井，在屋旁插种木槿作为排列的墙垣。群木已经罗列在门前，众山也像对着窗户。曲折绵延地通向低山，遥远地俯瞰高峰。欲望少，便不以劳作为意；随事而作，也很少借助他人的功劳。只开辟蒋诞的隐逸小径，永远怀念求仲、羊仲的踪迹。赏心之事不能忘却，希望美妙的善道大家都能共同领会。泛舟南湖到石帆 谢灵运 车驾停下，陆路行程开始用船桨；击鼓使水面泛起最初的涟漪，繁密的波浪荡漾开来；参差不齐的层层山峰矗立，萧疏的踪迹使野外情趣产生，曲折绵延的白云升起。登山跋涉虽然辛苦，（日辟）盼望游赏的心却感到快乐；既已观玩，兴致既有穷尽，然而兴致本身没有止境。游沈道士金庭馆 沈约 秦始皇驾驭天下，汉武帝扩张武功。人世间的欢娱，尽情尽性地享受，仍然不能满足。于是专心寻访三山，向上寄托对九霄之中的仰慕。既设置祈年观，又修建望仙宫。难道是因为内心喜好道术，实在是因为心愿没有穷尽。他说：“我知道满足和适可而止，不愿求取过多的福遇；若有可以停留的地方，便想在那里安顿微贱的身躯。”远处山岭重重叠叠，近处竹树蒙蒙笼罩。敞开衣襟用寒水洗涤，解开衣带面对清风。使人有所牵累的并不是外在事物，而是心念寄托在玄妙虚空之中。朋友来时手持石髓，宾客到时乘驾轻鸿。使都市的道路全都断绝，只让通往云中的道路相通。一举飞升凌驾倒景，没有事情比得上前往华山、嵩山那样适意。寄语喜爱游赏的人，岁末请你们一同前来。（以下缺文） 绍兴府 现今刊刻《会稽志》一部，共二十卷。使用印书纸八百幅，古经纸一十幅。副叶纸二十幅，背面用古经纸作平表一十幅。工墨钱八百文；每册装背，文。右列各项如前所述。嘉泰二年五月某日，手分俞澄、王思忠具呈。安抚使司校正书籍傅樨。皇明正德五年，龙集庚午，九月初吉，重刊。